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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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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欲望愿意给我吗?

    说不要去。

    印央,说栾喻笙你不要去相亲。

    栾喻笙如此无声地呐喊,一遍一遍,演化成了祈祷,在憋闷钝痛的胸腔响天动地。

    他问得不疾不徐,微仰头,沉眸比廊窗外的月色清冷,吸附在她的脸上。

    一瞬不瞬,让她无处可躲。

    某种沉甸甸的烦躁淤堵在心口,印央却再次看似无关紧要地倚靠上门框,没心没肺地调笑:“栾总一贯处事果决、主见十足,还需要我来给你拿主意?”

    栾喻笙背对月色沉默着。

    清癯的身子深陷高背轮椅之中,难掩憔悴疲态,却罕见地,流露出了真诚。

    他仿佛自甘扒净了衣服让印央审视,轻撩的唇角拢一丝凄然:“我想听听。”

    他语气清浅:“你的想法。”

    “我好像……”印央抱臂,低头盯着脚尖轻笑,“不是能给你建议的那种身份吧?”

    抬眸,她神态随性地望向他:“既然我们离婚了,我们就切割干净,不该彼此干涉,栾喻笙,你的情感生活,我不会,也没资格插手。”

    随感应灯一同熄灭的,是他眼底星星点点的期望。

    还不够清楚吗?

    栾喻笙已无法再自欺欺人。

    他见谁、他将交付一颗心给谁,她通通可以旁观。

    而他密切关注她身边的风吹草动,随意一位接近她的异性他都能当成假想敌,连她和别人聊天聊久了,他都嫉妒到发狂,在妒火中悄然烧成焦炭……

    他就像个笑话。

    “好。”廊灯应声亮起,栾喻笙喉间挤出的字,带着撕磨声带而成的艰涩,可他面上云淡风轻,冲着印央淡淡地微扬下颌,“进去吧,披头散发的。”

    印央拢湿漉的长发,下意识想追问的“所以你就去相亲了”,脱口而出却成了一句:“女生洗完澡不都这样……”

    深邃眼眸与她沉沉地最后对视一次,栾喻笙低垂眼睫,握着手柄的右手操控轮椅动起来,他勾手腕,轮椅旋转了九十度,向电梯间行驶。

    “栾喻笙!”印央跟着前迈了一步。

    闻声,电动轮椅瞬间停下,像在等她变卦似的,他蜷缩的右手急忙撒开手柄,侧转脸颊。

    “你……”印央踢踏着拖鞋慢慢靠近,站在轮椅后面,眸子在眼眶滴溜,片刻,轻吐一口气,问道,“你……一个人回去?不让护工来接你?”

    “……”

    栾喻笙扭过头去,深深阖眼,将满目的失望关在眼帘里:“不劳印小姐费心。”

    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前推手柄,栾喻笙驾驶电动轮椅快速来到电梯间,前后轮子在大理石瓷砖上划下歪歪扭扭的轨迹。

    这栋公寓没有无障碍电梯按板,常规的电梯按板对栾喻笙来说有些高,他松开手柄,借着抬右肩的动作来提起右臂,细瘦的手臂重如盾石。

    他咬牙发力,侧颈努出蜿蜒凸起的青筋,屈起手肘,晃动右手向前向上,用小指指节去够按键。

    一下、两下、三下……

    次次落空。

    一只瘫手不是控制不好精度,偏离按键碰上墙面,就是因为力度过轻而只碰个按键的皮毛,栾喻笙始终无法成功地摁下电梯向下的摁钮。

    气喘吁吁间,栾喻笙瘫废的右手打起了摆子,细白的手指好似弹钢琴似的戳动掌心,力不能支,大臂忽地脱力,右手荡着秋千垂落轮椅扶手外侧。

    “呼……呼……”

    栾喻笙气不接续,累的喘粗气,印央的视线烫得他心口溃烂,流出叫作“溃败”的脓液。

    呵。

    不自量力。

    栾喻笙仰头无声苦笑,都无法独自乘坐电梯的废人,竟妄想让她醋海翻波。

    蓄了些气力,栾喻笙再次闭气卯力,甩动右臂去摁电梯按钮,然而一只纤纤玉手轻捉他的手。

    汩汩温热包裹他蜡白蜷曲的手指。

    “护工呢?魏清呢?他们不来接你?”印央秀眉皱起,将栾喻笙的右手拢在手掌心,她捏着他的瘫手送到电梯按板跟前,助他用指节戳亮了按钮。

    眉间簇一团忧心,她没撒手,问:“他们在楼下等你?”

    “与你无关。”栾喻笙冷言回应。

    “我陪你下去。”

    “不必。”

    盯着电梯门目不斜视,栾喻笙口气冷硬,耸动右肩,挥舞右上臂挣脱了印央的拢握。

    印央的手垂在睡裤裤缝,不自觉地抓了抓空气。

    待电梯到层,栾喻笙操控轮椅往轿厢内驶去,咔一下,电动轮椅的小前轮却被门槛拦住了去路。

    他的身子猛地一怔,立即加大力度去推手柄,那不比婴孩强几分的腕力,愣是将手柄推到了底,马力开大,可小前轮像陷入沼泽上不了岸。

    轮子卷起门缝中的尘土,他碎裂的自尊漫天飘散。

    两厘米不到的细窄缝隙,俨然是“残障”与“健康”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的破碎她纳入眼底,心口好似跟着裂了道缝。

    印央绕到轮椅后面,说俏皮话缓解气氛:“栾大总裁难得光临寒舍,小女子必须隆重送行呀。”

    手刚搭上手推柄,她便被一声低喝制止:“回去!”

    栾喻笙喉音嘶哑。

    他梗着脖子,颤抖的下唇染上苍白,如濒临凋谢的花在风中一吹即散。

    印央只得松手,一声轻叹融进夜色。

    痛楚与羞愤肆无忌惮地将栾喻笙侵蚀,他疯癫似的猛晃手柄,然而无论是前进还是倒退,他固步不前,电梯门开开合合,夹着他的轮椅。

    倘若说还算体面的逃离是他仅剩的遮羞布,那么此时此刻,他被剥得片甲不留。

    终于,栾喻笙累到没力气跟自己较劲,他萎靡不振地仰头,后脑摔进头枕。

    “生气了?”印央问。

    伸手挡着电梯门,让门不再来来回回地挤栾喻笙的轮椅,她接着明知故问:“因为我没有阻止你去相亲?”

    “呵。”栾喻笙哼出轻细的一声笑,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我和印……小姐……两不相涉,既然是……无关的人,我又何必……生气?”

    印小姐、印小姐……

    叫得生分,还有又酸又恼的怨气往外溢。

    因喘气而讲得断断续续,栾喻笙却仍如不败王者一般掀眸,冷睨印央:“印小姐……未免……太自作多情。”

    楼道突然陷入沉默。

    视线焦灼间,印央望着栾喻笙忽地开口:“栾喻笙,你别去相亲。”

    栾喻笙瞳孔微扩:“……”

    从她口中听到了梦寐的话,可他徒生凄凉,是她看他一介瘫废困囿于电梯,寸步难行,她对他的自讨没趣施舍了好意,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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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说的吧……

    “印小姐说违心的话的天赋真让人钦佩。”栾喻笙吞下苦涩,竖起冰冷的围墙。

    他再次操控手柄试图脱困,前轮骨碌碌转出火花,但他依旧进退两难。

    就在此刻,栾喻笙蓦地感觉一道力道接管了轮椅的驾驶权,轮椅向后稍稍一倒,卡在缝里的前轮顺利拔了出来,而后,前轮稳稳落地。

    “既然电梯都不放你走。”

    印央轻快的声音响在栾喻笙的耳后,高背轮椅随着她转向公寓的门,由她推着越离越近。

    湿热呼吸近在耳畔,她俯身,唇黏着他的耳垂低喃:“那就跟我回家。”

    *

    玄关、鞋柜、沙发、圆茶几,一一掠过栾喻笙略显慌乱的眼。

    他的右手拉手柄,控制轮椅后退以抵消印央推着他往前,冷嗤:“不等客人同意就……强邀进门……”

    抵抗如卵击石,他越来越靠近沙发,扭动脖颈挣扎,奈何下半身困在轮椅的方寸之间。

    “印小姐。”栾喻笙蹭乱后脑的发,犹如困在狭小空间的兽,动不了分毫,只能低吼相向,他冷讥道,“这就是你对待……你所谓的‘贵客’的态度?”

    “对啊,反正我在你口中没礼貌惯了。”印央笑着耍无赖,“栾总倘若嫌我招待不周,要不……”

    混着洗发水清香的鼻息扑面袭来,湿漉的发稍扫过他的锁骨,她的软唇悬在他脸颊近侧:“亲一下?”

    “……轻浮。”栾喻笙扭开燥热的面颊。

    印央咂舌:“轻浮、没礼貌、厚脸皮、钻进钱眼里……我在栾总眼里缺点众多。”

    扒开栾喻笙固执放在手柄上的右手,印央继续推轮椅,语气得意洋洋:“可是啊,怎么办呢?我没阻止栾总去相亲而已,栾总就跟我急眼。”

    捋顺他的乱发,她笑:“我这么糟糕,你不还是爱我?”

    “……”

    比被看个精光更令栾喻笙羞赧的感觉忽然鼎沸。

    他恨印央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戳穿他,操着玩世不恭的口气,而他张口却无声,竟讲不出“不爱她”。

    他甘之如饴地爱着一个不完美的她。

    ……可她呢?

    再次,爱与恨杂糅,在他的血管狂暴流窜。

    栾喻笙面若寒霜地驱动轮椅,轮子在地上混乱地拐来拐去:“请让开,否则……”

    他的音色像一把冷兵器:“我不介意送印小姐一张‘非法囚禁弱势群体’的传票,下次,和印小姐在法庭见。”

    “……”印央松手,压着胀痛的眉心,“上纲上线的,栾喻笙,你简直难搞……”

    话音未落,“咚”的沉闷一声扰乱了印央的思绪,眼皮子底下,栾喻笙干巴巴的小腿径直猛撞上了茶几桌腿,桌面上,玻璃水杯里的水掀起波浪。

    印央蹙眉,小腿一阵幻痛,栾喻笙则面不改色,通过声响才判断出自己撞上了障碍物,低头看,左腿被撞得和右腿并拢,两膝紧紧挤在了一起。

    “站住。”印央箭步上前,拦住栾喻笙的去路,“让我看看,肯定撞青了。”

    蹲下身,她还没碰到他的裤脚,他便二话不说驾驶轮椅倒车,试图从她的旁侧驶过。

    “印小姐有那么好心?”栾喻笙笑意不达眼底,“善心还愿意分点给我?”

    句句誓要激怒。

    气得印央的脸色青红白绿走了一遭,她一把抄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内衣,钳住他细条条的两手腕,任他挣扎,任他恶言,她三下五除二给他的双手捆了个结。

    “高帽子你已经扣给我了。”印央叉腰挑眉,“囚禁就囚禁,你今晚别想走了。”

    话毕,她一屁股坐上沙发,剜栾喻笙一眼,捞起他撞到的那条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

    唯一可控的右手被禁锢,栾喻笙四肢彻底歇菜,左右手交叠搭在隆起的小腹上,他阖眼认输。

    印央向上卷栾喻笙的裤脚,一片青灰伏在他干瘦的小腿,尸斑似的,衬托得他的腿愈是了无生气,她眉间轻拢愁云,拎着他的脚踝转着端量了一圈。

    没有其他新伤了。

    可旧伤数不胜数。

    “栾喻笙你挺行啊!足不沾地的大总裁,比我当运动员那时候挂的彩还多。”印央一通热嘲。

    说得越多,疼惜就刻得越深,她指腹抚过那白的暗的、大小不一的旧伤痕迹,所触之处,皆是死寂的冷软之感,一压,一个坑,良久无法回弹。

    他的下肢水肿了。

    “今天又久坐了?”印央抬头问。

    栾喻笙看似在闭目养神,薄而唇线利落的唇微启,带着混笑故意揶揄:“不然?我还能久站?”

    印央瘪嘴:“……”

    “呵,你还是这么会问废话。”

    “……”

    桌上没吃完的零食用封口夹密封放着,印央取下夹子,一手揪栾喻笙的唇,一手啪叽一下夹上去:“沉默是金,麻烦栾总的嘴巴消停一下。”

    “……唔!”栾喻笙乍然睁眼,怒瞪印央。

    印央歪头装无辜,眉眼褪去了浓妆的点缀,素净而水影幢幢,她的手摸向了栾喻笙另一边的裤腿,迷你尿袋尚且满一半,不急着清空。

    “躺一下吧。”眼见他唇周迅速染上一圈绯红,印央憋笑取下了封口夹,轻轻摩挲那夹出的红痕,含着歉意怪罪道,“你说点好听的

    我不就不这样了?”

    栾喻笙抿唇,眸色深冷。

    推着栾喻笙来到主卧,印央将电动轮椅停在床边。

    她解开他胸前的束缚带,抱着他轻飘飘的一双细腿搁在床上,然后,搂着他的肩背揽入怀抱,一手伸入他的臀下,兜着他干瘪的臀,一手稳他的上身,将他挪上了床。

    颈部以下的躯体绵软无力,栾喻笙飘飘摇摇坐在床沿,不到半米的床高,于他而言像万丈悬崖,一旦受力不均,他顷刻间将一头狠狠栽下去。

    他弓着背,下巴紧抵印央的颈窝。

    面颊与她细滑的天鹅颈相熨帖,鼻翼满满萦绕她沐浴后清新醉人的香,丝丝摄入魂,渗透他的每一寸呼吸。

    她稍稍一动,湿滑的长发便似小动物舔舐他的皮肤,酥痒传递全身,加热他逐渐凌乱的鼻息直至滚烫。

    “不听话。”印央数落道,她的手覆在栾喻笙的后脖颈,打算托着他慢慢躺下,“上次让你好好吃饭,多吃点,没照做吧?抱着更瘦了。”

    脖颈是他所剩无几有感知的部位,她手掌的温度和风容与,却在他心间刮起热带飓风,猛地颤栗一下,他屏息贪恋,但又蓦地想到了那个画面……

    印央疑似吻过郑柳青的……

    后颈。

    瞬间,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滂沱,她手心的温热,成了闪电迎头劈下。

    腿脚瘫废,躯干绵软,双手还被捆着,翻滚的嫉恨叫嚣着,在这具残废的躯壳里横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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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喘息变得压抑而粗厚,栾喻笙突然张口,咬住印央的肩头。

    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了。

    “……啊!你咬我干嘛?”

    印央喊着痛扭身子,谁知栾喻笙像咬到了肉骨头的狗死活不肯撒口。

    她愤愤地捶他的背:“好啊你!恩将仇报!我好心抱你上床躺下,你居然咬我!上次咬手指,这次咬肩膀,栾喻笙你真属狗的啊?”

    他不松口,由她捶打,虚软的身子晃晃悠悠。

    他瘦得脊骨异常凸出,骨头划过她的拳头,硌得她的身体和心理都难受。

    很快,印央的手垂在身侧,不忍心再打,随栾喻笙咬着,她翻着白眼看天花板,无比郁闷地嘟囔:“不就没制止你去相亲,至于吗?”

    栾喻笙充耳不闻,齿尖挤压,嵌入皮肉,似乎要在印央身上烙下自己永久的印痕。

    “疼……”印央无奈抱怨。

    下一秒,她的肩膀传来更黏连的疼,是栾喻笙的牙齿从她的皮肉里迅速拔了出来。

    他猛然惊醒,才看清自己咬了多深,她凝脂般的美肌险些被他咬出血,那一圈凹凸不平的深痕刺痛他的眼,心跳骤乱,像犯了错的小孩,他忙用唇去补救。

    吻淡了那齿痕。

    他略微干燥的唇熟稔地向上游移,好似回到了多年前他曾征战过的领地,她的锁骨、侧颈、下颌,他权属威风踏足,噙嘬她微凉的耳垂,而后,自耳后吮吻。

    “干嘛?哈哈。”印央耐不住痒放声大笑,收着下巴去看怀里的栾喻笙,“终于忍不住了?”

    他眸色似月影朦胧,瘫痪后体能差得厉害,光唇齿相依,他已然喘个不休,卯足力气撑起脖子望向她:“你呢?”

    “我?”印央微愣。

    自卑自厌是镣铐,拖着栾喻笙坠向极深海底,可数千个日日夜夜的贪恋此刻浓缩在了彼此绞缠的呼吸间。

    占有欲攀上巅峰,他想戴着镣铐看看星空。

    “印央。”栾喻笙轻唤,他眉梢从容上挑,可掩不住他眸底那惴惴的试探,“既然你承认你‘囚禁’了我,那作为放你一马的条件,今晚,你……”

    他音调沉了些:“愿意给我吗?”

    “我可以,也可以用手。”

    第32章 臣服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清月皎洁,星屑点点,在璀璨的城市霓虹中看得不太清晰,辉煌的光蜿蜒流进窗帘缝隙。

    给坦诚相见的一对人儿织光衣。

    彼此一览无余。

    印央的双膝(跪)在栾喻笙的腰(两)侧,俯身趴下,以唇扫荡,变着花样地刺(激)他存在知(觉)的部位,偶尔挪挪膝盖,床单留下凹陷的涟漪。

    半干半湿的发稍如沾了墨的毛笔,在他的上胸膛挥斥方遒,他被全数(激)活,只感觉千军万马在体内奔腾,马蹄踏尘疾驰,和着他狂意的心跳。

    他困在床上像一具鲜活的尸体。

    而她是开在他身上艳美绝俗的花,炼化成妖。

    她齿间不疾不徐将他啃咬,他高仰下颌,颈部绷直犹如箭在弦上,喉结频频震颤。

    冰冷麻木的躯体此刻升了温,出一层晶莹的汗,栾喻笙左手手腕内勾,右手不安分地抬起,似卷入磁场的磁铁,吸附上她。

    可惜手指早已弯曲变形,蹭到**焚心,只引起了右手一阵轻微的痉挛,连带着一双瘫腿也跟着凑热闹,踢踢踏踏地上下拍击床面,脚趾往脚心缩得更深。

    门前抖了抖,望向了天。

    来之前,为了避免麻烦,栾喻笙好几个小时没有喝水,门前没有汐流,也没有水漫金山。

    没两分钟,栾喻笙的右手脱力砸在床上,他连连喘气,喉间溢出低吼。

    灼心挠肝得不到满足,还参杂着耻辱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如何。

    印央吻得更深更投入,几缕黑发噙在殷红的唇瓣,眸色比云雾迷离,画下一池风月。

    他好想回应。

    可无法回应。

    栾喻笙带着痰音的吼声嘶哑,右手气急败坏地捶打着软床。

    紧接着,他的右手被印央捉起。

    她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转圜搔挠,然后,纤长的手指插进他弯缩的手指,将其抻开,让他干瘦的鸡爪手半包半裹,尝尝他许久未尝过的滋味。

    “阿笙。”印央好似微醺,吐出的气息也熏醉了栾喻笙,“其实,我还挺喜欢……”

    她的笑勾魂摄魄:“我在上面的。”

    “是……吗?”他喉间夹着呼呼的粗喘,伤伤地一笑。

    “阿笙,你准备好了。”热气缠绕栾喻笙的耳朵,印央的唇在他耳廓游走,“我也准备好了。”

    印央探出小(舌),(舌)尖尖对准栾喻笙气管处那褪不去的气切疤痕,像只小动物舔舐伤口般轻舔。

    气切口的位置栾喻笙记忆犹新,无数不堪回想的血淋淋的画面闪回,很快,又稀释在印央温柔而滚烫的舔舐里,血液滚沸,筋脉喷张,他脑袋一挺,振奋回应。

    一片干燥中,结束了。

    印央很是意犹未尽。

    可她也明白,他尽了最大的努力。

    “栾总还是好样的。”印央仍跨坐在栾喻笙的身上,唇角带笑,轻抚他消瘦的脸颊,手指上挑他平直的唇角,调笑道,“看来,我魅力不减当年。”

    力困筋乏,栾喻笙嘴唇半开着,单薄的胸膛起起伏伏,他困倦地半阖眼帘,带着迷离将印央凝望。

    曾经可以持续几小时的战役,现如今,已按秒数来记。

    印央额头布满汗珠,脸色白中透着潮红,可是栾喻笙知道,不是因为他予她痛快了,而是室内暖气开得十足。

    她真正的兴致淋漓,不是这样的。

    挪动右手,栾喻笙喘着粗气将其送到印央的那附近,音色更为嘶哑:“试试吧。”

    或许……

    能让她再快乐一点点。

    能让她觉得,今夜留下他的决定不算太差。

    “你不是不喜欢这样吗……”印央嘀咕,老实说栾喻笙如此提议的

    时候她吃了一惊,他曾坚持分工有别,手是用来签合同的,他拒绝用来享欢。

    不过,实属无奈之举。

    他也没别的能控制的部位了。

    牵手,探索,新颖的刺(激)让印央一瞬背脊如过电般,激得她快要跪不稳,她闭眼捕捉,体会他的笨拙而卖力。

    他手指因为过度劳累而引发轻微的痉挛,刮刮蹭蹭,竟是一场诡异而美妙的盛宴。

    印央滚烫的身体一下子倒在了栾喻笙的身畔,缩成个半圆,满面通红地大笑:“哈哈!还能这样!”

    “呼……”栾喻笙深长地吐出一口气,自进门后,他的忐忑便如泥污堵着,现在终于疏通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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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转脑袋看着印央,喘着气问:“继……续?”

    印央一骨碌翻身爬起,趴在床上,手托双颊,线条流畅优美的小腿翘在身后:“要想有下一次,那么这一次就给点甜头,但不能给够,这不是栾总的理念?”

    伸出一边的手,她屈起指节轻刮他下巴若隐若现的胡渣根,灯光淌入眸子,她眼神有种清亮的柔和,问:“这次吃饱了,那下次吃什么?”

    栾喻笙一愣。

    印央纤指绕着自己的卷发,问:“栾喻笙,你不想再来了?”

    其实,她当然没尽兴,只是看他累得够呛,舍不得再剥削他了。

    轻轻细细的一句话,在他耳侧炸出一阵轰鸣,栾喻笙的瞳孔难以置信地扩张。

    他没想过,还能有下一次。

    印央噙着笑凑近栾喻笙,将碎发挽在耳后,在他的脸侧印下一记吻。

    他忽地醒神过来,掩起讶然,神色归于一贯的高冷自持,清清嗓:“明天……”

    他斟酌:“我过来这里扎针。”

    从公司来公寓不过五分钟车程的事,这样,她也不用一来二去地担心在宋蓉枝面前暴露身份。

    “明天?”印央懒洋洋侧卧,和栾喻笙挤着同一个枕头。

    “你明天有行程?”

    “没有。齐娉姐安排我休息一段时间,不给我接行程。齐娉姐还给我找了表演老师,趁着这段时间休息,我跟着老师学学表演,要上荧幕,总得演技对得起观众。”印央葱白细指在栾喻笙的锁骨画着圈撩拨,继续说,“我的意思是……”

    点戳他的颈窝,她深凝他:“只有明天吗?栾喻笙,一个疗程十四天。”

    话中意不言而喻。

    她也希望和他多些共处一室的机会。

    了然地轻笑一声,栾喻笙望向印央的眼神黏连拉丝,爱意直白而汹涌,他挑唇:“只有一个疗程?”

    “哦?”印央笑着接腔,“栾总想要几个疗程?”

    “你决定。”

    “栾总大忙人一个,时间宝贵得很。”她的手一路沿着他的手臂下滑直至握住他的手,故意问,“怎么能挤得出很多时间来找我呢?”

    他笑而不语,末了,应道:“看是为谁挤了。”

    *

    窗外的万家灯火随着夜深而盏盏熄灭,不知不觉,印央和栾喻笙聊多了两句,她才想起来,栾喻笙下面还不着(寸)缕着,连忙起身探究竟。

    门前已沉睡,规格不似从前阔绰,漏了几滴雨,沾在大腿根部的内侧,好在没染湿床褥。

    “咳。”栾喻笙回避视线,艰涩启齿,“弄……脏了吗?”

    “嗯,赔我一张席梦思。”印央逗栾喻笙,又挠挠他的手心,“骗你的,没脏。”

    家里没有纸(尿)裤、导(尿)管和(尿)袋之类的医用物品,于是印央拿来两个生理期用的安睡裤。

    安睡裤的吸水能力不如纸(尿)裤的,她用湿巾擦干净他腿内侧的尿渍,给他穿了两层安睡裤防漏,女性尺码,套在他干(瘪)萎缩的(臀)部倒也合适。

    暖风自空调吹来,屋子里热烘烘的,即便栾喻笙不穿衣物也不会着凉。

    印央摆好栾喻笙的腿脚,戳了一下他的腿肚子,他的肌肉像水晶汤包凹了一个小坑,她在他的脚腕下面垫上枕头,帮他消腿部的水肿,最后,她拉着被子将两人盖好。

    许久,没一同抵足而眠。

    曾经健硕炙热的体魄,沦为枯瘦冰凉,判若两人。

    曾睡着睡着就一展雄风的门前,此刻只有鼓囊的安睡裤与她熨帖。

    印央的手横搭上栾喻笙的胸膛,曾经顺着他的胸肌纹理画格子,此时,她只担心她胳膊的重量他是否承受得起。

    忖量一下,印央把手收在了身侧,还是算了,别压得脆皮栾喻笙喘不上气了。

    “印央。”栾喻笙开口低唤。

    “嗯?”印央掀眸望去,“怎么了?”

    暗影绰绰,卧室内只点了床头的一盏睡眠灯,他的侧影深邃,转眸与她对视:“吻我的脖颈后面。”

    刚交欢一场,可他仍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她吻他的锁骨胸膛眼鼻嘴……偏偏遗漏了那里。

    “行啊。”印央大大咧咧应得爽快,扶着栾喻笙的肩,把他翻身面向自己,脸庞绕到他的后脖颈,温软的唇浅吻轻啄,尝尽他的滋味。

    而他在她怀里,更驰然了几分。

    “栾喻笙。”印央停下来,有些羞于直面栾喻笙,她便将脸躲在他的颈后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刚受伤那时,我陪你到你出院了,你还会恨我吗?”

    他浓发蹭她的胸,摇了摇头。

    “那……”印央接着假设,“如果,我陪你到你脱离了呼吸机,能自主呼吸,你还会恨我吗?”

    凝迟片刻,他给了相同的答复。

    他善妒、他记仇、他占有欲蓬勃,但也懂她年纪轻轻、如花似玉的,往后守着全身不遂的他未免太过苛求,不然,他也不会答应离婚,不会放她走。

    强烈的酸涩感直冲鼻头,印央偷偷地吸吸鼻子,咸湿的泪雾笼罩眼前。

    “我不该离开得那么快,对不起。”她的唇在他的颈后研磨,坦诚道,“我去ICU探病,对你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受伤后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也不该……是那一句。”

    不该径直是那句“我们离婚吧”。

    至少,应该问问他难不难受啊。

    “对不起。”印央重复低喃,搂紧了怀里压抑着呼吸的栾喻笙,“我当时太害怕了,对不起,阿笙,真的对不起。”

    情绪翻云覆雨,栾喻笙下唇抖得磕牙,仍硬着嘴回:“还算有点良心。”

    印央苦甜掺半地笑笑,躺回了枕头,搂着栾喻笙薄薄一层肉的手臂:“别去相亲,和郑茹雅、和其他女人都别去,真的,我说认真的。”

    闻言,栾喻笙眉梢微挑,沉然如老僧坐定。

    在印央急得吹胡子瞪眼时,他被她摇晃着,染着些许笑意说:“相亲这种事,我挤不出时间。”

    ——“小笙啊,听妈的,去和茹雅见上一面,妈给你安排。”

    ——“不了,妈,我没这方面的打算。”

    白天,栾喻笙早就这么应了。

    耗就耗了,误就误了,他愿做弱者,心甘情愿为她臣服。

    第33章 照顾何谈讨厌呢。

    昨夜,窗帘没掩实,黄澄澄的光柱从两指宽的缝隙渗析进来,拂照印央白而薄的眼皮。

    尘芥漂浮于微光中,飘落上印央纤长浓密的眼睫,她的睫毛蝶翅般翕动几下,缓缓掀起。

    “唔——”

    伸臂舒展全身,她惬意地闭眼伸了个懒腰。

    再次睁眼,她对上一双匆匆降温的眼,只见栾喻笙转移眸子稍稍回避了一下,他面色冷冽,眼底尚未收干净的含情脉脉,融于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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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醒啦。”印央抱着被子,侧脸枕上栾喻笙的肩头,“什么时候醒的?”

    “刚才。”

    其实醒来快两个小时了,栾喻笙作息规律,生物钟稳定,不过看印央睡得香甜,舍不得惊扰了她的梦乡。

    通常晨醒后,他的身体难免会麻木酸胀,而今早,在专心欣赏她的睡颜时,也不那么难受了。

    “栾喻笙,早上好。”印央语带笑意,睡了一夜的发略显凌乱,滑溜溜地漏进被子,扫着栾喻笙的颈骨,话一出口,陌生又熟悉的韵味留在口腔。

    印央想起上一次互道早安时,他们还是夫妻,有些怀恋地,她又喃喃一遍:“栾喻笙,早上好

    啊。”

    听的人同样感慨万千,却冷着嗓门拆台:“快十一点了,还算早上?”

    “这么晚了?”印央笑着仰头望向栾喻笙,玩着揉搓他微微冒头的青色胡茬,“怎么办呢?矜矜业业、一天不落爱上班的栾总旷工了。”

    “被‘囚禁’了,我也没办法。”下巴被她抓得痒呼呼的,他唇畔轻扬,嗓音染着晨醒特有的低磁。

    他看着精神不错。

    栾喻笙心思重,因此睡眠浅,小小的风吹草动都能唤醒他,不过昨夜,印央半夜给他翻了两次身,摸了好几次安睡裤,他都眠熟寐安。

    印央的指尖自栾喻笙的下巴滑向他的喉结,点点戳戳地:“那就再躺一会儿吧,暂时,我还不打算放你回去。”

    手机下单了一堆护理用品,等待配送的过程中,印央搂着栾喻笙的脊背,让他翻身侧躺。

    他的背部和尾椎骨压得有点发红,她将他搂在怀里,掌根按揉。

    “我……让护工上来。”栾喻笙裁酌道,声音闷在印央胸前,愈发显出不自信。

    捂了一宿的纸尿裤是什么味道,光是想起,他已然眉心悬针,他昨天还做了针灸治疗,保不齐两闸皆开,一派肮脏,不可视不可闻。

    他不想这来之不易的温存被玷污,而且……万一又唤起了她内心的不适,那昨夜春宵,又成了一场他只能独自祭奠的梦美,关系回到原点。

    怕看到她由内而外的嫌恶。

    “栾总今天都摸鱼了,不给护工放个假?”

    栾喻笙默不作声:“……”

    印央手指插进栾喻笙乌亮的发从,轻轻地抓,轻快道:“你知道的,我活得自我,接受无能我自然会给你‘解禁’的,栾喻笙,急什么?”

    “……”

    他默许了。

    *

    印央揉开栾喻笙僵硬的背肌,他的背渐渐有了温度,然后,她让他平躺,来到床尾,抬着他的腿给他做被动的拉伸运动,缓解肌张力,松解下肢。

    瘫腿拿在手里好像死物,毫无温度,僵如钢筋,印央刚刚抬起栾喻笙的腿,那腿突然不听话地弹跳了几下。

    脚和小腿绷成一条直线,扑簌簌地,又骤然落回床上,肌肉不受控,落下时松垂的脚趾抖出残影。

    待双腿的痉挛过去,印央坐在床边,先活动栾喻笙的脚踝,一手握着,一手绕着踝骨旋转。

    隐隐能听到生锈似的咔咔声,僵硬异常,可一松手,他变形的脚瞬间软晃晃地向着地面耷拉下来,连脚趾都萎缩了。

    而后,印央起身,一手托栾喻笙的脚掌,一手扶他的膝盖,帮他做“空中踩自行车”的动作。

    僵了一晚的肌肉开始抗议,一股抗力同印央作对,他大腿根的软肉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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