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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sp;  她有些无措地看他一眼,被水沾湿的鬓发贴在脸颊,浮光潋滟的眼眸似蒙了层水雾般,透着一股楚楚可怜的味道。

    下一刻,下颌被人轻轻抬起,男人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第44章

    云葵不会凫水, 也从未在水中待过这么久,她整个身子都变得轻盈无力,四肢像丛生的蔓草, 悠悠荡荡漂浮在水中,为寻求一点支撑,只能紧紧缠绕着他。

    「这时候碰到哪儿,他应该都不会介意吧。」

    「可是你让我留下的哦!」

    云葵软绵绵的手搭在他腰侧,指腹贴着那温热紧实的腹肌,轻轻地来回搓洗。

    太子殿下自不像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 稍稍一搓就是满手的泥。

    他的皮肤偏冷白,视觉上就比寻常男子清冽干净许多, 轻微的洁癖让他时刻保持清洁, 再加上每日沐浴焚香, 衣袍都有上百人的浣衣房精心洗护打理,连袍角都不会出现一丝褶皱, 身上自然更是洁净。

    这是咬上一口都会觉得香香的男人。

    只是水中到底不似干燥之时, 指尖没控制住便向下打滑,就这么与小殿下不期而遇了。

    掌心忍不住发颤,她犹犹豫豫地, 还未完全覆上去清洗,男人的呼吸愈发沉炽,舌尖重重碾过她上颚。

    云葵本就被他亲得晕晕乎乎,此刻全身被池水包裹, 身若浮萍,只能完完全全依附于他。

    男人粗粝的掌心紧紧贴着细腻柔软,感受每一处细小的颤栗,最终还是忍不了她来来回回想要给他搓洗的心思, 一把扣住后腰,将人托起。

    双蹆骤然悬空,她吓得惊呼一声,脚底原就踩不实的湿滑池底便只剩下温热的水流。

    那种失去重心的缥缈感和无助感席卷而上,迫使她不得不搂住他的脖颈。

    四目相对,男人漆黑的眼底是沉酽的慾念,“你不觉得应该给孤一个交代吗?”

    云葵只觉得像身上一处又痛又麻的筋脉被人紧紧按住,激得她连脚背都忍不住绷紧。

    她轻轻吸着气,脸颊已然红透,“我这不是想侍奉您……”

    太子扯唇:“想来就来,想跑就跑,孤看你大胆得很。”

    软绵绵的小丫头在他手中,并不比一件兵器重到哪去,他忍了太久,早就恨不得收拾她,手臂使些力道,缓缓将人抬高,位置上回已经看过,并不难找到。

    只是才有触碰,她整个身子便狠狠地躬起,指尖紧紧抓住他肩膀,哭声也溢出了喉咙。

    「那扳指与小殿下……当真不可同日而语。」

    明明才只是缓缓地磨合,她便已经丢盔弃甲,实在想象不出,全然不匹配的尺量,太子殿下如何能成。

    梦中她虽然见识过不少,但到底因为羞耻之心没有细细去看那处,可有时场面过于激烈了,她还是能看到动用时隐约的轮廓。

    至于画册中的,倒是看得仔细,可这些竟都远远不及太子殿下人中龙凤。

    像游走于水下,身子撞上坚硬的礁石,涌出的鲜血丝丝缕缕散在水浪中,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未及片刻,她便已经挣扎得满脸泪痕,水润的唇瓣咬得通红。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

    向来游刃有余的太子额角都浮出了细汗,于他而言其实不难,只是头回怕不知轻重弄伤了她,尤其她那些哼哼啊啊的心声更是聒噪至极。

    他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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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沉,后背出了层汗,才勉强让她坐下来,这丫头竟然还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太子咬牙瞪她一眼,眸色沉得滴水。

    慢慢地,她心里的吱哇乱叫不知从何时开始,全都转移到了唇齿之间。

    脑海中一片空白,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靠身体本能的哭喊来宣泄。

    太子自幼学习兵法,没有哪本兵书教过他退堂鼓怎么打,往往敌方越是叫嚣,他越是奋发蹈厉,誓要直捣黄龙不可。

    德顺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只留两个宫女在门外守着。

    两个宫女相视一眼,都红了脸颊,又听得胆战心惊。

    怎么敢有人,在太子殿下面前失态成这样?

    弄得好像太子殿下在给她上刑。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在太子面前从来都是轻手轻脚,谨言慎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得殿下厌烦,可这侍寝宫女竟如此……无法无天。

    她们甚至都害怕太子殿下一动怒,直接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不知过去多久,更漏声传至耳边,远方似有烟花盛放的声音,与水面的汹涌巨浪交织在一处,云葵的身子亦是狠狠一震。

    久久之后,意识缓慢回笼,才发现是过年了。

    她也正式转正,从名义上的侍寝宫女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侍寝宫女。

    过程很不美好,水润润的荔枝被捣烂成泥,溢出来的汁水全成了她的眼泪。

    云葵软趴趴地伏在他肩膀,沙哑的嗓音呜呜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画册都是骗人的,梦里也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快活!一点都不好!」

    太子听到她心里的哭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他从小到大,读书、习武、打仗,凡是想做的就没有不成的,今日居然被一个小丫头嫌弃成这样。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齿尖咬住她耳垂,沉声问道:“你觉得孤如何?”

    云葵吃痛地耸起肩膀,不情不愿地嗫嚅道:“殿下威武雄壮。”

    「……个屁。」

    太子咬紧后槽牙,沉沉吁出口气。

    池水已经不能洗了,他命人重新备水,将两人身上的脏污彻底冲洗干净,随后用一件宽大的寝袍,把那个软脚蟹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再打横抱回寝殿。

    云葵痛得直不起腰,四肢软绵无力,不用想也知道,那腰侧、蹆根处定然全都红了。

    「呜呜再也不要他抱了!」

    「再也不手痒去摸什么腹肌了!」

    太子实在想不通,明明什么都是他在掌控,她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受着,反倒比他还受累。

    云葵抽抽噎噎地躲在被褥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他。

    哭够了,又缓和好一会,听到外头零零碎碎的烟花爆竹声,想起来时曹元禄的话,她咬咬唇,转过身,慢慢往他身边靠,又因为方才的经历心有余悸,不敢靠得太近。

    “殿下,是新年了。”

    少女低低软软的嗓音拂过耳膜,那柔腻的雪肤甫一贴近,又让他想起方才净室中的旖旎。

    太子滚轻喉咙,压制住眼底深藏的慾望,缓声问道:“你喜欢过年?”

    云葵点点头,“当然啦。”

    每年的除夕和正旦,宫里都会下赏赐,除夕大宴之后,尚膳监也能短暂松口气,她们这些打杂的宫人可以轮流休息。

    最重要的是,自己又长一岁,离出宫又近一年,怎么会不高兴呢?

    太子听到她心中“出宫”二字,脸色微微泛沉。

    孰料那个娇娇软软的身体贴上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的手臂,“殿下。”

    太子低眸,见她水润的杏眸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樱红的唇瓣翕动着,一字一句道:“祝你岁岁常欢喜,事事皆胜意。”

    太子尘封已久的心,忽然就这么轻轻地漾动了一下。

    “欢喜”二字太过虚幻遥远,仿佛从来都是与他背道而驰。

    他没有守岁的习惯,每一年的除夕和正旦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哪怕新春伊始,也并不觉得比一年之中任何时候特殊。

    底下伺候的宫人不敢同他说这样的话,朝臣和麾下将士多半是奉承和客套,实则心思各异。

    他在这世上本就是异类,多少人盯着他储君的身份,做梦都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步步走到现在,荆棘满地,众叛亲离。

    没想到这一年的正旦,有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枕边,一双眼眸澄澈透亮,不掺任何杂质,同他说,“岁岁常欢喜,事事皆胜意”。

    他沉默良久,忽想起什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话同多少侍卫说过?”

    第45章

    云葵哪想过他突然问这个, 立马指天发誓:“奴婢只对殿下一人说过!”

    「哈哈,怎么可能。」

    太子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云葵:“……要不然,我把真心掏出来给殿下看看?”

    「反正也不是真掏。」

    她在宫里当差, 之所以能混得如鱼得水,靠的就是人美嘴甜,恭维的话她可以张口就来,反正说了也不会少块肉。

    至于那些相识的侍卫,虽谈不上勾搭倒贴,但也从不吝溢美之词, 三两句话便能让他们心花怒放,记住有她这么一号人。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 总之都是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前程。

    她想出宫有个奔头, 想有个倚靠, 不必再颠沛流离,想像碧簪姑姑那样, 嫁一个心仪之人, 可以为她遮风挡雨,也可以在床榻上纵情享乐,极尽欢愉。

    当然了, 对太子殿下说的这句绝对是出自真心。

    谁能想到,两个月前她还在为小命担忧,每天睡前都为自己脑袋还挂在脖子上感到庆幸,尤其是做了太子的枕边人, 竟也接连不断有人收买她,甚至给她下毒,说是日日命悬一线也不为过。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不用再时时担心小命不保, 可以心平气和地与太子殿下躺在同一张床上,就算偶尔动手动脚,他也不会真拿她怎么样,她敢开口讨要赏赐,他也会投其所好赏她大金锭,她被人欺负了,他竟然都记在心上,还会给她报仇出气!

    到今夜,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之外的太子殿下,竟然当真把她吃干抹净了!

    放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总之,侍寝宫女之名坐实,她与殿下往后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只有牢牢抱紧太子殿下的大腿,她才能吃肉喝汤!

    少女杏眼溜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格外真诚,实则早就被他一眼看穿。

    太子冷冷扯唇。

    她这样乖顺听话,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他刚刚好有权有势,有财有颜,能让她依附,能给她做主,顺便还满足了她对皮相的要求,可以给她时不时吃吃豆腐。

    换做任何一位侍卫有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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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本,只怕她也早就屁颠屁颠地勾搭上去了。

    太子想到李猛,甚至还有更多人,那日她交代自己入梦之人时,光侍卫就有十个八个。

    他闭上眼睛,压抑着眼底沉沉的郁涩。

    云葵心里发怵,太子殿下没那么好糊弄,昨晚还打了李猛四十杖,可见对她的过往格外在意,不是几句花言巧语便能相信她的。

    她往他怀里蹭蹭,“殿下?”

    太子下颌绷紧,不予搭理。

    云葵干脆拱上去抱住他,嗓音甜甜地喊他:“殿下!”

    太子凤眸紧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柔弱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让他想起方才浴池之中,那柔软滑腻的绵团仿若新鲜剥壳的荔枝,在风浪之中上下颠簸……

    云葵浑然不觉危险,以为他还在生闷气,一鼓作气,朝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太子呼吸猛地一沉,一把扣住她手腕,反手便是欺身压下。

    云葵惊魂未定,被他紧紧压着双蹆,这才反应过来,小殿下什么时候起来了!

    身下泛起隐隐的疼痛,想起池中被他狠狠頂撞到几乎散架的身子,她有些害怕,脸颊却也微微地发烫。

    “我……我就是想同您说,那些人我向来是过眼不过心,殿下要有信心,我整日与您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还亲自感受了您的威武,如何还能看得上旁人?”

    太子薄唇勾起,眸光犀利:“这么说,遇见孤之前,你看上过很多人?”

    云葵算是明白了,无论她回答得多么妥善,太子殿下总能抓住漏洞,打她个措手不及。

    “自然不是,”她鼓着腮帮道,“我也不是谁都看得上的。”

    太子捏住她下颌,黑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谨记自己的身份,往后那些话,只能对孤说,你的眼里也只能有孤,若是让孤发现,还有第二个李猛……”

    云葵吓得赶忙抱住他的手:“我哪敢呢!”

    太子咬紧后槽牙:“心里想也不行。”

    云葵:“……”

    「不让我看侍卫,连想都不准想,我说你不要太霸道了!」

    「才夸你两句,又暴露本性了!坏殿下!」

    太子眼底翻滚着浓稠的墨色,呼吸也愈发沉重,手掌扣住那纤细雪白的后颈,薄唇压着她重重倾覆下来。

    唇齿间传来细细的娇吟,她悄悄睁开水雾迷蒙的眼眸,只这娇娇怯怯的一眼,他本就没能完全歇下的慾念再度蓬勃而起。

    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咬紧唇瓣,哆哆嗦嗦伸手去推他,“殿下,我真不成了……”

    奈何男人手臂坚硬如铁,撼动不了分毫,紧接着又是一□□风骤雨。

    太子深信浴池其实并非贪欢的好去处,尤其对初次的她而言,悬浮的身子缺乏安全感,而他又不太知晓轻重,只听她骂骂咧咧的心声,更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是以他未能尽兴,她也吃了苦头,所以还是应该在床榻这种最原始、也最普遍,最不会出错的地方再试一次。

    然而结果并不如他想象得那般顺利。

    方才有温热的池水辅助,至少不会太过艰涩难行,可眼下研磨不知多少来回,逼出他一身的汗,也始终有所窒碍。

    她满脸的泪痕,人都恍惚了,喉咙发不出声音,就在心里骂他。

    太子亦是烦闷,却也没法草草收场,到四更过半才缓缓释放。

    云葵紧紧攥着身下的褥子,指尖掐得发白,整个人软烂成了一滩泥。

    今夜之前,她本来还是一朵迎风招展生机勃勃的小葵花,此刻就像被暴风骤雨里零落成泥,又惨遭马车碾过的狼狈小花。

    虽然过程中也有过短暂欢愉,可这点欢愉还没来得及咂摸,又被翻滚的巨浪狠狠拍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身后的男人似乎冷静了许久,她也眼皮沉沉地睡过去,隐隐察觉有人在给她清理,她也提不起一点精神,只能任由摆弄。

    恍恍惚惚入了梦。

    也是在一张床榻,那被男人压在身下的女子她未曾见过,只瞧见她满脸酡红,泪眼朦胧,雪白的藕臂紧紧搂住男人的腰身。

    至于这男子……云葵上前仔细看一眼,忽然有了印象,竟然是昨夜在东华门外见过的那位通政使沈大人。

    沈大人文官出身,面如冠玉,清隽文雅,身段虽不如那些武将魁梧健硕,却也是劲瘦如竹,伸展起伏间不急不缓,也能让沈夫人春心荡漾,欲罢不能。

    他甚至还会温柔地抚她的脸,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哄着她、夸奖她,让她不要害怕,仔细过问妻子每一处感受,再选择快或者是慢。

    沈夫人哭得梨花带雨,脸颊却如娇艳盛放的海棠一般,娇滴滴地里唤他“沈郎”。

    云葵也哭了——羡慕哭的。

    「怎么都这么快活!」

    「怎么会有人那么温柔!」

    她从前只以为武将侍卫们高大威猛,那方面自然异于常人,而书生柔弱,手无缚鸡之力,床榻之上多半不尽如人意。

    却没想到沈大人身为文官,不光风采卓然,床笫间也很有手段,根本不是她想象中文弱无能的书生形象。

    「沈夫人吃得真好!」

    太子本就睡得浅,很快就被她的心声吵醒。

    没想到她竟然梦到了沈言玉,甚至还在心中把他与那些文臣做对比。

    他竟还不如一个沈言玉!

    亏他还以为沈言玉是个清正端方的君子,没想到也会做这种荒淫的梦。

    太子脸色沉沉地盯着那背对着他的娇小身影,恨不得立刻将人教训一顿。

    他伸手将人拨转过身,可一看到她潮红的眼尾和鼻尖,便想起她在身下泪眼盈盈、泣不成声的模样,纵使心中不悦,也咬牙忍了,只在她那张口出狂言的唇上轻轻咬了一口,以示惩罚。

    小丫头梦里嘤咛一声,下意识想要挣开他的怀抱,无奈男人岿然不动,她又没什么力气,终于不再挣扎,乖乖窝在男人的臂弯。

    晨时,德顺进殿伺候洗漱。

    他悄悄往那重重叠叠的帷幔里瞧一眼,啧啧,太子殿下都起身了,姑娘还沉沉睡着呢,昨夜只怕当真是受累了。

    「咱们殿下果然是天赋异禀!」

    「可按理说,殿下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事儿办完都该是神清气爽,酣畅淋漓才是,怎么还板着个脸,是姑娘没伺候好?」

    太子听到他的心声,冷眼看过来:“昨夜是你放她进来的?”

    德顺心下一惊,“奴才是……”

    太子肃声道:“你未得孤的吩咐,私自将人放进孤的净室,该当何罪?”

    德顺心中忐忑地等着发落。

    太子面无表情道:“罚俸三月,下不为例。”

    德顺拱手应下,到廊下才敢耷拉着脸。

    曹元禄倒是很高兴,拍拍他肩膀笑道:“你做得不错,罚的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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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师父偷偷补给你,就当压岁钱了。”

    德顺这才欢喜起来,赶忙谢过。

    曹元禄进殿,见到自家殿下沉着脸,想不出是何原因。

    太子沉默片刻,道:“宣沈言玉进宫。”

    曹元禄愕然。

    这可是正旦日,殿下大清早的传唤人家作甚。

    第46章

    新年伊始, 大昭官员都有五日的休沐。

    昨夜朝阳殿出了意外,沈言玉没想到妻子竟被宁德侯世子设下圈套,险些失了清白名声, 好在太子及时相救,才不至酿成恶果。

    只是虽然及时转移,妻子仍是吸入了少量的媚药,世家贵女出身的姜清慈,往常便是床笫之间也恪守礼仪,昨夜却是从未有过的热情。

    沈言玉很喜欢这样的她, 好生安抚过她的情绪,也难得放纵了一夜。

    原以为昨夜出事, 长辈谅解, 今晨可以躲懒片刻, 没想到一大早就被太子殿下传召。

    沈言玉只能舍下娇艳缠人的妻子,换上官袍, 匆匆入宫。

    今日休沐, 太子不在素日议事的崇明殿召见官员,而是在承光殿偏殿摆了一局棋,只等他来。

    沈言玉入殿, 躬身作揖:“微臣拜见殿下。”

    太子一身玄青燕居服,略略抬手,叫平身,“孤传唤得不是时候, 可有打扰到沈卿?”

    沈言玉忙道:“为殿下分忧乃是臣之福分,何来打扰一说。”

    「您也知道不是时候。」

    「我走之前清慈还不肯放手呢。」

    太子冷冷扯唇,若非能够听到心声,他还以为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通政使是如何的克己复礼, 正气凛然,原来也是个沉迷温柔乡的红尘俗人。

    沈言玉出身寒门,是当年春闱的探花,太子也是看中他刚正不阿,沉稳持重,这才暗中提拔,如今未及而立,已然位列九卿。

    大昭各地的奏章原本皆由通政司整理上呈,然如今内阁成为行政中枢,淳明帝即位以来又重用司礼监与锦衣卫,不再倚仗通政司通达下情、禀奏朝政大小事,通政司地位已大不如前。

    沈言玉虽不受重用,却能利用职责之便,替他收集四方奏报,广开言路,体察下情,及时查实淳明帝执政之下的官员贵族之间各种欺上瞒下的行径。

    外人只知沈言玉与武宁侯是翁婿关系,却不知沈言玉实则早就是他的心腹。

    抛开其他不谈,谢怀川以沈夫人来离间他们的君臣关系,堪称是一步好棋。

    太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一眼,果然人不可貌相,身着朝服的沈言玉清冷威严,尘埃不染,实难与云葵梦中那个温柔火热的形象挂钩。

    太子抬手,“沈卿坐。”

    沈言玉颔首应是,两人对坐下棋。

    太子手执黑棋,凤眸凝视着棋盘,落子间,沈言玉将去年大昭几地重大灾害的治理情况上报,提到几个已经掌握罪证的贪官名字,又将锦衣卫这两年办理的大案简明扼要地提了提。

    太子漫不经心地听着,最后启唇一笑:“罢了,今日你我不谈公事,只叙家常。”

    沈言玉:“……”

    「大过年的,来东宫陪太子闲话家常?」

    太子置若罔闻,随口道:“对了,孤没记错的话,沈卿今年二十有八了?”

    沈言玉:“是。”

    太子:“为何拖到去年才娶妻?孤记得,当年沈探花簪花游街,可是多少世家大族榜下捉婿的对象,连陛下的两位公主也对卿有意。”

    沈言玉面色严肃起来。

    「原来是在试探我的忠心。」

    他捻了枚棋子,思忖片刻道:“微臣迟迟不娶妻,一是公务繁忙,无心婚娶,二是未曾遇到心仪之人。臣出身寒门,入朝为官只为施展抱负,造福百姓,功名利禄都是其次,更不会为了一步登天而尚公主,抑或是攀附权贵,忘记自己的来路。”

    太子笑道:“这么说,沈夫人是沈卿心仪之人?”

    沈言玉总觉得太子话里有话,更不知他为何突然提到妻子。

    「岳丈与妻兄同为太子效命,难道清慈本是有意晋选太子妃的?那宁德侯世子就因为这一点,才故意利用清慈来陷害太子?」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妻子与太子没有任何逾制的过往。

    太子:“……”

    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造成这样的误会。

    “沈卿不必紧张,孤不过是随意问问。”

    太子不想越描越黑,干脆换了个说法,“是孤将选太子妃,只是这些年南征北战,无心儿女情长,听闻沈卿夫妻恩爱,这才想要讨教一二。”

    沈言玉闻言才松了口气,“微臣与她,算是因缘际会吧。”

    通政司广开言路,天下臣民皆可陈情申冤,呈报不法之事,

    他在任通政司参议时,曾经收到一份来自民间的控状,其中揭发了养济院主管官员尸位素餐,私吞朝廷供给粮,虐待笃废残疾者致死等种种罪行。

    他将这份控状呈报御前,待查明真相,这些官员也得到了该有的惩治。

    不久之后,他又收到一封感谢信,与先前那份控状出自同一人之手,女子清秀的簪花小楷,纸张用的是入兰花汁而制,覆有兰草暗纹的花笺,他放在鼻端轻嗅,可以闻到淡淡的兰花香气。

    其实早在先前收到控状之时,他便已在暗中查明了她的身份。

    花笺的来处,笔迹,与养济院的牵扯……线索太多,并不难查到。

    他捏着这枚花笺,沉默地坐了一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接下来的三个月,有意与武宁侯府结亲的几家都被他暗中设计,要么是被爆出外室大了肚子的丑闻,要么是远方表妹找上门求个名分,武宁侯府得知消息,自然不会让女儿踏入火海,将这些高门大户一一拒了。

    三个月后,他亲自上门提亲。

    沈言玉便将那书笺之事与太子说了,至于他是如何暗中设计那几家,不必告与外人知晓。

    太子:“……”

    他早知沈言玉颇有手段,可没想到他连婚事都是自己算计来的,沈夫人恐怕至今还被他蒙在鼓里。

    太子笑道:“沈夫人乐善好施,蕙质兰心,沈卿有福了。”

    提起妻子,年轻的通政使眉眼间柔情似水,想起昨夜房中旖旎,妻子怯雨羞云的情态,百般娇娆的面庞,当真是他前所未见。

    尤其那纤细雪白的蹆缠上他腰身时,便是让他死在她身上……他也甘之如饴。

    太子平静地听着这道貌岸然之徒那些不可见人的污秽心思,指尖捻棋落子,神色如常。

    相反,沈言玉的棋路却明显浮躁了些许。

    「还是赶紧下完走人吧。」

    他有意相让,太子却不想让他如意,一局烂棋下到正午方才结束,太子也顺便将他心里那些活色生香的场面听了个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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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太子险胜一局,终于起身笑道:“沈卿与夫人琴瑟相好,孤看在眼里,甚是欣慰,今日是孤打扰沈卿与夫人团聚了。”

    沈言玉面前维持着该有的沉稳,拱手道:“微臣惶恐。”

    「终于能走人了,我还得买两样首饰带回去给清慈赔罪。」

    「对了,肠衣和润膏也该再买些了。」

    太子不动声色地思索着这两件陌生的物什。

    回到寝殿,那个小丫头竟还懒懒地睡着。

    门外两名侍奉的丫鬟都在忧心她的小命,生怕她如此恃宠而骄,惹得太子不快。

    「昨夜就喊破了天,不伺候殿下也就算了,还敢让殿下服侍她清洗,今早也不起来伺候殿下洗漱用膳,竟然睡到正午!她怎么敢的……」

    「这还没当娘娘呢!待将来太子妃进宫,她再这般失了礼数,被打死都是轻的。」

    「也不知殿下打算给她安排什么位分。」

    「若是宠爱有加,怎么会到现在连个位分都没有。」

    太子微微蹙眉,冷声将人斥退,独自迈入殿中。

    才要把那个懒洋洋的小丫头提溜起来,忽然想起方才下棋时听到的沈言玉的心声——

    「这个时辰,她若还未醒,那就沿着她耳廓、颈侧的痒肉一点点地亲,总能让她醒来……」

    太子横眉怒目。

    果真是个轻浮放浪之徒!

    指骨揭开帷幔,那个软绵绵的丫头蜷缩成团,小小的一只拱在被褥里,纤长卷翘的眼睫密密压着卧蚕,脸颊粉腻,鼻尖玲珑,唇瓣嫣红。

    太子滚了滚喉咙,倾身拨开她耳侧的碎发,薄唇轻轻吻在她耳廓莹白无暇的肌肤。

    第47章

    云葵夜里被折磨得不轻, 直到快五更的时候才缓缓睡着。

    换做往常,这个时辰宫女们都要陆陆续续起身洗漱了,她累得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眼皮沉沉地压着,夜里被他拢进怀里也放弃了挣扎。

    早晨太子起身,她其实听到点动静,好在这人还算有点良心,吩咐底下人莫要打搅她休息,她便也心安理得地继续睡了。

    不知过去多久, 忽觉得耳廓痒痒的,似有湿润的东西缓慢滑过, 她下意识地缩起肩膀, 头埋得更深了些。

    紧接着颈侧又是一股窸窸窣窣的痒, 她闭着眼伸手去挠,却摸到了一个冷冷硬硬的东西, 她摸了摸, 又捏了捏。

    男人终于抬了抬被她胡乱抓摸的下颌,“还不起身?”

    云葵躬着身子,身下还隐隐作痛, 实在不想动弹,“殿下恕罪,是奴婢不中用,承受不住殿下的雄壮威武。”

    太子听得额角阵阵抽痛。

    按理说, 他这么亲完,她该温柔小意地依偎过来,或是意识到自己睡到正午太过失礼,应该立刻起身, 把自己收拾干净回来当差才是。

    反正不该是眼下这般,戳一下动一下,连堂堂太子都懒得敷衍。

    太子捏捏她的耳垂,斟酌片刻道:“宁德侯秽乱后宫、混淆皇嗣一案件,你该当首功,加之昨夜侍寝有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我昨夜侍寝侍成那样,也算有功?」

    云葵虽然被欺负得太狠,心中怨怼,但说到有功,她还是有几分心虚。

    「趁机再要点赏金?」

    「还是要点珠宝首饰?太子殿下赏赐的珠宝,定然不会是外头铺子里随处可见的俗货,说不准他手底没个轻重,随手赏一颗价值连城的珍珠,那我岂不是发大财了!」

    太子蹙眉:“你眼里只有金银珠宝?”

    云葵:“我……嗯??”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太子似笑非笑:“你就不想恃宠而骄一回,同孤讨个位分?”

    他这二十年来还未动过娶妻的心思,更是连侍妾都不曾有过,连他自己都没想过,竟然会宠幸这么个心思污秽胆大妄为的丫头。

    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到底算是宠幸过了,他对位份并不吝啬,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只要她乖乖听话,他不介意给她一点甜头尝尝。

    至于太子妃的册立,不急。

    东宫群狼环伺,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此刻不是沉溺儿女情长的时候,詹士府都在劝他尽快娶妻,绵延子嗣,可他至今还不知自己能否赢到最后,就算诞下子嗣,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他。

    待将来查明真相,重掌权柄,稳固江山社稷,再娶妻生子也不迟。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小丫头暗自嘀咕。

    「他这是想……封我当娘娘?」

    「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为未来太子妃的眼中钉肉中刺,别一进宫就把我先处置了。」

    「侍寝宫女虽然身份卑微,可没有录入皇家名册,应该可以随时卷铺盖走人?将来殿下厌弃了我,太子妃想要对付我,不用他们说,我自己主动带着钱财跑得远远的!有那些金子傍身,将来再买几个俊俏男子看家护院,再招个赘婿,也能过上呼奴使婢的生活。」

    心下打定主意,云葵赶紧道:“殿下我……”

    话音未落,目光恰好对上太子沉冷如墨的眼眸,吓得她心中猛地一颤,“殿下?”

    「分明上一刻还问我想要什么位份,怎么突然就……」

    「难不成是来试探我的?以为我不知天高地厚,妄想飞上枝头当主子,这才沉了脸?」

    「苍天明鉴,我真没想当娘娘啊!」

    她讨好地朝他笑了笑:“殿下,奴婢不敢的。”

    孰料他的脸色并无半分缓和,薄唇抿紧,眸中透着森森寒意。

    云葵怕他不信,指天发誓道:“奴婢一定谨记自己的身份,绝不痴心妄想!”

    太子盯着她没心没肺的模样,凉凉启唇:“如此,好得很。”

    云葵小声道:“如若殿下非要赏我些什么,那奴婢便斗胆说了,殿下不要怪罪可好?”

    太子面若寒霜:“说说看。”

    云葵小心翼翼道:“奴婢在殿下跟前当差,惶惶不可终日,将来若是奴婢犯了错,殿下或者太子妃娘娘想要处置我,奴婢想同殿下讨个恩典,您若不愿见我,就把我远远打发出宫就好,奴婢保证再也不会戳到殿下跟前,碍您二位的眼。”

    太子寒声一笑。

    打发出宫,买几个护院,再招个赘婿,岂不是正合她意?

    他冷声道:“你放心,真若有那时候,孤一定公事公办,绝不让你逍遥法外。”

    云葵:“……”

    「可恶,刚睡完就翻脸不认人了!」

    ……

    除夕宫宴捅出了宁德侯世子与玉嫔私通生子的丑闻,淳明帝龙颜震怒,命锦衣卫指挥使卢槭暗中彻查,又将玉嫔的几名贴身丫鬟严刑拷问,结果与朱武的口供两厢一致。

    宠爱了这么多年的母子二人,一个背叛他与人苟且,一个非他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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