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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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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金恨透了你

    柳惜瑶害怕的闭上了眼,以为宋濯还要说些什么疯话,或是要凑到她面前做些什么,然她却是身下一轻,被宋濯从地上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失重,让她下意识手脚挣扎了两下,便听宋濯又冷冷开了口:“是自己乖乖不动,还是要喝那安神汤?”

    柳惜瑶不想听他的话,但也不想再喝安神汤,她咬着唇,没有说话,却也不敢再动。

    宋濯虽是抱着她,但步伐极为沉稳,将她一路抱出密室,未将她有半分磕碰。

    一连三日宿在密室,虽那密室里点着灯,但那橙光的灯光与屋中被太阳照进的自然光线截然不同。

    柳惜瑶一出密室,双眼便倏然眯起,不由自主就朝他怀中躲去。

    宋濯垂眸愣了愣。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又回到了那时,她会故意在他怀中撒娇,会故意与他碰触亲近。

    然看到她蹙眉好似只是在忍那外间照入的日光时,便敛眸背过身来,替她将光亮遮住。

    柳惜瑶慢慢将眼睛睁开,逐渐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才恍然意识到她整个脸颊都埋在了他的身前,忙将脸又偏了过去,明显是一副要与他疏远的模样。

    宋濯垂眸看在眼中,神情却没有什么反应,他将她放在榻上,转身重新将密室锁好,又将地毯与案几摆放回原位。

    随后再次回到她面前,将她抱着朝门外走。

    “做、做什么?”柳惜瑶神色一紧,哑声问他。

    宋濯口中轻飘飘道出两个字,“沐浴。”

    柳惜瑶顿觉头皮发麻,刚要挣扎,就见宋濯那眸光自上而落,“安神汤一直温着,回屋便能喝。”

    “不……不用了。”柳惜瑶别过脸去,浑身绷紧,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他将她抱下塔楼,来到净房内。

    房内冒着氤氲的水汽,正中是半人高的木桶,桶中已是备好了温水。在桶边挂着大小不一的帕巾,还有那干净的衣物。

    只是这看似寻常不过的净房内,却多了一张贵妃榻。

    宋濯将她搁在榻上,便要开始帮她宽衣,柳惜瑶终是忍受不住,连忙抬手挡在身前,“我、我自己来……”

    “连站都站不住,如何自己来?”宋濯语气平静,双眸中也好似不含任何杂念,就好似只是寻常帮忙而已,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那、那就……明日?”柳惜瑶低声与他商量。

    宋濯语气虽淡,但明显不容置疑,“这三日,我只为你擦过脸和手,未曾真正沐浴过,你身上已是有了汗味。”

    他一面说着,一面握住她还在隐隐发颤的手腕,将其缓缓从她身前挪开,只是稍许力道,便将那纤细的手腕压在她身侧两边。

    “别……别这样,我求你了……”她心中羞愤难当,眼尾瞬间变又红了起来。

    宋濯眸光微怔,用那指腹轻抚着那即将落下泪的眼尾。

    他知道她胆子小,若从前说出实话,她会心中生惧,可如今,他已不必再有任何遮掩,索性便直言道:“你可知……我最喜的便是你如此模样。”

    他喉结微动,嗓音蓦地哑了几分。

    柳惜瑶只觉后脊生出一股寒意,她用力闭了闭眼,再也忍受不住,终是又朝宋濯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若恨我当初欺你弃你……你可将我打之骂之,为何非要如此羞辱于我?”

    “羞辱?”宋濯眉宇微蹙,“这难道不是瑶儿从前所盼?”

    话落,柳惜瑶便强撑着要起身,然身子的确太过无力,甚至不必宋濯出手,她自己挣扎了几下,又再次倒在了榻上。

    她喘着粗气,狠狠朝他瞪去,“你发什么疯……我、我没有!”

    宋濯慢慢抬起手,眸光落在掌侧处,“初见那日,你将《药师经》朝我递来时,特意用那指尖在此处划过。”

    柳惜瑶顿时惊愣,支支吾吾辩解道:“没、没有!我……我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哪里是特意为之的?”

    宋濯没有与她争辩,只继续回忆道:“那日你离开后,我将此处洗了三遍,我以为是因为你的触碰,让它生了痒意,只要多洗几遍,那痒意便能消散,可我想错了。”

    说着,他唇角微弯,抬眼朝她看来,“那痒意是从心中生出的,怎会轻易就能洗去?”

    柳惜瑶闻言,彻底愣住。

    宋濯又顺手捏起她一缕发丝,一面在指尖上轻轻缠绕,一面又说起他在与她讲解棋谱时,她故意探身在他面前,还有他出门议事,回来后她趴在案几上假寐时,故意将那一缕青丝放在唇边……

    柳惜瑶越听,面色越白,神情上的惊惧也愈发得深。

    原本她还以为,宋濯不肯将她放过,是因为在心中记恨了她,恨她愚弄了他的情感,可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大悟,那从一开始就被愚弄的人并非是宋濯,而是她。

    “你……你明明知道……为何……”柳惜瑶惊怔地问出声来。

    宋濯不再回答,用一只手握住了她两只手腕,随后便去解她衣衫。

    柳惜瑶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反抗,她双眼怔愣地看着宋濯,似也陷入了回忆,许久后,当那衣衫已是褪去大半,她才猛然回神道:“所以,并非是我诱了你,而是……是你引我来诱的?”

    他动作微动,抬眼朝她看来,“最初只是想帮拂一二,并非是想与你有何瓜葛。”

    柳惜瑶面露困惑,“帮我……你帮我什么了?”

    宋濯已是褪去了她最后之物,抬眼淡道:“誊抄书卷。”

    柳惜瑶如当头棒喝,整个人瞬间愣住,哪怕被他从榻上抱起,都未能回过神来。

    他坐于她身后,用帕巾沾了温水,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起眼角泪痕。

    然那泪痕刚被擦去,眼角又倏然开始滚落泪珠,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溢出,朝那水中不住砸去。

    “你既是帮了我……为何不索性帮人帮到底?”她坐于水中,慢慢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宋濯,一字一句颤声问他。

    “你可知我母亲病重?”

    “可知安安病重?”

    “可知我被许给贺录事一事?”

    “还有我……”

    宋濯没等她说完,便淡淡地“嗯”了一声。

    柳惜瑶再度愣住,然很快便哭出声来,“你既是什么都知道,缘何在我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却袖手旁观?”

    宋濯少见的沉默下来,那眉宇间有股说不出的情绪,然他只是略微顿了片刻,便敛住了那股情绪,平静出声,“我并不欠你。”

    柳惜瑶顿时又是一怔,片刻后,那香胰子从脖颈处缓缓朝那水中之时,柳惜瑶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所以,你是为了你自己,若你单纯出手相助于我,得到的不过是一句区区的感谢,可若你等我跌至谷底,自己主动寻去之时,便会让我心中有愧,还能让我对你感激涕零。”

    只不过一个妾室,她便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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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知足,不敢在奢求其他,心甘情愿的接受,也会将他视为那救她于水火之人,她怕是此生都要念及他的好,也会始终待他心中有愧,觉得是她在利用于他。

    柳惜瑶想明白了,彻底想明白了。

    他在寻去朝霞院的那晚,说她不该招惹他,又说他是被她乱了心智,还有在那园中说是因为心悦于他才会如此。

    柳惜瑶忽地眸光垂落,望着那还在不疾不徐帮她擦洗的那只手,那手修长白皙,

    骨节分明,一看便知是那身份尊贵之人的。

    她冷笑出声,“堂堂的探花郎,眼线遍布大盛,连晋王的暗卫都听你差遣……却偏偏在算计一个柔弱的孤女时,出了岔子。”

    “是我让你失了颜面,所以你才怨恨于我,费尽心机,哪怕利用妹妹,愧对兄长,也要费尽心机让我落入如此不堪的境地。”

    宋濯许久未语,神情也始终淡淡,他不想再与她有过多的解释,从前种种似也不再重要,毕竟她此刻就在他面前,日后也会一直伴他左右。

    他想要的便是如此,如此不就足够?

    可他听到此处,眉间还是生出了一股难抑的情绪,似也只有她才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心智凌乱。

    “我并未想要羞辱你。”宋濯低道,“也未想让你不堪。”

    柳惜瑶冷声道:“那你将我放了。”

    “不可。”宋濯动作顿住,暗叹一声后,语气微沉道,“我已是心悦于你。”

    “可我恨透了你!”柳惜瑶狠狠咬牙,声音颤抖,仿若当真恨极了宋濯,“若不是因为你,我会是宋澜的正妻,我与宋滢也还是姐妹……还有安安与秀兰……”

    一提起她们,柳惜瑶积压已久的情绪好似再也平息不住,她彻底崩溃,别过脸伏在桶边,失声痛哭,“我们努力了这般久,终于……终于是要过上好日子了,可是你……都怪你……”

    她被宋濯囚于身侧,再也见不得光了。

    “而你口中的心悦……”柳惜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就虚弱的身子在那温水中开始沉浮,牙根也已开始不住打颤,可她说至此,却忽然回过头来,用那满是泪眸的眼睛,极其嫌恶地朝宋濯看去,“叫我恶心!”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格外用力,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宋濯眉宇间沉色又重了两分,他低沉着声开口道:“瑶儿,不要故意激我,我知道你肯与他欢好,只是因为那正妻之位。”

    他顿了顿,合眼深深吸了口气,“他能许你的,我亦能做到。”

    “你口中从未有过实话,我不会相信你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柳惜瑶怒极反笑,朝他冷冷弯起唇角,“还有……你方才说错了,我与宋澜欢好,并非只是因为正妻之位,而是因为我爱慕于他,敬佩于他,他是英雄……是君子……哪怕当初他只要我做妾……我也会毫不犹豫将你弃……唔!”

    他俯身将她从那水中捞起,狠狠将她话音堵在喉中。

    起初她还试图咬紧牙关,抗拒那来势汹汹的缠绕,可奈何实在没了力气,若非他手臂环在身后,她约摸已是彻底沉了水中。

    而他却是将心头所有的凌乱不刺痛,尽是化成了无尽的纠缠与索取。

    直到感觉她彻底没了一丝力气,整个人再度昏厥过去,宋濯才将她松开,从那水中抱出,给她擦身换衣,又在那榻边的铜盆旁用帛巾帮她烘发。

    他探过她脉搏,知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所致,便没有太过忧心,写下两副药让仆役去煎。

    柳惜瑶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已是回到了塔楼中。

    她躺在榻上,只着一件里衣,身上搭着薄毯,脚底传来阵阵温热且带了一丝疼痛的触感,让她瞬间就将双眸睁大,垂首朝那床尾看去。

    此刻宋濯正坐于床尾,手中是柳惜瑶白嫩的玉足,他知她已是醒来,却没有说话,只继续帮她按揉着足底。

    “放……放开我……”她嗓音还是那般嘶哑。

    宋濯眼皮微抬,平静道:“若你足脉再堵下去,这双腿日后许是会废了,你确定要我松开?”

    屋内静了片刻,上首并无任何回声。

    宋濯敛眸,唇角却是朝上抬了两分。

    他手法极好,对人身的穴位脉络了解极深,用了半个时辰,便让柳惜瑶足底生出暖意,双腿也好似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将她慢慢扶起,端来汤药喂她。

    “我不要喝安神汤……”柳惜瑶蹙眉别过脸去。

    宋濯温声道:“是补气润喉的药,你躺了这几日,身子虚弱,需得快些调理回来。”

    柳惜瑶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发觉并非是那安神汤的味道,这才略微放下心来,将那汤药慢慢喝尽。

    宋濯拿起帕巾帮她擦拭唇角,柳惜瑶却并未躲开,而是与他道:“表兄,我饿了,我要吃东西。”

    这是三日以来,她头一次主动唤他表兄,虽没有两人从前在塔楼时那般亲昵,却也不似白日里的愤恨与嫌恶。

    她知道突然的转变,难以让宋濯信服,便幽幽地叹气道:“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只求表兄能将我善待……也不枉你煞费苦心,将我囚于身侧。”

    话落,她合眼朝宋濯身前缓缓靠去,好似终于认命一般,放弃了与他的抵抗。

    然她心中却是十分清楚,她并非是真正的妥协,而是逐渐冷静后,认清了现实。

    现在的她虚弱无力,根本无法从宋濯手中逃出,且她也不知安安与秀兰所在何处。

    她须得再撑三日,撑到三日后他将她带去上京,与安安和秀兰回合之后,三人一起再做打算。

    第72章 金宁心安神

    白日里还对他嫌恶至极,夜里又成了那小鸟依人模样。

    宋濯垂眸看着怀中之人,好似刹那间两人又回到了最初。

    他知道她是装的,但无妨。

    宋濯唤了仆役去备膳,很快案几上便摆了几样爽口的小菜,有那豆腐青瓜,白肉藕片,还有那清炒莲子,和一碗百合莲子粥。

    柳惜瑶刚被宋濯抱到案几旁,便意识到这些饭菜全部是她在朝霞院时最爱吃的那几样,然她并未感到欣喜,反而在心中对宋濯的惧怕更重。

    “怎么不吃?”宋濯从旁帮她布菜,夹起一颗莲子放入她面前碟中。

    柳惜瑶颤巍巍捧起粥碗,强挤出笑容,装作感激模样,“表兄……待、待我真好,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宋濯朝她露出温笑,“瑶儿的一切喜好,我皆知。”

    柳惜瑶愣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身上的衣裙,这不看还未察觉,一看那心头顿时又是一颤。

    这是件淡青色竹叶样式的花纹的薄裙。

    从前她来塔楼寻他时,常穿的是那件淡紫色开襟薄裙,只稍微俯身,就能露出身前沟壑,然后来与宋澜相处时,她便不敢轻易那般穿着,哪怕后来两人婚事敲定,她搬去了朝霞院住,穿得也都是素雅温婉的样式,色泽也以鹅黄或是藕荷为主。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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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澜去了上京,她不必时常与人相见,有时好些日子不曾外出,便会在房中穿此刻身上的这款薄裙。

    轻便淡雅,不为取悦或是迎合任何人,只是凭自身喜好才穿的。

    “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柳惜瑶低声问道。

    宋濯并未回答,而是抬手轻捋着她散乱在身后的墨发。

    柳惜瑶恍然想起,他连她与宋澜的床事都知,那日常穿着膳食,自是也能了如指掌。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这些,她如今该顾好眼前才是。

    用过晚膳,已是到了亥时。

    两人头一次同塌而眠。

    应当说,是在柳惜瑶清醒的时候,与宋濯躺在一处。

    前几日他也会与她同眠,只是那时柳惜瑶浑浑噩噩,并不似此刻这般清醒。

    两人盖着一张被子,柳惜瑶睡在里侧,宋濯在外侧。

    明明屋

    内温度适宜,她却始终觉得靠近宋濯的那边,透着几分寒意。

    已近子时,柳惜瑶还未入睡,她并非是故意翻身,可一旦睡不着觉,就会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地想要挪动几下。

    她已是尽力克制了,然越是克制,越是难受。

    终于,那身侧传来了宋濯的声音,“是何处不舒服么?”

    “没有……是我睡不着……”似乎是怕宋濯误会,柳惜瑶说完赶忙又道,“和、和表兄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睡不着……”

    宋濯侧过身,朝柳惜瑶看来,“白日睡得过久,身子懒怠未曾走动的话,夜里便会难眠。”

    柳惜瑶小声嘀咕着,“怪不得秀兰从前总让我白日里多练功,原来是这样。”

    她不想再喝安神汤了,也不想再翻来覆去,便咬了咬唇,低声又道:“那表兄,我能下床去练上片刻吗?”

    “不必麻烦。”宋濯说话间,已是凑到了她的身前。

    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压在了内侧的神门穴上,力道极其轻缓,一圈又一圈地慢慢按揉着,待此处开始温热,便在不知不觉沉了几分力道,也从打圈按揉变为了点压式刺激穴位。

    神门之后,他指腹朝上挪动,又寻去了手臂内侧的另一处穴位上,他问她可还记得这两处的功效。

    柳惜瑶回道:“方才是神门,现在为内关,这两处皆有宁心安神之效。”

    “瑶儿很聪慧。”宋濯弯了唇角,许久都未再出声,只一味寻那促眠的穴位来帮她促眠。

    他手法极好,对每一处穴位都了如指掌,只是屋内未曾点灯,昏暗中难以只用肉眼就能寻到各处,他便只能摩挲着位置来寻。

    有几次从那绵软处游移时,她乱了呼吸,由于屋内太过静谧,那轻微的吸气声,便显得格外明显。

    她涨红着脸,也合上了眼,咬着唇不叫自己乱想,这只是再为正常不过的医理,与旁的无关,便是有关,从前又不是没有过,忍忍,再忍忍……可终是没能忍住。

    “啊……”在那指腹落至脐中①附近时,那微乱的鼻息下传来了一声轻呵。

    “这是何处?”温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已是不知何时与她凑得如此之近。

    柳惜瑶知道答案,却并未立即开口,而是强匀了呼吸,顿了片刻,才轻声回他,“脐中朝下,约四指之处,为关元穴……嗯……此、此处……是用来调理气血的……”

    她说着,又是一顿,蹙眉反问,“表兄?这里也有促眠之效么?”

    她记得从前他教她穴位时,并为提过此处还有安神促眠的用处啊。

    尤其是此刻,他将指腹换为了整个手掌,那带着些灼热的掌根压在关元穴上,一圈一圈按揉之时,那指腹便有意无意地从那柔毫中拂过。

    “书中虽未记载此处有安眠之效,但若细究,气血畅通,固本培元有增强体格之效。”他温热的鼻息缓缓落于耳珠,柳惜瑶方才在难以安眠时,怕扰了他休息,便一直朝里侧挪,以至于此刻她想躲都已无处可躲。

    “表、表兄说得是……”柳惜瑶深匀着气息,小心翼翼与他道,“多谢表兄帮我助眠,我好像已是有了倦意,不如……”那指腹又往柔毫中进了三分,那珠玉被触的瞬间,她猛地吸了口气,话音戛然而止,半晌后,才颤颤说道,“不如表兄先行安歇,我也试着慢慢入睡……可好?”

    “无妨,不必顾及我。”宋濯声音温润如水,却带着那不容拒绝之意,“你合眼安心入睡便是。”

    原本在按别处时,柳惜瑶的确是有了些倦意的,若他不如此,她定是能慢慢睡着,然此刻他所触及的穴位,却令她心头发麻,哪里还能安然睡之。

    眼看那指腹带着珠玉一并沉浮,她实在难忍,便又一次轻声询问,“你……你确定如此可以促眠?”

    宋濯“嗯”了一声,那微沉的嗓音好似是在她耳旁低叹。

    柳惜瑶想要推他,手臂缓缓抬起,却是悬于半空,片刻后又颤巍巍地落回了原处。

    她没有必要与他争执或是抵抗,总归从前什么也都已是行之,且这几日她应该配合乖顺,令他麻痹大意,日后才能为自己寻得机会。

    一旦没了那抗拒之意,那原本从内到外都极其紧绷的柳惜瑶,便渐渐舒缓下来。

    她越是放松,便越觉舒缓。

    她不得不承认,宋濯聪慧至极,至少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会比他还要聪明,他虽凉薄恶毒,可但凡是他想要深研之事,必定会研得极为透彻,还能融会贯通,得心应手。

    柳惜瑶想,他若不曾科举,便是研读医书,也能自学为医,妙手回春也不在话下,他实在太会了。

    看着面前之人嘤咛蜷缩,指尖在身侧不安地胡乱攥时,宋濯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瑶儿为何总要与我口是心非?”他用那沉哑的声音低声询问。

    在那炽灼烫了掌心的刹那,她低低地昂了一声,带着几分慌乱与无措道,“没……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他说着,便如同在案前用膳时与她布菜那般,夹起那莲子,晚膳时宋濯叫人备了两道含那莲子的菜,一道为清炒莲子,一道是百合莲子羹,“你说你恨我,嫌恶我,可这莲子……”

    这莲子明明该是清炒那碟的,为何会轻而易举就如那浸泡于羹汤中的莲子一般水润至极。

    柳惜瑶百口莫辩,早已是心神混乱,索性就顺了他的话道:“是……是我口是心非了……表兄莫要怪我……我、我日后不会了……呜呜……我真的不会了,呜呜呜……”她舒意到好似在呜咽哭泣。

    宋濯堵住了那声音,慢慢与她共赴这漫长夜色。

    许久之后,累到筋疲力尽的柳惜瑶,已是在那极致的舒意中沉沉睡去,他终是将她松开,合上那薄被,缓缓坐起身来,那动作极轻极柔,生怕将她惊醒。

    他换了衣物,又点了灯,随后取来帕巾回到她身侧。

    微弱的橙光下,她面颊红润,神态怡然,眉宇间不见半分忧色,他怔怔看了片刻,才垂眼去清那狼藉。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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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他动作再轻,还是让睡梦中的柳惜瑶觉出了异样,她哼咛了一声,微微睁眼,见身侧无人,有那微弱的光线在床尾之处,她垂眼看去,顿觉睡意全无。

    “表……表兄?”柳惜瑶抓起一旁薄被便要遮盖,却见他抬手压住被角,“要收拾妥当,不然容易生病。”

    柳惜瑶这才反应过来,他此刻是在作何,“哦……那、那我自己来。”

    宋濯轻轻弯唇,温哄着她道:“睡吧,莫要乱想了。”

    柳惜瑶见状,只好乖乖合了眼皮,然她被这样惊醒,又如何能当真睡着。

    “又不困了?”宋濯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柳惜瑶合眼装睡,没有回答。

    “还是不够累。”床尾似是传来了一声低笑。

    他俯下身去,很快便听她仓皇出声,“你、你要干嘛?”

    原本以为又是如那睡着前一般,心中还纳闷怎会是这样的触感,可当她垂眼看去时,那震惊已是不足以形容此刻心情。

    然那宋濯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缓缓抬首朝她望来,他并未言语,只慢条斯理地在那薄唇上轻轻舐过。

    柳惜瑶骤然回忆起当初翻阅那本书册时的画面,当时她还因那画面太过震撼而不敢相信真有人会有如此

    行径,然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方知,当真有人会如此,而此人还是那世人眼中皎皎明月一般的宋濯。

    “别、别……我我……”柳惜瑶已是惊到语无伦次,她是真的怕了他,支支吾吾半晌才匀了气息,“表兄,明天吧,明天好不好,你知道我这几日太过虚弱,还未全然恢复,待明日……或、或是去了京城,我们再、再如此吧?”

    “无妨。”跳跃的橙光下,他那俊美到足以摄人的眉眼,再度垂落,那颇为含糊的声音从喉中而出,“不必你费力。”

    柳惜瑶不知自己是何时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总之当第二日她醒来时,天已大亮,屋中飘着淡淡檀香,宋濯坐于案前,正在持笔书写,而她周身不见半分凌乱,整洁又清爽。

    “表兄……”她并未刻意娇柔,只是轻轻唤了一声,便叫宋濯那心头好似鹅羽轻拂而过。

    他顿了笔尖,回头朝她看去。

    珠帘后,柳惜瑶慢慢撑坐而起,感觉到身子比昨日恢复了些力气,她便要穿鞋下榻,然就在起身的那一刻,却觉得整个腿根都在酸胀,险些又跌躺回去。

    宋濯搁下笔,起身来到她面前,将她又抱入怀中,来到案边。

    案上是烹好的热茶,还有一叠透花糍。

    “早膳已过,稍微填些肚子,待会儿一并用午膳,可好?”他温声问她。

    柳惜瑶点点头,接过热茶慢慢喝起,目光也朝那案几上摊开的书卷看去,然只是一眼,便叫她心跳顿时快了起来。

    那书卷是她从前誊抄过的,她一眼就能认出自己的笔迹,而宋濯正在写的书信上的字迹,竟与她的字迹一般无异。

    宋濯知她已是看到,原本就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索性便与她直言,“宋滢以为你们三人已是到了商州,心中不安,忧心你们三人去了商州遭人欺负,便差人送了信。”

    所以他仿了她的笔迹,回了封信给宋滢,告诉她一切安好,让她莫要再念,她送出信后,便会离开商州,往后与宋家再无半分瓜葛。

    宋濯提笔继续书写,见她久违动作,便又抬眼朝她看来,“可会怨怪宋滢?”

    柳惜瑶垂眼望着那红褐色的茶汤,怔然地回过神来,垂眼不再去看,只喝着手中茶汤,“不怨。”

    她要怨,也该是怨他。

    一连三日,柳惜瑶几乎未曾下楼,唯有昨日她一时失控,污了两人衣衫,才又被他抱着去了净室沐浴了一番。

    三日之后,马车停在西苑外的侧门处,仆役收拾行囊时,宋濯有了片刻的离去,他去了荣喜院与亲人辞别,回来后便带着柳惜瑶下了塔楼。

    这整片西苑,皆是宋濯的人。

    哪怕是王伯,在看到她时眼中都不见半分意外,只是那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他将两人送上马车,长长地叹了口气。

    阿福与车夫坐在车外,柳惜瑶在上车时,两人视线撞了一瞬,阿福颇有些尴尬地朝她笑了一下,便立即回过头去不再看她。

    马蹄声在车外响起,很快便驶至城外,朝那京城奔去。

    第73章 金不做外室

    从华州至京城,快马加鞭需得两个多时辰,若坐马车行于官道,便要至少两日。

    柳惜瑶来华州已有七个年头,这七年中她从未离开过华州,更是未曾坐过这么久的车,前半日到还算没有那般难捱,到了当天午后,她便渐渐感到腰酸背痛,浑身不自在。

    起初还会被道路两旁的春景所吸引,频频往窗外看,到了后来,她斜靠在车中,细眉紧蹙,满脸皆疲惫与不耐。

    宋濯在一旁盘膝合眼,如同打坐一般,见身侧许久未曾动静,便睁眼朝她看来,“何处不适?”

    柳惜瑶知道宋濯那手法极好,也不与他客气,总归若不是因为他,她便也不会被这般折腾。

    “头晕,腰酸,还有……乏味……”

    柳惜瑶原本也是个喜静的性子,自幼也能坐得主,可从前好歹有安安陪她,两人每日都会说笑,且还有书卷可抄可阅,日子虽平淡,却不难捱。

    如今她整日皆与宋濯一处,宋濯又是那不喜言谈之人,前几日在塔楼她还能看书来消磨时光,到了这马车里,便彻底如同坐牢。

    宋濯愣了一下,似没料到她还有乏味之时,他略微思忖了片刻,询问柳惜瑶,“若不走官道,改择山路,明日午后即可到达,然山路崎岖,颠簸更甚,你可愿意?”

    总归这一路都是要颠簸的,所谓更甚又能甚到哪儿去,肯定还是缩减路程更为重要,柳惜瑶闻言便立即点头应下,“自然愿意。”

    宋濯见她回答的干脆,便也不再犹豫,扬声朝外吩咐,“改行山路,不必顾忌平稳,越快越好。”

    车外应了一声,马车随即调转方向,朝那蜿蜒的山路疾行而去。

    果然如宋濯所说,这山路路狭窄崎岖,坑洼不平,有些路段连这马车看似都要容不下,竟叫那车夫生生给驶了过去,柳惜瑶期间被晃得实在心慌,将那车窗推开朝外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叫她脸色瞬间吓白。

    马车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悬崖,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

    “要不……还、还是换回官道吧?”柳惜瑶被晃得东倒西歪,双手紧紧撑在车壁上,声音也已是被吓得不住发颤。

    宋濯却依旧端坐如初,还能平静地出声朝她宽慰,“别怕,这些路径他们已是十分熟稔,不会有事的。”

    又是一个急转之处,柳惜瑶惊得叫出声来,闭了眼就朝宋濯身前扑来,她双手紧紧环住他腰身,大有一副便是死,也要带着他一道之意。

    宋濯抬手想让她换个更为舒适的姿势,然她好似会错了意,以为宋濯是要将她推开,一面在心里责骂他,一面将双手缠得更紧。

    宋濯见状,无奈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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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唇角,索性双手一抬手,直接将她从身侧抱起。

    柳惜瑶毫无防备便觉整个身子顿时一空,只眨眼的瞬间,她便已是稳稳坐在了宋濯腿上,那双膝正好分于他身侧两旁。

    柳惜瑶睁开眼,看到两人此刻相拥的画面,那脸颊顿时如同火烧,立即松开了手,然马车突然又行驶到了一处极为坑洼的路段,那突如其来的阵阵颠簸险些便叫她朝后仰去。

    宋濯与她几乎是同时出的手,他揽住她腰后,将她紧紧抵在身前,她则下意识环住他脖颈,将脸颊埋入了他颈窝。

    那紧张又惊慌的气息,凌乱的洒在颈间,激起了一层颤栗。

    马车外山风呼啸,马车内已是静谧无声。

    许久后,宋濯双眸微阖,用那沉哑的声音附在她耳畔低道:“既是觉得乏味,那便做些有趣的事。”

    从华州至京城郊外的别院,一路上行了多处山路,次次路径险要,颠簸难平,起初柳惜瑶是被吓得惊呼,到了后来哪怕行至再陷之处,那车中反倒是没了动静。

    柳惜瑶不是不怕,而是被分了心神,每当她想要唤出声来,便带着几分气性地咬他肩头,便是隔着衣衫,也还是留下了不少红痕。

    她从未想过,宋濯会是这样贪愉之人,也是因这路途实在颠簸,不必他费力的缘故,一次接着一次,好似不知疲倦。

    马车比想象中行得还要快些,第二日清晨就已是来到京城东南外的一处高地,此为少陵原,原上可俯瞰整座京城,视野极其开阔。

    京中大多权贵皆会在城外置办别院,尤其是山间平原之处,可待入伏后可来此避暑,也可闲来无事修身养性。

    马车停在别院门前,便有仆役躬身来迎,将一行人引至梅苑。

    秀兰与安安皆已再次等候,三人见面时,柳惜瑶的眼泪瞬间落下,宋濯心知她们有话要说,便与几个仆役简单交代一番,寻去正堂与晋王商议事宜。

    听到屋外脚步声彻底远去,秀兰赶忙合了门窗,将两人拉至里间。

    “娘子莫要哭了,仔细眼睛。”秀兰也红

    了眼眶,用力吸了吸鼻子,拿出帕巾帮柳惜瑶拭泪。

    安安也很想落泪,可她不会,只如从前还在幽竹院时那般,坐在柳惜瑶腿边,将头靠在她身上。

    片刻之后,待三人情绪慢慢有所缓和,便说起这几日以来的遭遇,柳惜瑶让她们先说。

    秀兰一提起潜龙寺的事,那心头的酸楚瞬间成了愤怒。

    那晚她与安安所服的蒙汗药更多一些,被送往京中这一路上,也是快马加鞭,未曾停歇,两人浑浑噩噩中,就已是被送到了这梅苑。

    “他们并未待我们有所苛责,反而还允我们四处走动,每日里皆是我们自己去灶房去提饭菜,若实在闷了,也能去后院的湖边溜达,但说到底,出院子还是不成的……”

    秀兰说至此,声音便倏然压得极低,“据我这几日观察来看,这些仆役看似简单,实则出了那灶房的几个以外,皆通武艺,还各个身手不凡,我与安安便不敢轻举妄动,那杏兰也说了,娘子过几日便会到,我便想着到时等娘子来了,我们在从长计议。”

    杏兰便是宋滢身侧那婢女,将两人送来后,简单道出了事情原委,便又匆匆地离开了。

    别看那杏兰平日里低眉垂眼,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实则是个练家子。

    “秀兰姐姐还与她打了一场,可她实在太厉害了,将秀兰姐姐……”

    安安话说一半,秀兰连忙出声将她话音打住,“娘子别听她瞎说,我那是药劲儿未散,我若没有吃那蒙汗药,她未必打得过我。”

    “可是……”安安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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