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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0章 明镜(第1页/共2页)

    秋沐的声音凄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与刚才的怯懦胆小判若两人。

    公输行的手僵在半空,眉头皱得更紧了。这症状……不像是之前的毒素发作,倒像是……

    他猛地看向兰茵,眼神锐利如刀:“她刚才吃了什么?”

    兰茵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却没有声张。

    公输行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死死钉在兰茵脸上。他从小行医,见过的毒、辨过的症比寻常人吃过的米还多,秋沐此刻的癫狂绝非自然发病,那急促紊乱的脉搏里藏着一股暴戾的药性,像野火般灼烧着她的经脉,分明是刚服下烈性毒物的征兆。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她刚才吃了什么?”

    兰茵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袖中的纸包硌得她生疼,像块烧红的烙铁。她强迫自己垂下眼帘,避开公输行锐利的视线,声音带着刻意模仿的慌乱:“没、没吃什么啊……就、就是喝了两口汤药,然后突然就这样了……”

    话音未落,床角的秋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猛地蹿起来,双手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发髻上的玉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的眼神彻底涣散了,瞳孔里翻涌着惊恐,嘴里反复嘶吼:“虫子!好多虫子!在爬!在咬我!”

    她一边喊,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襦裙,淡粉色的绸缎被抓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裙摆上的樱花绣纹被扯得歪斜,像被狂风摧残过的花瓣。她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疯狂地扑腾着,要将那不存在的“虫子”抖落。

    “阁主!”兰茵惊呼着扑过去,想按住她,却被秋沐猛地推开。秋沐的力气大得惊人,兰茵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床柱上,手肘传来一阵钝痛。

    公输行的注意力瞬间被秋沐吸引。他看着她在床榻上翻滚挣扎,看着她手臂上渗出的血珠,看着她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症状……倒是与《毒经》里记载的“蚀心散”发作时极为相似,可蚀心散的药性更烈,发作时会伴随七窍流血,秋沐此刻的状态虽癫狂,却还没到那般凶险的地步。

    难道是改良过的蚀心散?还是别的什么毒?

    他正要上前细看,秋沐突然停止了挣扎,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般蜷缩起来,死死盯着公输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敌意,仿佛他是什么要吞噬她的猛兽。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是坏人……你要抓我……”

    公输行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秋沐这副模样,心头莫名一紧。

    他认识的秋沐,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哪怕当年在边关被敌军围困,她也是临危不乱,甚至能笑着给伤员包扎。可眼前的人,脆弱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那眼神里的恐惧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真的是旧毒复发,引发了癫狂?

    兰茵趁机上前,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安抚:“郡主,别怕,他不是坏人,他是来给你看病的……你看,虫子已经跑了,没有了……”

    秋沐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反复念叨:“白狐……白狐跑了……雾里有声音……”

    这些混乱的词句,与她平日里嘟囔的碎语别无二致,更添了几分真实感。公输行皱着眉,再次伸出手,想搭她的脉。这一次,秋沐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指尖触碰到手腕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抗。

    “啊——!”她尖叫着甩开他的手,抓起枕边的布偶狠狠砸过去,“走开!都走开!你们都是骗子!”

    布偶砸在公输行的衣襟上,又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看着那只掉了耳朵的布偶,又看了看床上双目赤红、状若疯癫的秋沐,眼神复杂难辨。

    脉搏里的暴戾药性做不了假,可这癫狂的状态,却又处处透着刻意。是为了掩饰什么?还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南霁风的声音带着焦急响起:“怎么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南霁风快步走进来,看到屋内的乱象,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秋沐蜷缩在床角,衣衫凌乱,手臂上带着血痕;兰茵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地上散落着玉簪的碎片和布偶。

    “沐沐!”他心头一紧,几步冲到床边,一把将秋沐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心疼和愤怒,“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秋沐被他抱住,先是剧烈地挣扎了几下,随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突然安静下来,把头埋进他的胸口,紧紧抓住他的衣襟,身体依旧抖个不停,哭声压抑而委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有虫子……好多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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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霁风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扫过公输行和兰茵,最后落在公输行身上,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公输行,你对她做了什么?”

    公输行看着被南霁风紧紧护在怀里的秋沐,看着她抓着南霁风衣襟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心里那点疑虑又冒了出来。若是装的,这演技未免也太过逼真了些,连细微的颤抖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淡淡道:“我什么也没做,刚想给她诊脉,她就突然发作了。”

    南霁风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眼神更加冰冷,“她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作?定是你吓到她了!”

    “王爷息怒。”公输行不卑不亢,“郡主体内的毒素本就复杂,情绪激动时引发癫狂也属正常。刚才我诊脉时,发现她的脉象比之前更加紊乱,似乎有新的毒性在发作,绝非单纯受惊吓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兰茵,带着一丝探究:“兰茵,刚才王爷离开后,郡主到底接触过什么?”

    兰茵的心猛地一跳,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王爷刚走没多久,郡主就说头晕,然后就开始吐,接着就……就这样了……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看起来又害怕又委屈。

    南霁风看着怀里的秋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碎发,贴在颊边,说不出的可怜。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对兰茵道:“别哭了,先去打盆温水来,给她擦擦脸。”

    “是。”兰茵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出去。

    南霁风轻轻拍着秋沐的背,柔声安抚:“沐沐,别怕,我回来了,没人能欺负你。虫子已经被我赶走了,再也不会来了,乖……”

    秋沐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还会抽噎一下,小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公输行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注意到,秋沐在南霁风怀里时,虽然身体还在颤抖,眼神却偶尔会闪过一丝清明,只是那清明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在演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公输行行医多年,见过太多装病避祸的人,可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疯癫演得如此逼真,连脉象都能配合着药性做出反应。

    秋沐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逃离南霁风?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碗几乎没动过的汤药上,又扫过床头的小几。那里除了一个空药瓶和一个打翻的水杯,再无他物。那引发癫狂的毒物,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兰茵很快端着温水回来,南霁风亲自拧了帕子,小心翼翼地给秋沐擦脸。秋沐闭着眼睛,任由他动作,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

    “沐沐,好些了吗?”南霁风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秋沐没有睁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头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

    公输行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感。南霁风以为自己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却不知这珍宝或许正拿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温柔的表象下,随时准备刺向他。

    而秋沐,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演戏,到底在守护什么?

    “王爷,”公输行开口,语气恢复了平静,“郡主现在的情况不宜再受刺激,我先回去调配解药,明日再来为她诊治。”

    南霁风头也没抬,只是抱着秋沐,声音冷淡:“嗯,快些。”

    公输行深深地看了秋沐一眼,转身离开了逸风院。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秋沐,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内室里,南霁风依旧抱着秋沐,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在哄一个熟睡的婴儿。兰茵站在一旁,看着秋沐苍白的侧脸,心里暗暗祈祷药性不要太烈,伤了她的根本。

    过了许久,秋沐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颤抖。南霁风以为她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想把她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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