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闻渊似乎能透过信纸见到少女笑起来时忽闪忽闪、宛若碎金的杏眸。
复又见着信封中还藏了一朵已经干枯的长春花。
是有些蔫巴的暗红色。
戚闻渊坐在案几前,静静看着那朵长春花。
久到苍筤都觉得自己的额角已经渗出了汗水。
却见戚闻渊站起身来,快步往驿站外的小院中走去。
借着月色,他俯身摘下了一株生在树下的野草。
也不知是什么草,总归是京中没见过的。
也可能京中是有的,但他从来没有分出过心神去留意这些平平无奇的小草。
他在回信中写道:
驿站无花,此乃真定野草,色泽墨绿,拉拽之际颇有韧劲,与夫人共赏。
拿到回信的珈宁一脸嫌弃:“怎么还有人在家书中塞野草的啊!”
倒是没提要将这株干巴巴的野草扔掉。
只是扯了扯。
“啪——”地一声,野草断开了。
哪里颇有韧劲了。
骗子!
第26章
四月初二那日, 珈宁收到了从江南寄来的家书。
晒着暖烘烘的日光,她一笔一划地写下:
“燕京城中的日子并非想象中那般难捱,京中有各地商人开的铺子, 我虽喝不惯茶汤,却也能点上一盅雀舌牙茶。”
“府上的长辈都极好相处, 两位小姑子更是顶顶好的性子。”
“前些日子还在赏花宴上结交了一……两位京中的小娘子, 与他们玩乐之际与尚在闺中时也无甚区别。”
写至此处, 珈宁补了一句,托珈宜给她的几位手帕交问好。
还说再过些日子, 她回江南时要与她们一道斗百草、打双陆。
“总之, 我在燕京城中过得很好,母亲与阿姐切莫为我担心。”
又说了些这个月的趣事,却是未提自己生病, 只说帮了一对母女。
“那位阿姐离京之前还送了我一方她自己绣的手帕,上头的芍药花我很喜欢。”
想着珈宜特意在信中问起戚闻渊的事情, 珈宁添上几笔:
“世子虽是无趣, 也还算是有心,常常说教, 却也不难相处。”
复唤来织雨:“将那日让你收好的干草取半截来, 明日一并送去江宁。”
一面吩咐,一面在信中写上这干草的来历。
珈宁边写边笑, 父亲和姐夫应该都做不出这等奇怪的事情吧。
织雨并不知晓那干草是戚闻渊藏在信中寄来的野草,还当是珈宁去街市上为夫人和二小姐寻的名贵草药。
取匣子时小心翼翼地, 生怕毁了药效。
珈宁见着她那模样,忙道:“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就是一株野草而已。”
织雨一愣:“野草?”
珈宁抿着唇点点头,接过织雨递来的匣子, 打量着匣子上镶嵌的珠玉,乐呵呵道:“路边的野草,哪里配得上这样精巧的匣子。”
见着织雨一头雾水的模样,珈宁本是想解释一番这株干草的来龙去脉,话到嘴边却是一转:“也让阿娘与阿姐看看京中的野草是何模样。”
珈宁想着,真定与燕京城相去百余里,两地的野草应该相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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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罢。
织雨道:“小姐有心了。”
却是未能想起珈宁是何时去摘的这一株野草。
珈宁低头望着花笺,笑意盈盈道:“此草颇为有趣,与阿娘阿姐共赏。”
十来日后,谢夫人徐氏收到了女儿送来的家书,见着从里头抖落出的一截干草,先是不解,读罢信后,眼眉一弯,长舒一口气。
她当即差人去请珈宜回来:“莫要担心了。”
珈宜迟疑道:“可三娘若是真的过得欢喜,又怎会说过些日子要回江南来?”
徐氏最懂两个女儿的心思,她轻笑一声:“我不是说过了,三娘还没长大呢。”
她轻轻摩挲着那一截干草,心道,也不知珈宁要何时才能开窍。
珈宜似懂非懂。
回信之时仍是写道:若是他待你不好,要记得说给我和阿娘听-
真定县,驿站。
日色渐昏,戚闻渊放下紫毫笔,命苍筤将案几收拾一番,复又透过槛窗往京中的方向眺了一眼。
紫红色的天际掠过一只南来的雁。
此来真定需要彻查的事情算是告一个段落,在驿站中素了十几日的同僚们在庭院中吵嚷起来。
约莫是在说今夜要去何处潇洒。
戚闻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欲去理会他们,转而对着苍筤问道:“今日……已经是初七了?”
苍筤颔首:“正是。”
戚闻渊手指轻点案几:“家中有七八日未曾来信了吧?”
他本以为珈宁会隔上两日便送些熏风院中的花来。
想着投桃报李,这几日在外查事时他特意分出一分心思留意路边的花花草草。
粉的、紫的、黄的、绿的,不拘是什么样子,只要是京中未见过的,便让苍筤采来,堆在案头,就等珈宁来信时一并寄回去。
现如今这些蔫巴的花草已在砚台边积成了一座小小的矮山。
苍筤斟酌道:“想来是因为府上没什么大事,夫人也是体谅世子公务繁忙。”
戚闻渊站起身来,并不答话。
苍筤道:“不若世子往家中去一封信?”
戚闻渊冷声拒绝了。
他之前已回过一次信,若是在侯府来信之前再往京中去一封信,岂不是显得他离不得家、难成大事?
苍筤不知该说什么。
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地在边上站着。
无事可做的戚闻渊从行囊中翻出一册书来,正是之前落在熏风院的那本前朝人物志。
翻了几页,却见书册中滑出一叶海棠瓣。
他捻起花瓣,放在手中端详许久。
过了大半个月,这一叶海棠瓣已经完全干枯了,薄薄一片、好似蝉翼,还染上了一层皱巴巴的黄褐色,全然没有挂在枝头时的艳丽。
海棠本是无香的,不知怎的,戚闻渊却隐隐嗅到一股清甜的花果香。
他沉默了好一阵,方才将它夹回书页之中。
原先夹着海棠瓣的那两页书页上写的是一位前朝武将。
这人出身名门,少时却是个纨绔,弱冠之后家中突遭劫难,他方才振作起来投身军营,给自己挣了一份前程。
珈宁……喜欢这样的故事?
戚闻渊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他虽是读书人,但六艺之中的射与御却也未曾落下过。
只是定然是比不得那些武夫的。
“咚——”
“咚——”
一阵颇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戚闻渊的思绪,苍筤快步行至门前,却见一位驿吏站在门外,恭敬道:“世子,侯府来了信。”
戚闻渊呼吸一滞,面上却是不显,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多谢。”
复又示意苍筤给驿吏塞了一把碎银。
驿吏欢欢喜喜地接了。
等到驿吏走远,戚闻渊方才行回案前,又拢了拢案上五颜六色的野花野草,方才慢慢将那封信笺拆开。
信纸上却不是他以为的簪花小楷。
戚闻渊认得,这是阿婵的字迹。
安和堂居然给他送了信来?
他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原是戚闻泓那边终于传来了消息,说再过些日子就会回府。
侯夫人让他去打听打听,京中各处官衙可有能捐官的空缺。
戚闻渊面沉如水,借着油灯上跃动的火舌,将那信纸烧了个干净。
第27章
此来真定的事情本算不上麻烦, 但初七那夜,戚闻渊的某一位同僚出去潇洒时醉酒误事,将应烂在肚子里的话传了出去, 事情陡然间变得废时起来。
回京的日子便被推到了既望。
得知消息后,戚闻渊当即命苍筤研了墨, 归期有变, 这便是不得不往侯府去信了。
他在案几边上站了许久, 直到停驻在枝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出驿站之时,方才拿起了笔。
第一封信是写给安和堂的。
左右不过是说今上最厌卖官鬻爵之事, 也最见不得世家侯门哗啦啦往外撒钱, 让侯夫人往后莫要再提给弟弟捐官之事了。
其实侯夫人哪里不知晓这些,只是每次一碰上戚闻泓的事情,她便昏了头。
至于第二封信, 自是送去熏风院的。
想起珈宁那日说过不愿看密密麻麻的字,他便只写了一句:
“既望即归, 伏惟珍重。”
复又将案上那摞干花干草都一并夹在信笺之中。
过了两日, 京城那边来了回信。
珈宁没再送花,也没再絮絮叨叨写上好几张信纸。
只说京中一切都好, 让戚闻渊也多多保重。
笔画比上次要更飞扬了些。
想来是因为这次送信的驿吏催得急, 她赶着回信。
戚闻渊将那封短信压在了镇纸下。
却也并未拿出来翻看。
苍筤见了,不明白戚闻渊究竟是什么心思, 只觉世子爷成婚之后越发古怪了起来。
至于来商议公事的同僚见着镇纸之下露出一角的信纸,还以为是什么机要, 全然不敢多看一眼。
戚闻渊自是不知晓这些人心中所想。
他整日里忙着给那位醉酒误事的同僚善后,偶尔听着旁人讲起家中娇妻美妾幼子稚女时, 会想起一双清凌凌的眼。
他瞧见天边渐渐盈满的月,想着既望就快到了。
驿站总归还是有诸多不便, 且此来真定,他还查出了不少旁的事情,只待回京之后上奏天听。
然而十四那日晚上,真定县忽地落起了雨。
起初不过是星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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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的雨滴,落在初夏翠绿的枝叶上,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坠在地上时,滴答滴答的响声也颇有意趣。
驿站中一位风流公子诗兴大发,连作了三首绝句。
众人围在屋中,先是赏玩一番,后来又不知是谁提议,因着突如其来的雨而无所事事的众人竟是玩起了飞花令。
戚闻渊默不作声,并不参与,独坐在边上翻着那册人物志。
却是不再看文臣了,就单翻着武将的传记。
有人力大无穷,有人运筹帷幄,有人善刀,有人善弓。
他又将书页翻回先前那位弱冠后方投身军营的纨绔。
这人原是善枪的。
戚闻渊用手凭空比划了几下,只觉自己真是失心疯了,所幸众人玩得欢喜,并无一人看向他这边。
书未读完,夜色渐深,雨势渐大。
屋中众人也渐渐歇了玩闹的心思。
“这样大的雨,明日咱们可还能回京城吗?”
“夏日里的雨,可不好说要下到什么时候了……”
众人望向窗外,潮湿的漆黑之中,不远处绵延的矮山似是要将这座县城整个吞没。
屋中无人开口,只余下连绵不绝的雨声,无休止地砸向真定县与环绕着县城的河流。
戚闻渊忽然站起身来-
四月既望。
燕京城,永宁侯府。
因着戚闻渊送回来的信中并未说今日是几时回府,珈宁便也未像送他那日那般行至城门,只是推了程念之的邀约,在府中静侯戚闻渊归来。
她特意换了身新裁的夏裙,水蓝色的襦裙,裙摆与袖口处都有彩线绣成的莲花。
还簪上了那支桃花碧玉簪,又让织雨好生为她上了妆。
见着妆奁中用了大半的白玉膏,珈宁对着铜镜看了好一会儿:“我最近是不是白了些?”
也不等织雨回答,便听得她叹了口气:“可惜夏日里日头太烈,除非像世子那样整日都闷在屋里……”
她可忍不住。
午后许厨娘送来了玫瑰糖糕,珈宁怕弄花了口脂,当即挥挥手让织雨送去了临瑶与临珏院中。
摇风见她眼巴巴目送织雨的模样,免不了笑道:“小姐对姑爷真是上心。”
珈宁轻哼一声:“到底是这么久没见了,若是我瞧着容颜憔悴,他岂不是要以为我是那种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女郎?”
复又差人去小厨房吩咐了一声,说是今日多上一道裹馅肉角儿:
“世子朝食用罢豆腐之后,总是先用肉角儿,刚巧我也爱吃,记得让小厨房往里头放些藕丁。”
虽是入了夏,但永宁侯府上并不多用莲藕。
是以自第一声蝉鸣在枝头响起之时,珈宁便特意拨了银子,让小厨房隔三差五备上些脆嫩爽口的新鲜莲藕。
清炒也好、素拌也罢,夏日里她就爱这一口。
至于戚闻渊……
珈宁摆弄着案几上的棋子:“世子爱莲花,估摸着也是爱吃莲藕的。”
酉时到了,日渐西斜。
小厨房将珈宁点的菜都送来了熏风院。
可是戚闻渊还未回来。
织雨见着满桌的菜肴,忍住动筷的心思,抿了抿嘴:“摇风,你去安和堂问问。”
摇风快步去了,回来时只说安和堂那边也不知晓戚闻渊何时回府。
“侯夫人说,姑爷怕是和同僚一道去了酒楼,到底是做成了一桩大事。”
“估摸着要入夜之后才会回府。”
珈宁撅了撅嘴,恶狠狠地用筷子戳破一只肉角儿,只觉眼前这情况熟悉得很。
可不就像大婚那日?
她精心准备,那人却来迟了。
且也不往侯府递个消息,害得她就坐在案几边上巴巴等着他。
珈宁又戳烂了一只肉角儿,肉丁和藕丁从面皮中流出来,堆在盘中,有些败人胃口。
摇风与织雨对望一眼,俱都叹了口气。
好容易见着姑爷与小姐之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想着今日定能小别胜新婚,夫妻二人欢欢喜喜。
怎知姑爷竟……
还未等主仆三人腹诽一番,却见一位管事提着灯笼匆匆进了熏风院。
“夫人,官衙来了消息,说真定县昨夜突然落大雨,今日竟是发了大水!”
珈宁正在与那盘戳得破破烂烂的肉角儿做着斗争,骤然听到什么真定、什么大雨、什么大水,脑中尚未反应过来,手上先是一抖。
银筷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珈宁呆楞着望向那位管事,从脑中一团浆糊中挤出两个字来:“……真定?”
那不是戚闻渊去的地方吗?
第28章
未等管事回话, 珈宁便僵着背脊蹲下身去,试图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银筷。
她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未能将那银筷拾起, 反倒让它又往外滚了几圈。
她似是和这银筷较上了劲,铆足心思去抓它, 却又数次落空, 终究只得白着脸站起身来。
因在地上蹲得久了些, 甫一起身,便往后跌了半步。
摇风眼疾手快扶了珈宁一把, 主仆二人俱是一晃, 手肘“咚——”地撞在食案上,又碰倒了案上的茶杯。
茶杯虽未滚落在地,倾倒出的茶水却是汩汩地往地上流去。
黄褐色的茶水染污了珈宁的裙摆, 她却恍若未闻。
她现在乱得很。
说不清心中是在想些什么。
又或是什么都没想,脑中一片空白。
真定、大雨、大水。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 弄不明白这些字词的意思。
过了好一阵, 方才望向管事:“现在是往前院去吗?”
又道:“管事的意思是,真定县发了大水, 那路便行不得了, 世子要晚些时候才能回京?”
见管事还未回答,珈宁继续追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三日后,又或是五日之后?”
她语速极快, 其中某几个字显得有些含糊:“又或者是要等上十天半个月?”
管事垂首答道:“官衙那边只说是大雨来得突然,圣上已经派人前去真定县了, 现下并没有更多消息。”
珈宁斜倚在案几边上,只觉自己脑中已成了那盘被她捣得烂七八糟的肉角儿。
一会儿是织雨说他守了她一整夜, 一会儿是他差苍筤送来桃花簪,一会儿是他帮她吃完剩下的半碗豆腐,一会儿又是他收下她递去的平安符。
一会儿又是管事一副凶多吉少的丧气脸,说如今没有真定县驿站来的新消息。
“你先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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珈宁转过身去,双手撑在食案上,却又因方才撞伤了手肘,一用力,便是一股刺痛直往脑仁钻。
刺痛让她稍稍清醒过来。
对……
他收了她的平安符的。
那是阿娘去求来的。
很灵的。
珈宁盯着身前餐盘上的莲花纹,尽量沉下心来,一字一句道:“所以,世子是困在了发大水的真定县,是吗?”
管事低声应了。
珈宁觉得自己约莫是方才撞得狠了,整个右臂一阵发麻,她站直身子:“那现在,我是要去前院和侯爷侯夫人一道等世子的消息?”
管事道:“如今天色已晚,侯夫人让世子夫人在熏风院中等便是。还请夫人莫要太过忧心,反倒伤了自己的身子。”
珈宁又气又急:“你急匆匆闯进熏风院,就是为了告诉我,真定县如今没有消息,世子下落不明?”
“然后又让我莫要忧心”
就算她和戚闻渊没什么感情,但同床共枕了这么一个多月,怎么可能不忧心
管事默不作声。
珈宁微微往后一仰,她也知道管事确实是只知道这些,就算是去安和堂,定然也只能得到一句。
——等官衙的消息吧。
她摆摆手:“罢了,你先回安和堂去。”
又有气无力地添了一句:“请侯爷和侯夫人也多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不等管事回答,珈宁便快步往内室走去,也不知是在宽慰两位侍女,还是在宽慰自己:
“只是没有消息而已,又不是传来什么坏消息。他住在驿站里,能有什么事情?”
珈宁随意挑了身水红色的寝衣:“备些热水,我今日早些睡,明日也好早些起身等前院的消息。”
织雨道:“小姐夕食不过用了三两口,不若再用些?”
见珈宁不答,摇风又道:“小姐方才撞伤了手肘,不若先上些药。”
珈宁木着脸,并不理会他们二人,径直往盥室的方向走去-
“织雨。”
珈宁觉得自己似乎睡了很久,此时脑中昏沉得厉害。
她方才梦到戚闻渊了。
梦中夫妻二人一道去城郊踏青,她折了一段野草拿到戚闻渊眼前晃悠。
还未等调侃戚闻渊几句,她便醒了。
珈宁坐起身来,却发现四周漆黑一片,显然正是夜半时分。
守夜的织雨听着屋中的动静,快步行至榻前:“小姐可是梦魇了?”
珈宁摇了摇头:“前院可有传话来?”
织雨道:“怕是要等明日了。”
珈宁打量着寂静的夜色:“现在什么时辰了?”
织雨:“还未到子时,小姐可是饿了,不若用些吃食再继续休息?”
珈宁摆了摆手,一把掀开身上的锦被,翻身下榻:“昨夜睡太早了,我出去走走。”
织雨一愣,昨夜珈宁确实是不到戌时便躺下了,但她在外间听着,珈宁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
就算是戌时到现在,也才不到两个时辰。
她眉头一蹙,小姐果然是在担心姑爷。
只盼姑爷吉人自有天相,明日一早便有好消息传回熏风院。
“小姐也莫要太担心了,姑爷毕竟是官身,又是侯府世子,不会有事的。”
珈宁并不答话,只自顾自往庭院中走去。
院中的风一吹,珈宁忽然想起二人分别时自己随口说的胡话,后悔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狠狠跺了一脚。
一时恨不得时间倒流,让她收回那句呛戚闻渊的话。
织雨见了,免不了担忧地看向珈宁:“小姐……”
珈宁低声叹了口气。
她如今慌乱无措,倒不是因为情根深种。
他们成婚也就两个月而已,其间还有大半个月分居两地,哪有那么深厚的感情。
她就是……
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离这些天灾都太远了,骤然听闻真定县发大水的消息,有些缓不过神来。
加之这些天确实是与戚闻渊同床共枕、朝夕相对。
平心而论,她递平安符给戚闻渊时,是真的希望他能岁岁平安。
好人该有好报的。
珈宁低声祈愿。
她一面觉得只是一场大雨而已,戚闻渊向来办事稳妥,只怕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寻到了出路,根本不会置身险境;
一面却又觉得,那可是夜里骤然下起的大雨,就怕当时他已经歇下,任是有再多逃离的法子也用不上了。
珈宁望着高悬天际的圆月,沉默许久。
真定县落大雨,那便见不到这轮明月了。
她在庭院中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轻声道:“织雨,去拿膏药来,我的手肘有些疼。”
事已至此,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去真定寻他吗?
那纯粹是添乱了。
珈宁叹了口气,想着明日晨起之后去城郊的寺庙里为他祈福,却又想起这京城的大师根本不靠谱。
思来想去,终是打定主意,明日为戚闻渊抄一卷经书。
没事的。
她在心里默念了许多遍,直到混乱的思绪中只剩下“会没事的”这个念头,方才接过织雨递来的膏药。
待上了药,珈宁重新躺回榻上。
夜里却又反复惊醒了许多次。
她头一回发现,自己其实是多梦的。
先是梦见戚闻渊因什么小事又念叨了她一番。
后来又梦见戚闻渊手把手教她练字。
复又梦见她的未婚夫婿从一开始就是戚闻渊,他放下手头的公事,亲自来江宁城接她北上。
她在他们目光相撞那一刻睁开眼睛。
最后一次,她梦见真定县并没有什么暴雨,戚闻渊只是和同僚一道在* 酒楼中吃多了酒、醉得不成人样,等到天光大亮方才回府。
梦中她气得不行,竟是对着戚闻渊的肩膀咬了一口。
这人也不知是去何处吃的酒,咬起来还有一股河水的腥气。
莫不是专门吃鱼的酒楼?
要她说,最好吃的鱼,还得是织造府对街的那间酒楼做的。
……
不对,这不是梦。
珈宁瞪大了眼睛。
她好像真的咬到了什么。
珈宁抬起头来。
只见床榻边上坐着一个目若点漆的男子。
他身上绯红色的官袍皱皱巴巴的,袖口处甚至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衣上彩线绣成的花样也乱糟糟的,不知是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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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些什么。
他瞧着有些狼狈,仔细闻来,身上还带着河水的腥气。
即使这样,那人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加之往日里高高束起的黑发也随意散落在肩头,愈发衬得他面若冠玉。
迎着初夏的朝霞,恍若误落凡尘的仙人。
她方才咬到的,其实是——
仙人的大腿?
还是不对!
哪有什么仙人,能这样闯进她卧房的,分明只有尚在真定、生死未卜的戚闻渊。
回过神来之后的珈宁羞红了半边脸,赶忙扯着锦被一角将自己牢牢遮住。
她心跳得极快。
也不知是因戚闻渊平安无事,还是因为她方才咬的那一口。
总之,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却听得那人道:“夫人。”
戚闻渊也没想到,自己急匆匆赶回侯府,刚刚坐下想要歇息一阵便被夫人咬了一口。
她牙口倒是挺好的,一口下去,他整个大腿都酥酥麻麻的,提不起劲来。
见珈宁还闷在锦被中,戚闻渊又唤了一声:“夫人。”
珈宁红着耳垂露出半张脸来。
戚闻渊先是帮着真定县令转移了县上的居民,复又连夜骑马赶回侯府,如今身上疲乏得厉害。
他唤完这两声“夫人”,便觉得死撑着的那口气散了,竟是直直往床榻上倒去。
因着整夜都未曾饮水而有些干巴的嘴唇擦过珈宁的鼻尖。
然后整个人落到珈宁怀里。
二人之间只隔着一床薄薄的锦被。
珈宁愣了半晌,终究是伸出手来,一把抱住疲累到极致的戚闻渊。
她忍住鼻尖的痒意,哑声道:“世子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竟是带了哭腔。
戚闻渊熬了一日,如今眼皮重得厉害,强撑着睁开眼睛,又坐起身来:“抱歉。”
“没压伤你吧?”
却见眼前少女盯着他的手背,扑簌簌地掉着眼泪:“你手上是怎么了,怎么这样长一道口子?”
第29章
戚闻渊顺着少女的眼泪望过去, 便见自己右手手背、自中指指尖至手腕处,爬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骇人长痕。
他不太在乎,却害怕吓到珈宁, 不着痕迹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珈宁胡乱抹了两把眼泪,一把抓住戚闻渊的袖口。
“咔擦——”一声, 戚闻渊袖口处的裂痕又大了些。
珈宁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头去, 手却未曾松开。
她余光仍旧落在戚闻渊袖口的云纹上, 脱口而出:“弄坏官袍不会挨罚吧?”
戚闻渊只静静看着她,并不答话。
如今刚过了卯时, 薄薄一层晨光落在他破破烂烂的袖口, 上头被勾花的彩线泛着忽闪忽闪的光彩。
珈宁蹙着眉:“我去差人寻个大夫。”
复又重重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瞧我这说的,世子看着像是连夜赶回来的,想来应是饿了?”
珈宁并无多少照顾人的经验, 见着浑身狼狈、疲乏至极的戚闻渊,一时拿不定主意。
只不住地发问:
“世子要不要先去沐浴, 然后好生睡会儿?”
“对了, 世子可先去过安和堂那边了?侯爷与侯夫人也很担心世子。”
见戚闻渊不答,珈宁一时有些尴尬。
她单手捂住自己的脸, 只从指缝间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世子是不是觉得我太吵啦?”
她也不知自己今日是怎么的, 就是有好多话想和戚闻渊说。
在戚闻渊回京之前,她还以为二人这么久没见, 会变得生疏、变得无话可说。
可如今真见上面了,她只觉有许多话卡在她咽喉处, 若是不吐出来,实在是心口憋闷得难受。
许是因为数个时辰前, 她真的有一瞬间以为,她再也不能和戚闻渊说话了。
戚闻渊低声道:“我并不觉得夫人吵闹。”
他虽冷情, 却也知晓珈宁这番六神无主的模样其实是在担心他。
“是我不好,让夫人忧心了。”
珈宁望向戚闻渊疲惫的眼眉:“天灾谁能料到,这怎么能怪世子。”
她忍住眼泪,轻声问:“疼吗”
“应是夜里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不疼。”
珈宁把戚闻渊的袖口往自己身前拽了拽,咬唇道:
“这么长一道疤,怎么可能不疼。”
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伤,就是幼时与阿姐玩闹时在手臂上划了一道不及一指宽的小口子。
就这样一个小伤疤,她哭了快两刻钟。
还是阿娘去城东买来她最爱的茯苓糕,才慢慢将她哄好。
也不等戚闻渊回答,便见珈宁一把掀开锦被,跳下床榻:
“你在这里好生躺着,我去寻个大夫,再让人去给你弄些吃的。”
复又打量一番四周:“苍莨呢?世子手上伤了,不若差他来帮着世子沐浴?”
少女站在晨光之中,她面上不施粉黛,满头乌黑的长发亦有些蓬乱。
甚至还有几根倔强的乌发翘了起来,好似戚闻渊在真定县时留意到的那些小花小草。
戚闻渊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沉声道:“我让他去给安和堂那边传话了。”
珈宁一愣:“……世子是先回了这边?”
一面说,一面把鸳鸯锦被拽到戚闻渊身上:“我前两日去永福阁买了些点心,世子垫垫肚子再歇吧。”
戚闻渊低声应了:“不用寻大夫。”
见着珈宁蹙紧的眉头,他又添了句:“有伤药便够了,当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珈宁听着戚闻渊这若无其事的语气,想起他手背上长长的疤痕,赌气般地往外间走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①,还请世子多注意些。”
待行出几步,方才小声嘀咕:
“该把他之前那封引经据典说要爱惜身子的长信扔给他自己看看!”
“就知道劝我,都不知道以身作则。”
复又腹诽:“他自己都不在意,偏我谢三心善,看着那伤疤就觉得难受。”
戚闻渊自是听不清珈宁的低声念叨。
他盯着珈宁渐远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扯。
也不知是在欢喜什么。
大概是在欢喜真定县令并未拒绝他的提议,加上有都察院众人配合,那夜虽是突逢暴雨,最终却无人死亡。
见着珈宁的身影消失在一道屏风之后,戚闻渊先是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许久,直到双眼有些酸胀,才终于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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