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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陷落(第2页/共2页)

皮肤表面被领带的面料磨得有些疼以外,并没有别的感觉。

    莫名其妙背了一口黑锅的谢辞序将她的手揉进掌心,紧蹙高挺的眉骨微动。

    “接吻的时候,手不要到处乱放。”

    岑稚许听完不高兴了,“我牵你领带,只是想跟你近距离说话,哪里知道你会吻我。”

    谢辞序并未为此而道歉,在某些事上可以理智,意乱情迷之际,酒精尚且不足让人失去该有的判断力。

    她身上似乎哪里都碰不得。嘴唇吻过会泛出浅淡的绯,腕心稍作用力也会留下印记,连腰肢也敏感得不行,他想发狠地掐紧她的腰,让她纤薄的腰线严丝合缝地同他贴紧,却又怕稍不注意弄伤了她。谁曾想,连她主动勾缠着他的领带,借着这样的力道支撑,也能搞成这样。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谢辞序情绪足够稳定,哪怕她这通怪罪实在是太过骄纵。

    他全盘接受她的坏心思,岑稚许当然不会客气,用含糊的音色诚恳地跟他描述:“还好,就是刚才被勒得有点发胀,觉得不太适应,现在习惯了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她自顾自地形容着,表情带着绘声绘色的意味,试图让谢辞序也对那种涨疼的感觉感同身受。

    岑稚许呼出的气息裹挟着他唇腔里的浅淡酒香,如细腻温软的香风渡过来,搅得谢辞序浑身发躁,扯松领口的钮扣,“那就好。”

    见谢辞序睨过来的眼神带着欲言又止,哪怕他表面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下一秒还能同人谈笑风生,可那双眸子里充满了占有欲的进犯,她几乎是在触及的一瞬间。

    便明白过来。

    他也会有所反应。

    并且不比她少。

    涨得……发疼吗?

    岑稚许脸颊陡然攀升出一抹热意,眼前不合时宜地闪过在他房间里看到的画面。结实劲猛的腰腹,极具爆发力的年轻身体,以及超出认知的内裤尺寸,接吻时充满掠夺性,种种因素累迭,思想一旦脱缰,便朝着不可抑制的方向飞速发展。

    他在床上,应该很厉害。

    哪怕什么技巧都不懂,凭着上天赏饭吃的本事,也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岑稚许脸颊微微发热,调转话锋,“辞哥吃饭了吗?”

    谢辞序喑哑地“嗯”了一声,喉结沉力,“你没吃?”

    “刘教授研究室的一台除尘设备坏了,我和厂家的工程师在那研究了半天。”

    谢辞序:“你也上手修了?”

    “我主要负责在旁边偷师。”

    清淡的一声笑从鼻息里溢出来,谢辞序迎上她骄傲的视线,低冽的眉眼也感染上几分笑意,揽紧了她的肩,“想吃什么?中餐,还是别的。上次我看你对西餐的兴致似乎不高。”

    不是兴致不高,是菜品样式真的不够惊艳。能够评得上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必然有出彩的地方,只不过岑稚许也是精娇玉养长大的,看过、尝过的好东西太多,中规中矩的便很难再博她一笑。

    岑稚许也学会了他的惜字如金,“随便。”

    反正难办的又不是她?不是吗。

    这个点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好的餐厅都需要提前预约,也有专门为谢家留有一间包厢从不待客的,只是过去的路太堵,花费那么长时间,太不划算。

    谢辞序想到了一家园林式中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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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桥流水,亭台楼阁,在闹市中难得几分雅致的情调。

    岑稚许没有意见,确定目的地后,装模作样地说自己腿软,谢辞序终于凝神瞧她。

    大概是今天同他见面也算一时兴起,并没有刻意打扮过,驼色开衫里头是件平领吊带,细白的长腿被短裤盖住,这样的穿搭在大学城附近比比皆是,但她沙丘般婀娜的身形实在饱满,将同样露肤度的衣服,平添了勾人的懒倦。

    人间富贵花,用来形容她竟也恰当。

    “好好的,怎么会腿软。”

    谢辞序猜出她想说什么,她就像只狡猾的狐狸,用可以解读出不同意思的话来让他浮想联翩,等他真的顺着她的思路问过去,她那毛绒蓬松的大尾巴就会如同逗弄般扫过来,眨眼便不见了。

    只留下他心猿意马、口干舌燥。

    “也许是被刚才的情况吓到了。”岑稚许做出竭力思考的模样,“也许是——”

    拉长的尾音戛然而止,连思考都让她精疲力尽似的,“我也不太清楚。”

    也许是他吻得太用力,让她湿潮泛滥、身娇体软。

    谢辞序在脑中补充完她的话,而后蹙眉,淡嗤一声。

    怪自己明知她的把戏,还是着了道。

    男人深隽的面庞笼上婆娑的昏黄树影,眸中自甘沉沦的纵容比她眼里的得意还要晃眼。

    如见昭彰。

    刚上车,谢辞序便平静启唇,“挡板。”

    内饰做过改装,司机不用多言便已会意,挡板缓缓起升,将车内的空间分隔成两个世界。谢辞序偶尔会在车内小憩,他有些习惯同Len相似,将阖眼浅眠也归结于最脆弱的时刻,无法忍受周遭可能出现的视线。靠近草原的位置,有几株原始生长的猴面包树,Len午睡时,最喜欢将狭长的身体藏匿在枝干中,尾巴垂下来,毫无节奏地晃。

    但此刻有岑稚许在身边,他不会阖眼。

    岑稚许还在感慨他这人对隐私的注重程度,实在是严格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难怪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席各大场合,媒体传不出一张照片,也很少出现在朋友圈,要是没有同他见过面,的确很难相信,谢家太子爷的皮囊优渥到足以让身边的人都相形见绌。

    车内连灯带都没点亮,黑暗中,谢辞序抬眸找她的眼睛,掌根拖住她的下巴,温热而粗重的鼻息渡过来,却没有再往前,声线微哑地问:“继续?”

    先前的那个吻,对于他而言根本不够尽兴,没有领教过抵在她舌根深处缠绵的感觉时,尚且还能保持所谓君子。如今他只想放纵,哪怕亲眼看着自己坠入她编织的网。

    集团和家族那些被隔绝在车窗外的审视目光,不足为惧,后果,他承担得起。

    岑稚许眼睫轻颤,这一次,并没有选择闭上眼睛。

    唇齿相接的对视让暧昧的氛围陡然升温,谢辞序掐着她下颔骨的掌心逐渐往后,沿着她的脊线或轻或重地揉。

    起初她被吻得很舒服,双手垂攀着他的肩,后来事态逐渐失控,谢辞序仿佛察觉不到疲惫似的,趁着她动情之际,逐渐加深往里搅,吮着她的舌根,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黑眸一瞬不瞬地落向她,继续凶猛的进攻,将她吻得呜咽出声,眼尾泛湿,身体也软成了一滩泥。

    她没有办法再继续睁眼,谢辞序大发慈悲般松开她,耐心地等她缓过来后,温热的唇再度覆上来。

    岑稚许瞪大眼睛,他后退半步,解释,“还没结束,刚才在等你换气。”

    他的吻技在这短暂地练习中又精进了不少,厚舌有着不同于她的细微颗粒感,将她又咬又吮又吸,岑稚许在这个充满情.欲的吻中被抛上云端,香汗淋漓,也节节败退。

    以至于让她思绪也飘然,涣散地想,原来从前她所谓的接吻,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只是唇对唇的摩擦触碰。

    她荒唐地想,能够勾起身体深处渴望的吻,才叫做真正的吻。

    谢辞序似乎还嫌这样的姿势不方便,屈膝分抵开她的裙摆,被西裤包裹着的充斥着男性荷尔蒙张力的长腿半横亘在她身前,像是守卫着落英缤纷私密花园的猎豹。

    猎豹锐利的目光紧锁住那片开满了鲜花的伊甸园,杜绝周遭天敌虎视眈眈视线的同时,也起了监守自盗的心思。

    不知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被电话铃声打断时,谢辞序并未理会,扣住她的手掌爆起条条筋线,见她实在撑不住了,松开那罂粟般令人上瘾的软舌,只在她唇瓣边缘辗转游离。

    响铃持续十秒后挂断,间隔不到一分钟,再度响起。读数如此严谨的呼叫方式,谢辞序再熟悉不过,宴凛懂分寸,除了必要时刻,不会这样。

    终于得以喘息,岑稚许鳃颊染红,揽在她肩侧的指骨修长,并未有就此打住的意思。她侧过眸,身旁的男人英俊到让人心跳怦然,表情是被打扰后的些许不耐,黑眸中分明还藏着欲求不满,眉心轻簇,沙哑的声线分外动听。

    他不会还没够吧?

    岑稚许的视线黏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将之归结于在坦桑尼亚那次把他钓得太狠了,弹簧压到极限才会爆发。

    毕竟是连牵手都不曾有过的处.男。

    谢辞序接电话说的词,远比今夜要少,只冷淡地应声,幽暗的眸调转过来,同她相撞。

    岑稚许现在舌根酸软,一点也不想再延续刚才的事,正欲婉言拒绝,谢辞序倒是先于她开口。

    “陪我去场饭局,介意吗?”

    大脑缺氧,岑稚许心跳一顿。能让他不得不折返回去的饭局,必然是临时来了大人物,不管她真实的身份如何,从他的视角来看,她不过是个背景平凡的学生。向来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带她出入他的场合,注定会打破一些微妙的平衡。

    她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席。

    不想同他交心,但又不能表现出怯退,否则容易引他生疑。

    这是她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两难题。

    第24章 陷落 “先别说话,再忍一会。”

    岑稚许不太喜欢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 屏息几瞬后,她声音透出些许玩笑似的从容,“这种场合, 都是些生意上来往的人,辞哥带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谢辞序的手掌还撑在她腰间, 极具占有欲的姿势, 或许刚结束完一场酣畅淋漓激吻的缘故,哪怕是清清淡淡睇过来的视线, 也显得很欲。

    他垂眸落在她微微泛肿的唇瓣, 眸色不可抑制地深了几分, 但待会还要带她见人, 实在不宜放纵。止住继续吻她的心思后, 垂眼落向窗外。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想吃什么我给你拿。”谢辞序微顿, “不会有人同你搭讪, 你也不用在乎,跟在我身边就行。 ”

    他形容得很轻松, 仿佛她只是去寻常吃个饭,顺道陪他而已。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 岑稚许也不好再说什么来推辞,“那先说好, 要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把你的事情搞砸了,你别怪我。”

    谢辞序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扯松被她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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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得不成样子的领带。

    “事情办不好,跟我这边的工作没做到位有关系, 如果真因为你几句话就搞砸了,只能证明,我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作为决策者,岑稚许一听便懂其中的利害因果。失败往往体现在小的错误中,譬如标书里和方案里的几个技术参数、价格,乃至更夸张到标点符号,看似是关键之举,追根溯源起来,大都会发现这只是表象。对方拿着放大镜,随便抓住一点破绽,就把你踢出局了。

    有的决策者明知实际情况,但为了发难于下属,还是会失败的原因强加于团队和下属,以保持自己高明的形象。

    岑稚许发现两人在某些方面的想法总是不谋而合,谢辞序做事干净利落,讲究效率和直击要害,她也是如此。

    三观契合,倒是省去许多日常交流上的麻烦和争吵,在感情里也是极为重要的一项。

    虽然就目前来说,她暂且不需要考虑这一点。

    她与他只要在身体上能够磨合就好。

    岑稚许唇角抿翘,继续抛出假设,“如果有人欺负我,非要敬我酒,我可是一滴都不会喝的。”

    谢辞序从隔板里取出备用领带,扬起的颈部线条流畅清越,慢条斯理地为自己系上领带。

    “我给你挡。”

    如果是白酒,她的确不太喜欢,倘若是香槟或者其他,岑稚许倒是乐意浅酌一点。她张了张唇,追问:“辞哥酒量很好吗?”

    “没试过极限,不太好判定。”

    谢辞序并非从底层爬上来的,位置足够高,能够让他赏脸饮酒的人本就少,更别说,会有人真的如此不清醒,以至于非要探他底的情况。他并不贪杯,自然也不知道酒量的极限在哪里。

    他指骨穿过,系领带的动作显得优雅又贵气,岑稚许不经意间瞥见,忍不住想使坏。

    她攀着指尖覆上他的手,目光平落点于他凸棱的喉结上方,认真地为他系上领带。这条领带的材质柔软,比先前的那条要窄上些许,按照温莎结的系法,没那么好看。

    “辞哥这条领带是不是比之前的那条要长?”

    谢辞序为了配合她,下颔骨微抬,侧颜轮廓在流离的光影中显得清晰而深刻。

    喉结随着懒散的腔调轻滚,后颈被细窄的领带轻勒住,以至于他的声线微微沙哑,“不清楚。”

    岑稚许的动作没轻没重,谢辞序眉头拧紧,也责怪她,温声道:“从盒子里随手拿的,没有仔细看过。”

    她用手指垫在中间,慢悠悠地将宽边捏住,这种领带有单独的系法,譬如四手结和亚伯特王子节。同其他系法最大的不同,是需要用窄边缠绕两圈,再向上收紧,搭配尖领衬衫极为清雅贵气。

    “好了。”

    岑稚许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唯一的遗憾就是,他没有戴袖箍的习惯,要是以后能将他的衣柜里添上她喜欢的元素,才能算得上是尽善尽美。

    谢辞序抬手摸了下领结,目光深沉地凝了她数秒,“这是系的什么结?”

    “亚伯特王子结。”岑稚许同他对视,“The Prince Albert Knot,辞哥总不会没听说过吧?很经典的款式。”

    他当然清楚,只是她展露出的一切,时常让他感到意外。连口音都带着浓重的英腔,丝滑流利的语速,绝对是下了大功夫的,当然,也可能是从小耳濡目染,接受着双语甚至多类语种的教育培养方式。

    谢辞序端详她,嗓音显得来者不善,“给别的男人也系过?”

    “当然。”岑稚许说。

    他是善妒的性子,现在两人只是在暧昧阶段,就这么容易吃醋,要是知道她的感情史,得气成什么样啊?她对“前任”又厉害大方,传得最夸张的,就是现如今已经是顶流的那位男星了,他现在商业价值高,资本都愿意投钱,国际代言拿到手软,人人都以为现在的资源还是她为他铺的路。

    她哪有那么深情,都分手了还跟在身后鞍前马后。刚开始她还会解释两句,后面干脆懒得搭理了。

    谢辞序眸光蓦然暗下,比稠浓的夜色还要深,弥漫出丝丝危险的黑沉。

    “那我还挺荣幸。”

    他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移开,眉骨蹙紧,忍耐着想要将这条领带也扯松扔掉的冲动。

    岑稚许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摸狮子尾巴的行为有些过火,匐进他那双蕴着愠怒的眸子里,语调婉转勾回来,“除了我爸,辞哥是第一个能让我亲手系领带的人。”

    她不仅想给他打领带,还想为他戴上袖箍,让他在块垒分明的腹部处裹上束缚肩带。他这双手也很好看,指骨窄瘦,大拇指正好套上宽戒——要是搭配耳钉就更好了,冷金属光泽能够让他身上那种不容进犯的清傲气质削弱,显得又欲又蛊。

    可惜,按谢辞序的脾性来看,大概率不会接受这些。

    退而求其次的话,耳夹也行啊,不用打耳洞就能戴。她购物车里挑选了几款,下次找机会送出去,应该不会被打……吧。

    “亚伯特王子结的系法是在网上学的,现在信息茧房不怎么强,除了技术性强的东西,其他想学什么,基本都能找到。”岑稚许说话做事其实很圆滑,哪怕是几年下给自己挖下的坑,她也记得很清楚,能在不经意间圆回来。

    但她很多时候不会选择这样做,适当留有尖刺,会让人不得不对你留有忌惮,从而不敢造次。在这点上,她和岑琼兰有些相似。

    见谢辞序没说话,岑稚许眨眼,“辞哥该不会嫌弃我系的难看吧?”

    她面上浮出不满,作势就要替他解开,被谢辞序抬制止住,“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字?”

    “你只是嘴上没说,刚才我看你的反应,就像是觉得它很丑,想连领带都一起从车里丢出去。”

    谢辞序拧了下眉,补充:“不止是领带,还有你。”

    她那句骄傲的当然,让他生出浓烈的嫉妒,想撕碎绅士外皮下的伪装,将她吻得眼尾含湿,连一点作恶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没有哪处是让人省心的。

    也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她安分点,别总来挑衅一头野性难驯的狼。

    就像他并不能保证,Rkesh不会咬伤她。

    “车窗降下来,正好。”谢辞序脸色稍霁,故意说这种话吓她,语气夹杂着冷漠,眼神却含着几分纵溺的意味,“丢出去也不费劲。”

    她的腰那样细,一只手就能轻易握住。

    接吻时压在他腰间,尚且不足他体廓半边。

    深吻过后,太容易遐想连篇,谢辞序及时止住,只用目光克制地停留在她泛红的颊侧。

    原来谢辞序也是会开玩笑的。

    倒也不似想象中那么无趣,岑稚许很轻地冷哼了一声。

    “不过这样好像显得不郑重。”岑稚许说,“你今天的衬衣是温莎领,应该搭配温莎结,要是碰到懂礼节又正好注重这个的,估计会觉得你这样是在刻意给他下马威。”

    她往前挪了小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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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饱满的臀只有一小处留在皮质座椅上,暖玉般的身体几乎贴向他,真要将领带解开。

    大有不做不罢休的意思。

    谢辞序捉住她的手腕,感受到那如同云朵般的柔软,呼吸滞了一瞬,竭力忍耐住再度吻她的冲动。

    “快到了,再换也来不及,就这样。”

    谢辞序所说的饭局,在一座园林式的景区深处,并未对外开放。在这用餐,讲究的是清幽雅致,以及在旧皇城脚下,最好的风水宝地用餐的特殊,别说预约,普通人根本闻所未闻。

    岑稚许来过几次,嫌他们流程复杂,吃个饭还要提前预约,麻烦程度都够她在外面溜达几圈了,因此后面也懒得过来了。

    这里的洗手间也是单独的一座亭台,拱门前立着株料峭红梅,这个时节翠郁青葱,显得雅致又清疏。周遭各种植物的香气饱满浓郁,要不是侍者提醒,真看不出来,她对谢辞序说了句等一下,而后如一尾游鱼般自他身侧滑走。

    照完镜子出来,岑稚许瞪了他一眼,表情似有幽怨。

    这样明晃晃的视线,谢辞序不可能注意不到。她的唇正常情况下呈现的是浅淡的血色,而刚才他吻得太过用力,现在泛着水色,明眼人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美得太娇艳,仿佛为那株未开的红梅点上绛色,是莆一流连便难以移开视线的漂亮。

    万里挑一。

    有谢辞序在身侧,觊觎的目光倒是不敢睇过来,但他管不住旁人的揣测臆想。这对于女性来说,是极其不友好的凝视。

    是他将她带过来的,也是他的放纵让她变成这样,总不能让她心里难受。

    谢辞序深情温沉,“带口红了吗?”

    岑稚许包里正好放了一只,下车前她摸到了,这才演这么出戏,想哄骗他为她涂口红。光是想到那个场景,都觉得隐约刺激着大脑皮层。

    现在他主动说出这句话,倒是省去了她许多铺垫。

    岑稚许点头,将那支细长的口红递给他。

    谢辞序的手完美符合手控的一切标准,尤其是看他旋开底座时,包裹着小羊皮的金属磁扣松开,视觉、听觉乃至情绪上的满足感一瞬间上升至顶峰。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男明星代言口红,能大幅提升销量了。

    微凉的膏体触及唇瓣,谢辞序的食指指腹抵在她下颔骨处,深邃眉眼近在咫尺,冲击力太强,饶是阅人无数的岑稚许,也很难抑制住怦然的心跳。

    他肯定是浓颜系的,每一处都完美到挑不出错处。不论什么样的死亡光线,奇葩角度,这张脸都横看成岭侧成峰似的,各有各的赏心悦目。

    “辞哥。”岑稚许轻阖唇角,含含糊糊地唤他。

    这算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毕竟谢辞序还是第一次为人涂口红。

    偏偏她还在这时候说话,摆明了要给新手增加难度,谢辞序险些将口红涂出她的唇线边缘。

    他只能稳准心神,“先别说话,再忍一会。”

    岑稚许难得安分地照做,等他完成了这项暧昧的任务,踮起脚,从他乌黑的瞳孔里找寻自己。

    身后就有镜子,她偏不用,谢辞序在这数秒的逼近中,喉结很轻地滚动。

    微肿的唇在口红的压制下,已经看不出什么,岑稚许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这个办法的确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来。”

    那一缕香风如昙花一现,让人生出怅然若失的感觉。

    谢辞序压下躁意,脚步抬了半步,口吻也因此显得冷淡,“嗯。”

    “我帮辞哥系了领带,辞哥给我涂了口红。”

    他转过身,仅用挺括隽冷的背影对着他,看不到她的神色,岑稚许自然也嚣张不少,“也算是一种心有灵犀的浪漫。”

    话音刚落,谢辞序正欲回她,楼阁包厢里的人就迎了出来,宴凛跟在后半部的位置,踱步过来,同岑稚许一左一右,等着几位大人物寒暄客套。

    这种场合最讲究站位坐次,先前谢辞序不在,由宴凛代他,站位仅次于今晚临时赴约赶来的那位。

    等谢辞序来了,他就立刻回归特级助理的位置,全程滴水不漏,可见工作能力很强。

    几番接触下来,岑稚许对宴凛也起了心思。

    想着要是以后有机会,把他挖过来,能成吗?

    年薪和股票多给半成,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包厢在二楼的位置,能够将旧时王府地貌一览无余,夜里掌着灯,格外恢弘沉厚,入目扫过去,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味道。

    谢辞序人高腿长,步伐迈得比较快,加上岑稚许又在想,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合适,一时不察,险些撞上刻意停下的谢辞序。

    腕心被他及时拽住,那双大掌宣示主权般揽紧她的肩,打破了她与宴凛一人候守一边的平衡,天秤单方面倾斜,如此毫不掩饰,充满着浓厚的占有意味。

    “跟紧点。”谢辞序低眉警告,语气危险,“走丢了谁负责?”

    岑稚许的情绪正好跟他相反,在场没有熟人,心上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连走路的姿势都自在许多,同他十指相扣。

    包厢里还坐着零散几人。

    先前同谢辞序并排而行的中年男人扯唇,和善地引荐介绍,“谢先生,这是我徒弟,以前学天文的,去年留在外交部工作,叫他小傅就好。”

    被称做斯年的男人站起身,眉目舒朗清阔,同谢辞序握手,姿态不卑不亢,有一种清松般的风骨。

    难怪那位老领导都退休了还愿意出山赴局,谢辞序淡淡颔首,留意并记住了这个名字。

    “名字寓意不错。”谢辞序评价。

    这就算是卖了面子,傅斯年必然要应承,他目光温和,落向谢辞序,唇角笑意很淡,“之前有人也这么说过。”

    话语太过突兀,引得谢辞序抬眸觑他,但那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谢辞序随意道:“那我跟你那位朋友,还挺有缘分。”

    两人简单几句,却让岑稚许心弦绷紧,如坐针毡。

    第25章 陷落 “和他谈了多久?”

    时隔数月, 同傅斯年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相见。

    前任和还没有成为现任的准现任坐一桌,想想都觉得抓马的程度。偏偏这么离谱的事就是发生了,岑稚许只能接受。

    谢辞序和傅斯年就此揭过话题后, 便没有再交流。

    大概是知道她最不喜欢纠缠,傅斯年反应很平静,仿佛根本没有认出她。

    两人视线不经意间相撞, 岑稚许轻飘飘地移开, 目光落向中央的一盘冷菜。这里包间的圆桌都很大,中间摆着盆寒兰, 狭长的枝叶垂落掩映在盆景里。饭局的重要人物都有人专门布菜, 今天聊的话题或许比较敏感, 服务人员都自动退了出去, 她握着公筷, 有些不太想动。

    谢辞序正偏着头,听那位头发花白的领导讲述自己当初在西北工作的轶事, 周遭的人听得聚精会神, 不时应和两句,气氛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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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分出一缕心神关注着岑稚许的情况, 见她自从呆在包厢里,情绪就不怎么好, 等圆桌自动转过来时,伸手抵住, 给她夹了几叠菜。

    “谢谢辞哥。”她说得小声,仅有彼此能听见。

    两个人的座位本就毗邻,谢辞序半俯着身同她说话,姿态看起来十分亲昵。谁都知道谢辞序向来不近女色,破天荒地带着女孩过来就已经够稀奇了, 更别说还在应酬之际关心她,要是传出去,消息不出几分钟就得炸。

    “谢先生,要不问问看您旁边那位小姐喜欢吃什么,再加几个菜,行吗?”有人提议。

    这种饭局讲究辈分与地位,坐在主位的是那位领导,要加菜迁就谁的口味,也理应先由他来点。让谢辞序来点,算不上太合适。

    谢辞序夹的冷菜是甜口的,细嚼慢咽倒也开胃,岑稚许通过先前的几场寒暄和众人的表情变化,已经大致分析出各人的立场和背景,大抵能猜出些门道。

    话语一出,谢辞序没有动作,场面显得有些冷。

    她忍不住弯了唇角,坐在一旁吃瓜也挺有意思,在默默为这位没眼力见的勇士捏了把汗。

    巴结人都踩不到点上。

    估计会被谢辞序拉入合作黑名单吧?

    岑稚许端着高脚杯作掩饰,哪知她这看热闹的心思,逃不过谢辞序的眼睛。他清清淡淡地瞥她一眼,低声道:“店里的烤乳鸽不错,要试试吗?”

    说完后,又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斥:“收敛一点。”

    他唇边漾开若有似无的笑意,哪里是在斥责她,分明就是助长她看戏的嚣张气焰。

    岑稚许轻瞟他一眼,眉尾不客气地挑起些许弧度,算作回应。

    他看穿了她又怎么样,她也能读懂他的想法。

    谢辞序打了个响指,唤来侍应生,将厚重的菜单本送至对面,“宋老,我点的菜恐怕不合您口味。”

    老领导说了几句客套话,倒也没有拒绝,看表情应当是对谢辞序的行事风格很欣赏。但他年纪大了,早已没了同年轻人争锋的精力,笑和着将菜单随手递给坐在身旁的傅斯年,“小傅,今晚的凉菜我看有三样,再凑数不吉利,你点些热菜和汤,尽量选不忌口的。”

    岑稚许放下茶杯,品出不少说话的艺术。

    尽量选不忌口的,还是汤,言下之意就是,大家都能跟着沾点肉喝汤,敲打某些心急的人,太过急功近利,只会闹出笑话。

    先前提议那人,果然面色微变,嘴角的笑容僵硬到滑稽的地步。

    这点插曲,没多少人放在心上。

    傅斯年翻过几页,长指点在图片上,“真味葵园烤乳鸽,松茸玉瓜清炖澳带,金钱蒜香和牛肉粒,再来份山药玉米汤。谢谢。”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报出来的这几样,岑稚许当初都说过还不错。

    热菜陆续上齐,烤乳鸽是整只上的,需要主厨用餐刀现场分割,谢辞序挑中最软嫩的那块肉,夹在岑稚许碗里。

    “怎么样?”

    “还可以,很新鲜。”

    这就是她对食物的最高评价了,不过谢辞序并不清楚,他大概还在对上次带她去的那家餐厅有所忌怀,又给她盛了碗松茸汤,服务的细致程度,不仅让在场的人咋舌,连岑稚许都觉得有趣又意外。

    “日月贝的产地或许不太好,肉质没有那么紧实,不过汤很鲜甜。”岑稚许中肯地说,“挺好喝的。”

    谢辞序夹了两块炙烤得外焦里嫩的雪花牛肉粒,看着她慢悠悠送入唇边,旁人参加这种饭局,根本动不了几筷子,只有岑稚许在认真吃饭,口红的颜色都蹭掉了些许,露出原本鲜艳欲低的唇色来。

    她唇边翕动,明明是极其正常的动作,谢辞序却觉得喉咙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躁得难耐。

    “牛肉好吃。”岑稚许借花献佛,用筷子夹回了谢辞序碗里,“辞哥尝尝。”

    玻璃杯壁的清瓷碰撞声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岑稚许循声望过去,才瞧见傅斯年修长精致的手中正握着醒酒器,将紫红色的酒液斟进高脚杯中,信步走向谢辞序。

    他生得清隽标致,步伐也稳重,当初还在高校做客座讲师时,凭着这出世不凡的气质和清绝的脸,就吸引了不少其他学校的学生前来听课,场场课堂座无虚席。

    “谢先生,还没敬您,实在失礼。”

    谢辞序此刻心绪被岑稚许扰乱,只想快点结束饭局,好继续先前那场意犹未尽的吻,因此不太想饮酒。他手肘撑着桌站起身,淡漠冷寂的视线扫过去,语气也轻:“晚点我还要送她回去,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傅斯年的面子,谢辞序还是能拂的。

    岑稚许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地喝着碗里的热汤,余光忍不住瞄了眼。

    她发现自己对谢辞序的判断似乎有些失误。

    傅斯年的净身高已经一米八八了,他竟然比傅斯年还要高一点。

    难怪两人站在一起,气场上的风格截然不同。

    傅斯年面上平静,淡声道:“是我考虑不周了,忘了岑小姐也在。”

    周遭的空气明显凝下几度,谢辞序撩眉落向她,意兴阑珊的面庞蒙上一层深冷的浮躁。

    谢辞序并没有向在场的众人介绍过她,先前的暗潮涌动原来并不是错觉。

    毫无交集的两个人竟然相识,而岑稚许还装了这么久。

    就在谢辞序的眼皮子底下。

    岑稚许掌心蜷出了汗,耳朵里似有撕扯的嗡鸣声,见向来说一不二的人接过傅斯年手中的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动着,“岑小姐,你跟傅先生认识,怎么不提前说。”

    语气听不出喜怒,却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嗅到一股浓烈的火药味,而傅斯年恍若未觉,笑着说:“岑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也正常。”

    贵人多忘事?这跟她的人设完全相悖。

    岑稚许太阳穴突突地跳,两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还都是天之骄子,乌压压的黑影压下来,让她倍感压迫力。

    她没说话,握住谢辞序的手腕,指腹搭在他腕表的表盘上,稍作倾身,将他手中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红酒要是喝得太急,很容易上脸,若是酒量差的,骤然倒地不省人事也有可能。岑稚许瓷白的面颊很快浮上丝丝绯色,虚浮的脚步让人心脏微紧。

    谢辞序意味深长的目光睇过来,嗓音夹杂着不虞,很明显的叱责意味,“给我挡酒,你也不怕伤着自己。”

    长臂揽住她的腰,扶着岑稚许坐下,谢辞序周身晕开低气压的危险气息,像是挪威极夜寒潮降临时,寂冷无限延长的漫漫森林。

    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谢家太子爷这是生气了。

    红酒悉数被撤下,场面霎时间变得安静。

    傅斯年起身去吩咐餐厅煮些醒酒汤,岑稚许则用手掌扶住额头,避免着谢辞序的顺势发问。她不想卷入修罗场似的战火里,要退就要全身而退。

    该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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