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只铸铁盒,巴掌大小,表面无铭文,四角各嵌一枚黑钢铆钉,钉帽朝内,铆接方向与京动泵房飞轮主轴倾角一致。
秦峰伸手,取出。
盒体微烫,温度比环境高1.2℃,恒定。
他拇指拂过盒盖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凹槽,深0.15毫米,宽0.3毫米,走向与奶奶当年缝在徐新书包夹层里的旗袍滚边纹路完全重合。
姚小波递来无尘布。
秦峰没接。
他直接用右手腕上那圈旧电工胶布的毛边,轻轻蹭掉盒盖接缝处一点灰。
胶布边缘翘起,露出底下那道疤。
疤痕走向,正指向盒盖凹槽尽头。
他掀开盖。
没有电子屏,没有led指示灯。只有一叠纸。
纸是米黄色,厚实,纤维粗粝,边缘未裁切,带着手工抄造时竹帘留下的水印暗纹。
每一页右下角都用蓝黑墨水写着编号:tc-log-2001-001,tc-log-2001-002……最末一页停在tc-log-2003-137。
字迹工整,是徐新亲笔。
内容不是财务流水,不是股权架构,而是坐标、频率、时序:
【佛山南海区大沥镇广佛五金城b7栋负一层,冷却塔基座第三根预埋螺栓,共振激发频点:1.37hz×3,触发条件:连续72小时湿度>92%】
【东莞厚街镇家具产业园a区4号厂房,地源热泵机组变频器散热鳍片,谐波耦合频段:137.0±0.3khz,激活窗口:每年冬至后第17日04:17-04:23】
【惠州仲恺高新区电子产业园c座,消防喷淋主管道焊接盲区,应力释放临界值:137mpa,对应外部振动加速度阈值:0.137g】
全是物理锚点。
没有一行代码,没有一个ip地址。
全是钢筋、水泥、铸铁、湿度、温度、重力加速度构成的逻辑炸弹。
秦峰翻到最后一页,停住。
纸上多了一行新字,墨色略浅,笔画稍抖,但力透纸背:
【他们以为我在建账本。
其实我在埋钟表。
——x】
他合上盒盖,铸铁磕碰声沉而钝。
远处,警车顶灯旋转,红蓝光扫过地面,掠过那叠纸的边角。
光停驻半秒,又移开。
徐新被两名队员架着胳膊往车门拖。
她没喊,也没哭,只是突然发力一挣,高跟鞋 heel 砸在水泥地上,崩断。
左脚袜子裂开一道口,露出脚踝内侧一小块淡褐色胎记——形状像枚未盖印的印章。
“那是我的收藏!”她开口,声音异常平稳,“2003年威尼斯双年展外围装置,私人委托定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保护。”
马队长站在车门边,没看她,只低头检查执法记录仪红点是否亮着。
听见这话,他抬眼,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秦峰手里的铸铁盒上。
“依据《城市动力设施安全调查令》第七条第一款,”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警笛余响,“任何嵌入建筑承重结构、且具备独立能量输出特征的非标构件,均视为潜在频率扰动源。今日资本大厦物理标识闭环已完成,该logo基座,属干扰源实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你收藏的,是‘今日’。可这座楼的地基,刻的是‘1953’。”
徐新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她被按进后座时,后颈衣领微微扯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暗红——不是痣,是皮下微血管长期受压形成的淤痕,形状细长,像一道未愈合的旧焊缝。
秦峰把铸铁盒放进工具包底层,拉链只拉到三分之二。
他抬头,望向今日资本大厦正门。
玻璃幕墙映着拆除机液压臂的残影,也映出自己身后——郭德钢还没来。
但一楼大厅内,几盏壁灯已提前亮起,光线暖黄,照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出方正的光斑。
那光斑边缘锐利,不像普通灯具散射,倒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框住了。
秦峰没动。
他只是站着,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腹摩挲着一枚螺丝钉的棱角。
钉头有蚀刻:mw-1953。
风从拆卸口灌进来,吹动他衬衫下摆。
袖口卷至小臂,旧电工胶布边缘,在灯光下泛出一点哑光。
郭德钢没走正门。
他从侧巷绕进来,灰布衫袖口挽至小臂,左手拎着一只褪色的蓝布包袱,右肩搭着根磨亮的榆木扁担——不是道具,是早年在天津码头扛货时用的老家伙,两头还嵌着黄铜包角。
身后跟着六个搬运工,清一色黑布裤、千层底布鞋,脚步落地无声,像六块移动的青砖。
他们没看徐新被押走的方向,也没看秦峰手里的铸铁盒。
目光齐刷刷钉在大厅地面那几排锃亮的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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