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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风仪无边, 煞意难掩。……
这场发生在茶楼里的寒暄很简单, 也很平常。
但考虑到双方的身份,这应该是近两年以来南方最令人期待的一场会面。
南方年轻一代四位名士,沈允长居吴郡, 杨桢娶妻之后很少出门, 裴七行踪不定,是最难找到的一位,唯有王悦露面稍多些。
简短的问候结束,三人在桌边坐下。
王悦与裴令之很自然地避开了船上的偶遇,开始谈论诗词文赋, 黄老道学, 每一句话看似文雅浅显,其中却蕴含着无尽深意,三坟五典信手拈来, 先王圣哲尽在言外。
他们二人声名在外, 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京城里苦读多年的白头翁,在典籍上的造诣都未必有他们深厚。
哪怕是辩才精深的名家弟子,清议辩论之道也及不上他们敏捷。
若是他们今日的对谈传出去, 只怕人人会争着抢着,只为获得倾听他们对话的一席之地。
景昭坐在一旁,帷帽没有摘下,托腮静静听着,垂纱后的表情很是无聊。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南方世家再如何追捧,天下士子再如何称颂,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没人能说服她喜欢。
这种态度来自于皇帝的言传身教。
论起清谈,北方不如南方。
要问如今南方最擅清谈的名士是谁,还需打个问号, 裴沈杨王四人声名在外,各自的支持与崇拜者如过江之鲫,恐怕会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打破头。
但要问二十年前,南方上一代最擅清谈的名士是谁,那么根本不会有第二个答案。
江宁景容,举世无双。
要论清谈,他才是冠绝南北,力压天下的无双之人。
但事实上,景容对女儿关于清谈的唯一教导,就是那些都该烧掉。
在皇帝看来,公允地说,清谈并非全然无用。
然而时时以清谈为上,那便是取死之道。
南方崇尚谈玄,从齐朝至大楚,始终不曾更改。皇帝年少时谈玄论道、辩才无双,是由于他生来夙慧,自然而然便能事事做得极好,更是以此养望的一种手段。
结果荆狄南下,北方十二州全数沦陷,妻女失陷伪朝,皇帝自负辩才无双,全然无用。
皇帝不会与女儿细细剖析。
他只告诉景昭一个道理。
——智者以务实为先,愚者奉虚议为上,那些虚言高论,学来全然无用,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景昭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事质疑父亲,而且她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父母感情极好,那时她虽然才回到父亲身边不久,已经极为信服父亲的教诲。
耳濡目染,她当然不会很喜欢这些无趣的东西,就像皇帝那样。
不同的是,皇帝不喜,却能做的极好。
景昭不喜,于是她真的不会。
裴令之与王悦的那些对谈,看似极为精彩,实际上也是极为精彩,落在景昭耳边,却味如嚼蜡,十分无聊,托腮昏昏欲睡。
茶端了上来。
茶博士仔细分茶奉茶,又退了出去。
二人的谈话暂时停止,裴令之的茶盏略沾了沾唇,品评道:“口感微涩,非上等。”
王悦道:“余香尚可。”
紧接着,他朝景昭柔和颔首,说道:“女郎可以试试。”
景昭知道,王悦肯定认出了她。
不是指王悦发现了她的身份,认定她是东宫皇太女,即将摔杯为号一声令下,五百刀斧手冲出来将她制服……
而是指王悦意识到他们曾经见过。
在城北码头外。
在滔滔大江旁.
王悦有一种神奇的能力。
只要他愿意,随时随地都能令人感觉如沐春风。
同时,他的观察力与判断力却又异常敏锐,即使景昭没有摘下帷帽,只说了简单两句话,他也依然能迅速回想起当日匆匆一面。
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当真只是非常普通的能力。
景昭揭开帷帽一角,抿了口茶水,确认茶博士技艺不错,但茶叶真的非常一般。
见她不说话,王悦也不多问,若无其事,继续与裴令之论道。
虽然景昭不精于谈玄论道,但她很精通朝廷里那套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这场清谈从头听下来,非常清楚这并不只是单纯论道,话里藏着更多深意。
说的简单些,裴令之将一切问题揽到了自己身上,消金坊也好,那条船也好,所有的疑点与风险归于一身。
而以他的身份,只要他在裴氏的地位未改,那么王悦就没办法越过裴令之,将手伸得更长。
景昭被他摘了出来。
她自然不会听不明白这些机锋,帷帽下的眉梢弯起来,是个心情很好的模样。
王悦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得罪裴令之,就眼下来看,没有任何好处。
更重要的是,他既没有如山铁证,又同样有着把柄落在裴令之手中。
作为一个聪明人,王悦立刻做出了明确判断,微笑说道:“七郎论道无双。”
裴令之和声道:“王郎过谦,愧不敢当。”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景昭按一按帷帽,心想还是得盯住王悦,不过这人看上去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爱好投机,更重己身利益,想来不会冒险。
她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帷帽下表情愉快。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即使方向有着细微偏移,现在看来,也已经被拨回了正轨。
真是令人愉快。
三人各怀鬼胎,各自都很愉快,认为自己解决了眼下的大麻烦。
又说了些废话,添了两次新茶,正待依依惜别之时,忽然发生了一件意外。
这应该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一阵风吹来。
天光淡漠,凉风细细,沿着半开的窗子吹入室内,十分舒适。
然而那阵风忽然变得极大。
飞沙走石,扑进室内。
端着茶进来的跑堂哎呦一声,迷了眼睛,手臂一斜,茶水向一旁倾洒。
那是沸水,以及热茶。
茶博士惊呼,连忙躲闪。
他是积年的老人物了,最是八面玲珑,深知房中的三位客人出手大方,必定不凡,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所以躲闪时慢了半拍,生怕撞上身前身后的客人。
他果然没撞上客人,但也来不及避开。
眼看滚烫的茶水就要泼在茶博士头脸处,一只帷帽从旁递来,在茶博士身前一挡,将茶水挡住大半,只剩几滴溅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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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身上,不过那已经是可以承受的疼痛。
跑堂脸色发白,连忙致歉。
茶博士余悸未消,更是感激不已。
景昭放下帷帽,坦然接受跑堂的歉意与茶博士的感激,说道:“关窗,出去。”
茶水不怎么样,做事还冒冒失失。
心里这样想着,她没有说出口。
皇太女身份紧要,每一句话出口之后,带来的影响极大,有时一言便可断送很多人的前途性命,由不得她不谨慎。
茶博士和小跑堂连连应声,忙不迭地关窗退去。
裴令之蹙起眉梢,看向景昭:“手怎么样?”
他的位置与景昭相对,看得清清楚楚,茶水泼来的瞬间,景昭摘下帷帽挡了一挡,若是热茶溅到手上,也有烫伤的风险。
景昭毫不在意道:“没事。”
她是真的没事。
说完,她随意将帷帽一抖,放在一旁。
已经沾水,她自然不会再戴。
做完这些事,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眸光微转。
王悦怔怔看着她,目光愕然,是前所未有的惊异难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罕见的怪物。
景昭抬手摸了摸脸,心想自己昨夜在船上没有条件,补的易容确实草率,但是……也不至于这么难看吧。
她昨夜没睡好,思绪还有些滞涩,然而很快意识到不对,神色不变,眉梢微挑。
她看着王悦。
王悦也看着她。
那种惊愕至极的神色已经消泯,化作如常的从容与平静,但这种平静,恰恰是最大的问题。
于是景昭也如常地对他一笑。
那一笑落在王悦眼底,分外不可思议。
就好像他看见父母书房中秘藏的那幅画像上,年轻的江宁公子活了过来,朝他一笑。
风仪无边。
煞意难掩.
花树掩映间,一名中年美妇款款走来。
她的眉间隐含愁绪,她的裙摆轻飘如烟。
身为庐江王氏的宗妇,她有一个好儿子,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非凡。
不知为什么,从昨日起,她的心跳一直很快、很急,有种难以言喻的心慌意乱,偏偏又无法诉诸言语。
推开房门,房中传来一声惊呼。
年轻美姬捂着胸口跌跌撞撞滚下床,仓皇披上衣服,慌张跪伏于地,不敢直面夫人,有意无意往主君身后藏了藏。
出乎意料的是,原本待她浓情蜜意的主君坐起来,根本没理会瑟瑟发抖的爱妾,关切看向妻子:“怎么这时候过来?”
连夫人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床上,在一边椅子里坐了,旁若无人道:“悦儿到哪里了?他的信呢,给我看看。”
王家主说道:“孩子在外面办事,有什么可担心的,忙完就动身去江宁……行行行,别瞪我,现在大概进了宜城,上一封信是前天到的,新的信应该还在路上,等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美姬跪在一边,心中暗暗纳罕。
她得宠之前,曾经听说家主与夫人感情淡薄,甚少在夫人的院里过夜,夫人待家主也是淡淡的,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很少亲近。
直到她得宠后,有资格去给夫人请安,消息也更灵通些,才发现家主与夫人的关系好像与传言中并不相同。
虽说并不很浓情蜜意,但……怎么看也不像感情不佳的模样。
但与其说是恩爱,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更为奇怪的相处方式。
她走神片刻,听得连夫人说:“就该让他直接过去江宁,中途绕什么路?”
王家主哼笑一声,说道:“你倒是积极得很,这算什么,嫁不得心上人,便把儿子舍给他做女婿?”
美姬浑身一凛,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听的东西,脸色顿时白了,用力埋下头去,瑟瑟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当场钻进去。
连夫人看了美姬一眼,并不在意,幽幽道:“怎么,你不是一样?”
当年王家主还不是家主,只是庐江王氏一名年轻的嫡系子弟。
她的身份还要更尊贵些,因为王家主并非嫡长子,她却是连氏族长唯一的女儿。
按理来说,以她的受宠程度,哪怕心悦裴景沈等一流门楣的子弟,都足以做贵妾甚至平妻,若是连氏付出足够的代价,甚至可以做正妻。
但她最终下嫁王家主,至于日后能做庐江王氏的宗妇,并且生出一个好儿子,那纯粹是意外之喜,不能算在当年的考虑里。
之所以她愿意下嫁,是因为她喜欢的那人身份太高——但这并非根本原因,以那人的身份和话语权,如果执意要娶她,门第差异是问题,却不是大问题。
根本原因是,那人不喜欢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喜欢那样一个人,当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无需遮遮掩掩,因为和她抱着同样心思的人实在太多。
仰慕与喜欢,常常只有一线之隔,那道界限并不明显,说越过也就越过了。
连夫人不愿意将就。
她不想胡乱嫁个夫婿,在往后余生里对自己年少的情意决口不提,多年后付之一笑,尽数成灰。
于是她选了个和她抱着同样心意的人,嫁了过去。
王家主大笑说道:“我和你不一样,我看的是前程。再说,你我看儿子千好万好,拿出去还真未必能雀屏中选,到时候急巴巴把儿子送过去,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怪丢人的,可不得绕一绕路,做些无所谓的模样?”
连夫人呸了一声,说道:“信你个鬼,有本事你把那幅画还给我?”
王家主说:“你我夫妻,何必分那么清楚?而且那幅画出自蒋益何大师之手,天底下怕是难得找到第二幅那么栩栩如生的画了,挂起来一起看呗,我又不是抢走不给你看了。”
连夫人又呸了一声:“那可是我父亲想尽办法给我弄来的,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出去告你侵吞陪嫁!”
第92章 行路难(一) 逃亡中
从春天走到夏天, 现在快要到秋天,建元十年,景昭好像只做了一件事, 就是在路上不停地行走。
从北边走到南边, 从骑马换成坐车乘船,然后再由船换回马车,到现在骑马逃亡。
一切仿佛只是无聊的重演。
但不同的是,过去的路程还可以维持基本平静,接下来的路程格外艰险。
茶楼中暴起杀人之后, 景昭和裴令之不敢多留, 匆匆写就两张纸条留给穆嫔积素,和苏惠分别,就此骑马踏上逃亡之路。
这里是宜城郡, 朝廷鞭长莫及, 不宜久留。好在对于庐江王氏来说,此处不是他们经营多年的老巢,同样鞭长莫及, 一时难以应变。
临走之前,景昭摸了摸袖子,拿出船上带下来的某件东西,丢在了桌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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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血泊渐渐淌开,蔓延到周身各处,将桌下也浸染成一片红色, 几滴飞溅到景昭袖角, 温热腥红。
她牵住裴令之袖角,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苏惠能被皇帝派来护卫太女, 确实很有些本事。
事发突然,堪称大祸,他却仍能从马车里摸出两份全新的过所交给景昭,助他们脱身逃离——只是由于事发突然,即使苏惠再如何八面玲珑,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那两份过所,从真实性方面来说,经得起任何验证。
唯一的问题是——
“你们是……姐妹?”
城门卫翻着过所,一脸怀疑。
眼前两名女子共乘一骑,布衣荆钗,面裹轻纱,露出来的肌肤微黑,却依然可以看出眉眼标致。
守卫上下打量,隐隐感觉这对‘姐妹’中的一位身量有些过于高了。
“把面纱摘下来!”
过所上没有画像,虽有体貌特征,但未必写的很详细。
景昭从善如流地去解面纱,余光瞟见裴令之也解开了脑后的系带,心里微感紧张。
今早启程时,她吸取王悦的教训,将妆容化的格外精细,除了五官无法移位,连肤色都做了改变,甚至不顾裴令之的婉拒,把他的眉毛一并修做弯月般的细眉。
她可以拍着胸口保证,除去实在无法更易的身体特征,凡是裸露在外的一切地方,都被她精细描补,没有留下半点破绽。
如果这样还逃不过沿途搜检,那只能归咎于运气太差,或者裴令之长相太过扎眼。
她睫毛扑闪,余光始终留意着裴令之的方向,既紧张又期待——证明她技艺的机会近在眼前,只看现在会不会被看出破绽。
下一刻,裴令之的手顿住。
马蹄声如雷迫近!
守卫骤然转身,根本顾不得什么姐姐妹妹,方才趾高气昂挺着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端着满脸谄媚的笑意迎过去:“大人安好。”
出现在城门外的是一条长龙般的队伍。
前方几十名披坚持锐的部曲开道,簇拥着正中一座华丽马车,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马,气势如虹!
这般大的排场。
这般煊赫的气势。
这般英武的随从们。
也难怪城外饿殍遍野,流民遍地,正是极不安定的时候,连景昭这般大胆无忌,太阳落山之后也不敢在外行走,他们却能摆出无比富贵的姿态自由来去,无畏无惧。
这般迫人的气势,寻常饥民一看便要瑟瑟发抖不敢近前,哪里会鼓起胆子上前劫掠?
守卫们根本顾不上城门前排队入城的人们,见景昭和裴令之还等在眼前,胡乱丢还过所,催促道:“快滚快滚,别挡着路。”
景昭也不和他计较——当然现在也没法计较。
二人牵着马,挤在路边的人流里,看着长龙般的车队逶迤前行。
这车队来自竟陵,车队主人是竟陵郡守步甘棠。
竟陵是竟陵杨氏的主宅所在,向来被杨氏视为大本营,竟陵郡守自然也是杨氏的忠实走狗。
裴令之去过杨氏主宅,不止一次,每一次见到步郡守,对方总是一幅恭顺的模样,以郡守之尊恭顺面对裴令之这个白身子弟,可以说是谄媚卑下,毫无尊严。
伸手不打笑脸人,裴令之对待步郡守一直还算客气,不代表他看不出步甘棠的本性。
媚上者多半欺下,如今看来,步家的家风果然不怎么样。
看着步家部曲随从趾高气昂地在前开道,裴令之打消了想法,说道:“我本来想着,我们二人单独上路不太安全,如果能跟随一支士族出行的队伍前去江宁,那就可以安稳许多。”
南方远不如北方安定,许多规模较小的家族无力豢养足够的部曲,在外出远行时,往往便会等候门第较高、实力较强的世家出行,奉上拜帖,请求跟随在后一同上路,实际上便是托庇于对方家族的保护。
一般情况下,为了彰显仁慈宽厚,被请托的家族都不会拒绝,愿意为跟随在后的小家族提供些许便利。
景昭和裴令之现在的身份看上去有些寒酸,不过终究不是庶民,如果请托到步家面前,想来对方即使看不上,也不介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慷慨和仁慈。
但鉴于景昭和裴令之的脸不太方便见人,裴令之只好无奈地打消了这个想法。
总不能前去道谢的时候,全程裹着面纱说话,那未免太无礼了。
景昭说:“不一定非要找上门去,远远跟着还是可以的。”
是的,世家往往不会愿意自降身份,和寒门、商人打交道,所以有些出行的寒门、押货的商人便会远远跟在后面,既不至于碍人家的眼,又能借些光,走的安稳些。
还是那句话,为了彰显自家的宽厚慷慨,世家往往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令之说:“他们是去江宁的?”
景昭杀完人之后,早已变得心如止水,回答问题时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是啊。”
裴令之多瞅了她一眼,明白过来:“献美?”
景昭说:“献宝。”.
身为竟陵郡守,步甘棠虽说是杨氏一条忠实的走狗,但身为朝廷命官,不可能不想得到朝廷的赏识。
听说皇太女九月驾幸江宁,携礼王世子奉孝慈皇后入葬,步甘棠很是用心地命夫人挑出五男五女十位佳丽,全是府中自幼豢养。
原本他命夫人挑二十个,另外十个准备献给礼王世子,然而夫人反过来劝他:“你觉得二房的虹哥儿和咱们楼儿哪个更好?”
步甘棠皱了皱眉。
二房成婚极早,虽是他的弟弟,却抢在他们大房前面生出了长孙,哄得父亲母亲高兴不已,极为抬举宝贝长孙,连带着二房也多得了不少好处。
步甘棠已为郡守,倒不至于眼皮子那么浅,死盯着父母手里漏出来的一点好处挪不开眼。但人心是偏的,一双老人偏爱二房长孙,对步甘棠的嫡长子虽说和蔼,孩子年幼时不懂事,难免总会磕磕碰碰,他儿子小时候时常呜呜哭着私下抱怨,说祖父祖母更疼堂兄,吵起架来祖父母爱拉偏架。
侄子是亲侄子,可儿子更是亲儿子。
夫人举的例子分外形象,步甘棠一听就反应过来。
他们兄弟关系不坏,虹哥儿也算得上好孩子,但只因这么一点偏心,他心里都会有些不舒服。
皇太女和礼王世子之间那些问题,步甘棠虽在南方,也听过些风言风语。
据说当年皇帝没有儿子,朝中一度呼声很高,请求皇帝过继礼王世子,或者直接立储礼王。
这可是储位之争!
要说皇太女和礼王世子亲如骨肉,半点没有嫌隙,步甘棠是不信的。
他默不作声地把另外十个美人去掉了。
但做的太明显,也会很不好看。
——皇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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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礼王世子还要摆出亲近的模样,一同奉太后梓宫南下,那就代表暂时没有翻脸的打算。
东宫都不翻脸,你一个小小郡守,居然敢厚此薄彼,无视亲王世子,是想死吗?
步甘棠只好在献宝数量上做文章。
这次进献,美人只是点缀,真正要献给东宫以及礼王世子的,是一些他弄到的珍品宝物。
最珍贵的那件,不是寻常宝物能比,被他珍而重之地装在一只匣子里,匣子又装进箱子,箱子单独装进一辆马车,预备打着进献皇帝的名义送上去。
那是一只九凤花冠,用九九八十一颗明珠与宝石勾连而成,相传是齐朝宫廷里流落出来的东西,曾经是贞皇后的爱物。
无论从价值还是从前任主人的身份来说,这只花冠都贵重到了极点,而且冠有九凤,寻常贵人不能佩戴。
步甘棠对此感到非常得意。
他是一郡主官,皇太女未至江宁,当然不能提前擅离职守,于是他派出最心爱的嫡长子与小女儿,打着前去探亲的旗号,带着大批部曲、随从以及珍宝,前往江宁。
距离九月只剩半月不到。
听说昙陵已经修缮完成,山陵使团结束了监修昙陵的工作,就地转换职责,开始负责清理景氏主宅,作为此次太女鸾驾驻跸的行宫。
像步甘棠一样打着相同主意的人还有很多。
原本遍布四处的流民,都被各家以强硬的手段暂时驱散。
各地层出不穷的叛乱,放在往年,南方必然要极力向朝廷上书请求钱粮支援,今年却毫无动静,被各家心照不宣地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暂时死死封锁住消息。
通往江宁的各条道路上,尽是熙熙攘攘的车马。
这些道路包括官道、水道,以及……地道。
宜城郡的郡治叫做宜城县。
宜城县有座庵堂,不算太大,香火却很旺盛,里面住着几十个尼姑,每日虔心念佛,接待上香的官太太,日子算得上平静。
这一日,庵堂的住持静心师太清晨起来,走到庵堂菜地的地窖旁,伸手揭开地面上一块石板。
一颗漆黑的脑袋鼹鼠般冒了出来,露出一张披头散发的少女面孔。
师太看着那张脸,眼泛泪花,讶异道:“怎么是你?”
少女哪里还顾得上寒暄,焦急嚷道:“静姨,快别浪费时间,我有一条急报!”
静心师太肃容正色道:“快说。”
少女低声说道:“西边传来消息,王悦死了。”
静心师太愕然。
少女喘了口气,又道:“尚未查实……但可能性很大——听说,庐江王氏将矛头指向江宁裴家,正在发了疯地攻击裴氏的门人子弟、各处产业。”
第93章 行路难(二) 仿佛猜到了裴令之心中所……
南方九州, 是南方百姓的九州,也是南方世家的九州。
当然,前半句话只是显得好听而已, 后半句话才是这片土地上被反复践行着的道理。
各地生乱, 却乱不到丹阳郡,因为这里离江宁真的很近。
在鸾驾离开南方之前,哪里都能乱,什么人都能死。
但江宁不能乱,停驻于江宁的诸位贵人不能死。
步大人的儿女带着车马珍宝和美人进入江宁郡后, 路途变得好走许多。
别郡镇压再如何得力, 城外仍旧有数不尽的流民,城内依然有清理不尽的饿殍,至于卖儿卖女更是成了寻常事, 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很多。
丹阳郡的大小城池却显得平静安稳, 盛世繁华的富庶气息弥散在每一个角落,就连城外官道上,也有许多军士差役日日巡逻来去, 力保每一个能被人看到的角落都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问题。
对于南方的官署来说,要做到这一点非常难,各处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哪怕是最简单的令行禁止,都有些麻烦。
而今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知为此下了多大的本钱。
聪明人不做赔本生意, 无论他们是否聪明,至少他们自己肯定认为自己是聪明人。
花费的本钱最终会被收回来,只是不知道要从谁的身上去收。
朝廷?
还是庶民?
不管怎么说, 安稳比动荡还是要好些,即使只是暂时的安稳。
景昭伸手抹了把架子上的薄灰,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喧闹声,许多商人投宿在这间客栈,此刻竟是按捺不住,在走廊上便开始高声交谈,意欲结交朋友,促成生意,一时间很是热闹,甚至热闹过了头,吵得人心烦意乱。
越是临近江宁的地方,客栈就越是难找。这间客栈近日客似云来,忙得团团转,打扫时有些疏忽。
裴令之叹口气,实在难以忍受,用布巾将肉眼可见的灰尘脏污擦掉,然后洗净双手,取来帷帽戴在头上,问景昭:“一起?”
景昭收回目光,说:“走吧。”
快要到达江宁,接下来的这段路程盘查一定更严,必须更加小心。景昭不必多说,裴令之现在还在被家族追捕,说不定还未到城门就会被江宁裴氏的部曲认出来抓回去,自然要事先打听些情况,做好准备。
丹阳郡是裴令之母亲顾夫人的母族所在,顾夫人自幼跟在父亲身边受教,并非养在深闺大门不出的娇贵小姐,虽不能说走遍千山万水,至少去过丹阳下辖各县。
她对这片土地的感情很深。
她的儿女对母亲的感情很深。
所以裴令之对丹阳郡十分熟悉。
“如裴、沈、杨等世家,在南方拥有极为庞大的影响力,无非是依靠二者——一是令名清誉,二是实际掌控。前者往往依靠家传诗书,掌控释经权,从而垄断为官做宰的渠道,使得子弟门人遍布朝野——不过近几十年来,这一招渐渐不太好用了。”
“当年荆狄南下,势不可挡,虽有天灾连绵、气数将尽的原因,但齐朝连喘息之机都没有,整个皇族束手无策,惨遭屠戮,自有更深的缘由在——贞皇帝当年新诏一下,开罪的世家不在少数,他以惨败告终,可他的太子年少气盛、意气风发,若不让他吃些教训,只怕将来登基之后又要找麻烦。”
“北方的穆王梁郑功居首位,南方的沈裴景杨未必干净,结果呢,弄得太大收不了场,桓氏的皇帝太子确实吃足了教训,性命全搭了进去,北方世家也没讨到好处,穆王梁郑仅剩门楣,朝中稍有几分名气的四姓官员,竟都是旁支远脉,若要寻个四姓嫡系品级最高的,当属东宫里那位储嫔。”
“北方四姓凋零,南方世家依旧,只是气焰不及从前嚣张,第一条路更难走通,但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砰!
烛花爆开。
室内骤明,旋即骤暗。
黯淡的烛火轻轻摇摆,映出窗外惨淡的天色。
乌云黑沉沉压在天边,云层之上轰隆隆雷鸣翻滚,偶尔有一两道灵蛇般的亮光闪过,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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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缝中泄下几缕光芒,一闪而逝。
那道声音平静地说:“掌控整个南方的命脉,就等于掌控了整个南方。”
什么是命脉?
“衣、食、住、行。”
走出客栈,景昭和裴令之闲庭信步走了片刻,察觉到头顶不知什么时候堆积大片乌云,眼看大雨将至,路旁商贩纷纷收摊。
裴令之花几个钱买了两把伞,撑开一把递给景昭,说道:“裴氏经营最广的产业是布庄。”
景昭眨眨眼,说:“裴者,从衣,你们这个产业选的有趣。”
裴令之失笑:“巧合而已,如与裴家齐名或稍逊的几家,都有广泛经营的产业,总之离不开衣食住行。”
“其他几家是什么?”
景昭记得她看过这方面的信息,过目不忘不是说说而已,认真去想也能想起来,但她连日赶路很累,现在根本不想思考。
裴令之如数家珍:“沈家是酒楼茶庄,杨家是车马客栈。”
一路行来,住过的客栈不在少数,如果裴氏调动力量抽丝剥茧,只凭裴令之那个与丹阳顾氏有关系的身份,很难彻底隐没行踪。
杨家下一任家主是杨桢。
杨桢的妻子是裴令之的姐姐。
他们在其间有没有发挥作用,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裴令之又数出几家南方的一流世家,以及他们所掌控的产业,然后说道:“以上这些家,共分了一个产业。”
景昭若有所思,说出答案:“粮庄。”
人可以不乘车马,不住客栈。
如果狠得下心,也可以不穿衣服,反正平民全家共享一条裤子的事并不少见。
但只要是人,就不能不吃饭,除非他们想要绝食。
粮庄是最重要的产业,当然不能由一家一姓垄断。否则北方朝廷即使拼着南北两线同时开战,也要早下辣手。
现在南方的各大粮庄,分别由各地最有名望的几个家族掌控,譬如江宁以及丹阳等郡的粮庄,齐朝时景裴二姓共分,大楚立国后,景氏迁居京城,南方的田宅产业大多陆续以赏赐的形式分出去,用以安抚南方世家,但属于景氏的粮庄产业却始终捏在朝廷手中,只是以某种形式交易数次,改头换面,换了一层皮。
这也是南方除了采风使和内卫之外,朝廷在南方最快捷的消息渠道。
裴令之说:“是的,不过裴氏的粮庄覆盖范围有限,而且更重要,我不太能插手,倒是布庄更方便些。”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景昭转头一看,只见裴令之那把伞撑到三分之一就卡住,死活无法全部撑开:“坏了?”
裴令之说:“好像本就是坏的。”
景昭说:“碰见奸商了,拿来,我看看有没有办法。”
裴令之依言交出雨伞,景昭把自己的伞递过去让他撑着,开始鼓捣那把坏伞,信心满满忙活片刻之后,只听咔嚓一声,伞彻底没救了。
“……”
裴令之默然无言片刻,说道:“快要下雨了,我们走快些,去布庄避一避。”
二人加快脚步,穿过空荡无人的街头,只见路上的摊贩跑光了,道路两旁的商铺倒还开着门,只是门可罗雀、空空荡荡。
“就是那里。”
话说到一半,裴令之愕然。
不远处那座布庄足有三层,上首挂着‘明霞’两个大字,只是大门紧闭,牌匾歪斜,门前石阶上一片狼藉,随着狂风吹过卷起菜叶碎木,仔细看还能看见大门上有个不大不小的窟窿。
登上石阶,就会发现布庄不仅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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