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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2页)

带着馨香的体息,心里后怕不已。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已经是冬日了,可这湖水却是温温的。他们待在湖中,仿佛是置身于温度合宜的汤泉之中。

    湖水轻柔地冲刷着二人的身子,苏琯璋身上浓烈的血腥气渐渐消融于湖水之中。

    等宣槿妤被腹中孩子踢了一脚,停止哭泣时,才发现他们周遭有鲜艳的红色晕染开来,随着湖水流动的方向慢慢流淌。

    她抬头去看苏琯璋,“你方才有受伤么?”她问,鼻音浓重。

    苏琯璋却只觉得妻子带着鼻音的声音也宛如天籁,忍不住亲了亲她泛红的鼻子,才回答她:“没有。”

    宣槿妤想起她见到的那样惊险一幕,伸手去扒拉他的衣领,“给我看看。”

    苏琯璋扶稳她的身子,含笑看着她,“真没有伤着。”

    宣槿妤也看到了破损的衣领下男人完好无损的皮肤,很快松了手,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胸膛上。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她闷声道,“见我们掉下来,他们肯定很担心。”

    尤其她三哥哥宣文晟,听娘亲说他自小就是个爱哭鬼,此时定然哭得很惨。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乌发,环视着周遭的环境——他们得先看看要怎么出去才行。

    但这里好像是个密闭的山坳,放眼望去,四周都是耸入云霄的高峰。他侧耳细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附近有什么危险,便道:“我们先上去。”

    他们此时正在湖中心,四面八方皆可以上岸。苏琯璋让宣槿妤选一个方位,“你运气好,我都听你的。”他笑着说。

    油嘴滑舌。

    宣槿妤心想,唇角却有了笑。她环视一圈,很快指了指林木茂密的一个方向,“我们去那边。”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脸,托着她因身上薄袄沾了水而有些发沉的身子,慢慢游到湖边,很快上了岸。

    而此时,二人身上的衣裳也被湖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再闻不见一丝血腥气。

    冬日干燥,且这湖边暖融融的,火堆很快生了起来。

    不敢耽搁,他用内力给二人烘干了衣物和头发,才勉强松了口气,开始打量起这崖底的环境来。

    宣槿妤忽然痛呼一声。

    “怎么了?”苏琯璋紧张地为她把脉,而后又惊又喜又忧,“好像是要生了。”

    他们的孩子要出生了。

    可却是在这样了无人烟的崖底,他们身边也没有合用的东西。

    宣槿妤靠在苏琯璋身上,按他的指点调整着呼吸频率。

    不多时,她一愣,察觉到身子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苏琯璋伸手一探,手指上便沾了些许艳红。

    是见红了,但羊水还没破。

    苏琯璋呼吸一滞,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扶着宣槿妤慢慢走动着——照过来人传输的经验,这样容易加快产程,有助于分娩。

    第64章 第64章槿妤,我心里的人一直是……

    经过林木最繁茂的一处,“这里有个山洞。”宣槿妤说,“我们去看看吧?”

    照过来人灌输给她的经验,见红了还至少要一到两日才能生产。不过,也有特例,也有些在见红几个时辰后就生产的妇人的。

    只是,宣槿妤到底是头胎,没经过事,还是有些害怕的。

    她得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免得心慌意乱;而且,眼下才只是个开始,她就已经疼得快要受不住了。

    再者,说不定他们今夜就要宿在崖底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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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山洞也比露宿荒野强,且她还要生出个脆弱的婴孩来呢!

    她平日里说什么苏琯璋都基本会说好,遑论此时。

    见有光线从山洞中折射出来,且里头还传出了潺潺流水声,苏琯璋便知道里边不会有什么看不见的瘴气之类的危险。

    为防万一,他还捡了块石子扔了进去,很快听到石子撞击在山壁的声音。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有什么虫蛇爬动的声音,便小心地扶着宣槿妤走了进去。

    他们很快发现,这其实是个洞中洞,外面是个小山洞,里头套了连通的一个大山洞。

    外头的小山洞连接了一处山泉,泉水汨汨地流淌着,顺着山

    涧流向里头的大山洞。

    大山洞里竟还有一块十分平坦光滑的平台,触手生温,都可以当床睡了。

    “我们的运气真好。”宣槿妤忍着一阵又一阵的痛楚,笑着对苏琯璋说道,“今晚还有床睡。”

    苏琯璋知道她现在很疼,崖底下气温不冷,但也不热,她额头上竟还不断地渗出冷汗。

    “很疼?”苏琯璋心疼地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汗珠,想着可能会让她好受点的办法来,“咬我会不会好受点?”

    宣槿妤一开始没应,他现在又没惹到她,她没必要咬他以做惩罚。

    但很快,她就收回了方才的想法。

    “呜呜呜。”宣槿妤是真的疼得受不住了,忍不住开始咬他。咬着咬着,便想起了被她抛之脑后很久的事来。

    她边“呜呜呜”地哭着,边开始控诉着他此前对她做出的种种可恶事迹来。

    “你就跟块木头似的,半点人味都没有,跟那冰雕有何区别?”

    “心里竟还藏了人。”

    宣槿妤委屈极了,几个月未曾想起这事来,但一想起来了,憋屈和难过便一齐涌上心头。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心里藏了人为什么还要娶我?”

    “你这个臭混账,臭男人。”

    苏琯璋被她骂得开始一声都不敢吭,只在听她说他心里藏了别人时有些急了,忙开口解释道:“我心里是有人,但一直都是你。”

    宣槿妤还在呜呜咽咽地哭着,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苏琯璋见状,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只须臾,他便俯身堵住她的唇,轻柔地安抚着。

    宣槿妤哭得正伤心,被他这样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发懵,一时也忘了哭。

    “槿妤,我心里的人一直是你。”苏琯璋温声道,“很抱歉,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说。”他的目光很温柔,带着几分缠绵。

    最早他们在刑部死牢的第一晚,他就想和她解释清楚,只被暗中来人打断了。

    而后,他察觉出或许她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便忍住了没再提起这事。

    接下来便是宣槿妤和他决裂,与他冷战,继而归家养胎,他就更没有解释的机会了。

    十里亭时二人好不容易和好,他本要解释,不想她再误会,但那时却恰巧被来送行的许家和常家人打断了。

    而那日开始他们就过上了被人监视着护送南下的生活,一开始他是找不到机会说;后来二人能够独处了,他再要解释,宣槿妤却说她想明白了也想通了,让他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

    而他见她好似心无芥蒂的模样,便以为她真的想明白了自己心里的人是她,便真的再没提起过这件事。

    直到方才,听着宣槿妤的控诉,苏琯璋才知道当日她那句“我想明白也想通了”是何意。

    分明心有芥蒂,却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在意,她竟是这样“相通的”。!

    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辛辛苦苦的整个孕期,竟都在忍受着这样的委屈。

    “是我的错,槿妤。”苏琯璋素来没什么情绪的双眸中尽是懊悔和愧疚,他想到了更远之前,“我们之前明明有三年的时间,我却一直没和你说。”

    “其实我回京那日,在雅雀楼下惊鸿一瞥,你就入了我的心。”

    苏琯璋神情很不自然地剖析着自己的心事,“我已经打听好你是谁家的姑娘,正要和母亲提,请她上门提亲。”

    “外祖父就是在这时候上了我们苏家的门,说明了他的来意。”

    “我和外祖父说了我对你一见钟情的事,才让他在往后三年时间里对我们的亲事一直持有乐观的态度。”

    苏琯璋越说神情越温柔,那股不自然的姿态消失了,“槿妤,没有别人,我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你。”

    “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候才和你说。”他亲昵地亲着她的眼睛,吻去她的泪水。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这时候,别哭了好不好?等到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我任你打骂,只要你消气。”

    此时,他眼中的情意简直能溢出双眸,像是换了一个人,全然没有往日清冷寡言像个冰冷玉雕的模样。

    宣槿妤被他一连串的告白砸得脑中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说,他心里的人一直是她?

    “你没有骗我?”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颤音。

    “槿妤,我没有骗你。”

    有些人,藏在心底的情话一旦突破心理障碍说出口,再说起来时便显得十分顺畅且自然,好似全然没有过渡的时间。

    又或许,此前沉默多年的时间里就是在无声无息地酝酿着,此时便悄无声息地完成了过渡。

    苏琯璋很可能就是后者。

    他温柔地和宣槿妤对视,“婚前,我心里的人是你;婚后,我心里的人还是你;往后一辈子,也还会是你。”

    他抚摸着宣槿妤比怀孕前丰润不少的脸颊,“苏家下狱那日,父亲提前得了漠北的传信,我不想连累你。”

    “你在小花园里遇到的那两个嬷嬷,是我安排的;她们说的话,也是我教的。”

    越说,苏琯璋越觉得自己混账,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郑重地对宣槿妤说道:“抱歉,是我欺负了你。”

    娶了她,却在三年时间里都没有让她得知自己的心意,还让她在漫长的孕期里独自承受了夫君心里有人的不甘和委屈。

    他枉为人夫。

    抱歉,他唯有抱歉。

    此时的他,无能为力,却又心甘情愿将整颗心捧到妻子面前,任由她处置,便是她将它撕碎也没关系,是他该得的。

    “苏琯璋,你混账。”宣槿妤听着他一字一句的剖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心头个种滋味难辨。

    她很想哭,但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又憋住了。

    孩子就要出生了,她不能哭。

    到底气愤占了上风,她趴在他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几个月后的今天,她再次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气。

    “我是混账,对不起,害你伤心了。”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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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谅,可是槿妤,”苏琯璋忐忑地问她:“等生完孩子,假若我们回到崖上,你还愿意和我一起过下去吗?”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你不喜欢我的寡言,我就多和你说话。你不喜欢我不笑,我就多对你笑。”

    “你说我不解风情,我就去学,只要你开心。”

    “总之,你不喜欢的,我都改。”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小心翼翼,“这样可好?”

    宣槿妤是第一次见这男人这般慌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开始发软,可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他可害她流了不少眼泪的。

    只是,她还未回答,才消停些的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疼得她躬起了身子,不住地吸着气。

    太疼了,宣槿妤失了力气,软软地倒在苏琯璋怀中。

    苏琯璋有些慌,想到外面的温水湖,他立马将宣槿妤打横抱起,“槿妤坚持住,我们去湖里。”

    温水中生产可以缓解产妇的疼痛,这是一位十分有威望的老产婆告诉他的。

    “只是,温水做不到绝对的干净,”那位产婆说,“不过老身也不知道会对产妇和孩子有什么危险。”

    她笑了笑,很快十分严肃地对他说:“苏小将军,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一道鬼门关,在哪里生都是一样的。”

    即便他在这刑部死牢,成为囚犯,她也仍将他当成当初在漠北救了她一家的小少将军,故而她的话全无保留。

    “但是,若有条件,能够减轻产妇的痛苦,依老身这四十年的接生经验,认为还是值得冒这个风险的。”

    老产婆已过花甲,仍在坚持替妇人接生,每年从鬼门关里将数不清的产妇拉回来,再将新生的婴儿送回人间。

    她的话,很有参考价值。

    苏琯璋回想着老产婆的话,脚步飞快,此时抱着人已经到了湖边。

    第65章 第65章也就只有我才受得了你这……

    周遭安静得可怕,从林间窸窸窣窣的动静好似已经消失,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苏琯璋耳边也只有宣槿妤痛苦的呼吸声。

    他飞快地将二人身上的衣裳一件件往下解,挂在树枝上,只留下贴身的中衣。

    期间担心她冷,苏琯璋还运起内力替宣槿妤维持体温。而后也丝毫不敢耽搁,将人抱

    入水中,扶着她在水中站好。

    “感觉怎么样?还很疼吗?”苏琯璋紧张地问,分明没有做什么,但他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嘴唇也隐隐发白。

    若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他要生了呢!

    温水轻柔地冲刷着二人浸在水中的身子,给他们带去一丝暖意。

    方才置身于这湖水中时,他们已经发现了,原来这崖底下一点都不冷,温暖得好似置身于阳春三月一般。

    在这样的地方生产,好似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不会让她和孩子受冷。

    宣槿妤被湖水温柔地安抚着,慢慢放松下来,任由苏琯璋替她擦拭着额头因为疼痛冒出来的冷汗。

    “好一些了。”她慢声回道。

    老产婆的建议果真有用!

    苏琯璋此时心里不禁对那老产婆生出几分感激来。

    他们在湖水中待了不短的时间,约莫得有一个时辰了,宣槿妤才含着羞意对苏琯璋道:“好像又不疼了。”

    感觉不到身子的疼痛之后,她那些借着痛意发泄出来的不满已然消散,便开始回想起他方才字字深情的告白来。

    这还是她第一回听到有人和她说这样的话,且这人还是她早就倾心的、共度将近四年时光的夫君。

    宣槿妤后知后觉察觉到害羞来,面上泛上一层绯色。

    苏琯璋却以为她是在不好意思,安慰她,“没事,阵痛是正常的反应。等下如果还疼就再告诉我。”

    还说要改掉他的不解风情呢!没点眼色的男人。

    宣槿妤咬住他因抚摸她脸颊而放在她唇边的手指,睨着他,没有说话。然后便听这男人道,“我们先上岸,你饿了罢?我们先找点东西吃。”

    “你乖些,先让你娘亲吃点东西,别闹你娘亲。”说着,苏琯璋温柔地摸了摸她肚皮上隆起的小包,像是和孩子贴了贴掌心。

    他们清晨启程前吃的早食,在崖上打斗那么久,又在这湖里待了一个时辰,此时已经午时过半了。

    想必她也饿坏了。

    宣槿妤对这没点眼色的男人实在没办法,又被他一本正经和她腹中孩子说话的模样逗乐,“噗嗤”笑出声来,松开了他的手。

    “苏琯璋,也就只有我才受得了你这木头。”

    她十分大度地没有计较他的木讷不识趣,眉眼弯弯的,显然心情十分愉悦,和方才因阵痛而蹙眉含泪的模样大相径庭。

    苏琯璋一愣,向来敏捷的脑筋险些不会转动了。

    很快他又大喜,她这是在回答方才他在山洞里的问话?

    “槿妤,你,你再说一遍。”他扶住她的肩膀,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但宣槿妤哪里肯再说一遍,说只有她才受得了他么?过去三年她骂他的时候也没少说这话。

    可把他乐的。

    这时候竟又不是木头了?反应这般快。

    宣槿妤没有说话,眼角眉梢却皆是笑意,将头埋进他胸膛;没有搭理他,双手却悄悄缠在他腰后。

    苏琯璋紧紧拥着她,心里的欢喜难以言喻,他深吸口气,将头放在她发髻上,轻轻地。

    “槿妤,谢谢你。”他压着兴奋的嗓音,低声道。

    谢谢她还愿意包容他,和他过后半辈子。他何德何能,得妻如此。

    若非宣槿妤埋着头不肯抬起来,他定要好好亲吻她一番。

    微风拂过,水面飘起阵阵涟漪,簇拥着消散在岸边。

    二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交换着彼此异于寻常的心跳声。

    还是苏琯璋先想起她还没用过午膳的事来,亲了亲她的乌发,“我们先上岸找点东西吃,你是不是饿狠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不像是他的腔调,听得宣槿妤面红心跳。

    只是,她摸了摸肚子,方才阵痛时还察觉不到什么,现下还真的感觉到有些饿了。

    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含着疼惜,“还得辛苦你再忍一会儿。”

    这男人才说要改,宣槿妤也没料到他竟改得这般快。只是,听着他温柔含情的声音,心里悸动的同时,也怪别扭的。

    他刻意掐着嗓子说话的声音,真的好好笑。

    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

    她捂着唇悄悄地笑起来,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任由他将自己抱上岸,烘干衣裳,再将挂在树枝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回身上。

    “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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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不穿了,”宣槿妤说,“这里不冷。”

    苏琯璋便将披风重新挂回树上,说不准待会儿还要用上。

    撇开苏琯璋这个以往常年在外行军的人不提,便是宣槿妤,这几个月来也常在山间林地里泡着,已经十分清楚哪里可能会有猎物,哪里可能会有野果之类的吃食。

    于是二人也没花费什么时间,便找到了充作午膳的吃食。

    而宣槿妤此时已经吃上了汁水丰润的梨子,孕妇挨不得饿,她得先垫垫肚子。

    他们一路南下,又进入冬季,梨子这种果子早已不见踪影,却不想这崖底下竟还有几株果树依旧果实累累。

    宣槿妤咬了几口,觉得甜滋滋的,既解渴又好吃,便递到正烤着野鸡的苏琯璋嘴边。

    苏琯璋正将手中的野鸡翻着面,唇边忽然碰到湿润的果子,便抬眼去看宣槿妤,正和她含笑的眼睛对上。

    他唇边便也露出一抹笑,张嘴在她吃过的位置咬了一小口。

    “烤鸡很快就好。”他说。

    今日的体力消耗极大,他们也是真的饿极了,一只野鸡被夫妻二人很快消灭干净。

    当然,大头的都是苏琯璋吃掉的。

    他还找到一片竹林。

    苏琯璋的软剑早在他跳崖时为了加速而扔到了悬崖下,此时他手中没有刀剑,只有一柄匕首——但这是要在宣槿妤生产时割断脐带用的,他没有动。

    于是,宣槿妤便见识到了他的力气。

    苏琯璋一脚就踹断了数根连在一起的竹子,清脆的裂音不绝于耳。

    平日里见这男人轻轻松松地将重了许多的她抱着走上个把时辰,她感觉还不明显,如今倒是真切感知到了。

    要知道,她三哥哥宣文晟可是连一根竹子都踹不动呢!

    且竹子这种有韧性的植物,风再大也不会将其吹断,顶多会弯向地面。他竟一脚就踹断了一片。

    宣槿妤抚着肚子,心里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她和孩子父亲力气都大,生出来的孩子,也定然是个拥有神力的孩子罢?

    若是个男孩儿,便是锦上添花;若是个女孩儿,也和她母亲一样,拥有一般的姑娘家没有的底气。

    也不知苏琯璋是如何做到的,宣槿妤便见他拿着掰下来的竹片对着那些竹子刷刷几下,很快他脚下便堆起了一大堆竹筒。

    方才摘好的梨子被他掰成小块,去掉果核,再放进清洗干净的竹筒中,加入这山中清甜的泉水,最后架到火上烤。

    不多时,一道香甜的梨子汤便煮好了。

    宣槿妤一口气喝完了温度合宜的梨子汤,“这些竹筒是不是留着今晚用的?”她问。

    他们煮梨子汤只用了两个竹筒,而脚下这一堆竹筒粗略看着可都有数十个了。且还有许多个是三三两两的竹筒合成一个的,只是打通了中间的竹节。

    苏琯璋扶着她在竹林中慢慢散着步消食,“是。你今日或明日就要生了,汤水不能断。我们如今手上什么也没有,这些竹筒好歹能凑活着用。”

    他们能不能走出这崖底还未可知。

    可即便他们能出去,依着宣

    槿妤这样临产的状态,怕也是坚持不到上面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遑论出去生产。

    “要委屈你在这崖底生下孩子,可能还要在这里坐月子了。”苏琯璋说。

    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们要很长时间都被困在这里——至少,在她坐完月子、可以见风之前。

    毕竟,他做不到丢下她和孩子,独自去寻找出路的事,哪怕只离开短暂的一两个时辰也不行。

    “不过槿妤,你别害怕。我会安排好,不会饿着你的。”苏琯璋说,抱歉地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能做到的,目前看来,好像也就是不会饿着她了。

    宣槿妤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懊恼,只有歉疚,他是真的觉得她委屈。

    她心里软了软,抬头去看他,“你是不是都不会担心慌张的?”好似不管沦落到什么样的困境,都不会让他放在心上一样。

    她好像很少见到他失态的模样,当然,方才在山洞里的那次不算。

    若非他一直陪在她身旁,只怕她就算落到这崖底侥幸不死,也会慌张绝望到不行。

    且她不会医术,不会做吃食,极有可能都会活不了几日。

    可同样的境况,如今他都已经计划起要如何安排她月子中的膳食了。

    “也不是。”苏琯璋回答。

    “只是若是我担心了、慌张了,”他拂过她脸上被风吹散的发丝,“那你和孩子就危险了。”

    他俯身,清雪般的气息洒了她一身,他的声音消散在二人唇齿间,“槿妤,我冒不起这个风险。”不管是为人夫,还是为人父。

    即便天塌下来、地陷下去,他也得先将她和孩子安顿好。且他还要陪着她过完余生,为此,他便得时刻维持着冷静,保持着思考。

    竹林风声徐徐,宣槿妤慢慢融化在他坦诚的心声和唇齿间炽热的温度中。

    第66章 第66章你亲亲我

    吃饱喝足,又走了几圈,宣槿妤便开始有些犯困。

    苏琯璋将方才做好的那一大堆竹筒用竹叶捆严实了,背在身后,半扶半抱着宣槿妤回了方才发现的那个山洞。

    因着已经确定今晚要住在这里,这回苏琯璋检查得便仔细了些。大小两个山洞里里外外,就连山壁缝隙等处都没放过,他皆一一认真探查过去。

    这样一看,果真有了新的发现。

    他在大山洞那可以当作石床的平台后方发现了一处温泉,估计温泉的热气也渗到了石台下方,所以石台才触手生温。

    而温泉与大山洞之间隔了薄薄的一层山壁,且是活动的。山壁中间推开时,可以形成一道足以容纳两人并排通过的较大缝隙。

    若一直不推开,也仅有丝丝缕缕温润的湿气从山壁渗进来,不会让这大山洞过于潮湿。

    且小山洞外山泉水气和温泉热气共同作用下,也大大缓解了洞内的干燥。

    他们二人站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这大山洞里边清润舒适,久待也十分合宜。

    苏琯璋敲了敲石台,又尝试着推了推,便发现这底下虽然有温泉水渗过来,但石台依旧十分稳固,跟这山洞浑然一体。

    确定这石台足够安全可以睡人,他又取出身上暗袋藏着的银针去探那温泉水,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他犹不放心,掀起外裳,撕了自己中衣的下摆去沾了些许温泉水,闻了闻;还在宣槿妤惊讶而担忧的目光中伸手去蘸了水,放进口中尝了尝。

    “这水可以用。”苏琯璋回头朝宣槿妤笑,“且这温泉水温度就比体温高了些许,不会很热,你应该挺喜欢泡的。”

    且经他品尝,这温泉水好似还可以饮用;但出于谨慎,若要入口他是不会用这水的。毕竟,有的温泉水掺了硫磺等杂质,喝了轻则中毒,重则是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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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周遭也不是没有水源——最近的小山洞内还有一处活山泉呢,他完全没必要冒这等风险。

    听他如此说,宣槿妤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

    她在京中时,冬日里就喜欢泡温泉,她还以为今年冬日泡不成了。

    苏琯璋将那截被撕下来的衣摆完全浸入水中,捞出来边拧边道:“不过眼下你也泡不得,得等出了月子且排完恶露后才可以泡。”

    宣槿妤省得,但其实这已经让她格外欣喜了,“这里住着定然十分舒适。”她笑道。

    她知道,他们其实要在这里常住的可能性极大。

    在这崖底下,在这样简陋的山洞里,他们什么都没有。能够发现一处温泉,即便眼下不能泡,也足以让她惊喜了。

    在被流放之前,她以为最困难的事就是夫妻不能同心。

    而流放之后,这一路走来,她以为最苦的事也不过是孕期各种不适,还有居所不定,尤其是常露宿荒野。

    而流落到这崖底之后,她才发现,之前的那些困难和苦楚都算不得什么。

    宣槿妤摸了摸肚皮上凸出来的小脚丫,逗得孩子又踢了她几下,她满足地抬眼朝正忙碌着的男人看去。

    能有这样一个遮风挡雨之地,他们夫妻还能在一处,其实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苏琯璋很快擦干净石台,内力扫过,湿润的石台很快又恢复了干爽。

    他将自己的披风脱下铺好,扶着宣槿妤先坐下,闻言颔首,“小山洞有活水,山壁后方有温泉,用水也十分方便。”

    如此,他们平日里吃水、做膳食和洗漱等都很便捷,他就不必离她太远。而且,日后宣槿妤沐浴时也会更加舒适且安全,尤其刮风下雨时。

    苏琯璋将充作抹布的中衣碎布洗干净,挂到山壁上等它自然晾干,不过须臾便回到宣槿妤身边。

    “现在疼不疼?”他伸手去摸她的脉。

    宣槿妤摇摇头,“现在不疼。”

    苏琯璋亲了亲她的脸,“那先睡一会儿。”她方才就困了,怕现在也撑得艰难。

    他重新站起身,在两个山洞内都撒了一圈药粉,尤其在石台四周多撒了一些,以防虫蛇鼠蚁等爬进来——幸好他贴身的那些药瓶没有进水,药粉还好好的。

    两人的披风也都派上了用场。

    苏琯璋自己的披风方才已经铺作了第一层,宣槿妤站起来后,他又脱下外袍,铺在披风上面充作了第二层。

    他重新扶着宣槿妤坐下,替她除去外头的衣裳,只留下贴身的小衣和柔软舒适的中衣,再将她的披风盖在她身上。

    “冷不冷?”他摸了摸她身下的两层衣裳。

    宣槿妤摇摇头,挪了挪身子,让他也躺进来,“你也睡会儿。”

    她了解这个男人,昨夜便知今日会有暗杀,他昨夜定是睡得不好,今日又是一场厮杀,他肯定也累了。

    如今他已经将心事全数告知她,她也不会吝于表达自己的关心。

    苏琯璋看着妻子坚持的神色,很快便也脱得仅剩下一件中衣,躺下时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他说。

    宣槿妤是真的累了,才闭眼没多久,便在熟悉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二人醒来,满室都是宁静安和的气息,好似那些厮杀、他们的困境都已经离他们远去,让人心里十分舒坦。

    这种时候,也最是谈论心事的好时机。

    “为何要忍?”苏琯璋抚摸着她依旧纤细的脊背,“你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终究还是提起了她误会他心里藏了旁人的事。

    “狗皇帝对我图谋不轨,我都要随你一起流放了。”宣槿妤想起当时的憋闷,低头去咬他揽住自己肩膀的手。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她道,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这个男人更心疼。

    果然,苏琯璋任由她在手上不轻不重地咬着,将她抱紧,“槿妤,日后,你不必再忍。”

    “有什么不满,你都可以找我发泄。”

    宣槿妤松开嘴,嘟哝着,“我是那等不讲理,动不动就要发泄的人么?”

    不过,她到底有自知之明,只声音轻了不少,直直地和他对视着,眼里却不见心虚。

    苏琯璋含着笑去亲她,亲得她脸上、脖子上和肩膀上都痒痒的,忍不住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等捉弄完人了,他才说道:“夫人气度宽宏,是为夫误会夫人了。”

    宣槿妤擦着方才被他亲痒了而笑出来的眼泪,“公狐狸。”她心里骂了一声。

    但她肚子这样大,且被他困在怀里,无处可躲,便没有出声,生怕他再没轻没重的,还来逗弄她。

    “给你咬。”看出她的意图,苏琯璋自觉将手臂奉

    上。

    ……

    “真是个傻姑娘,竟然气了这么久。”还是绕不过方才的话题,苏琯璋很是心疼地摩挲着宣槿妤的脸。

    宣槿妤唇部红润润的,比方才艳丽不少,闻言她有些心虚地将头埋进他怀里,不敢和他对视。

    她倒也没有日日记着,只偶尔想起来才气不过。但孕期她身子不适,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件事了,方才那样说只是单纯想欺负他而已。

    若她不是心大,而是日日记着这男人的不好之处,依她的性子,怎么甘愿和他好了三年?还愿意生下两人的孩子?

    但她心大这件事,他好像一直没有发现,那就这样吧!反正这男人越心疼她越开心。

    眼下宣槿妤暂时还不疼,苏琯璋便要趁着时间赶紧将晚膳时要用的竹筒制作出来。

    二人重新去了一趟竹林。

    回来时,苏琯璋手中多了几块薄薄的石板,和两块看着就十分沉重的大石头。

    他们决定日后做饭时都在小山洞里头做,吃好了再回大山洞歇息。

    如此,就得有餐桌和椅子。

    这倒好办,竹林里的竹子多的是。

    “你还好么?”苏琯璋放下手中的石板和大石头,到山泉处洗干净了手再擦干,才去摸宣槿妤的脉,“是不是又疼了?”

    进入这小山洞时,他发现妻子走路慢了些。

    宣槿妤额头渗出冷汗,疼得说不出话,只抓住他替自己擦汗的那只手。

    苏琯璋也顾不得什么餐桌和竹椅了,直接将宣槿妤打横抱起,很快将她放在大山洞内的石台上。

    方才铺的衣裳没有收起来,他直接将人放在上面,撩开宣槿妤的裙子,褪了下裳,伸手去探。

    再拿出来时,手上沾了星点的血迹。

    “开了一指。”苏琯璋额头也有冷汗渗出。

    太慢了,才开一指,她就这样疼。

    他很少为什么事情后悔过,眼下,却是开始后悔开年时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她不吃避子药的事来。

    怀上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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