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远处,德云社新剧场二楼化妆间,一只玻璃水杯突然嗡鸣起来,杯壁水纹荡开细密同心圆。
同一秒,新加坡某数据中心机房,白烨面前的主屏上,B-7区压电阵列采集曲线陡然失真——峰值模糊,相位跳变,整条波形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过。
他皱眉,手指悬在强制重启键上方,停住。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无声弹出:“物理回馈电路已激活|检测到外部扰动注入|指令优先级降为三级”白烨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像一根拉满却未松弦的弓臂。
主屏上,B-7区压电阵列的波形正剧烈抖动——不是噪声,是结构层面的“失语”:相位崩解、谐波塌缩、基频漂移。
曲线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又揉皱,所有数据点都在同一毫秒内失去时序锚定。
他下意识去点强制重启键,拇指刚压下,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突然由灰转红:“物理回馈电路已激活|检测到外部扰动注入|指令优先级降为三级”。
他顿住。
不是系统警告,是硬件层的否决。
不是软件拦截,是电流反向倒灌。
他猛地调出底层日志——0.003秒前,地台阻尼器外壳夹层内,四组压电片同时接收到一个非协议脉冲:幅值极低(仅12V),但频率精准锁定在0.83Hz的整数倍,且相位与泵房飞轮震动严格反相。
这不是干扰,是“对冲”。
就像往湍急的河里扔下一块形状完全吻合的石头,水流不被阻挡,却被悄悄分走了一股暗涌,回旋、叠加、最终在传导路径末端引爆了自身电路。
“咔。”
一声轻响从机柜深处传来,短促,闷,像核桃被徒手捏碎。
白烨一把掀开散热盖板——三号压电模块的PCB边缘,铜箔已焦黑卷曲,焊点爆裂,一颗贴片电容炸开细缝,渗出淡黄色电解液。
他抽出万用表探针,触向供电端口:零电压。
再测接地通路:断路。
整条反馈链,从传感器到模数转换器,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一缕青烟绕着芯片残骸打转。
他没骂人,只是盯着那枚尚存余温的存储芯片——银灰色金属壳,无标识,仅在底部蚀刻一行微码:WAVE-7B-0419。
秦峰已在三十分钟前抵达新加坡数据中心外街。
他没进楼,只站在对面便利店玻璃后,看白烨助理匆匆提着一只防磁箱钻进出租车。
箱角磨损严重,锁扣处有新鲜刮痕——那是强行拆卸时留下的。
秦峰低头,用指甲盖刮下自己袖口一点红漆,在手机备忘录里画了个简笔鼓槌,槌头朝下,尖端一点墨渍,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当晚十一点十七分,他亲手撬开那只防磁箱。
芯片取出时带着余温。
读卡器接入,没有密码提示,没有加密握手——它本就不防读取,只防复制。
数据裸露如摊开的账本:麦窝核心算法的全部物理映射参数、实时校验密钥流、甚至后台服务器机柜的温控振频指纹……全在。
而在文件夹最底层,一份命名为“Bank_Phys_Interface_Map_V3.6”的PDF静静躺着。
打开,三十六家商业银行金库门禁、ATM机芯、票据清分模块的物理接口剖面图密密铺开。
每张图右下角都标着修订日期:2003.11.08。
敲钟仪式前三天。
秦峰把芯片翻过来。背面,激光蚀刻着极小的编号:1953。
他忽然想起德云社新剧场地下二层B-7区图纸角落那行铅笔字:“B-7新增双层隔振地台,承重2.8吨,配谐振阻尼器×4”。
阻尼器编号,正是1953。
他收起芯片,走出便利店。
夜风掠过耳际,带着铁锈与尘土的味道。
远处,红砖泵房的轮廓在月光下静默如碑。
他摸出手机,拨通姚小波号码,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水泥缝里:
“小波,把1953号螺丝钉……”
停顿半秒。
“向左,旋进0.5毫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