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短暂交汇了一下。
她从吧台拿起手机,将垂下来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雪白且形状姣好的耳朵,按下接听键,接着将电话凑近到耳边。
“喂,我是神代——”
电话接通后,从那边传来乱糟糟的声音,透过店内安静的空气,真澄听得依旧不是很真切,依稀听到“婆婆”“昏倒”的字眼。
仔细听,声线好像也很稚嫩,似乎是小孩子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混在一起,让人感觉有种莫名的焦躁。
——啪嗒!
手机从她的掌心滑落,摔在吧台上,发出让人不安的响声。
“怎么了?”
真澄提起了心,立刻问道。
“是福利院的院长……出事了。”
凛音言简意赅,尽管表情还保持着平时一贯的冷静,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失去了平时的冷淡和理性。
这是真澄第一次看到凛音露出稍微脆弱的一面。
下一刻,她拿起手机,拳头握得死紧,就要冲出门。
“冷静!神代。”
还来不及思考,真澄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让开!我要赶紧开车去福利院才行!”
凛音努力压抑着情绪,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从她手腕脉搏传来的慌乱心跳,已经向真澄展示了她内心的不安。
“冷静一下,神代。”
“你现在这个状态真的能开车吗?”
“我出门去叫出租车,你先回房间换身衣服。”
他说的很对,凛音失去了拒绝的理由,心浮气躁地看了他一眼后,紧紧打着死结的眉头稍微松开,旋即点了点头。
她不擅长依赖别人,比起依赖,更想被依赖。
但此时被噩耗冲击得手足无措,暴露了凛音内心深处的软弱,就像即将溺死之人试图抓住浮木般,下意识地想要依靠些什么。
真澄这才松了口气,接着顺其自然地松开她的手腕。
第29章春日之影
春天每年都会到来。
至今为止,神代凛音度过的春天还不到二十次。每次都是和绽放又转瞬凋谢的樱花一样,恍惚地就告别了。
只有一次不同。
那大概是自己人生最冷的一个春天。
群马县樱花满开,染井吉野樱,垂樱,山樱,各色樱花绽放得花团锦簇。
可为何那么鲜艳的花靥,在回忆里的画面却是黑白分明,令人无法直视呢?
就和妈妈一样。
平时总是会在放学后,用温柔的笑容迎接自己回家的妈妈,现在却被装在一张窄窄的相片里,虽然依旧笑着。
家里还多了好多穿着黑色丧服,神情肃穆的大人。好几个和尚围着妈妈,铿铿锵锵地摇晃脑袋。
“真可怜啊,她才九岁吧。”
“可是……你看那个孩子,居然一点眼泪也没有流,也太冷血了。”
“真有人会对自己的母亲这么无动于衷吗?”
“听说她从小是个很奇怪的小孩。”
旁边大人这么指指点点说道。
“我才没有!我才不是奇怪的小孩!”
凛音想这么对身边的大人说。
但这些声音越来越多,先是蚊子一样的嗡鸣,接着愈发吵嚷,就像那些和尚阵阵吟唱佛经的声音,困囿着她。
如果是妈妈的话,一定可以理解自己的。
——可是妈妈在哪里?
凛音在榻榻米上迈开步子,跑到垂头坐在最前面的爸爸身边,扯了扯他宽大的袖子。
“爸爸,妈妈呢?”
爸爸一开始默不作声,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一遍遍重复着问题,终于,好像是被她纠缠烦了,爸爸抬起头看她,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仿佛忍耐到了极点。
“凛音,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诶?”
他冷冰冰的话语让凛音瞪大眼睛,不安地后退。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妈妈已经去世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我讲话呢?”
“你总是这样,让我不省心,你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正常的孩子一样呢?”
他越说越大声,其他的大人都停下窃窃私语,噤口不言,只有和尚们依旧照常诵经,那声音愈发困扰。
“你妈妈也是!这个家也是!我明明是为了出人头地,才离开故乡,一个人来到东京打拼。”
“为什么到最后,却守在一个穷乡僻壤,还不如故乡繁华的鬼地方!守着一间根本没出息的乡下神社!守着一个我根本不爱的女人!守着一个会被他人嘲弄的怪小孩当女儿!”
“如果没有这间神社,没有这个家,没有你们,我早就可以过上我想要的生活了!”
爸爸说出这些话的表情,凛音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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