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了?”
沈晏风没说什么,也没指望这两个女生能给他提供什么消息,径直走了出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坐在车里,他点开消息。
[沈总,闻励这边并没有什么异常。]
[关家三人也是正常上班上学。]
他拨通刘特助的电话:“不用去洛杉矶了,她不会在那里。”略作停顿后,他又改口:“不,还是去查,所有可能性都不能放过。”
刘特助:“好的,巴黎和马赛的机场也安排好人在盯着了。”
沈晏风稍作沉吟:“等等,国内外的轮渡也要去查。”
他挂断电话,拿起副驾上的相框。
照片里关弥倚在闻励肩头的笑容,刺得他眼底生痛。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连张正经合照都没有,凭什么这种照片还被保留至今?
沈晏风从储物格里取出一把拆信刀,毫不犹豫地划向相纸。
“哧啦”一声,相片从两人中间整齐裂开。他将闻励那半随手扔出窗外,把剩下关弥微笑的侧影仔细收进钱包夹层里。
/
乔秋英下班回家,从楼梯转角走过时,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家门口的人是帮关棠找药的那位沈先生。
“您好,您是沈先生吧……”她的话戛然而止,被眼前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门口堆满了大红锦盒和描金漆盒,每个都系着喜庆的红丝带。最显眼的是敞开的红木匣子,虽然看不清具体物件,但光从包装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阵仗,活像是未来女婿上门提亲。
等她把人请进屋一问,更是震惊得差点拿不稳茶壶。
还真是来提亲的。
那些礼盒里装着家族信托文件、好几串钥匙、房产证,一份关棠未来五十年的贝利尤单抗供应保障协议,还有一张令人瞠目的支票。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乔秋英精神微微混乱,半天才问出来。
沈晏风淡淡微笑:“其实我和关弥已经相处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她可能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阿姨,我真心想娶关弥,这才冒昧登门求亲。”
乔秋英从这番话里缓过神,有点怀疑地问:“那你们这是处了多久了?”
不太应该啊,关弥和闻励分手后就把全部精力都投在工作上,完全不像是开始新恋情的状态。
“大半年了。”沈晏风只恨
自己现在拿不出一张合照来。他温声道:“关棠也知道这件事。”
搬出关棠,乔秋英终于信了七八分。她想起那珍贵的靶向药,这么难弄到的药品,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怎么可能如此尽心?
她沉默良久,看看沈晏风,又看看那一屋子的东西,低头时终于想起自己要做什么,忙去烧了些热水过来。
她左思右想,觉得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你是因为她被外派到美国公司,所以才急着过来提亲的?”
“外派到美国?”沈晏风觉得好笑,也笑出了声,“她是这么和你们说的?”
“是啊,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的。”乔秋英叹了口气,“她也真是,临出发了才告诉我,还说要等下次过年才回来了。”
沈晏风仔细端详着乔秋英的表情,很快确认她被蒙在了鼓里。这趟也不算白来,这些聘礼他本就真心要送。
他起身告辞:“阿姨,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东西您收好,等哪天关弥回来了,我会正式登门拜访。”
乔秋英连忙站起来,“不再坐会儿吗?我打个电话给小弥爸爸,叫他回来一起吃个饭?”
“不必麻烦,我打算去美国找关弥。”他面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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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她最近和我闹别扭,已经一天没理我了。”
乔秋英顿时哭笑不得,可她又不好说些什么。
她送着沈晏风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说:“要不东西你先拿回去,等小弥回来了,你和她商量商量,等那时再送也不迟。”
沈晏风却说:“如果关弥和您联系了,麻烦让她先回来一趟,把这婚给结了。”
车子开去了江城大学主校门外的林荫大道旁。
沈晏风坐在车里静静等待着,直到看见一道身影磨磨蹭蹭地从校门口走出来,他一把扯下额角的创可贴,任由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推门下车。
关棠心跳飞快地来到沈晏风面前,脸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快要倒地的样子。
“沈哥。”她的声音虚虚的。
沈晏风单刀直入:“你姐呢?”
“啊?”她眉头一蹙,抬起眸时被沈晏风头上的伤口给吓了一跳,颤颤巍巍道:“她不是外派到美国了吗?”
“谁派她去的?”
“不是您吗……”
沈晏风似笑非笑:“我可没有。”
关棠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然后惊讶道:“怎么会……明明是她亲口告诉我的,说会长驻在美国公司,要过年才能回来了。”
下一秒,她瞪大眼睛:“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说着,她就慌忙掏出手机拨打关弥电话。
沈晏风不说话,就看着她。
关棠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会儿才放下,急切地道:“怎么关机了啊,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我……我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问问。”
沈晏风收回视线,“回学校打吧,有消息了就告诉我。”
关棠如蒙大赦般点头,她还像模像样地问了句:“您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担心我姐姐的样子?”
“担心啊。”沈晏风坐进车里,车窗开着,他漫不经心地指了下自己的额头,“早上还出车祸了,撞死了好几个人。现在我心情特别不好,明天要是再见不到你姐,我可能又要无差别撞人了。”
车旁的女孩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笑了声,启动车子离开。
“监控好关棠的手机和她的银行账户。”他对电话里的人说。
这可是对关弥来说最重要的人,她怎么可能不联系?
回到酒店套房,沈晏风站在阳台上抽烟。过了会儿,他点开手机,输入关弥的银行账号,往里面转了些钱。
送她的东西,她一样没拿,手头上估计也就几万块现金。
倒是很聪明,知道在北京就把钱给全取出来。
沈晏风现在心里平静了很多,再生气再伤心顶个屁用,不如好好去想想该怎么把人给抓回来。
他转身靠着护栏,沉思着什么。
他想去趟三亚了。
第43章
十月六号,经历了一个漫长而疲惫的过程后,关弥终于抵达了三亚。
她很自然地背起装满现金的背包,从闷热的长途大巴踏下来时,一股粘稠而咸润的空气瞬间将她包裹。
十月的三亚依然酷热,午后阳光白花花地炙烤着大地,和她已经习惯的北京干燥凉爽的秋季截然不同。
她抬起头,微眯起眼睛,手放在额上想遮一下直射的光线,一道高大的身影倏地挡在了身前,视线转眼就变得阴沉沉起来。
这种极强的压迫感她太熟悉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极度的恐慌让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然而下一秒,一道完全陌生、沉稳的男声响起:
“关小姐,邵总让我来接您。”
关弥悬到喉咙口的心脏猛地坠回原处,带来一阵虚脱的钝痛。
她缓缓放下手,抬眸打量着面前的男人。他穿着合身的黑色POLO衫,高大挺拔,利落干练的寸头,古铜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悄无声息的,也太吓人了。
她清了清嗓子:“怎么称呼?”
“李柯。”男人指向不远处的停车场,“车在那边,我送您去住处。”
他侧身引路,关弥沉默地跟上。坐进那辆看似普通实则车窗厚重的轿车里。
她看着沿途的车窗外,高大的椰子树在风中摇曳,路边小贩推车上堆着金黄的芒果和菠萝蜜,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果香。
虽然曾经来过这里,可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手机身份证和银行卡,“李蜚”,就是她的新名字,年龄改成了28岁。
“以后您就是我名义上的堂妹妹。”李柯转动方向盘,“这里不会有人认识真正的您。”
关弥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用现在的手机号码注册了微信和微博。登录进去后,看着空荡荡的微信列表,她明白自己要暂时忘掉“关弥”了。
她点开微博,搜索了一个叫“给点阳光就能遨游太空”的账号。
这是关棠室友不用的微博小号。为了安全起见,关棠还特意托人从二手市场买了台旧手机专门登录这个账号。
从今往后,这就是她们唯一的联络渠道。
私信刚发出去,状态立即显示“已读”了。
关棠:[姐(大哭),你终于来了!现在怎么样了?你到了那边吗?]
关棠知道她不是去洛杉矶,但却不知道她究竟在哪个城市,这姑娘以前就有点害怕沈晏风,关弥担心万一被逼问,她会承受不住压力说漏嘴。
关弥:[我到了,别担心。]
关棠:[你消失的那天他就来学校找我了,还去了家里,妈说他拿了好多东西上门,说是来提亲的!]
[他那天好像还出车祸了,额头上一个大窟窿,他甚至都没有包扎……怪吓人的。]
读完第一条消息,关弥并不意外,那个疯男人确实做得出来这种事。
看到第二条时,沈晏风满脸是血的恐怖模样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她手指一僵,连忙甩了甩头摆脱这个画面。
她迅速打了几个字:[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关棠:[没有的,问了我几句话就走了。]
关弥松了口气。
[小棠,以后我们还是尽量少联系,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到我。]
她怕联系太频繁,会被沈晏风给察觉出来。
关棠:[妈说他还拿了一份给我未来五十年免费供药的协议过来……姐,因为我不知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站在我的角度里,我觉得他人很好,对你和对我们家都很上心。不过我相信你选择离开一定是有理由的。接下来就请你好好生活,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不要有任何的压力!]
“李蜚,到了。”驾驶座突然传来声音。关弥愣了半秒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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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急忙把手机塞回包里,降下了车窗。
浓郁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眼前这栋六层居民楼和关家的有几分相象,阳台晾晒着各色衣物,楼下小卖部门口聚着下棋的老人,芭蕉扇轻轻摇晃着,楼上还有炒菜的锅铲声。
这种烟火气让她感到心安。
李柯目视前方,嗓音平稳:“房子是我找的。邵总特意交代不必向她汇报具体位置。这里离沈老爷子住处不到十公里,两位老人家知道您在这儿,会帮着遮掩。”
“替我谢谢他们。”关弥推开车门,下车前看向驾驶座,“也谢谢你。”
李柯微微颔首,递来一张只印着电话号码的素白卡片:“有需要可以联系。”
她接过卡片妥善收好,心里却清楚自己不会轻易拨通这个号码。任何多余的联络都是破绽,她不能再冒险。
她拎着包走上三楼,用钥匙打开房门。
这是一个两居室,装修简单但干净整洁,阳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稍微歇了会儿后,关弥联系房东过来签合同交房租。等会儿她就得出门买东西了,包里只有现金,连换洗的内衣裤都没有。
房东朱姐很快就到了。签完租赁合同,这位热情的中年妇女详细告知了附近市场的位置,还说如果要逛商业街就得进城。
临走前朱姐又补充道:“我们这儿有片海特别美,游客很少,离这一公里左右。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去走走。”
关弥微笑着应下。
送走朱姐,她从成沓的现金里抽出三张百元钞,把剩下的仔细锁进卧室。
采购清单很长,有衣物、日用品,最重要的是笔记本电脑。最好是能收到别人二手闲置的,能省则省。她计划着先接一些翻译兼职维持生计,再慢慢规划长远的工作。
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口罩戴上,关弥沿着椰子树夹道的街道缓步而行。
她仔细回想着,往年沈晏风来三亚最多不过六次,要是没有特殊情况都会住满半月。除了陪老爷子出海,他多半待在别墅逗鸟,很少在外闲逛。
有文斯怡的先例,她相信沈闵岩绝不会让沈晏风轻易查到自己的下落。
/
沈晏风从江城回北京后,并没有急着去三亚,只因为关弥的手机不止是在洛杉矶开机了,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法国马赛。
他记得很清楚,她曾和Chris提过想去马赛旅游。
即便可能是设计好的,他也亲自赶过去了。
机场监控他反复核查过。那天早上的航站楼异常拥挤,他只在人群中捕捉到一个与关弥侧影相似的轮廓。而八点起飞的那趟航班,从安检区开始的监控录像都遭到了人为干扰。机场方面以“系统故障”解释。看来这帮人还真把他当傻子了。
来到马赛的这几天,他像游魂般搜寻着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每次转身都期待能看到她的身影,每次回头都只有陌生的面孔。
某天午后,他买下一栋阳光充沛的洋楼,嘱咐园丁在院子里种满玫瑰和绿植。
“等我带着妻子来住。”他说这话时,眼底泛起笃定的光。
既然你喜欢马赛,等度蜜月的时候就来这里吧。我会把所有玻璃都换成单向的,让你可以趴在窗上,看着街上的行人,听着外面的车声,你一定会兴奋得浑身颤抖。
写完最后一行,沈晏风把信纸仔细装进信封里。
总会有寄出去的一天。
他把杯里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液体一路烧到胃里。又吞下两粒白色药片,舌尖残留的苦涩让他微微蹙眉。
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冷白的光斑。
床头时钟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而沈晏风的意识依然清醒得可怕。
他躺在床上,伸手拿起枕边的丝巾,浅蓝色的真丝在指间环绕。
这是三年前关弥落在他车上的,那天她回来车里找时,他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沉默。
那时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留下这条普通丝巾,收着它后,他并没拿来做什么,只放在了衣柜里。
把丝巾轻轻覆在脸上,熟悉的淡香瞬间将他包裹。是关弥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上面仿佛还留着她的体温。在这醉人的气息里,他回到了那些肆意欢嗳的夜。
她坐在他身上摆动着自己,眼眸半阖,那两个雪白在晃动的发丝下若隐若现,低头回应他的索揾时,她总是满脸的沉醉。
他始终不相信没有爱也能有如此炽热的交融。记得他们第一夜的第二次,她甚至主动引导着他的动作。
她一定是爱他的。
不是没有更直接的手段。只要对关家任何一个人下手,她一定会乖乖回到他身边。
但这样多无趣?
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给猎物足够的奔跑空间,追捕的过程才最动人。
刘特助查遍了几个关弥可能会去的国家,不管是哪种交通工具,都没有她的记录。
“国内的大巴和轮渡……”刘特助停顿下来。
沈晏风深吸了口烟,“继续说。”
“至于国内的长途巴士和轮渡,”刘特助说,“由于没有严格的实名制要求,监控系统也存在大量盲区,查证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沈晏风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就是在国内了。
“继续找。”
沈闵岩这就很过分了。凭什么文斯怡就能出国读书,他的关弥就只能隐姓埋名地躲藏在某个小城市?都是沈家未来的儿媳妇,怎么能搞区别对待?
“订一张五号去三亚的机票。”
/
关弥在市场采购了些蔬菜和面条,又去副食品店买了基础调味料。最后走进一家平价服装店,挑了两套换洗衣物。这里冬天大概也冷不到哪里去,正好省下买厚外套的钱。
回到出租屋,她立刻在二手交易平台搜索笔记本电脑。
很幸运,三公里外有个卖家挂出一台闲置笔记本,挂出来将近一个月都没有人买。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对方终于松口让步少二十块钱,但要求她傍晚亲自上门取。
为保险起见,关弥特意要了电话号码。接通后是个本地口音的女孩,声音清脆爽利。确认好具体地址后,她放下手机,走到阳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洒下斑驳光影,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她靠在栏杆上望着这片陌生的天空。
有点无聊,但很轻松自在。
这应该是她二十五年来,第一个真正无需思考任何事情的夏天了。
傍晚时分,关弥循着地址找到那个老式小区。
她在楼下按了对讲机,铁门“咔哒”一声打开。
二楼右侧的门虚掩着,有个年轻女孩正蹲在玄关收拾纸箱。
“你好,我来取电脑。”她轻声道。
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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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露出明朗的笑容:“李蜚对吗?电脑就在桌上,你可以开机检查看看,没问题就签收拿走。”
关弥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几乎空荡了的一居室。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系统运行流畅,键盘手感也很好。
“你是刚来这边吗?”女孩问了句。
“对,我今天刚到的。”关弥说。
“噢,这里唯一好的就是那片海了,我之前就经常在晚上去那边吹海风。”
关弥:“有空我也去看看。”
她关了电脑,把它装进一旁的黑包里,再点开手机签收。
“那就我先走了,祝你下一段旅程顺利!”
“谢谢!等等……”女孩突然叫住她,往她手里塞了袋芒果,“这个送你,很甜的。”
关弥轻声道谢,抱着电脑和芒果走下楼梯。
傍晚的风带着热带水果的香气,她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想了想,反正现在回去也没事,不如去海边吹吹风。
这片海域果然如房东所说,游客稀少。细软的沙滩上只有零星几个本地人在散步,她找了处干燥的沙滩坐下,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等天完全暗透,她才起身准备离开。
沿着僻静的海岸线往回走,路灯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海风轻柔,拂动她的发丝。她想着,这时候如果是戴着耳机,听着喜欢的音乐,思绪彻底放空,会是多么惬意。
想到日后
每天她都能这样,嘴角就忍不住噙起笑。但就在下一刻,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停下一辆黑色轿车,一个她死都没办法忘记的身影正从驾驶座推门而下。
沈晏风!
那一瞬间,恐惧像海水一样吞没了她,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来不及思考什么,脑海里一直在叫嚣着:快逃!快逃啊!!!
她猛地低下头,用电脑和装芒果的袋子尽可能挡住侧脸,同时毫不犹豫地迅速转身,没有跑,而是以一种看似平常,实则极快的步伐,闪身拐进了身后一条通往居民区小巷的岔路。
一进入小巷的阴影中,她立刻紧贴着墙壁,利用墙角的视野确认他没有发现她。
听到远处传来另一辆摩托车的声音,她快步混入摩托车驶过的人群方向,借着车辆的掩护,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深处。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是拼尽全力地向前走,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喊着逃离。
沈晏风握着手机,莫名就侧头朝着一处看了看。
那里只有树影在晚风中轻轻晃啊晃,远处几个散步的身影模糊不清。
听筒里,沈老在大声咆哮着:“要吃饭了,你又上哪儿去了?!”
他收回视线,任由海风灌满衬衫,嗓音平静:“我说了,您要是不去跟沈闵岩问出关弥的下落,我今晚就往这海里跳。”
“你就这点出息!”沈老怒不可遏,“跳!赶紧跳!死了我反倒清净!”
“晏风!”沈老太抢过电话,“你别犯浑,要找人就好好找,看你今天一来就魂不守舍的样儿,下午又突然失踪,是真要吓死我和你爷爷吗?快回来,晚点可能就要下雨了。”
沈晏风散漫地笑了声,迈步走向海边的阶梯。
还真以为他会跳?要死他也得先找到关弥。
关弥一口气跑回了出租屋里,兜里的手机连着震动了几次她无暇顾及。
她扶着身后的门,平稳好气息,才把手机拿了出来,确认了是李柯的电话,才迅速划开接通。
“你在家吗?”李柯问。
“不在,我刚回来,我看见……”她急促地吞咽,“看见沈晏风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他看见你了?”
“应该没有。”
“他今天下午刚到三亚。”李柯语气带着歉意,“我这边临时出了状况,没接到沈老那边的通知。是我的疏忽。”
关弥抹了把脸上的汗,“所以他不是因为知道我在这里才过来的?”
李柯冷静道:“大概不是,如果是的话,他早就直接上门了。”
“叩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关弥惊得后退半步。她屏住呼吸盯着门板,心脏狂跳。
“李小姐?你在家里吗?我带人来给你装煤气了。”门外传来了朱姐的声音。
关弥顿时就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深夜洗澡时,她仍然心有余悸,生怕下一秒又会有人敲门,而门外的会是沈晏风。
她把热水器调到最冷,对着脸冲了会儿,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跑吗?去哪里?
这里有人能掌握到沈晏风的行动,已是最好的了,要是去了别处,说不定哪天她真会在街上碰到他,那画面光是想象就很可怕,
对,她暂时还不能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她不信沈晏风能这么快就找上门,大不了这段时间不出门了。
第44章
晚上十一点多,沈晏风才悠哉悠哉地从外面回来。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诡异。走进门一看,连那只聒噪的鹦鹉也破天荒地闭着嘴,缩在笼子的角落里,黑豆似的眼珠随着他的移动而转动。
他解开手表随手抛在了沙发上,懒洋洋地抬眸看着端坐在客厅正中的两位老人。
“怎么还不睡?”
沈老脸色铁青:“这不是在等着警察打电话来让我过去海边认尸!”
“啧,”沈老太太皱眉轻斥,“人回来就好,你少说两句!”
“为了个女人,”沈老爷子气咻咻地指着沈晏风,“你是打算把全家人都逼疯不成?”
沈晏风不紧不慢地解开领口纽扣,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疯啊,他在心里轻笑,都疯点才好。
这家里有人让他不痛快,那就搅个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好过。
接下来几天,关弥几乎足不出户。李柯帮她备足了生活物资,冰箱里塞满了足够维持一周的食材。
倒也不无聊。她很快就接到了几个笔译的单子,整日对着电脑消磨时光。
有时她会停下敲键盘的手,静静听着窗外传来的市井声,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嬉闹、摩托车的引擎,这些普通的热闹让她感到很舒服。
这天下午,她把手头上的几份合同还有财务报表翻译完,趴桌上沉浸在这份安宁上时,手机屏幕在亮了起来。
是李柯的短信:
[他傍晚的飞机回北京。]
看到这行字,她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
沈晏风这次从三亚离开,短期内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她会在这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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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里规划好出门的时间。
这几天下来,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悄悄生根,那天在沙滩上,她看见好些被潮水送上岸的漂亮贝壳,如果能把它们利用起来,做成项坠、耳饰,该有多别致。
阳台很空,正好能布置成她的手工工作台。闲暇时去海边捡拾贝壳,把它们打磨、设计、镶嵌成独一无二的首饰,不管是线上售卖还是去夜市摆摊,都是一份属于她自己的小小事业。
线上翻译这个活,她打算发展主业了。正巧有家涉外出版社看过她试译的图书章节后,很喜欢她的文笔,主动提出了想合作的意向。
考虑到她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能是以腿脚不便为由婉拒了出门上班的邀请,幸好对方仍然愿意长期外包图书翻译项目给她。
她自然不会只接这一家的活儿,只要能力所及,什么翻译工作都愿意接。毕竟她愿望清单的第一条,还是给家人在江城市中心买套房。
天快黑时,李柯说沈晏风已经登机了。
关弥等天完全黑透,戴上帽子就出门了。
她去了海边,沿着沙滩慢慢走,回来时口袋里装了半袋形态各异的贝壳。
经过那天沈晏风停车的地方时,她忽然想起了珊珊和宋姐。虽然只是同事,但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还挺想她们的。
她只希望自己的突然离开,没有给公司项目组造成太大困扰。本来她手上就还负责着好几个项目,这一走,后续工作都要落在其他同事身上了。
她还想起乔秋英上次在电话里提起和闻励在街上的偶遇。他升了副科,现在每天过着朝九晚五的规律生活。
那个曾经和她互相支撑着走过人生最好的那几年的人,终于活成了父母期望的模样,安稳,体面,沿着既定的轨道平稳前行。
而她却偏轨了。踩着陌生的沙滩,听着异乡的海浪,活成了一个连真名都不能使用的影子。
回到出租屋,关弥打开灯,把捡来的贝壳倒在铺着报纸的桌上。
她站在在灯光下,仔细地看着每一个形状不同的贝壳。
最后她拿出笔记本,写下需要的工具,珠宝钳、砂纸、小电钻、银质配件。看着这份清单,她有些恍惚,曾经列的是项目进度表和预算规划,如今却要研究手工材料。
打开新下载好的购物软件,她把工具一一加入购物车。在点击结算时,她突然变得有些兴奋。这笔小小的投资,是她迈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
沈晏风最近总在老宅书房里待着,整天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沈闵岩每次回来,看见他那副懒散模样,桌上还摆着半桶冰块和威士忌,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次直接抄起茶杯砸向沙发脚,碎片溅了一地,可还是赶不走人。最后差点叫人来把整张沙发连同沈晏风一起扔出去。
这天,沈闵岩实在忍无可忍,走到沙发前沉着脸问:“你到底想怎样?”
沈晏风懒懒抬眼:“不怎样。”
“那就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不滚。”
老子终究拗不过儿子,但也不可能透露关弥的下落。最后只好让人把书房里的重要文件都搬去主卧,反锁房门,还特
意安排人在外面守着,不准沈晏风进去。
珍穗抱着东西经过沈晏风房间时,透过半开的窗户,看见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张撕剩半边的照片出神。
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颓唐。
这些日子她才慢慢明白,原来沈晏风是真的有了心上人,而且竟是那位她见过的关秘书。她心说不清是震惊还是难过。
珍穗十五岁就被老家亲戚带来沈家帮佣,如今已是第六个年头。她还记得刚来那天,因为做错事在厨房被管家训斥,委屈得直掉眼泪,只想回家继续干农活。就在她最无助脆弱的时候,沈晏风恰好经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管家就立刻停止了责骂。
沈家老宅不止一间书房,姐弟三人也拥有自己的书房。十五岁的珍穗是因为家里穷,父母只供得起她的哥哥上学,所以她上完初中就来到北京打工了。
那时的她对书本充满渴望,每次路过沈家三姐弟那间书房时,总忍不住朝里面琳琅满目的书籍投去留恋的目光。有次她的张望被沈晏风撞见,他问她是不是想看书。见她怯生生地点头,他便说书房没有上锁,空闲时可以进去阅读,只要别乱动里面的东西。
也许他早已忘记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间,可对当时那个惶恐的少女来说,那道身影就此烙在了心上。
即便他有时候会记不清她的名字,这份藏在心里的悸动,依然持续了六年。
珍穗开始回忆着很久没见的关秘书。这个漂亮的女人总是穿着合身的西装套裙,温柔知性,能在沈晏风身边待这么久,工作能力定然是极出色的。
除了家世,他们是般配的。珍穗想不明白,关秘书为什么要走,当初为了解除婚约,沈晏风宁愿跪到死也不肯低头。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却对着半张照片失魂落魄。
如果她是关秘书,她一定会好好去爱这个男人。
可惜她永远都不可能是。
爱情这东西,有人求之不得,有人弃如敝履。
/
关弥的第一次小成本创业,很快就遭遇了现实的打击。
她特意挑选了周末的傍晚,在朱姐推荐的人最多的广场边摆开摊位,漂亮的展示架被暖色小串灯环绕,上面摆着她用心做好的各种贝壳首饰。
然而过往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偶尔有人停下,拿起饰品看了看,又轻轻放下。两个小时过去,只卖出一条贝壳手链。
连着两个周末都是这样。
她不死心,又在二手交易平台和本地生活网挂了商品。可网店比线下更加冷清,浏览量寥寥无几,连问价的人都没有。
深夜收摊时,她看着几乎原封不动的首饰盒,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创业的艰难。这里不是热门景区,当地人对这些精致但无用的小物件并不感兴趣。
倒也没有很失意,毕竟她现在不靠卖这些东西赚钱。
她单肩挎着包,提着折叠架往家走,微凉的海风吹乱她的长发。
街道静悄悄的,大多数店铺早已打烊,只剩几家还亮着灯。
关弥忽然很想喝杯热咖啡,但这条街上显然没有咖啡馆。她走进还开着的小超市,买了罐装咖啡,付完钱边喝边走。
路过一家叫“云云书屋”的门口时,她匆匆扫了眼门上贴着的转租告示。
已经走出五六步远,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折回。借着路灯仔细看了看红纸上的字迹——因店主怀孕,低价急转。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最后记下了上面的联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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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楷在法国待了半年多,回国后就整天窝在自己的酒吧里。叫了沈晏风好几次过来喝酒人也没搭理他,他感觉有半辈子没见沈晏风了,今晚就特意约上廖逸海来清陶苑堵人。
车刚停稳,就看见沈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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