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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看来,不像是单纯针对王七,倒像是祸水东引,剑指桃花别业。”

    景昭说:“我倾向于王七死在山上,随后立刻被分尸隐藏。”

    “现杀啊?太惹眼了吧。”

    “最后一点。”景昭补充道,“我不相信王七会孤身离开别院,不带任何侍从;他总不能步行离开,车或马必须要有——当晚他带走的侍从呢?车马呢?”

    裴令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当晚他带走的侍从,有可能便是凶手内应。”

    “但是车和马没那么容易处置。”

    “是的。”裴令之闭目思索片刻,沉吟道,“其实王七之死不难查清,如果你我能拿到王家内部掌握的全部线索,现在应该已经可以抓人了。”

    “结合抛尸时间地点,杀人时间地点,筛选有能力有资格接触王七,引他送死的桃花别业与王氏部曲,范围已经很小了,拷问之下很快就能找到内应。”景昭说,“不过,我想你昨晚轻车简从上山,应该不是为了替王七找出凶手,令他含笑九泉吧。”

    “苏女郎。”裴令之再度端起茶盏,闻言止住动作,“请不要打这种带有侮辱性质的比方。”

    “……”

    “桃花别业。”裴令之收起笑意,正色说道,“我是冲着这处别业去的。”

    “听说山上发现了王七的部分碎片,结合一些风声和传言,关于桃花别业,我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测。”裴令之捧着茶盏,眉梢轻蹙,斟酌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舒县的狐仙传闻。”

    景昭道:“听过,是狐姬?”

    既然对方知道,裴令之很高兴不用再解释,径直道:“王七失踪最初,王家私下里的传言是他被狐妖勾走了,原因是王七这个人,从前素有怪癖,说自己喜欢狐狸精。”

    “狐妖、狐姬,这太巧了,所以我命人去查了舒县本地的狐姬传闻,发觉这个……”他吞下‘淫祀’二字,审慎地道,“发觉祭拜狐姬这种风气,兴起至今不过三年,在此之前,舒县和狐狸有关传闻是‘狐狸娘娘’,但更近似于各地都有的民间传说,更像是百姓用来哄孩子睡觉的故事。”

    “三年前,桃花别业主人沈亭写了篇《夜游无相记》,主要描摹他深夜游山玩水时所见所闻,并幻想出一位狐女趁夜而来,与他相会,大约是借用《高唐赋》《神女赋》中楚王梦遇巫山神女的典故。”

    说到这里,裴令之眉尖微蹙:“我命人找来看了,语句浅显、堆砌辞藻,尽是矫揉造作之词,乃是无稽幻想之作,难怪我此前从未听过。”

    “这篇游记一出,引来许多与他地位相当、品味相同的……”裴令之又顿了顿,思索半晌没想出一个不失风度、不含攻击的词,只好简洁概括,“人。”

    景昭接话:“狐姬传言,因此兴盛。”

    裴令之点了点头。

    于是景昭总结:“你是觉得,沈…亭是吧,借用舒县过去流传的民间故事,通过这种手段,将与他品味、道德和地位都相仿的世家子弟拉拢到一起,在桃花别业里借宴饮之名,实际上另有所为。”

    裴令之表示默认。

    景昭道:“听上去有些玄妙。”

    话虽如此,她却没有露出任何质疑与惊讶的神色。

    叮当一声,裴令之放下茶盏,平静道:“女郎想法如果和我不同,昨夜我们就不会在山上见面了。”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景昭耸耸肩,“巧了,我们的想法共通,不过么……你认为‘狐妖’究竟只是他们随意选择的香艳代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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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或有明确含义指向?”

    裴令之微显疑惑,旋即明白过来。

    他眼睫垂落,朱唇微启,眉眼间终于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厌恶,目光掠过景昭,欲言又止。

    斟酌片刻,裴令之道:“按理来说,汇集在桃花别业的人,基本上类似于王七——出身名门,不思进取,纨绔而已。他们聚在这里,很难会谋划一些大事,应该真的是为了取乐。”

    在一个年纪相仿的北方女郎面前,无论出于教养还是其他原因,裴令之都很难将这种话说得非常直白:“但只是单纯的聚众……取乐,很难解释王氏没有大张旗鼓调遣郡县官署前来搜山。”

    自从亲眼多次目睹南方世家横行无忌的画面,景昭再听到‘调遣’一类无视朝廷权威、官署尊严的用词,已经可以心如止水。

    她神色平静,只听裴令之迟疑片刻,还是道:“除非,他们在桃花别业中豢养许多女子,不止是……”

    “你是想说他们不止聚众淫乐,还有凌虐?”景昭代替裴令之说出了不便宣之于口的话,“或者说虐杀?”

    一个普通的民间故事,会随着文人墨客的传颂变得更加有名,但绝不至于凭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转变成为信仰,拥有香火和信徒。

    除非,真的有人见过狐姬显灵,因此得到了好处,又或者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利益会使人信仰,恐惧能建立权威。

    景昭想起城南马市街那日,杏花说过的话。

    “……后来又有人在山里看见赤狐,有些人虔诚叩拜,捡到了狐狸娘娘赐下的金银;有些人怀有歹意,想要抓住狐狸娘娘,摔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尽管杏花图谋不轨,但这些话并不是假话,舒县百姓关于狐姬的传闻,的确是这样没错。

    景昭不认为这是虚构的流言。

    虽然听上去玄而又玄,但事实上,它很可能是真相的一部分,只是在不明所以的人眼中,以另一个角度呈现出来。

    王七热爱赤狐皮毛。

    上好的赤狐皮毛油光水滑,色泽如血。

    景昭似有所觉,抬起眼来。

    她看向顾照霜,神情多了些变化:“你也在怀疑,是不是?”

    窗外日光正好,暖意融融,在窗前多晒上一会,便容易汗流浃背。

    窗中满桌杯盏,皆已凉透。

    裴令之凝视着面前渐冷的茶水,眼底却什么都没有,像是思索,又像是厌恶、疲倦,最终演变成一片漠然。

    他摘下手指上一枚玲珑剔透的碧玉戒指把玩,手一松便跌的粉碎,唇角轻轻扬起,但那绝不能说是笑容。

    “是啊。”

    裴令之轻声叹息:“不但怀疑,而且恐惧。”

    从始至终,他很少明确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凡是能让景昭感受到的情绪,都保持着绝对的真实。

    比如厌恶,比如怀疑,又比如恐惧。

    这是出自对结盟者的尊重,是出于对自己眼光的绝对自信。

    也是因为疲惫。

    掩饰需要时间,需要精力,需要花费心思。

    然而无论什么人,多年来长久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都会感觉非常疲惫、非常厌倦,只想离去。

    不必他明明白白说出口,景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她能够感受到,裴令之的情绪并非作假。

    于是她眨了眨眼,表示理解。

    只要是正常人,一旦生出这样可怕、这样邪恶的猜测,都会本能地感到厌恶和恐惧。

    那恐惧不是对事件本身,而是源自内心深处的自我怀疑。

    ——天地之间,难道竟然会有这样残忍可怕的事?

    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开口道破那个可怕的猜测,但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听对方说出,他们就同时想到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如果说,赤红的狐皮,是作为鲜血的意象为王七等人所钟爱。那么风靡南方九州,兴起数年的狐皮爱好,是否隐藏着同样的血腥意义?

    “我觉得不太可能。”景昭终于率先开口,“盲目跟风、标新立异我见得不少。很多时候一件事本来没有什么意义,然而大部分人看见别人这样做,就本能跟从模仿——但事实上,他们只是生怕跟不上风尚,被人所取笑,并不在乎背后的意义。”

    瞥见顾照霜的神色并没有因此好转,景昭换了个更加客观的方式来安慰他:“如果跟随狐皮风尚就意味着有凌虐爱好,南方九州的人再多十倍都不够杀,你身边早剩不下正常人了。”

    “……”

    “我在想,倘若我们的猜测没错,杀死王七的凶手,是否有很大可能是因为桃花别业中的血腥勾当杀人报复。”

    裴令之点头。

    景昭道:“如果你是凶手,杀一个王七,会就此甘心罢手?”

    裴令之说:“怎么可能,杀一个王七,不足以泄恨,更不足以警示——你认为凶手会继续作案?”

    “不能排除凶手有这份自信。”景昭说,“反正我是没有。沈氏和王氏必然布下天罗地网拷打搜捕,动作快点的话,内应已经抓出来了。”

    “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是凶手,自己死就死了,但一定要拖着桃花别业陪葬。”

    “等一下。”裴令之叫停,“我们的一切结论,来自于结合现有情况的推测,没有实证。”

    尚未验证已有猜测,怎么就突然飞速进展到分析凶手动向了?

    景昭说:“什么,要实证?”

    裴令之眉梢一颤,心想北方朝廷断案如果是这个做派,那么看来未必能够长久——

    就在这个时候,景昭接着说完了后半句:“要实证啊,这个得你出份力。”

    裴令之诧异地:“嗯?”

    景昭问:“你在庐江、舒县官署里,有没有内应?”

    “做什么?”

    景昭说:“查几份案卷,能偷出来最好。”

    裴令之刚想摇头,动作又顿住。

    他思忖片刻:“什么案卷?”

    这句话放在此刻的语境里,相当于‘可以试试’。

    景昭有些惊讶,旋即称赞道:“丹阳顾氏果然底蕴深厚。”

    这绝不是漂亮的奉承话。

    丹阳顾氏声名褪色,早不复旧日风光,此处又非丹阳,而是距丹阳数百里的庐江郡。居然仍能将手伸进官署中,实在非同凡响。

    景昭一半感叹顾氏经传典籍传家,果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另一半暗自对郡县官署上下官吏全都又记了一笔。

    按照景昭的判罪速度,等到庐江郡重新回到朝廷控制之下,郡县上下官员一个不剩全得拖出去吊死。

    裴令之安坐不动,平静地给自己的话打补丁:“女郎谬赞,此事需要借用别家力量,不能保证一定办成。”

    景昭问:“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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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令之知道她的意思,道:“是我表兄,出自江宁裴氏,现下正暂居舒县,他近年来极少见人,不爱过问闲事,无妨的。”

    江宁裴氏,暂居舒县。

    饶是景昭并不关心城中住着多少世家,又有多少名门子弟,一听到顾照霜的话,立刻从中精准捕捉到了两个词语。

    “郎君表兄是否排行第七,正住在城外仰泽园?”

    “没错。”裴令之淡然承认,“所以女郎要的是什么案卷?”

    “原来令表兄就是大名鼎鼎的江宁裴七。”景昭半是好奇,半是敷衍地称赞一句,“久仰声名,未尝得见,实乃憾事。不过只看郎君的风姿气度,想来裴七郎君的风华亦是如此——我要从今年年初开始,城外官道连发七起命案的详细案卷。”

    第35章 狐妖(十二) 裴令之站起身来:“那就……

    清晨, 风荷园。

    今日难得风凉,景昭清晨起来,披了件外衣, 靠在寝室窗下的小榻上翻看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穆嫔站在她身后, 替景昭梳理满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手边敞开一只首饰匣子,时不时停下来挑挑拣拣。

    “简单一点。”景昭头也不回,仿佛脑后长眼,“不要用香。”

    穆嫔哦了声, 挑出一支玉簪放在旁边, 又把准备好的熏香拿出去,转回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问:“怎么没见苏管事?”

    风荷园中, 历来苏惠是起得最早的那个。每当穆嫔清晨起身, 都会隔窗看见苏惠在院中活动的身影。

    景昭道:“他出去办件事。”

    穆嫔便不再问了。

    兰桂坊的侍女已经布好了菜,景昭挑着一碟素拌笋吃了两口,又喝了盏茶, 嘱咐穆嫔:“我要出去,你要是困倦,就回去睡觉;要是无聊,就叫侍女过来陪你说话;如果实在待不住,自己取银子,让兰桂坊的人跟你出去。”

    “不吃了?”穆嫔下意识问。

    “不吃了。”景昭说, “中午我也不回来。”

    啪嗒一声, 穆嫔手中的汤勺掉回碗里,哀怨道:“妾还红颜未老,已经要日日独守空房了吗?”

    景昭视若无睹:“正常一点。”

    走下石阶, 穿过庭院,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门外。

    苏惠坐在车前,闻声转过头来:“小姐。”

    “吩咐下去了?”

    “吩咐下去了。”

    “仔细查。”

    苏惠恭敬领命:“是。”

    沉默片刻,他又说:“从建元五年之后,采风使和内卫放弃渗透南方世家,转向民间活动,疏忽了对他们的监视。”

    景昭登上马车,闻言极轻地讽笑一声。

    “不能怪你们。”她淡淡道,“对了,那孩子还好吗?”

    苏惠眼底浮现出感叹的神色:“托小姐关怀,笑笑已经长成大姑娘啦!主上给了恩典,笑笑要是愿意做事,无论何时都有位置留给她;要是只求嫁人生子无忧无虑,就为她择一门好姻缘。不过笑笑说自己不想躺在父母的功劳上浑沌度日,去年自请出京了。”

    景昭眉心一皱:“她去走父母的老路了?”

    苏惠既是担忧,又有点骄傲地道:“在小姐面前说句托大的话——这孩子是我们上上下下看着长起来的,还在我家养过一段,当时所有人都在劝,连主上都亲自过问,说只当没看见她的文书,让她再仔细考虑——可这孩子脾气特别执拗,硬是咬牙不肯松口,大家没办法,最后还是遂了她的心愿。”

    建元五年发生过很多事。

    那一年,北方京城中,景氏皇族除皇帝与东宫之外,地位最高、名声最著的礼王景宜死了。

    礼王生前,一直非常谦和、非常温顺,礼贤下士端方贤良八个字,是京城上下对他的一致评价。

    他和皇帝相同,是太后所生的儿子。

    他和皇帝又不同,皇帝自幼被文庄皇后抱走亲自教养,从出生时起就注定会以嫡长孙的身份接掌江宁景氏;礼王则由太后养大,只要他的兄长还活着,他永远都没有掌控家族的机会。

    从非常年少的时候开始,皇帝就已经是名满江宁、名满南方、最后名满天下的少年名士、世家公子。

    与他相比,礼王的声名则要淡薄很多,毫不起眼。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礼王景宜似乎都远不及他的兄长。

    但事实上,一件事或一个人如果从不同角度评判,往往会得到截然相反的答案。

    譬如太后,一直极为疼爱礼王,认为幼子远胜长子。

    又譬如南方世家,在他们眼里,礼王远比皇帝容易打动和掌控。对他们来说,礼王登基远比皇帝要好。

    及至大楚立国,皇帝登基,立独生爱女为储。朝野物议纷纷,百官上书恳求皇帝充实后宫,绵延子嗣,不要将唯一的一个女儿硬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然而皇帝执意不肯。

    百官不能抓着皇帝临幸女人,又不愿接受皇女为储。正当此时,许多人趁势而动,一拍脑袋想出来一个好主意——

    ——皇帝还有个同胞兄弟。

    礼王议储一事,在有心人的推动、迂腐旧臣的支持、太后的瞎掺和、南方世家的暗中助力等多方力量齐心协力之下,一度看似十分有望。

    然而后来证明,那不过是皇帝有意放任。

    在朝野间呼声如沸的混乱里,皇帝就坐在至高的、天光难以触及的大殿深处御座之上,十二道白玉旒珠遮住了他的面容,无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等到皇帝看清了每个人的立场,他便不再放任,于是这场闹剧很快终结。太后含恨退回华阳宫,百官战战兢兢不敢作声,礼王谢罪回府。

    直到建元五年,礼王坠马身亡。

    礼王的死太突然。

    皇帝在太后的哭嚎声中厚葬了唯一的同胞兄弟,自此之后,太后一病不起,礼王妃闭门谢客。

    然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礼王停灵三月大葬的那日,有一辆马车裹挟着南方潮湿的风霜,悄无声息驶入了京城。

    马车里坐着一个戴孝的小女孩。

    她从临川郡来。

    她的父母本是内卫,建元二年奉命调入采风司,归属采风司南方临川派办处,双双前往临川郡。

    建元五年,临川爆发民乱,临川郡守施旌臣八百加急写下奏折,请求朝廷调派银粮人马平乱。

    北方荆狄虎视眈眈,历年来大楚陈兵边境,不敢有丝毫懈怠,更无法调兵南下。而南方由世家把控,当地驻军局势糜烂,大多数与世家豪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几乎不能调动。

    按照往年经验来说,这样的奏折就是为了要粮要钱,既然不能和南方翻脸,对策就是打个折发下去六七成,再由朝廷发两道旨意敲打一番。

    然而奏折送到京城时,另一个消息同时传来。

    ——施旌臣死了。

    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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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里加急送出的那天晚上,施旌臣把自己反锁在屋中,用一根丝绦悬梁自尽。等到屋外侍从看见窗纸上映出来回晃荡的影子,撞开房门闯进去的时候,人已经无力回天。

    按照常理来说,消息传出的那一刻,采风使者便该迅速行动起来,搜集情报传回京中。

    然而他们没能做成这件事。

    朝廷派驻临川郡的采风使,一夜之间被杀光了。

    人头滚落满地,血泊触目惊心。

    四十六名采风使,四十五人遇难。仅有一人带着年幼的笑笑作掩护,出门交接情报,因此逃过一劫。

    时值民乱,四十五名采风使的死轻轻松松被一句暴民所杀打发过去。

    朝廷为此追查很久,杀了很多人。

    谁都不知道礼王的死和这起动乱有没有关系,但从那之后,朝廷撤出所有潜伏在南方世家内部、州郡官署中的采风使,转向民间潜伏,仅以发展内应的方式调查世家和官署的情报,并且制定了更为完善谨慎的情报网络。

    景昭没有情绪地笑了一声:“去九华楼。”.

    九华楼位于城东,距离兰桂坊只有三条街。

    这是家茶楼,装饰颇为清雅,沿着阶梯走上三楼,走进环境最好、价格最高的一间房,裴令之坐在桌旁。

    今日他换了一个侍从,见景昭进来,那名侍从有些警惕地打量着她,被裴令之遣出去。

    他手边放着一叠薄薄的书册,抬起头看向景昭时,声音很平淡:“来了。”

    “来了。”

    景昭在他对面落座。

    裴令之指尖在书册上一点,将它们推向景昭。

    裴令之说:“午时之前要还回去,需要看快点。”

    景昭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看着里面的墨字,有些惊讶。

    只隔半日又一夜,顾照霜便带来了她索要的案卷。

    尽管庐江和舒县的官署像两个没用的漏勺,但要短时间内迅速找到并取走存放在官署中的案卷,仍然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你看过没有?”

    裴令之说:“看过了。”

    他的神色渐渐沉落,像傍晚时将落未落的日光:“我竟然没有听过这些事——你先看吧,看完我们再说。”

    景昭并不推辞,低头迅速翻阅。

    她翻的很有技巧,苏惠给她讲过大概情形,于是景昭一瞥而过那些自己已经知道的内容,挑拣着自己不曾听过的细节翻看,每看上几页,便要停住动作,合上眼默默思考。

    裴令之起初以为她是在思考,后来渐渐感觉不对。

    他看着景昭以一目十行的速度,迅速翻完几册案卷闭目片刻,睁开眼又挑出一两本案卷,翻到特定页码看了两眼,而后合上书推还给他。

    这种做法异常熟悉,裴令之自己也常这样干。

    他微微一怔:“不看了?”

    景昭抬手一指太阳穴:“记住了。”

    过目不忘。

    裴令之在心中下了判断。

    景昭不想多说,径直道:“我想你也发现问题了吧,这七起命案不简单。”

    迎着景昭的目光,裴令之缓缓点头:“第一起案子和最后一起,最为关键。”

    “确切来说,这两起是蓄意的谋杀,而其他五起看上去更像意外——只不过,有人在他们死后故意将尸体抛到了同一个地方。”

    从去年年底,到今年三月间,城外东北方向一条官道上,连续死了七个人。

    第一位死者是个樵夫,滚落山崖摔成重伤,夜晚无处求救,失血而死。

    第七位死者,是吴郡沈氏的一名家仆,宿醉嫖宿娼家后驾车赶路,因精力不济摔下车来,被牛车碾过胸腹重伤致死。

    这两位死者,死因、地点、尸格都完全合理,挑不出半点毛病,官署断定是确凿无疑的意外身故。

    若说前者只是一名无亲无故的普通樵夫,官署敷衍了事,那么后者作为名门家仆,身份明显重要很多,官署没有敷衍的理由。必然经过仔细验尸,前后核实,才定为意外。

    反倒是其他五起命案,这五起案子中,有上吊自尽的、有投水身亡的、有重病不治的……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是莫名其妙死在了官道上,甚至有一具尸体都已经烂了,明显已经死亡一段时间,又被运到这里丢下。

    这五起案件一看便知,不管这些人是怎么死的,总之肯定有人蓄意抛尸在此。然而官署对此草草了结,粗略验尸之后,有家人的命家人认领,没家人的往义庄一丢,丝毫不打算往下细查。

    难怪百姓不肯相信,一味叫嚷狐妖作祟。

    官署办事如此草率,百姓肯信才是有鬼。

    然而此刻,景昭和裴令之达成了一致。

    ——确凿无疑只是意外的两起命案,属于谋杀。

    ——其他五起疑点重重的抛尸,却非重点。

    裴令之身后的炳烛听得满头雾水,裴令之也不理会,看着景昭在虚空中划了条线,将两个点连接起来。

    “你走过那条路,或者看过舆图吗?”景昭说,“如果你走过那条频频死人的官道,就会发现,那旁边就是无相山。”

    这句话说的就像是废话,那条官道旁边当然是无相山,否则第一起命案的樵夫不可能死在这个位置。

    “如果从这里上山,穿过山林——前提是能够穿过的话,避开守卫——如果能够避开的话,不失为一条前往桃花别业的近路。”

    “我怀疑,第一起命案死的那个樵夫,是因为在山上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所以被灭口的。”

    “那他一定不是个普通樵夫——桃花别业所在的山峰,一向为沈氏掌控,普通百姓即使分不清是谁家的地盘,上山也不会往无相山东边去,因为这里会有贵人出现,一旦冲撞就是个死。”

    “那么最后那名沈氏家仆的死,能不能视作报复?”

    景昭忽然抬首看向对面:“要去看看吗?”

    “现在?”

    “当然。”景昭说,“现在王氏和沈氏查到哪一步了?”

    裴令之静静看着她,眉梢扬起。

    景昭叹了口气:“我的人联系不上了。”

    “我也是。”裴令之揉着眉心,“王氏别院上下封锁严密,不过我表兄昨晚派人上山,沈氏的部曲不敢强行阻拦,请了管事出面赔礼道歉,只说别业里丢了东西,正在上上下下地搜索,请裴氏行个方便,暂不要往桃花别业所在的那座山峰来。”

    “还没把王七找齐全?”景昭纳罕,“这么难找,不该啊,内应还没抓到?”

    ‘把王七找齐全’说出来实在有些奇怪,裴令之抿唇忍住笑:“应该是找齐了,派去的人观察过,沈氏部曲更像是守卫而非搜索。除了裴氏之外,不少世家豪族也派人过去打听情况,都被他们以搜索丢失物品的借口打发走了。”

    “还是江宁裴的面子好用。”景昭把颊边一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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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碎发别到耳后,“不过我们得快点。”

    “怎么?”

    景昭指尖卷着那缕碎发,神情有些凝重:“你说王七死了,闹出这么大的事,对沈氏来说,问题也很大吧。”

    “那是自然。”

    “要想一了百了,最快的办法应该是剪除掉传说中桃花别业里那些女人吧。”

    裴令之眸光一颤,紧接着迅速镇定下来:“应该不会。”

    他给出了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答案:“我的内应表示,那里养着很多女人,这么多人要杀容易,尸体怎么处置?只能放火烧。”

    ——舒县的这个时候,一旦放火,十有八九要引燃林木,到时候火势控制不住,麻烦就大了。

    裴令之总结:“他们没这个胆子。”

    “又不用他们扑火。”

    裴令之说:“可是山下别院众多,尽是名门产业。如果牵连进去,多少家要找他们算账?”

    景昭立刻被说服了。

    裴令之说:“我已经命侍从轮流入山,盯着桃花别业动向,想来不会有问题。不过你的担心很有必要,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在景昭耳畔低声说了句话,而后道:“行么?”

    景昭点头:“可以。”

    裴令之站起身来:“那就走吧,事不宜迟。”

    第36章 狐妖(十三) 裴令之转头看她,帷帽下……

    积素行走在舒县城外的山野间。

    和舒县东边以及北边的富贵不同, 这里没有秀媚的溪水湖泊,没有世家别院的斗拱飞檐。翠绿葱茏的草野间,数个小村庄散布开来。

    积素走进了其中一个村庄。

    他今天没有跟在裴令之身旁, 穿着褐布衣裳, 袖子和裤脚卷起,手上脸上灰扑扑的,尽可能使自己不那么起眼。

    天色正好,村庄里没有青壮年,各家矮小的房屋院墙间, 只有些老弱妇孺三三两两坐在屋檐下, 或是挑着水桶走过。

    当积素出现在村道上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数个村民同时看来。

    积素被盯得头皮发麻。

    如果在江宁, 那里是裴氏多年积淀之地, 裴令之从不缺人手,随便一个吩咐便有心腹妥善安排,自然不需要身边近侍亲自出面来做这些事。但此刻在舒县, 虽然仰泽园中的侍从都听裴令之吩咐,但那毕竟是杨家家仆,裴令之不愿使用他们来查些隐秘的事。

    所以积素只能亲自上阵。

    他自以为掩饰颇为得当,但他忘记了,作为世家近侍,他的待遇有时比普通富人家的郎君还要好些, 谈吐长相举止都很不同。即使穿上找来的普通布衣, 用灰粉遮盖住面孔手臂,但只看他的高挑身量,和整日忍饥挨饿的寻常村民便格格不入, 十分惹眼。

    他来到一处院墙间,对着檐下神色警惕的老妇有礼问道:“婆婆,你认识刘琼珠吗?”

    那老妇人往后缩了缩,看着他,哇啦哇啦说出一串话。

    积素笑容一僵:“什么?”.

    “李说滴是刘大丫头啊!”

    一名矮瘦中年背着手,操着一口难辨的方言:“你说琼珠,我们不知道是谁,说刘大丫头不就行辽?”

    积素说:“是是是,我想问问,刘……刘大丫头在家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积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立刻搬出准备好的词:“哦,我是织红坊的人——织红坊听过吗,就是整个舒县最好的布庄。我们准备做绣花生意,高价挖绣娘,打听到刘琼珠过去是城里锦绣阁的绣娘,去年不干了,想看看她愿不愿意到织红坊去做——我们可比锦绣阁大方的多,绝不会亏待。”

    “那你来晚辽。”

    积素假装不明所以,问:“她成婚生子,所以不干绣娘了?可别犯糊涂,做绣娘虽然费力,风吹不着日晒不着,不用下地干活,挣的银子还多。”

    “刘大丫头没了。”

    积素做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啊?”

    “她去年割了手腕死了,家里就一个瞎眼老娘,闺女没了一直疯疯癫癫的,全靠东家一口西家一口给她饭吃,经常一跑几天找不着人,今年上半年自己跑出去,掉水里淹死,又给人捞起来放到城东头大路上扔下了,要不是县里的官叫我们村长认尸体,我们还不知道这回事——造孽呀!”

    矮瘦村民连连跺脚:“你说说这事,你说说,刘大丫头多孝顺一个孩子,这娘俩命真是苦!”

    积素恰到好处地瞪大眼睛:“有这种事!”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迅速浮现出案卷上冰冷的墨迹——死者刘老娘,系落水身亡,一女刘琼珠已故,今令原籍领取尸骨下葬。

    刘琼珠,二十一岁,曾为锦绣阁绣娘,建元九年九月初十,刘琼珠忽然离开锦绣阁回到家中,一个月后割腕身亡。

    出奇的是,刘琼珠回家时,和锦绣阁签订的合约还未到期,按理来说属于违约,但锦绣阁并未追责索赔,反而只当没有刘琼珠这个人。

    这非常古怪,就像‘落水身亡’的刘老娘尸体,莫名其妙出现在城外官道上一样古怪。

    “那刘琼珠为什么自杀啊?”积素问。

    矮瘦村民看了他一眼,语气生硬:“不知道。”

    最后一角拼图完全合上,积素无声瞪大了眼睛.

    “李大夫。”矮瘦村民一路小跑,吭哧吭哧跑进村庄正中一间小院。

    院墙很矮,院子不小,地面上铺满了各色晾晒的药材,为数不多可供落脚的空地上,几个村民挨挨挤挤坐在那里,屋子里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嚎啕声。

    这间小院算是村里位置最好的地方了。

    建元五年,村里来了一对姓李的游医父女,就是李大夫父女二人。他们在这里扎下根,上山采药炮制药材卖给城里药坊,给临近村子的村民看病几乎不收钱,有时还倒贴一点药材。

    正因如此,李大夫父女二人几乎迅速被村里人接受,威望极高。就连原本心存怨怼的刘村长,在李大夫妙手回春救了他家三代单传的小孙子之后,也调转态度,带头组织村民为李大夫父女修葺了小院的院墙。

    “药苦,孩子受不了。”李大夫说,“妙妙,还有糖吗?”

    “有!”少女响亮地应了一声,“最后一块。”

    孩子母亲连忙推拒,满脸不安:“别别别,这是好东西……”

    叫做妙妙的少女从腰间解下荷包,取出油纸包着的最后一块糖,硬塞进了孩子嘴里:“不值钱,货郎那里买的便宜糖块,再多也没有了,给孩子吃口甜的。”

    李大夫背着手,慢吞吞说:“周妹子,明天叫你们家大贵过来帮着晒药。”

    孩子母亲脸上的不安顿时少了很多,感激地看着李大夫:“应该的,俺娘俩的命都是您救的,偏了您多少药材糖块,把大贵压在这里给您当长工也是应该的,明天一早我就叫他过来。”

    “李大夫!”矮瘦村民狂奔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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