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是天大的喜事。
多年夙愿没想到一朝化解,浑身都醒灵的颤抖。
“哎,你怎么哭了,年过半百的人头一次见你哭。越活越孩子气了。”
时越男见男人哭都忘记了反应,就怔怔说着。
封祁年抹了抹眼尾的泪渍,“咱们能白头到老了。”
时越男嗔他一眼,“我还你伤心小酒在山上受苦了。”
封祁年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笑的开怀,“咱们儿子这回被掳,怕是因祸得福了。”
时越男打他,“儿子受苦你还笑得出来!”
她一心担忧儿子遭受的磨难,但又怕冒然提起揭露伤疤。
一直留意儿子状态,瞧着比在府里还活泼洒脱几分,便才捱到封祁年回来说。
封祁年这会儿也不困了,抱着时娘说起山上的见闻。
说儿子在山上如何受欢迎,看着比在家开朗灵动很多,还有卧龙岗的村民,详详细细的都说了。
时越男紧张捏着的面色逐渐带笑。
她小酒这么可爱,走到哪里都受人欢喜。
对霍刃这个陌生人的猜忌疑虑也打消了,满是感激的欣赏。
想起小酒主动抓着男人的手心,这对姻缘也是佳偶天成。
而后直到封祁年说了三个字,时越男笑容凝滞,瞬间坐起。
“什么?”
“谢行悬?”
时越男面色不愉的沉下来。
“不行,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封祁年看着逐渐亮堂的天色。
手捂着嘴道,“好嘛,那请夫人同意我睡觉。”
“儿子都被人叼走了你还睡得着。”
“他自己追的,他自己抓的。小酒勇敢着呢。”
另一边,时有凤刚解衣睡下,映着朦胧晨光的菱花窗就被推开了。
而后利落翻入一个人影。
虽然隔着屏风,那身影熟悉的很。
“霍大哥,你怎么找来?”时有凤小声惊讶道。
霍刃轻轻关窗,而后沮丧道,“小酒不希望我出现在这里吗?”
“那我现在就出去。”
霍刃说着就朝大门走去。
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是早起的小厮奴仆洒扫。
见霍刃要拉门,时有凤忙压低声音道,“想的想的,霍大哥快来。”
霍刃大摇大摆如愿睡在了时有凤的床上。
是一张很大,做工精细,雕有自然山水花鸟鱼虫的拔步床。
仅仅这张床怕是价值千金。
暗蓝锦缎的围帘如水光落下,四周密闭遮了天光,床角嵌着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微微照明。
霍刃岔开大腿,双手抱头枕在软枕上,闭眼大大吸了口气。
气味舒服得像是和风煦日中游荡的云团,又带着淡淡的清甜。
“都是小酒的气味。”
“香香的。”
时有凤被他这副登徒子的口吻说的脸红红。
睡了十八年的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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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侵占,感觉奇怪的局促。
时有凤按照以往十几年的睡姿朝里面睡着,可总觉得不对劲儿。
他翻身,朝霍刃那边爬去。
脸贴着他胸口躺下,右腿压着霍刃的腰腹,仰头亲霍刃的下颚,霍刃偏头避让,“没来得及刮胡子。”
于是时有凤就亲了下霍刃的胸口。
然后满足闭眼,美美睡下。
霍刃倒是被这一口吃果果撩的有些燥意。
看着怀里人逐渐绵长的呼吸,就那一脸的依赖信任看得霍刃心都软成了水。
时府确实有钱。
府邸外看着也就是普通富商。
庭院造景倒是别致讲究,令他惊叹的是室内装饰奢华雅致。
就帘钩、床沿摇铃这种小物件用料,都是京城贵族追捧的玳瑁、象牙、玉石等。
就这褥子和被面都是千金难买的蜀锦。
蜀锦质地柔软细腻,就是宫中嫔妃们都难得一块,更别说权贵世家们了。
并且蜀锦手法难得,外加受战乱影响桑田机杼被毁,一匹蜀锦更是有市无价。
而此时越过迢迢千山万水,全都垫在了床上。
可见时府真的是花费成山的金银养着小少爷。
想着时有凤在山上过的日子,霍刃心里自责内疚。
时府能养好,他也会养的更好。
霍刃回想自己这一路和封祁年的相处,该示弱的地方也示弱了,该展现个人能力的时候也强势说一不二了。
老丈人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但想起丈母娘看他那一眼,怕是有场硬仗要打。
霍刃低头亲了下时有凤额头,闭眼睡觉养精蓄锐。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极度舒服的床榻,家人平安团聚的喜悦,身边还有意中人,时有凤好久没睡这么香甜了。
梦里嘴角都是翘着的。
时有凤意识还没清,眼睛还没睁开,顺手就扯了下床边的红绳,示意院外小厮备好洗漱用具。
“醒了?”
低沉的声音入耳,酥酥麻麻的,时有凤睫毛抖着睁开了。
“身上酸痛吗?”
时有凤这才发觉浑身都酸痛。
幸好他昨天喝了泉水,痛感不是很明显,但肌肉都是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道。
“我给你捏捏。”
霍刃翻身虚虚坐在时有凤腰身上,像一座山压下似的,时有凤懒洋洋的脸埋在枕头里,闭眼继续睡会儿。
霍刃常年习武,对付跌打损伤自有一套绝技手法。手法力道都很到位,捏的时有凤舒坦忍不住哼了两下。
捏着捏着,霍刃手就不老实了。
他又浑身痒痒肉,不禁噗嗤哈哈笑出了声。
像条活蹦乱跳的鱼挣扎不出霍刃的五指山。
砰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酒,你醒了吗?”
门外时越男的声音传来,时有凤的笑声瞬间没了,嘴角僵硬。
他忙把身上的男人推开,然后把褥子罩在霍刃头上。
霍刃刚要抬头,时有凤就抱着褥子亲了下他脑袋,“乖呀,别出声,娘亲和爹爹不同的。”
霍刃不动了。
他掀开一丝缝隙,见时有凤手忙脚乱的跪在床上转了一圈,像是吓得六神无主。而后双手搓搓脸,又换了副睡眼朦胧的神情出了床幔。
那背影直挺挺的乖巧正经,只是耳垂红红的。
霍刃嘴角忍笑阖上褥子。
金屋藏猛娇。
时有凤快速穿好衣衫,出了里间,走到外面开了门。
“娘亲,姐姐你们都醒好早呀。”
时有凤揉了揉眼睛道。
时越男打量他,目光一寸寸扫过他发红的耳垂、水亮漾漾的眼眸。
没说话,就静静看着时有凤。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时有凤心虚的很。
不停地搅着手指头,时越男见状收了神色进了屋子。
“小酒,屋里每天都在打扫,昨晚新铺的褥子你还习惯吗?”
时娘说着,脚步自然的朝里间走去。
时有凤心都跳起来了,结巴道,“娘,娘亲,我喜欢的。”
见人脚步不停,忙道,“我饿了。”
他拉着时越男的手腕,“娘亲,我们先去吃饭吧。”
时有歌见弟弟这般反常,像是里间藏有男人似的。
瞧他脖子都臊红了。
她就说从小弟弟就看着乖巧,实际上胆大包天。
很明显,娘也发现了这点。
就在时越男怵着眉头时,时有歌道,“娘,弟弟说肚子饿了,他在山上受那么多苦,定是想家里的饭菜。”
时越男道,“好,吃完饭再说。”
他们一家人吃饭便是在小花厅,位置距离时有凤的春汀园近,生怕他多走两步累着了。
餐桌上,封祁年早就等着了。
看着他儿子心神不属的跟着两个女人身后,怪可怜的。
看这样子,这是抓到现场了?
封祁年有点后悔给时娘说,那狼崽子八成会翻窗的猜测了。
“爹爹。”
时有凤规规矩矩给封祁年请安。
“来坐吧,怎么小脸苦瓜似的,没睡好吗?”
时有歌道,“面色红润气色好的很呢。”
时有凤没说话,瞧着一桌丰盛的饭菜坐下。
碧粳米熬的软糯照顾他肠胃,凤尾鱼翅、祥龙双飞、佛手金卷、金丝酥雀……都是他爱吃的菜品。
“小酒是没胃口吗?”时娘见他拿着筷子,眉头都拧成细波浪了,眼里看菜又没看菜的犹豫不安。
时有凤放下筷子,见桌上只他们一家四口的碗筷,心里闷的慌。
“霍大哥呢,他不来这里吃饭吗?”
时越男道,“这是我们自己吃的家宴,重谢恩人的宴请晚上再做隆重些。”
话里话外都只当外人当恩人,明明他娘什么都知道的。
时有凤小声道,“我不饿。”
“我等晚上再吃。”
时越男面色沉下来,“小酒,你要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家人吗?”
时有凤吓的肩膀一跳,他娘从没这么重的口气对他说话。
“霍大哥不是外人,他是我认定的伴侣。娘要是非为难我们,那我只有跟着他回山了。”
平静的语调下是几乎崩溃的强撑。
时有歌悄悄捏紧了筷子。
她就说弟弟胆子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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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祁年也没动,余光瞥了眼时娘,没敢出声。
四周屏气安静,时有凤的轻言细语都显得倔强刚硬。
“唯独这件事我不会听娘亲的。”
时越男气梗喉咙,惊讶一向软糯的儿子竟然这般对她。
她也知道时有凤一旦固执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动。
她脑子里一下袭来一个陌生的念头。
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竟要为了个男人和她翻脸。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气血逆涌。
但她随即深呼吸一口气。
小酒长大了,没有自己想法才可怕。
她的爱是庇护也是枷锁,想要追逐自由必定两者有摩擦的。
守与舍,本就是为人之母的必经历程。
封祁年低声道,“小酒好不容易回来了嘛……”
“闭嘴。”
封祁年闭紧了。
而后目光看向时有歌。
时有歌咽了下口水。
紧着下颚微微呼吸。
她开口道,“娘,小酒已经很遭受磨难了,娘之前整日整夜都睡不着觉,现在弟弟回来了,只要他开心那不就好了。”
时越男目光一软,时有歌抓紧机会继续道:
“其实弟弟那个土匪我觉得不错的,昨天要不是他派人救我,女儿可能要成刀下亡魂了。”
时有歌说起昨晚的经历,此时仍旧后背生寒,心有余悸。
“昨天押送粮草进山里官道没多久,前锋就遇见了匪患,匪患凶恶足足大几百人。
我没办法,就把粮草车卸了,在马尾后面挂鞭炮,在峡谷制造千军万马奔腾过道的气势,又丢了个石雷轰隆巨响,这才把匪患吓退进了山林。”
时有歌本以为这样通过山匪区便安全了。
她没想到的是,最危险的地方竟然是约定交粮的荒野驿站。
明明是官办,可里面的人各个像是土匪一般,把她扣押掳上了山。
还说第二天就带去齐王军营,这样时府迫于人质会飞快筹集粮草。
这简直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时有歌这才知道这批粮食压根不是给守城将士的,而是给叛军齐王的。
她被掳到土匪窝,体会到了弟弟的心路历程,心里越发愧疚担忧时有凤了。
不过她还没哭出来,土匪窝里就乱了。
听说是隔壁山头的土匪来攻占山头,没多久攻山的土匪就找到了她。
时有歌吓的发抖,但是那些土匪说是来救她的。
时有歌才不信,但没多久就看到了他爹和一个陌生男人来了。
她扑进他爹怀里哭。
那些凶恶的山匪抱拳行礼叫那陌生男人大当家。
回来的路上,听他爹和霍刃谈话,才知道这些攻山的土匪都是霍刃驯练出来的。
昨天要不是她经过匪区后临时改道,霍刃的人马不至于慢了她一步,导致她先被抢上了山。
青崖城的土匪基本都换成了霍刃的人,以后也少有匪患了。
她时家的商队今后自然行商无虞了。
时有歌着急道,“娘,弟弟那土匪救了我的命,他又三番五次救弟弟的命,你为什么要阻拦啊。”
时有凤听见这来龙去脉,再想到伏虎洞里那群土匪,又想到老罗说他们在驯化土匪,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时有凤突然起身,朝门外跑去。
屋里三人都是一愣,追着他身影看去。
封祁年叹气,“你看,小酒见人都是跑的,不就是咱俩年轻那会儿吗?”
时越男心里也难受,明明已经决定不再强势管着孩子,但她气劲儿一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谢行悬当我时府是什么?想娶就娶?”
时有歌有点懵头,不是叫霍刃吗,怎么又叫谢行悬了。
谢行悬,有点耳熟,不就是他弟弟最崇拜的大将军吗?
好像下场很惨。
时有歌心想被流放的罪臣,又做了山匪,这要是有牵扯,她家都要完。
不过幸好,他用了化名。
时有歌瞧着她娘的反应,悄悄问她爹,“是不是霍刃可以娶,但是谢行悬不能。”
封祁年桌子底下给时有歌竖起了个大拇指。
时越男见父女互动,心里也酸,拧着眉头道,“我也不吃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
时有歌见她娘离席,和弟弟两边拉扯越发紧绷,往日她是乐见其成,可如今她一点都不想看到。
她忧急地看了封祁年一眼,封祁年示意她安心。
“时娘,还是吃完饭再去道歉吧,小酒现在怕是在和人亲亲抱抱呢。”
时越男自责软下的神色当即就恼了。
但到底没冲过去抓人。
只面色不愉道:
“谁说我要去道歉的,都给我吃饭。”
封祁年和时有歌十分配合,一个个拿筷子给她夹菜,时越男看着这一桌子菜又吃不下了。
全是儿子喜欢吃的。
她怎么就不能忍下脾气,等吃过饭再说这些呢。
空腹生气对身体不好,小酒身子本来就弱。
在山上又遭那么多苦,吃的又不好。
封祁年道,“你信不信,小酒也在自责,所以你们把自己喂饱就好了。”
时越男满脑子都是儿子要哭不哭的委屈,以及拔腿跑去的身影。
叹气喃喃道,“小酒好像有劲儿很多,跑着还健步如飞的。”
以前走路都怕他跌了,一磕碰就红了一片眼泪掉一串。
好像一切都是她做错了。
她儿子也是能跑能跳的。
另一边,时有凤跑回春汀园。
他迈过特意做低矮裹着软布的门坎,就见房间里摆了好大一桌饭菜。
和刚刚那桌饭菜一模一样。
霍刃一杯酒一口肉的吃着,见时有凤跑来委屈的很,起身道,“这是吵架了?”
时有凤眼睛红红的,没注意到饭菜式样,只扑霍刃怀里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呜……”
霍刃把人抱自己腿上坐着,轻拍他后背, “没事,等我出面,必定解决。”
时有凤擦了擦眼泪,他道,“对不起霍大哥,我……”
霍刃面色凝重了。
难道打退堂鼓了?
时有凤哭的嗓音含糊,努力坚定表达,不让泪意决堤。
“我都知道了,那天,你为什么在山洞里射猫射你自己了。”
霍刃松了口气,才发觉自己手心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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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桌上湿巾帕擦了擦,“这有什么好哭的。”
“我心里难受啊。”
“我好像做错了。那么为难霍大哥。”
“可我还是觉得拿小毛拿你自己以身犯险,还是不好。”
可,当训练出的成果落在他身上,他是受益者时,他之前的话就显得无力的伪善。
他姐姐因为驯化出的土匪得救了一命。
他对这件事心情就很复杂了。
要是再来一次,他能阻止的话,会如他之前假定那般一定要阻止吗?
时有凤难受的厉害。
似乎一切都不对,又似乎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脑子混沌拉扯的乱糟糟的。
好像他的良知在和利益搏斗。
是聪明的利己屈服还是顽固的坚守信念?
时有凤一脸的茫然,脑袋空空的。
霍刃指腹轻轻按压他太阳穴,“别多想,就像爹说的立场不同没有对错,但我伤了你的心,这就是不对的。”
小毛,被他捉来是蓄意为之,就注定是驯化的结局。
“再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坚守,不至于因为利益玷污了整个大地。”
“小酒是没错的。”
“真的吗?”
“我不是一边享受着好处,一边又谴责生气吗?”
“你是不知情的。”
“我相信,要是小酒做,你一定会选择更好更温和的法子,让所有人都得偿所愿。”
“我哪能。”
“卧龙岗就是例子。”
“你要相信你自己。”霍刃轻轻捏了下他的脸颊,难掩欣赏。
时有凤堵塞的心绪,好转了些。
霍刃见时有凤哭得抽噎,给他倒杯水缓解干涩的嗓子。
裂冰玉杯喂到时有凤的嘴边,霍刃道,“乖,继往开来,现在的小酒又强大一分了。”
这祝贺的语气,听的时有凤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鼻涕泡泡出来了。
“呜……”
“没事没事。”霍刃拿巾帕给他仔细擦着。
“来,我们来吃饭。”
“小酒在那边没吃的饭菜,看这里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是不是都是小酒爱吃的。”
时有凤这才发觉,哽咽道,“这是怎么回事?”
自然是他新爹的计策了。
先把丈母娘激怒,母子吵一架,又算准了小酒会离席跑来找他,怕宝贝儿子吃不到喜欢的菜准备了同样的一桌。
又捏住了丈母娘事后的自责愧疚,那到时候再谈亲事,丈母娘的态度就会渐渐软化下来。
可是为什么会这般抵触?
难道是他抬进门的十箱珠宝还不够诚意?
但能养出小酒这样的家人,绝对不是因为钱财问题。
霍刃一边想着一边给时有凤夹菜,时有凤吃的满足。
但吃着吃着又沮丧了。
“我刚刚吼娘亲了。”
霍刃心里美滋滋的,面色纠结道,“那快吃,吃完我去和娘谈谈。”
吃完饭后,霍刃就去找时越男了。
客厅里,时越男坐主位上,霍刃坐下首。
一旁还有十几人奴仆,手里都捧着银盘红绸,里面全是堆满了金银珠宝。
“霍当家,这些只聊表心意,多谢你救了我一双儿女。”
“只是,恩情与终身大事不可混为一谈。”
霍刃掀开前襟双膝跪地,“夫人,我与小酒……”
“你这是做甚!”
时越男一拍桌子,地上霍刃岿然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
两人无声对峙。
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坚决。
时越男道,“好,你要跪,你就这般跪着。可别传出去说我时府苛待恩人。”
时越男一出客厅,门口封祁年上来扶着她。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身体没人替。”
时有凤要往门里去,时越男道,“小酒这三日就待在春汀园。”
这是禁足了。
时有凤急地看封祁年,封祁年也只叹气,“这都是他该的。别急,跪个三天就行了。”
封祁年又道:
“话说在前头,小酒你这三天要是不吃不喝也跟着跪,那可就加倍了。”
“你就好好安心等着吧,三天过后,就该商议你们的亲事了。”
“跪三天?”
“霍大哥怎么受得了啊!”
封祁年意味不明哼笑了声,“他受得了。”
时有凤心急如焚,不吃不喝跪三天,这人身子骨就算是铁打的也受不了。
他自己还被禁足了。
时有凤急得团团转。
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再强硬了,先顺着爹娘的。
他们不是不讲理的,想必其中定有缘由。
但他还是争取到了把小毛和小柿子送他院子里。
小毛毫无拘束,满园子扑鸟捉蝴蝶。
小柿子还不习惯身上新换的衣裳,坐都舍不得坐。
小脸愁眉苦脸的,生怕霍刃被时府吞了。
他不明白,在山上的时候,时老爷明明挺喜欢大当家的,怎么一回来就变脸了。
弄的小柿子都胆战心惊怕出院子。
不过时有凤倒是如以前那般对他,这让他心里安心了好些。
还给他各种小玩具,小柿子喜欢,但他不是来玩的呀!
于是小柿子使劲儿想办法逗禁足的时有凤。
时有凤也时常笑出声,日子也就一天天过去了。
中间,时有歌倒是常常去看他。
书房里,时有凤在作画,见到时有歌来,他将笔搁在玳瑁笔架上。
“姐姐最近不忙吗?”
“怎么,小酒现在是讨厌姐姐了吗?”
“你讨厌姐姐也是应该的,我以前太聚焦自己身上的怨恨不忿,一点情绪就放大,还把你当出气筒,都是我不对。”
“我现在生意参与的越多,越能理解娘的苦心,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时有凤笑道,“我从来没讨厌姐姐呀,姐姐是和娘亲一样厉害的。”
“脸笑的像苦瓜,别笑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你们苦尽甘来了。”
两人说说话,然后又去花园逛逛。
时有歌解开心结后,整个人利爽很多,还带来一只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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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现在不是放风筝的时节了。
时有歌有些沮丧,懊悔自己那日撕烂弟弟做的风筝。
时有凤抓着风筝,白嫩的手指直接抓着竹骨,时有歌看得心里咯噔生怕刺疼他。
弟弟却一脸雀跃道,“姐姐,风来了!”
夏风晃动芭蕉,梅子树红红的果子在风里一闪闪的,院子里都是清甜的梅子香味。
时有歌拽着风筝线跑,别说看得小柿子新奇了,就连小毛都扑腾跟着时有歌身后跑。
“姐姐快收线,风筝要飞出院子了。”
时有歌很少玩,此时手忙脚乱搅动绞盘,天上的风筝偏三倒四的歪扭,时有凤见状上去帮忙。
时有歌道,“这线锋利别碰,伤着你手。”
时有凤嘿嘿道,“再也不会啦。”
以前放风筝得戴特质软绵的手套,此时刚手触碰着丝线,感觉真奇妙的。
好像自己郁闷的心绪也虽风筝飞高了。
时有歌见弟弟真笑了,也不由地松了口气。
“你家那个土匪,对你还好吧,看着凶巴巴的冷着脸,比土匪还凶悍。”
“霍大哥很好啊。”
“面冷心热……”额,也不能说了,确实挺冷酷理智的,但对他是实打实的好。
“姐姐,你不能这么喊他呀,我们是要成亲的。”
“呵呵,你也知道我是姐姐,他和爹谈话的时候只冷冰冰叫我时有歌,我还舔着脸叫他弟夫?”
时有凤确实也能感受到霍刃好像不待见他姐姐。
怕是因为他吧。
时有凤低声道,“可是他救了姐姐诶。”
“两码事。”
时有凤拽着时有歌的袖口,晃了晃,“姐姐~”
时有歌脸色绷不住了,恶狠狠道,“你要是让我看到你跟那个男人这样,我立马打人。”
这谁受得了。
一想到这么甜软的弟弟被人抢走了。
她心里莫名不爽。
时有凤道,“好嘛,只要你们关系好,我做什么都行。”
时有歌板着脸问道,“哦,那我和霍刃掉水里,你先救谁。”
时有凤立马道,“肯定是姐姐!”
因为霍大哥水性好啊。
时有歌满意了,她道,“今天是第三天了,出院子吧。”
时有凤脸色立马心疼了,迫不及待地要走,手里的风筝都丢了。
时有歌看着她做了几天的风筝就这么丢地上,心都碎了。
但转眼一想,当时弟弟不是更伤心。
时有凤追上道:
“哎,小酒你慢着,娘有个惊喜要告诉你。”
“娘亲同意了?!”
“是别的。”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明知道我好着急的。”
“去后厨看看就知道了。”
这一去,两人便待到了傍晚开饭时。
时有凤急急忙忙从后厨出来,跑去客厅见霍刃。
夕阳斜斜落在门坎朱漆上,门里跪着的身影笔挺坚韧。让时有凤不禁想到,那天在山上看晚霞时的壁立千仞。
如红霞照应在峭壁上,余晖斜影也只落在霍刃身后。
“霍大哥!”
时有凤跑进,霍刃听见动静回头,没待僵硬仰头寻去,他就被抱住了。
时有凤发烫的手心捧着他脸,摸着他唇角的皲裂,手指都在抖。
霍刃抬眼,只见时有凤满头细汗,像是急急跑来的。
“快,快喝泉水。”
霍刃接过时,双手有些细抖。
时有凤看得眼睛一酸。
霍刃指节用力,浑身血液重新流动,端着碗一饮而尽。
喝完后,麻木的四肢通畅了。
他起身活动下筋骨。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舒坦。
“还难受吗?”时有凤紧紧望着他道。
“不难受。”
时有凤抱着他,“我一定会说服娘亲的。”
霍刃道,“嗯。”
他丈母娘要考验他的诚意,他最不缺的就是诚意了。
霍刃滚了滚干涩的嗓子,开口道,“这三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又摸了摸时有凤的脸颊,“瘦了。”
时有凤要心疼死了。
眼泪汪汪道,“快别说了。吃去饭去吃饭,今天一定非上桌不可。”
霍刃没忍住笑了下。
任由自己手被拽着走。
时有凤带着霍刃去洗漱一番,然后又把人带到了膳厅。
一进膳厅,时爹时娘时有歌都已经坐好,满桌的饭菜极其讲究奢侈。
香气飘来,霍刃的肚子要咕咕叫了。
他缓慢深呼吸想抑制住肚子响动。
不过刚吸气,时有凤就拉着他手坐下。
霍刃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长寿面,上面还有鸡蛋,有些没反应过来。
“霍大哥,今天是你生辰吧。”
霍刃想了下,才嗯了声。
不过,小酒怎么知道?
时有歌见霍刃神色不为所动的冷漠,开口道,“这是我弟弟亲自给你下厨做的,你还不赶快吃?”
霍刃看向时有凤,嗓子还有些干哑。
“手没烫着吧。”
说着,就无视对面三双眼睛,捧着时有凤的手仔细看着。
时有凤余光不敢扫对面,羞地脸热,手却反而握着霍刃的左手,催促道,“快吃呀。”
霍刃左手被时有凤握着,右手拿筷子吃面。
吃了一口顿了下。
很清淡的面条香气,入口淡淡的,下喉却香气浓郁,如他人一般。
而后见时有凤看着,簌簌索索的全都滋溜完了。
“哎,你三日没吃东西了,慢点。”
霍刃又慢了点。
但那动作也堪称风卷云残。
霍刃刚吃完,时有凤的巾帕就伸过来给他擦嘴。
他一抬头,就见对面三双隐忍压抑又不满的眼神。
时有凤也瞧见了,大大方方道,“我不管,娘亲越折腾霍大哥,我就越心疼。折腾他就是折腾我。”
霍刃嘴角止不住的扬,封祁年低咳一声,霍刃才用拳头抵住嘴角。
桌底下的大手反握住细软的手掌,拇指珍重爱惜的轻轻摩挲着时有凤的手背。
大庭广众,桌底悄悄升温。
时有凤手心烫热的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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