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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卿卿误我》 40-50(第1/16页)

    第 41 章

    旷远的平原上一到了冬日的夜晚, 寒风尤为刺骨凛冽,纵然压着三层狐裘,都阻挡不住寒风侵体, 方既白等卿卿睡下, 分了一拨人为她把守帘门, 自己则独自回到了车中。

    魏国的军队警觉, 斥候向方既白来报沿途异状时道:“相公,属下发现了陈国的一队人马,看主将,好像是谢律。”

    这个时候谢律出现了……方既白皱了皱眉:“是往霸州去的么?”

    斥候禀道:“不像, 像……”犹豫少顷, 他硬起头皮道:“像是追着我们而来。”

    “好个淮安世子, 果然轻诺寡信。”方既白眸色转凉, 冷嘲一声道。

    既已答应收下两城,让他换走卿卿, 这时又想出尔反尔, 暗中将卿卿劫走?

    哪有如此便宜之事,陈国机关算尽,谢律一如卿卿所言承诺都是放屁。

    好在方既白早有防备,他立刻部署:“按照原计划行事,将假公主送上船先渡川。”

    追过来?那就给谢律留一具死尸。

    斥候询问:“我们用什么身份动手?”

    方既白羽扇轻摇, 纶巾簪发,长风浩浩荡荡席卷而来,吹动着魏国相公厚重的衣领, 他犹疑再三, 声音渐渐转为笃定:“把准备的渝国刀剑和纹饰都佩上。”

    “诺。”

    这一夜, 卿卿睡得很熟, 全然不知,在这一夜他们身后发生了什么。

    天将明时,卿卿从梦中苏醒,背后惊出了一层热汗。

    梦里弥漫过血色和刀剑的光影,她梦到谢律的水师部署在黄河岸上,最终杀进许都,在魏国逮到了她,将她身边之人一个个杀了剥皮游街示众。卿卿害怕得瑟缩,在谢律的屠刀举起,终将砍向一个面容模糊的小孩儿时,卿卿被吓醒了。

    真诡异,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卿卿一抹脑门上的汗。

    方才醒来时,她一脚蹬掉了床头盛灯油的铜盘,幸得里头的油早已燃尽,卿卿听见有人在帐外询问她:“公主醒了?”

    卿卿忙答应了一声,将自己衣裳穿整齐,步履匆匆地撩开帐帘门,方既白带着两名婢女来伺候卿卿梳洗,“一个唤作玉燕,一个唤作珠箴,都是可靠之人,公主留着她们近身伺候,前往魏国的路还有点遥远。”

    倘若不让谢律死心,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遭到多少围追堵截。

    上路之后,摇晃的马车之中,方既白说起了昨夜之事:“公主,他追来了。”

    卿卿起初没有醒悟过来方既白说的是谁,正看着玉燕和珠箴两个人翻花绳儿觉得好玩,信口而问:“谁追来了?”

    本是一句无心之问,然而问完,卿卿忽然明悟:“谢律?”

    “是。”方既白颔首。

    卿卿道:“他怎么会追来。”

    语气冷淡至极,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察言观色之后的方既白,省略了移花接木那一茬儿,镇定又道:“应是想要搏一把,看能否鱼与熊掌兼得,城池、美人都要。”

    卿卿猜也是这样,谢律这个人呢,要说他对她无心,一点情分也没有,卿卿也很难相信,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吧,在他心里抵不过陈国的利益,对于心爱之人他都可以随意当成货物,卿卿已经看透了。

    或许又是她自视过高,谢律心里,对她心动有之,喜欢有之,若说爱,那远谈不上。不过是一些占有欲作祟罢了。

    卿卿只想回到自己的国家,怎会回头。

    方既白说了下去:“昨夜,臣巧设金蝉脱壳计,将他甩开,他应当已经回陈国去了。”

    卿卿饶有兴致:“哦?方相公施了什么法,竟能瞒天过海,骗过谢律的耳目喉舌?”

    “惭愧,不过此事说来也不难,”方既白道,“昨夜里,在川上,臣让士兵假扮渝国水匪刺杀公主,再让假冒公主的人跳进了河里,夜里漆黑看不清,现在的谢律只会以为公主已经葬身河底,尸骨无存。他若是有心,会留在川上几日打捞公主‘遗体’,若只是试探,昨夜里就应该打道回府了,公主想知道谢律是前者还是后者?”

    卿卿直皱眉:“跳进河的是什么人,她死了么?”

    方既白道:“公主宅心仁厚,臣亦不敢草菅人命,放心,那是臣亲信,平生擅长泅水,只是在水里待了片刻,便暗中游上了岸。臣让她穿着公主的服饰,在水里留了一些痕迹给谢律。谢律就算打捞,也只会捞到一些遗物。公主若是想知道他现在是否还在川上,臣这就派人去打听。”

    她要知道那些干什么?

    卿卿摇头:“我和谢律早已没任何关系了。”

    在卿卿的心中,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回魏国,让她确认自己的身世要紧。

    方既白再次点头:“是臣考虑欠周,公主早已脱离陈国,除却在陈国生活多年的一段经历之外,与陈国的任何人,此后都应断绝干系,至于那陈国世子,自然更是如此。”

    卿卿在陈国还有几位故人,本想反驳方既白,但说到谢律,那是真真切切没什么干系了,卿卿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行了一路,夜里再一次安营休息时分,方既白向自己的影卫十五道:“去查查,谢律这会儿在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命令自己的影卫潜回大川,再向此刻正与两位侍女在篝火边烤肉的公主走去,这一路醒来,公主的情绪稳定,但似乎太过于平静了,方既白远远地抱臂瞧着,实在看不出一丝端倪。就在不久之前,她甚至还要亲手为他解落腰间盘扣,与他成欢好之事。

    公主心中是真的跟谢律一刀两断了,再无留恋?这速度快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方既白也未多想,看着她们三个人说说笑笑,将烤的鹿腿分食,随后各自入帐去梳洗睡觉,方既白来到方才卿卿所坐的杌凳上落座,将她们吃剩的一些生肉重新穿刺起,架在篝火未灭的余烬之上烧烤。

    这一宿方既白都有些无眠,书生劝他:“相公舟车辛苦,何必还要如此劳形?”

    方既白幽幽地望着头顶繁星如瀑的一片天河,有些莫名滋味梗在心头:“信芳,我可曾对你说过,我十六岁就认老魏王为主公了?”

    书生点点头,“说过。”

    方既白轻笑。

    “十六岁之前,我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在山里偷猎野味果腹,跟随老魏王之时,他孑然一身,正被季术部将追杀,我助他逃脱过一劫又一劫,老魏王心中,我是个可靠之人,他临终之际,将他的独生之子托付于我,让我替他照看魏国,必要之时可取而代之。可偏偏……”

    书生知晓相公这些年来无比自责,未能再让魏国有进益,为了赎回公主,他们更是轻易放弃了要塞,这实是乃愧见祖宗的大事。小皇帝官昱还年幼,他还需要十年来成长,相公的身体却一日不如一日,终究是会被击垮的,他怕自己等不到官昱可以亲政的那一天便撒手人寰,那时,他和老魏王披肝沥胆建立的魏国,也将群龙无首,四散奔逃,毁于一旦。

    书生道:“渝国朱友良和朱友容推车贩枣出身,见识短浅,国中律法萧条,民生不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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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不足为惧,陈王的身体也大不如前,眼下唯一值得忌惮的,就只有谢律,他现在长成了,比几年前更可怕,手里握着的是陈国十几万水师,陈国现在立国,淮安是民心所向,他掌着这支军队,实在是一劲敌。”

    “不错,”这一次书生说得全对,方既白微微笑着,露出赞许的眸光,却因为夜露深重,压不住身体的疲惫,咳嗽了起来,“所以我要击垮谢律。陈国得了两城,会失去一个雄姿英发的世子。”

    书生突然明白了:“这才是相公昨夜里金蝉脱壳的真正目的?”

    只是书生不大相信:“谢律何许之人,他已经将公主送出去了,又岂是会为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

    方既白道:“昨夜之前,我不敢肯定,但他既然追来了,我就可以赌一赌。”

    书生追问:“赌什么?”

    方既白笑吟吟一眼看过来,羽毛扇抛向书生,书生连忙接着,又觉得烫手似的差点摔出,因此只好又改为捧着。

    火星子从一堆干柴中窜上来,舔舐着鹿肉,方既白将烤得半熟的鹿肉翻了个面儿,重新淋上香油,香气在烈火的催发下四溢而出。

    “赌谢律是不是情到深处不自知,赌他是不是真的失去方知后悔,现在正于川上发疯。”

    作者有话说:

    谢狗发疯这一次就不给大家看了,两年后再见。总之疯得相当严重。

    ? 第 42 章

    越往北走, 卿卿觉得自己的眩晕不适愈来愈厉害,起初以为只是短时间内的水土不服,等到适应了北魏干燥的气候, 就能有所好转, 可渡过淮河, 进入北魏境内之后连续十几日, 卿卿的眩晕干呕都没有丝毫转好的迹象,终于在一日风雨交加的颠簸行路之中,卿卿在在马车里吐了出来。

    现今她的身份是未能证实真伪的昭阳公主,她身体露出这种症状, 北魏众人都不敢小视, 加上又早已到了魏国境内, 方既白放心地将车赶到镇上, 让卿卿先在客栈内歇脚。

    随后,他遣人去镇上寻找最好的大夫。

    人去后, 书生与方既白停在天井内楼道底下的一盆手植罗汉松旁, 书生忍了又忍,终究没有说,方既白皱了眉:“欲言又止什么,有话便说。”

    书生愣愣道:“是。我瞧公主的这个症状,有点像是……”话音未落, 方既白眉心的拗痕更深,书生后头“怀孕”两个字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嘴了。

    公主曾是谢律的外室,倘若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那还叫什么外室?多半早已有染。算算日子, 他们离开陈国也已经有一个月了, 怀孕出现孕吐的反应是极有可能的。

    方既白声音略显沉闷, “此事万勿声张。”他转身踏上了楼梯,登登登几声,书生看着他上楼去了。

    卿卿昏昏沉沉地将坐在胡床,将身子靠在一座透雕百子送春图的梨木屏风上,她凝着眸光,一瞬不瞬地看了那上头的图案老久。

    起初没有反应,看着看着,也不知何时,一道灵光乍现,不,是一道天雷劈进了她的脑海。

    她这一路以来的种种反应迹象,头晕,嗜睡,干呕,倒像是……

    犹疑不定间,屋门被推开,雪落得紧,他走得虽急,毛领间还是粘上了无数碎琼,一到了温暖的屋内,雪粒便融化成了水,在走动间摩擦着颌角,冰冰冷冷的,却刺人清醒。

    方既白来得很快,但到了卿卿的面前,他的脚步放缓了:“公主,无论如何,公主无需担忧。”

    卿卿已经懂了他的意思,正要说话,没过多久,大夫便跟在书生身后来了。

    这大夫来得匆忙,只来得及带一些基本的药材和器械,方既白侧身让开,令他为卿卿看诊,大夫连忙坐下,“请夫人将手腕向上,靠在脉枕上。”

    卿卿依言行事,波澜不兴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卿卿知道自己此刻的内心已经紧张高悬,当然,她盼着不要是。

    可事与愿违,那大夫是个名医,不消片刻,便已号脉完毕,他礼节备至地收好自己的脉枕,对卿卿缓言道:“夫人的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有力,是滑脉,夫人有孕了。”

    卿卿怔了一怔,虽然有过猜测,但其实完全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

    “不过,”大夫沉吟着道,“夫人的脉象有些不稳,这一胎坐得不牢实,在下看夫人眼有疲倦之感,似是风餐露宿,赶路夜行所致的脾虚、肝气不足,这样的赶路对坐胎是非常不利的,这孩儿,夫人以打掉为宜。若孕养于母体当中,等到月份更大,仍有危险,届时倘若滑胎,于夫人身体更有损害。”

    卿卿道:“那就打掉。”

    她毫不迟疑地回答,平静至厮。

    就仿佛这一胎怀的不是她的孩儿,这胎不坐在她的腹中,打掉胎儿于她丝毫无损一样。

    但方既白更为谨慎:“若现在打掉,对她的身子有什么损害?”

    大夫迟疑着道:“夫人身体孱弱,不易受孕,敢问夫人,可曾受过重创,心、肺之处,有凝滞疼痛之感?”

    卿卿想着大夫果然是名医,一号脉便已看出她心肺受过伤。

    她轻轻点头。

    大夫转向方既白行礼:“郎君需得谨慎,夫人这胎不稳,身子也弱,本不宜养胎,但若是打掉,将来恐再难怀孕。”

    “……”

    卿卿皱眉道:“难道就非得生谢律的孩儿不可?”

    方既白道:“我们知晓了,你先下去配药,便就待在客栈中随时待命。”

    大夫躬身道:“谨遵吩咐。”

    他下去了,两名婢女珠箴与玉燕将卿卿从胡床上搀扶起,卿卿坐直了身子,再不敢折了自己的肚子,免得腹中孩儿受到挤压,她虚弱得脸色发白,神情却如大夫所言那般虚弱疲倦,方既白上前行礼:“怪臣思虑不周到,赶路太急,让公主伤了身子。”

    “无妨,不怪相公,我也归心似箭,”卿卿是一块无根之木,漂浮在茫茫的人海上,十余年了,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姓甚名谁,家在何方,她比方既白更想回到自己的故土,卿卿支撑起身子,勉力道,“这个孩子是谢律的。”

    这一点方既白毫不怀疑。

    在王府中,他们缠绵多日,谢律虽然公务繁忙,但他来时,只要扯上床帏,他便总是索取无度。

    也没有任何的避孕措施,因为他承诺,会在国宴结束之后,以正妻之礼娶她,迎她为世子妃。

    虽然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一场笑话,但当时卿卿深信着,爱慕着他,便昏了头了,一点后路也没为自己留下。

    方既白迟缓地询问:“这个孩子,公主想要么?”

    “老实说,我不想要,”卿卿摇头,“我和谢律已经一刀两断了,断就断干净,留着这个父不详的孩子,只会藕断丝连。”

    方既白沉吟着道:“若公主不弃,孩儿可以寄在臣名下。”

    卿卿诧异地望向他,不解他的意思。

    方既白说他要给这个孩子当爹?

    哪有这样的!卿卿登时脸色古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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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既白拱手下拜:“公主身体虚弱,这一胎若是保不住,今后更难有子嗣。为女子者,怎能无子为凭?公主若诞下他,可自从官姓,将来便是魏国世子,与陈国无关,这孩子不会短衣少食,出生便可高枕无忧。况且在谢律心中,公主早已身亡,只要让这件事成为一个秘密,公主神不知鬼不觉地换回替身,没有人会知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至于那替身公主,”方既白说来惭愧不安,“一直,对臣有几分痴念,纠缠不休……若说将来昭阳公主的孩儿必得有一个父亲,只怕,臣是当仁不让的。”

    等卿卿换回了假公主以后,人们不知内情,只会突然得知公主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孩儿,结合公主对方相公一往情深、轰轰烈烈的倒追事迹,这口黑锅只会扣在方既白的头顶。

    这点方既白是早已有自知之明,倒不是自己要揽功。

    听他说完,卿卿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留下这个孩儿,否则,她在筵席上发下的那些誓言便显得多轻飘,这个孩子始终是谢律的血脉,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然而她的身体却不容许,她若是将它打掉,以后可能这辈子都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了。

    倘若一生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卿卿听从方既白的建议,赌一把。

    赌这一生,谢律都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她会独立抚养他长大,让他无忧无虑,免像她一般从不记事的年纪起便颠沛流离。

    卿卿只担忧一点,“孩子的生父,恐怕不能瞒过魏国皇上,如果他不能接受这个生父为敌国世子的孩儿,会怎么办?”

    方既白柔和地握住了她的手,“公主放心,陛下天性纯善,他的心中有着深厚的骨肉亲情,否则,陛下也不可能答应臣用两城的筹码,去换回公主。官氏一族,人丁凋敝,几代单传,这个孩儿将来姓官,陛下只会高兴还来不及。”

    他说得轻松,可卿卿不敢相信,她道:“那,我们就回许都再说,我想听听,陛下的想法。”

    陛下的想法?他一个小孩儿能有什么想法。方既白略微折眉。

    不过也罢,小皇帝怀柔之道修得炉火纯青,否则当初也不会一力促成和陈国联姻,可惜那谢律不识抬举,公然打了魏国的脸,撕毁婚约。既然如此,魏国也不会再对陈国奉陪。

    现今天下三分,魏国占据北方最大的领土,拥有实力最强大的军队,虽然国库这些年来损耗颇大,财力不及陈国,但因有据九州而称帝的野心,便看不上畏畏缩缩的陈谢。被人家驳了婚约,即便找到了真昭阳公主,也断不会再回去腆脸求和。

    渡过淮水之后的每一日都可以走得不急不缓,卿卿又被确诊有孕,不可再受颠簸,赶路自然愈加小心,这一路直至过了年节,到开春,冰河解冻的时节,这行魏国的车马才终于抵达许都。

    抵达时悄无声息,没惊动任何人,方既白在昭阳府外便已止步,命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卿卿送了进去。

    其后不久,当他要转身离去之际,推开车门,霍然撞见一道身影,丹橘色抹胸长裙绣着层层叠叠的缠枝海棠,腰封官绿掐金纻丝宫绦,眉眼妩媚绚烂,宛若一道轻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轻轻闪烁。

    “……”

    方既白无奈地道了一声:“下来。”

    当了十几年的假公主了,为了不露馅儿,罗如织一直深居简出,连探亲都极少。好不容易真官卿回来了,她终于可以松活筋骨,好好地和这个平素里甩了他无数冷脸子的方相公算算账了。

    罗如织摩拳擦掌,从马车里一跃而出,正是玉燕投怀,方既白不得不接住她,然而过于瘦弱的身体,让他支撑不起这重量,顷刻间便溢出了连连的咳嗽声,罗如织靠在方既白怀中,被他警告着退下,可她偏不:“是不是我如今的命令对你不好使了,你不听我的话了?”

    方既白淡淡一嗤,随手将她抛开,为了不跌倒在地,罗如织只好自己扭腰翻身,臂膀支撑车辕,可是,她很不甘心,美眸如利刃般盯着他。

    果然,官卿回来了,官卿一回来,她就再也不是公主,不是公主了,方既白何必假惺惺地听她的话?

    她溜下车辕便往公主府里走,方既白叫住她:“回来。”

    罗如织没停,方既白皱眉道:“你作甚么?”

    罗如织哼了哼:“不做什么,我就看看她有多美,能让陈国世子和我们方相公都另眼相待!”

    知晓罗如织的恶性,她若是看谁不顺眼,便粗蛮无礼至极,抽鞭子赐刑杖,再不济也要给人下药,那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人防不胜防,方既白想到卿卿单纯和善,只怕会着了她的魔道,因此不肯放人进去,“来人,将她拿下。”

    “我看谁敢!”

    罗如织尖锐地叱责。

    左右的确忌惮公主往日的威风,逡巡不敢近,方既白沉着脸色再度冷口命令:“拿下!押送回罗府,若是国公不能管教自己的女儿,方某有义务服其劳。”

    罗家的女郎,就算不是公主了,那也是许都城中数一数二的显贵,纵然有相公开口,士兵还是不敢真动刀兵,“礼貌”地将罗如织请上了车。

    罗如织不敢不识好歹,恨恨地拿眼刀削方既白,倘若这目刀有实质,方既白约莫已经被削成了人棍。

    ……

    卿卿住进了公主府最大的房间,汉白玉雕的廊柱,青石砌成的围墙,涂满椒聊之实的香气,卧榻是垂悬丁香色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帘帷收拢于玉钩,桌案用具是上好的小叶紫檀木透雕祥云纹髹漆一套,摞着各式名人法帖、水墨丹青。

    卿卿坐在柔软的床褥上,几乎不敢相信,这间房以后就属于自己。

    真的到魏国了,真的到公主府了,这一切,真的确认了吗?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后,那里听说有一朵红色的海棠标志,是她昭阳公主的标志。

    周遭静得出奇,只剩滴漏的声音,一声一声,落在卿卿的耳朵里。

    屋外偶尔有人走过,当她们路过卿卿的房门时,脚步都会放得很轻很轻,像踏在云朵上。

    卿卿觉得一点都不真实,她低下头抚摸自己有了一丝膨隆的肚子。

    快四个月了,已经开始逐渐显怀,卿卿一路上吃不好睡不好,精神愈发不济了,可是,母子之间,似乎有一种天性的感应和温暖,这个孩子在自己腹中的时日越长,卿卿已经越来越舍不得他。

    或许,就像方既白说得那样,生下来吧。

    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父亲远在陈国,是那个寡情冷血之人。因为他早就主动退了与魏国的婚约,天下人皆知,谢律嫌弃昭阳公主,嫌弃得入骨。

    当然,昭阳公主从今以后也会嫌弃谢律,看他一眼都多余!

    作者有话说:

    谢狗: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老婆也不是我的老婆了……

    ? 第 43 章

    昭阳公主府比别月斋还要大, 卿卿的腿脚逛不完院子,何况她现在身子重,也虚弱, 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刚入府, 魏国宫里便来了太医, 为卿卿诊脉开方,珠箴立刻从库房里照方抓药,为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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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伤了。

    几个太医的说辞倒是都和之前那位镇上郎中一样,卿卿伤了心肺, 沿途赶路, 水土不服, 又坏了肝肾, 肌肉劳顿,心情大喜大悲, 种种因素叠在一起, 她现在已静养为宜。

    太医庞惠是院正,他便是一群人之中的主心骨,庞惠的建议是:“公主回国,此时不宜走露风声,以免陈国有所察觉, 便暂时将养在昭阳府,对外则称玉体抱恙,不宜出行, 陛下晚间处理完政务, 便会亲自过来探视公主。”

    其实多年来“昭阳公主”为了不在人前露面, 都身体违和, 现在只是一如既往,反倒不会引起旁人的疑心。

    等过了这阵风头,公主身子养得妥了,这个孩子也约莫就要出世了。

    卿卿听从院正的建议,到傍晚,珠箴将熬好的药拿给她,她乖乖喝了,在抵达魏国之后,她肚里的这个已经不怎么闹腾她,像睡熟了似的,她好好地吃药,只要他不闹腾,卿卿就可以念“阿弥陀佛”了。

    天色转黑,昭阳府起了动静,玉燕来报陛下亲临,卿卿的腿肿胀得厉害,本想下床去迎接,没想到动作太慢,而那风风火火一阵的小皇帝已经推门而入,朗声叫道:“阿姊!”

    卿卿一阵怔愣,那个只有蒜苗高的身影,已经一闪身到了自己面前。

    的确,在看到官昱的一瞬间,卿卿几乎再不怀疑,这就是自己有着血缘之亲的弟弟!

    他的眉眼鼻唇,竟都和自己这样想象,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而官昱也的确在打量卿卿,末了,他咧嘴一笑,“先生说找到了阿姊,果然,阿姊已经回魏国了,阿弟官昱,见过阿姊。”

    他退后半步,郑郑重重地向卿卿执手礼。

    这可是魏国的小皇帝,卿卿哪敢当这么大的礼,连忙道:“切勿多礼,陛下,你过来坐!”

    卿卿受宠若惊,舌头打结,一说话便咬了自己口腔内壁的软肉,官昱听在耳中,也会心一笑,熟稔地坐上卿卿的胡床。

    玉燕和珠箴送上毕罗点心,官昱饿了,伸手便拿,一点都不客气。

    “阿姊这里的点心比宫里得好吃一百倍!”

    卿卿瞧着他巴掌大的小脸蛋,倒像是魏国宫里的厨子苛待了陛下一样,将他养得瘦瘦小小的,她将来可不要让孩儿也这么瘦弱。

    姐弟连心,官昱像是猜中了卿卿心里的念头,胡吃海塞的间隙里,道:“阿姊,外甥可还听话?”

    卿卿一诧,眉头掀得高高的,然而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官昱便又笑道:“虽则朕想,谢律的孩子,总不可能是个听话乖巧的种,但若是阿姊生的,那便留下吧,他随阿姊姓官,朕将来封他做我大魏的世子。”

    卿卿没想到官昱会轻易地同意她生下这个孩子,手指抚了抚自己肚子,疑惑地问:“陛下不怕这个孩子长得像谢律吗?”

    官昱不怎么在意:“都说,外甥肖舅,这个小孩像谁还不一定呢!再说像谢律,却也没什么不好,人是混蛋,却有个‘八分貌’的美名,想来那样的混蛋,若不是生得好看了些,阿姊也不至于能相中他了吧。”

    这个小皇帝真是,很对卿卿的脾胃,她忍俊不禁:“你说的真对。”

    她连忙将点心都一股脑塞给弟弟,素手替他斟茶:“吃些茶水,莫噎着了。”

    话音未落,官昱真的噎了一口,他连忙低头捧盏吃水,咕噜咕噜一碗茶汤下去,胃里便填饱了,再也吃不下了,官昱将点心都放了下来,双腿溜下胡床,再一次郑重地看向卿卿:“阿姊既然回来了,便安心做公主,从此便是昭阳公主官卿,往事已矣,切莫追思,若有任何需要的,只要告诉朕一声,朕什么都能为阿姊办到。”

    “官卿。”她念着这两个字。好,以后,这便会是她的名字。

    官昱心满意足地眯眸:“等阿姊身体好些了,朕邀你进宫,父王和母后还留了一些东西给你的,得你亲自去拆。”

    官卿轻笑,看着人小鬼大的弟弟,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好。”

    摸完,才又觉得僭越,忙不迭缩回了手,可官昱自小没爹没娘,身旁之人都没有大胆敢虎嘴拔毛的,所亲近之人,唯有阿姊了,他甚至颇为依恋:“阿姊不用觉得敬畏,朕只有阿姊一个长辈在世了。朕和阿姊相依为命,要做至亲姐弟。”

    官卿又何尝不是?这恐怕就是,她在世唯一的亲人了,官卿胸口微热,一股热意在腔中激荡,她终于忍不住,用力点头:“好。”

    只是她没想到父母留给自己的遗物是什么,她总也没有机会入宫。

    一直到夏末时节,官卿早产了一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

    这天她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赏花,珠箴和玉燕为她剥着菱角吃,许都没有菱角,但因官卿自小在陈国长大,熟悉江南特产,怀孕后期嘴馋了,始终惦记着那口,小皇帝当即下令,让人去陈国买了一大堆菱角供皇姊享用。

    官卿吃着菱角,突然,下腹感到一阵骚动。

    之后,这个迫不及待要来到世上的小孩儿便开始大闹母体,折腾得官卿死去活来。

    她是九死一生,拼尽全力,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人都说妇人生产,是半只脚踩进了鬼门关,官卿意识模糊地,仿佛做了一个长梦。

    也不知是否因为这个孩子终究是谢律的骨血,她在炽亮地灼眼球的光芒之中,仿佛看到了谢律,他站在一扇半开的大门前,隽逸的眉眼,漆黑的发,一如昨日般耀眼。

    “卿卿,我找你好久了,把孩子给我看看。”

    官卿突然警觉,她下意识地摇头:“不,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谢律微微带笑:“他是我的,他身上流着我的血。”

    “凭什么?”官卿的嗓音蓦然尖锐,“你凭什么这么说?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辛苦怀他九个月才生下他,你?你不过是为了贪图一晌欢愉在我身上哆嗦了一下!想要孩子,你做梦!”

    梦境便散了,官卿从噩梦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产婆那张放大了,唇角的黑痣杀人眼球的脸,她吓得不轻,产婆却连连向她道喜道:“恭喜公主,是个小世子!足斤两呢,一点也不弱!”

    官卿想,纠葛自己的梦魇,从今往后可以散了,看着身旁襁褓中红彤彤的儿子,卿卿终于可心满意足。

    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终于,她的孩儿没有受到她母体的连累,一出生便孱弱多病,他健健康康地,无病无灾地长大,就是官卿最大的愿望。

    奇异的是,生了孩子之后,纠缠了官卿一年的病魔,好像也抽体而去,她在坐月子的这段时间,一日好过一日,恢复得突飞猛进。

    她也并非无事可做,从前,卿卿最羡慕识文断字的先生,当初来魏国之前,方既白答应要像教小皇帝一样教她识字,后来他回国以后,诸事繁琐,一时没有顾上她,官卿可以理解,不过现下想来他也抽得开身了,官卿也不怕打扰他,便让人去闻讯,方相公能否做他的老师。

    原本,因为昭阳公主好端端地在府中养病,竟然“养”出一个儿子出来,魏人无不震惊,又想到早年间公主倒追方相公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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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或多或少有一杆秤。如今公主又要拜方相公为师,这就更明确了。

    只是小世子一出生,便定了名字,官姓,不姓方,其名上“书”下“杭”,书海无涯,一苇杭之,寄托了昭阳公主对儿子将来做一个饱学之士的期望。

    不过这倒也不是最离奇的,最离奇的事,那显国公府的女儿罗如织,也突然瞧上了方相公。

    这真是,两女争一男,抓破美人脸的惨事。

    官卿当天就得到了方既白的回复,对方答应了。

    第二日,方既白便已先生的身份,来到了昭阳府,他携来了许多书卷,着人搬进了公主的书房中,并亲自草拟了一份《千字经》,给公主熟读。

    早在魏国时方既白便发现,公主虽不识字,但却极有天赋,有过目不忘之能,对于旁人的语言,无论雅俗,她只要听过,便能信手拈来,当时国宴上慷慨陈词,痛批薄幸郎,至今还为人津津乐道。现在不过是要疏通文字,相信从头学起也不算难。

    方既白极有耐心,从头开始教着,到一半时,书杭哭闹起来,珠箴尴尬地在她耳边传语,说是要喂奶了,官卿这才离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折回来,这时方既白有意继续教书,官卿却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玉手压住他的书页,轻轻往下一按,“啪”的一声轻响,官沧海的书掉落在案上。

    “公、公主。”

    公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令他不觉有几分紧张。

    官卿美眸凝着,突然问道:“当时方相公说,愿意当我孩儿的便宜爹,可以记得?”

    方既白不知公主为何旧事重提,确实如此,最近京中盛传,书杭是他与公主私生,他一个字都未曾反驳。

    “公主请吩咐。”方既白避开了官卿的视线,神情略略尴尬。

    官卿跪坐在他案前,曼语又道:“方相公是讲信用的人,现在三国都议论纷纷,我不想让陈国猜疑这个孩儿的来历,过些日子,我打算直接在人前宣布,你是孩儿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 第 44 章

    秋高云淡, 雁字绝于回雁峰后,淹没无踪,一支黑骑疾行穿过一层弥漫官道的黄沙, 奔向山脚下的一座黛瓦青砖的古镇。

    策马过溪桥, 乱池水溅。

    古镇上炊烟袅袅, 倦鸟归巢, 栖息于枯枝间,消弭声音。牧童骑着老黄牛,在暮色里缓缓而归,一支横笛, 悠悠然吹起整醒秋风, 临街的茶肆, 酒招旗风中萧条。

    入镇以后, 谢律携黑骑军在一间客栈休息,卫笈手卷舆图, 夜色人静时敲开了谢律的房间。

    屋门扯开, 露出一张阴沉冷峻的面容。

    将身后门推上,落上锁,卫笈低声道:“世子。”

    舆图展开,是一幅衡州山势地形图,此处抱云吞雾, 地势高耸,往来烟霞之洲,如临仙境, 卫笈的食指与中指并拢, 遥遥地指了几处:“渝国衡州军在这里几处都有驻扎, 这支碧柳营几年前成后起之秀, 一直颇得朱友良赏识和信任。他们在陈渝边境上,干了不少挑衅勾当,也经常神出鬼没,出没于各州之间。”

    “末将打探到,当年……”卫笈偷瞄了一眼谢律,明亮的灯光照着他的脸,却仿佛不能笼起一丝的温度,依旧阴沉得骇人,卫笈吞吐了下,继续说道,“就是由朱勇领的一支队伍,在淮水上设伏,谋刺方既白,却加害了……卿卿娘子。”

    谢律一言未发。

    “朱勇前两日又出了衡阳,往霸州去了。”

    霸州,那是陈魏边境。

    天下人瞩目两城宴事件,谢律失了一美人,得到了两座城池,陈国可蒸蒸日上了。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就在众人都道谢律会笑纳城池之时,他却撕了盟约。

    一直到现在,两年多过去了,那两座城,仍然是魏国领属。

    没有人懂,为什么谢律付出美人为代价,得到了城池,却又反悔,宁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世子,我们现在疾行追去,以现在的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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