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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1页/共2页)

    < "https:">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我当三界话疗师那些年》 23-30(第1/16页)

    第23章 全家负.终

    戏剧落幕后的又一层戏境里,褚眠冬与燕无辰同故事的创作者相对而坐。

    “萍娘说得没错,她总是会在能看见的道路里选择更好的那一条。”褚眠冬说,“这是人之本能,没有谁生来是傻子。”

    燕无辰接过话头,“从萍娘决定摆脱张家开始,我们就疑惑于她想到的对策为何会是「将自己嫁出去」——在我们看来这并不合乎逻辑,她聪明、好学且能干,她分明可以凭本事自立门户——我们觉得,分明有一条更好的路就在萍娘脚下,她却做出了一个更差的决定,这让萍娘显得很傻、很让人心梗。”

    褚眠冬道:“看到最后我们明白了,城主想要做的,不是为了让萍娘受苦而强制要求萍娘去选择一条分明可预知将通往火坑的路,而想说,萍娘不是不知道要选择更好的路,但她站在做出选择的岔路口处时,那条更好的路并没能被她看见。”

    “萍娘只看见了两条路,一条通往更深的泥沼,一条通往可能的火坑。她不愿在泥沼中越陷越深,于是只想赌一把,走上通往火坑的另一条路,并在心中祈愿着这条路的尽头并非火坑,而是她想要的自由——将自己嫁给三郎、将希望寄托在八柱身上,皆是如此。”

    “但她的愿望注定落空。”燕无辰说,“这样的祈愿如同祈祷锁链锈蚀自行脱落般,只是一场镜花水月。”

    “萍娘悲剧的根源不是她不歇的思索与反抗,相反,这是她身上最大的闪光。”

    褚眠冬缓缓摇头,语气很轻,话语却很沉。

    “悲剧的根源亦不止是负了萍娘的所有人,而是萍娘受到的蒙蔽——”

    “没有谁曾在萍娘的成长里教导过她,她不是一定要依附于谁才能活得漂亮;没有谁曾在萍娘的成长中告诉过她,她很好也很棒,她值得且配得上比现在更好的生活与可能性。”

    “相反,周围的声音是「那个男人是你的天和地」「你没有依靠就不能活」,是「你理应容忍」「你的向往不切实际」「你很糟」「你不配」。这些有意抑或无意的蒙蔽,如同盘踞在岔路口的浓雾,遮住了萍娘的双眼,让她看不见那条更好的路,看不见那个更好的可能性。”

    褚眠冬:“固然对萍娘的选择无论理解与否都应尊重,但这并不代表萍娘在蒙蔽中自行做出选择、导向悲剧就是她应得的自作自受。”

    “这种有意无意的蒙蔽——或说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有意为之的蒙蔽,才是城主真正想要谴责和引观者去反思的。”褚眠冬看向连瓯的双眼,“这样的答案,不知是否得城主之心?”

    一时无话。

    连瓯静静放下手中的茶盏,一声长叹。叹息末尾,带出一抹不辨悲喜的笑意,叫人分不清是赞许抑或讽意。

    “是啊,大多数情形里,这蒙蔽都是有意为之。”她一声轻笑,“因为所有人,都是这蒙蔽的受益者。”

    “倘若不让萍娘相信「我不配」,怎么让她将唯一的进学机会心甘情愿地让给宝哥儿,还日日伺候着这位好弟弟?”

    “倘若不让萍娘相信「没有依靠就不能活」,怎么让她心甘情愿为一个男人日日忙前忙后不知停歇?”

    “倘若不让萍娘相信「你理应如此」,怎么让她心甘情愿为他人奉献一生,半点不为自己而活?”

    “所以张父怕,怕萍娘知道她有多好,怕她明白她有多值得更好的可能性,怕她生了进京考官的念头。若是萍娘知道了这些,他们又如何还能将她困在一隅,好叫她为他们将自己燃烧殆尽呢?”

    “她用尽了一生全部的力气去努力、去抗争,她因这蒙蔽走了无数弯路、掉进无数火坑,最后她终于彻底为自己解开了禁锢——”

    “但已经晚了。”

    连瓯垂了眸,“孩子不能凭空消失,花柳之症无药可医。”

    她执盏浅啜一口清茶,略略平了心绪。

    “二位的答案甚得我心。”连瓯道,“我的确怒于此,也欲以此戏将之揭露,发人深省。”

    连瓯摇头长叹,“可惜这戏演了一回又一回,始终无人能解其意,却是曲高和寡了。”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褚眠冬接住了这个话头,“我的认知也许并不合乎创作的技巧与范式,但我还是想说……”

    在连瓯疑惑的眸光中,褚眠冬继续道:

    “我想,故事不应止步于揭露,还应有光。”

    “这是一个太黑暗、太深刻,太沉重、太残酷却又太现实的主题,也正是因此,它很有冲击力,它能带来超乎寻常的热度与话题度,也能太过轻易地挑起观者的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悲伤、愤怒、绝望,痛苦、无力、彷徨。”

    “这样难道不是更好吗?”连瓯说,“唯有切身体会那种痛苦与绝望,才能在这些情绪的激发下痛定思痛,被迫反思。”

    “不。”褚眠冬认真道,“正是因此,这些被掀起的负面情绪浪潮需要一个被容纳的地方,而不是让观者被汹涌的负面情绪激发思考,又被其中滔天的愤怒浇灭了理智,轻易地将错处都归结在萍娘自己身上,认为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闻言,连瓯阖了眸,一时无话。

    褚眠冬顿了顿,“我想,城主应当并非对此毫无所觉。”

    “是了,这城中逐渐四溢的魔气,我又如何会不知。”连瓯深深叹气,“我的确早已料到,并非大多数观者皆能领会到「蒙蔽」这一层;但我未曾料到,除了二位之外的更多人,都只觉得是萍娘自己的错。”

    褚眠冬说:“也因此,这台戏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太过致郁的一台戏了。”

    语出,她顿了顿,补充解释道:“导致抑郁的致郁。”

    而“大多数观者不但不解其意,反是曲解其意”这个事实对城主连瓯而言,同样太过致郁。

    郁上加郁,倒是无怪乎这藕城的魔气一日比一日浓重,又以城主连瓯处为甚。

    不过好在,若是根源在此,褚眠冬觉得自己还是能解决的。

    那厢,连瓯沉思片刻,终是做了决断。

    “依道友看来,这台戏可有改动的余地?”她看向褚眠冬,“在明日的终场上映前,尚有时间可作改动。若能通过改动来让由戏而起的负面情绪落于实地,是否能令城中情形稍有改善?”

    “终场演出有所改动可解释作终场特别放送,合乎逻辑。*”连瓯解释道,“且每逢终场,不少观者将再次观戏,亦可自然地刷新观者心中的既定印象。”

    显然,在三日后的终场演出中上映经改编重排的《全家福》,会是一举解决此间事的最佳时机。既可最大限度地消除观者心中的怨气,亦可借此消解城主连瓯心底的郁结,堪称一箭双雕。

    褚眠冬在心中在心底权衡几息,便已有了改编思路的雏形。

    她颔首应下连瓯的提议,向连瓯确认戏中一些关乎改编走向的重要细节。

    “不知城主可否细说一番戏中的学堂?”

    ……

    是夜,褚眠冬连夜完成了对剧本的改动,在第二日清晨将之交予连瓯。

    连瓯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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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翻手中新编的《全家福》,眸光一顿。

    “如是改动于偶戏呈现而言,难度并不高。”她看向褚眠冬,“道友可是考虑到呈现问题而精简过改动幅度?不必为此太过忧心,虽时间并不充裕,我亦可以技艺补之。”

    言下之意,不必因担忧呈现而不敢大动。

    “确有此考虑,但并非主要原由。”褚眠冬摇头道,“我并不想让改动掩盖了城主原本想要表达的内容,因此,只需加入承接情绪、点明主旨的一步便足矣。”

    “若观者觉得城主想要表达之事如雾里看花、影绰难辨,那便将这层层帘幕揭开,让观者于此洞若观火。”

    连瓯思索一番,应道:“此言有理,那便据此再排。”

    *

    三日后,藕城戏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潮。

    自城外慕名而来者,再次入场重观终场者,时间赶巧首观者……戏院容不下这般人山人海,来得晚了甚至连院门都挤不进。

    所幸观连瓯的偶戏并不需要看见戏台,只需进入戏境范围便可一观,倒是免去了看客间的诸多潜在争端——戏院中桌上的瓜果于大多数人而言也并无过大吸引力,只要能看上偶戏,便是自行搬个小凳坐在外头也无甚可愁的,没见八成看客都坐在外头吗?

    倒是燕无辰这几日研究了一番连瓯戏境的施放原理,提出可以自己的灵气协助连瓯将戏境的覆盖范围扩大至全城,好让这终场放映最大限度地起到应有之功用,着实帮了大忙。

    当然,这便不必告诉戏院中挤挤挨挨、热情高涨的看客们了。

    演出开场的第一声锣鼓再次敲响,众人眼前的戏台与木偶渐渐淡去,黑暗落下,视野再回时,已是那间简陋的草屋。

    这回褚眠冬分了更多心神给外界,关注着城中看客的神情。不知剧本的燕无辰倒是依旧如上次那般投入,欲认真看看到底是哪里做了改动。

    答案是未作改动。

    从第一幕到第三幕,由城主连瓯书写的三幕皆未作改动,原样呈现。不同的是,在第三幕结尾,紧跟着掠过堆叠草檐、映入灰沉晚空、渐入黑暗的,是重新渐渐亮起的视野。

    《全家福》被加上了全新的第四幕。

    身着绯色官服、束玉冠的年轻女子从小憩中惊醒,险险握住因惊醒的动作而即将滑落于案上纸面的墨笔,长舒口气。

    这官服……燕无辰想到第三幕中萍娘提及的为官,不自觉寻思,莫非这女子便是萍娘,方才的前三幕都只是如今萍娘的一场噩梦?

    若是如此,虽非不可,却也是有几分取巧了。但细观这女子面容,却又与先前的萍娘容貌并不相似,不似同一人。

    戏境中女子将手中狼毫笔置于旁侧笔枕之上,取了案面摊开的纸张来细细检查。

    “好险,所幸未溅上墨渍。这可是我斟酌良久的市学策细节,若叫墨渍掩了去,可就不妙了。”

    窗棂外透入的阳光将这张轻薄的宣纸照得半透,亦映出纸上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无怪乎她这般紧张,以此字号染了墨渍,只怕的确会难辨其迹。

    女子行至一旁小案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这梦可甚是骇人……”

    她整理思绪般自言自语着。

    “应上书谏请持续严查掠拐之事……重罚以震慑之策当继续施行。”

    “但欲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还应一开始便让需求不再出现。需求来自观念,观念塑于教育,终归是与教育脱不开关联。”

    温度合宜的茶水下肚,方才大梦所致的惊悸散去三分,她这才回到书案前落座,轻敲额角。

    “萍娘的悲剧,在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都本存在转机。倘若在更早的时候萍娘就能明白剧末她沉浮半生才悟出的道理,那一切就都会有所不同了。”

    “这便是教育的意义。”绯袍女子低声道,“让孩子在人生更早的时候,以更小的代价,习得那些在往后余生中皆有所裨益的道理。日后到了做出选择之时,便能紧紧抓住那一线真正的转机。”

    “如是说来,以市学之策普及民众教育又多了一个势在必行的理由。”

    她提了笔,“冷静下来想想,梦中情节于市学之策的施行细节亦深有启发。”

    “若是仅在各处皆设学堂,而不对束脩收费加以规范,想来便难以避免梦中那般情形,一家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学……这可不行。普世教育是为削减偏见,而非助长偏见。”

    “不,也许原本便不应有束脩之费,而由朝廷拨费予学堂先生作为月俸。”

    她一面思索着,一面扯过一张新纸,手中奋笔疾书。

    “除此之外,家中孩童不论性别,都应有前往学堂接受教育的权利。”她笔锋一转,“是了,或许不止是「能去上学」,而应当是「必须得到去上学的机会」且「需要去上学」。这一点需于律法中写明。”

    看到这里,燕无辰也已反应过来,戏境中这位女子的原型,应当正是领当朝女帝容昭之命,主掌市学开办事宜的慕卿。

    如此确是说得通。萍娘的故事里,布衣已可在学堂中学习,得到被教育的权利,这正是市学之策推行普及后的目标。

    若正在着手细化市学之策的慕卿听了萍娘的故事,她的反应大抵的确不外乎如是。

    再者,这故事的主题「蒙蔽」,其破解之法又何尝不是最终落脚于教育与启发?

    如此一来,这台《全家福》便不仅让观者看见可能真实存在于某处的黑暗,也让人看见具有实际可行性的、可能的破局之法,得以窥见黑暗中的那缕光亮,而不至于被浓稠的黑暗彻底吞噬、坠入深渊。

    褚眠冬说「故事不应止步于揭露,还应有光」。

    燕无辰想,原来如此。

    是啊,理应如此。

    戏境中的慕卿依然在摘取着方才那场白日惊梦中值得关注之问,推演着市学之策的细节。

    “对于年岁已过市学之龄者,应可至机巧司下设的教习坊学习手工艺技能,学成之后,以工偿抵就学期间的花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抽出一张全新的空白宣纸,以大字于其上书「觉醒自立」四字,以作强调。

    “所谓教育,应教会一个孩子如何爱自己,如何学会反省、更学会质疑,如何独立思考而非盲从,如何抵御操纵、破除蒙蔽……如何从思想上开始,学会觉醒、自信与自立。”

    想了想,她又在「觉醒自立」四字下添上一行。

    「思想之觉醒,方为一切之开端」

    绯袍女子看着逐渐风干的墨迹,眸光亦逐渐坚定。

    “如果家庭无法完成这样的教育,那便由市学来完成。”

    戏境的视野从宣纸上转出,渐至窗外,映入一角午后的暖黄阳光。有鸟雀于木兰枝头啁啾轻跃,摇落一树雪白阔瓣,正是一片明媚春光。

    燕无辰看着簌簌而落的木兰花瓣,浅浅呼出一口气,只觉胸中平和且宁静。

    视野所至之处渐次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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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台改写后的《全家福》彻底落下了帷幕。

    戏境结束后的短暂漆黑里,燕无辰细细品味着心底终于寻得一方安稳落点的诸多情绪,在一片流淌着暖意的安宁中,他忽而很想见到那个改写了这场偶戏的人。

    他想,如今春日正好,也许此间事了之后,她会有兴致与他一同寻一处竹林,掰上些春笋,一起煨上一道傍林鲜。

    *

    偶戏散场后,从戏院中三三两两走出的看客议论纷纷,各自谈论着观戏所感。

    “你说这「市学」是真实存在的吗?想想还觉得……挺好的?要是我还小的时候就有谁能教会我这些,我不知道我会是一个多快乐的大人。”

    “我觉得整界普及是难的。”另一人说,“不过据闻人间帝王似乎前些日子诏令推行市学之策,也许十年八年过去,人间能普及?”

    “感觉十年八年可能不够。”又一人加入了话题,“这种事情,总感觉是那种十年起步、百年为基的大基业。”

    “但是真好啊,我会期待那样一个未来。”

    亦有人感慨终场放映与先前场次的差分:

    “这终场可当真是太不一样了。先前我还以为这意思是叫咱安生本分,但这终场一改,我寻思原来之前我一直都理解错了。呼,可幸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是啊,分明这前头大半段一点未变,但新加的最后一幕看完,我居然生出一种久违的平静,奇哉。”

    “值了值了,这票价是值回来了。”

    那厢亦有今日才头回看的,“看之前我还忧心呢,听说看完会冲击很大三天两头缓不过来。但现在看完了,我觉着还挺好?”

    “嗐,那你可太幸运嘞。之前的九场,那可都是没有这第四幕的。你且想想第三幕结束时你作何心情罢,戛然而止得不能更酸爽了。”

    “……噫,我还是不想了。”

    不远处,又有人出言感慨:

    “实话说来,哪怕萍娘的经历里但凡有一丝亮色,我都觉得这结局告诉我「萍娘只是她人梦中人」没那么容易说服我。但这个故事实在是太让人抑郁了,反而让我宁愿相信这就是市学策划者午休小憩时的一个启示梦——这世上可别真有这么一位萍娘啊。”

    另一人摇头叹声:“哎,其实也知道现实里哪怕没有萍娘,也有张娘、丽娘、王娘,但如果只是单纯地将她们的经历抽出来,提纯后以最浓郁的黑暗展现在眼前,说实话还是让我无法接受……我看偶戏是为娱乐,并不想看完就闷闷不乐。”

    “的确,加上这终幕倒是刚刚好了。至少在故事的结尾能见希望,哀而不伤。”

    ……

    因着燕无辰的协助,连瓯的戏境得以覆盖整座藕城、将魔气弥漫之处尽数纳入其中,叫城中的每个人皆一幕不漏的看完了这台改编后的《全家福》终场。

    也因此,这日之后,改编的《全家福》终场彻底成了城中人人热议的话题。

    这也让自终幕散场之时便开始逐渐消散的魔气迎来了又一波大跳水,短短五日间便已稀薄至几不可感,城主连瓯眉心萦绕的魔气也随着城中情形的迅速改善而飞快好转,可谓皆大欢喜。

    而与此同时,飞速消散的魔气也让各宗派出的调查队一度摸不着头脑——诸人依循藕城中的魔气定位导航而来,路行到一半,作为导航信标的魔气没了。

    一众正道弟子各自交换了情况,确认并非自己手中的灵石装置出了问题、而是藕城的魔气当真消失后,便高高兴兴地各自打道回府。

    唯有位身着一袭红衣、覆半张白玉面具的青年挥停了坐下法器,并未急着回转,只停于半空中,盘坐思索片刻。

    “他们的灵石导航没出问题。”

    他敲了敲自己的头,“我的脑袋也没出问题。”

    青年耳畔的红石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出一缕微光,流苏轻曳。

    “藕城的魔气当真消失了……是谁这般有能耐?”

    确认过自己的感应并无问题,名为梅听寒的现任魔主轻抚下颌,眸中闪过一丝兴味,轻轻叹声。

    “……有趣。”

    *

    又是几日过去,褚眠冬与燕无辰去人间一趟,将录有《全家福》终场戏境的留影石带给慕卿和容昭看过。

    容慕二人赞叹于修界术式之余,亦皆从其中深受启发,双双表示要好生消化一番戏中深意,并据此进一步修订正在细化中的市学之策。

    得此反馈,褚眠冬两人这便返回藕城。在连瓯的热情招待下,二人双双婉拒了在城主府核心处的栖桐院落脚的提议,而于府中一处临近后山竹林的偏院住下。

    连瓯将诸事安排妥当后便又闭了关,说写过了「叫受害者莫要引颈受戮」的故事,她还想写一个「加害者以己身一一体会自己所作之恶」的新故事。

    “拜帖已经堆满一个书房了……想来连瓯定是早已料到如此情形,这才飞速闭关。”

    褚眠冬同燕无辰一道行走在通往竹林的小径间,想到这几日纷扬如雪花般递入院中的各式拜帖,颇有些汗颜。

    “请帖也不遑多让。”燕无辰同样扶额,“我略略看了下,一半是邀你探讨剧本,一半是邀我共论术式。”

    褚眠冬深吸一口春日里氤氲着花香的湿软空气,“可幸好没有住进栖桐院,离竹林太远的话,指不定想去后山吃点笋都会被抓去喝茶尬聊……”

    “的确。”燕无辰深感赞同,“帖子上说是剧本和术式,实际上大部分人都只是为了一个同当前知名者产生交集的名头。”

    “然后把「我同那个很有名很厉害的某某一起喝过茶」当成谈资炫耀出去——”褚眠冬自动补全,“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喜欢一口热乎的傍林鲜。”

    交谈间,小径渐入幽微处,两旁的各色花树渐渐隐去,换作逐渐由稀疏转向稠密的丛丛青竹。

    风过之时,竹叶轻簌,胜过无数宴乐管弦之声。

    褚燕二人寻得一空旷处,扫了周遭竹叶堆起,又于一旁掰几支新鲜的春笋,连笋壳一同以火煨之。

    等待春笋煨熟的一点时间里,褚眠冬从储物袋中取了只陶制圆壶,又将一只存放茶叶的小瓷坛交予燕无辰。

    她笑道:“今日既在竹林,便喝竹叶青罢。”

    燕无辰接过小坛,掀开坛盖时,清新微苦的草木茶香扑鼻而来。

    “好茶。”

    他从坛中分出些青翠显毫的竹叶青,临着温杯时,动作微顿。

    “其实这竹叶青虽名中有竹叶二字,实则并非以竹叶所制,而为绿茶。”

    褚眠冬颔首,“只是因形状扁平直滑、翠绿显毫形似竹叶,这才名为竹叶青。”

    “既是如此,可还觉得竹叶青应景?”燕无辰笑道,手中温杯的动作却未停。

    “形似竹叶也是似,取其神似有何不可?燕道友,求真是一种美德,但若进阶成较真,可就错失生活的不少乐趣了。”褚眠冬打趣道,“有劳燕道友,几日未能尝到燕道友的煮茶手艺,我实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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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得紧。”

    “此言有理。”燕无辰从善如流,“褚道友都这么说了,便且看我大显身手罢。”

    语罢,燕无辰取了以沸水温过的琉璃杯,于杯底加入竹叶青,复倾斜手中陶壶,向杯中注入沸腾后稍作冷却的清泉水。高冲低斟间,广袖翩飞,杯中茶叶亦随清漱的水流沉浮回旋,当真是一派清雅意趣。

    “褚道友,请。”

    褚眠冬接过琉璃杯,轻嗅过竹叶青独有的嫩栗清香,这才浅啜细品。

    一盏清茶下肚,一旁的春笋也已煨好。

    两人剥开层层笋壳,露出内里嫩白、又因着炭火熏煨而泛着些微焦糖之色的笋肉。以刀尖对半分之,再撒上盐粒少许,便是一道汇集春日极鲜之味的傍林鲜。

    褚眠冬将自己的那一半挑入小盘中晾凉,随意起了个话头。

    “说起来,城中的魔气就这般轻易除去,当真出乎意料。”

    “也是多亏了这回的好时机。”燕无辰亦并未即刻动筷,“那时《全家福》的声名虽已传开,但放在整个修界来看,却还不至于风头过盛。看过偶戏且生出魔气的大多是城中居民,并非四处游走的散修。”

    “也是。《全家福》的改编又恰遇终映,这对事后的扫尾亦大有裨益。”褚眠冬颔首,“只是我疑惑之处在于,原来魔气的生发与消散……当真都是一出偶戏便可左右的。”

    她顿了顿,在心中组织了一番言语,“就是感觉,这让生出魔气乃至入魔这件事,都显得有些……太过轻易,甚至有些草率了?”

    “也不见得。”燕无辰宗门出身,对魔气的了解略深几分,“虽说生出魔气便应警惕入魔,但实际上,这二者并非是全然等同的概念。”

    他解释道:“生出魔气是堕入魔道的必然过程,但堕入魔道并非生出魔气的必然结果。”

    褚眠冬了然,生魔气是堕魔道的必然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

    “正常情况下,修者的身体吸收周身的灵气化为己用,将灵气转化成力量。但当修者心中的负面情绪过重以至于超出其负荷时,身体出于自我保护,便会开始减少对灵气的吸收,而转作将负面情绪转化成力量。”

    褚眠冬问道:“所以这是一个,两种力量来源机制间的转化和过渡过程?”

    “没错。”燕无辰颔首,“这样的转化到达一定限度之前,都是可逆的。也因此,生出魔气不代表一定会堕入魔道。”

    “而区分可逆与否的限度便在于,身体对灵气的吸收越来越少,以至于不再以灵气作为力量来源,而只将负面情绪化作力量时,修者便无法再回到以灵气修炼的仙道,而真正踏入了以负面情绪修炼的魔道。”

    他神色严肃:“一旦堕魔,便再无回转的可能。”

    “除负面情绪之外,魔修同样可吸收魔气用以修炼。但据闻,以魔气修炼的效率远不及直接以负面情绪修炼。”燕无辰说,“于是,人为制造大量负面情绪便被纳入了考虑范围,这也是许多魔修选择四处作恶的根源。”

    “仙道吸收灵气修炼,而灵气来源于天地钟灵、功德轮转之间。那魔气是从何而来?”褚眠冬疑惑道,“堕入魔道之前往往魔气缠身,莫非魔道以负面情绪修炼时,便会释放魔气?”

    燕无辰微微一怔,一时之间未能回答这个问题。与其说他不知答案为何,不如说,燕无辰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修者吸收仙灵之气修炼,却少有人思索仙灵之气自何处而来。同样地,魔气的来源亦是少有人关注的知识盲区。

    “先前我并未想过这个问题。”燕无辰坦诚道,“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是在理。”

    便是此时,风吹竹叶的轻簌间飘落一声清且润的轻笑,二人向声源处看去,便见一面覆白玉的红衣青年正立于竹梢之上,轻似一片飞花,未教那竹梢弯下分毫。

    燕无辰心中一惊。

    未能在此人出声前察觉其存在带来的惊悸,在这一刻压过了眼前人极有可能是那位反寻常路而行之的魔主带来的紧绷。

    见席地而坐的两人看来,梅听寒足尖轻点,衣袂翻飞间,似一朵绝艳的红梅翩跹落地,不带起一片尘埃。

    “小友好生敏锐。”

    红衣青年一面笑叹褚眠冬的发问,一面丝毫不见外地在二人身侧坐下,位置倒选得极有分寸,不至于过近以致冒犯,却也未远到重重礼法之外,是恰到好处的友好距离。

    “以负面情绪修魔时会释放魔气,对也不对。”他道,“于后天堕魔者而言,此言为真;于天魔之体而言,并非如此。”

    “天魔之躯在以负面情绪修炼一道上效率完全,能够将之彻底化作自身的精纯魔气,而不至于使魔气四处逸散。后天堕魔者则不然,在将负面情绪化为自身力量时,总会有一部分作为副产物逸散开去,即为逸散魔气。”

    闻此一言,褚眠冬顿觉醍醐灌顶:“原来如此,多谢道友解惑。”

    “不客气。”

    梅听寒余光掠过旁侧一脸脑神在在、实则状似无意轻抚腰间剑柄的燕无辰,唇角微扬。

    “毕竟在下便是身负天魔之躯者,小友对此有惑,在下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今这三界上下,除却魔域那位热衷于不按常理出牌的魔主梅听寒之外,哪里还有第二个天魔之躯?

    上来便直接明牌,褚眠冬只想叹一声不愧是你。

    虽三界间向来不乏对魔域此任魔主梅听寒的各式传言,但对于此人的描述却林林总总间总结不出个准头来。

    有人说当今魔主是个肆意妄为、喜好疼痛的疯子,亦有人说梅听寒情绪稳定得根本不像个修了魔道的人。

    有传言称梅听寒最喜极尽招摇的火红衣衫,亦有人说魔主时常着一袭白衣扮作正派大能蒙骗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如今得见本人,褚眠冬不觉在心中连叹神奇——只是一个照面间,梅听寒展现出的气质与行事风格,竟让那些乍一听自相矛盾、南辕北辙的传言微妙地尽数融合在了一起,无一显得违和。

    奇哉,原来真的有人能具有这样一种「什么特质放在身上都不违和」的终极特质,她本以为只在话本中存在来着。

    叹归叹,褚眠冬也看出了梅听寒眸中未加掩饰、不带丝毫恶意的戏谑之色,心中明晰这人只是恶趣味上来,想要看看她与燕无辰两个「正道人士」的反应罢了。

    想清这些,褚眠冬的戒备之意便也散去三分,而生出些许好奇来。

    这位魔主梅听寒的确可谓三界的风云人物之一,只他出名的原因不同于修界云酉仙尊在修炼一途上的卷生卷死卷成草皮、八百年直逼大乘,而恰恰相反——他出名于跳出俗套,躺得太平。

    身负天魔之躯者天生便是魔道一途上的天才,按常理而言,是要拿「百年间从万千魔修之中脱颖而出、提剑杀上魔宫,就此称王称霸、剑指三界」的剧本。

    为此,梅听寒出生时,修界与妖界的一众老祖骤闻天魔之躯降世的噩耗,不知愁掉了多少头发。

    怎知两界戒备了十年又十年,百载复百载,戒备到千年之后,上任魔主终于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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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为、于飞升雷劫中魂飞魄散,这才终于等来了梅听寒成为新任魔主的消息。

    而梅听寒执掌魔域的第一件事,便是以修界至今未能探明的手段迅速收束了域中魔修,与仙妖两界议和。于是接下来的一千年,三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和平时期,梅听寒彻底当上了甩手掌柜。

    简而言之,魔主梅听寒两千岁的漫长魔生中就只干了两件事:

    躺平,清除影响自己躺得舒适的阻碍——比如魔主陨落、魔域动荡,又如三界斗争、猜忌弥散——然后继续躺平。

    比起一众正道大宗间的各种派系争斗、弯弯绕绕、恩怨情仇,梅听寒的魔生在某种意义上能称得上一声简单坦荡。

    如此一奇人,怎能不叫人心生好奇?

    燕无辰却并不似褚眠冬这般放松。

    以凌云宗为首的修界各宗门对魔道和魔修的态度向来防备远多于信任,各宗派中的弟子打入宗起便被耳提面命地强调着“提防魔修”,也便只有散修不受此拘束,偶有得见能与魔修坐下喝一杯者。

    于燕无辰而言,梅听寒的确从未表现出扩张与侵略的苗头,但他是魔修,还是一个修至化境、能让作为修界正道战力巅峰的燕无辰难察其踪的魔修。仅此一点,便足够叫燕无辰下意识警惕起来。

    修者自结金丹起,元婴、出窍、分神、合体,道道皆是瓶颈。迈过这些门槛、步入大乘,便真正修至化境、拥有了此界所能承受的巅峰之力;若道行继续增长,紧随其后的便应是飞升。

    也因此,按常理而言,梅听寒手中让身处大乘的燕无辰也无法看透的力量,本不应存于此世。

    梅听寒究竟从哪里、付出了何等代价,才得来了这般力量?

    一时之间,三人中倒只有梅听寒的注意力还在先前关于魔气来源的探讨上。

    “……所以才说,天魔之躯的存在有其合理性。数万年之前,开辟魔域者皆为天魔之躯,魔域也并无魔气。所谓魔修,也并非作恶多端者,而更似三界间专职吸食负面情绪的清道者。”

    褚眠冬被这话语引回了注意力,顺着梅听寒的思路往下推演,“直到后天堕魔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平衡?”

    梅听寒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后来,仙妖两界人口剧增,负面情绪亦随之迅速膨胀,魔域中的魔修清扫未及,便有了第一批后天堕魔的修魔之人。”

    “后天堕魔者利用负面情绪修魔的效率远不及天魔之躯者,以作为副产物逸散的魔气修炼更是如此。”梅听寒摊了摊手,“效率不足,数量来凑。自那之后,魔域便逐渐有了血池、戮城之类的种种恶绩。”

    “实话说来,身负天魔之躯的魔修反倒没有特别充分的作恶动机。”

    红衣青年微微歪头,耳畔轻晃的红石耳坠分外抢眼。

    “修炼不愁,渡劫亦不如后天入魔者那般,因罪业深重而在雷劫中九死一生。相反,因着处理不少积压于人心的负面情绪,说不定还能得几分功德庇佑。”

    “实不相瞒,在下此次本也想去藕城瞧瞧那四溢的魔气是怎么回事。如有必要,将作为魔气来源的负面情绪化为己用,亦是双赢的好事一桩。”

    “不过我实在不解,修界和妖界究竟是何时起闻天魔之躯而色变,一副好像我随时随地都可能磨刀霍霍向三界的模样。”

    梅听寒看向燕无辰,勾唇一笑,“你说对不对,「这位」道友?”

    “这位”二字被他特意咬了重音,话语间的戏谑已堪称毫不遮掩。

    ……攻击性好强。

    褚眠冬看看燕无辰又看看梅听寒,只见白衣少年难得一见地指尖紧绷、蓄势待发,而旁侧的红衣青年却是一派轻松自在,褚眠冬甚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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