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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4-69(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娇少爷被山匪掳走后》 64-69(第1/25页)

    第64章 回家

    时家堡

    书房里,一精神矍铄的老人闭着眼,静静听一年轻男人汇报事情。

    “族长,这批押送的粮草被山匪抢了,封祁年和孙富权也被掳了。”

    “齐王那边的人催粮草催的十万火急,咱们收了银子现在有些烫手。”

    时家族老慢慢睁眼,双目似鹰一般。

    “年轻人,说话前先过过脑子。”

    “不过一万斤粮草,就算一个将士口粮三斤,那也只够三千余人的一天消耗。”

    年轻人不明求教,“那齐王那边为何着急?”

    “不过是投石问路,想看城中知府对此到底什么态度。”

    据他的消息,齐王已经和知府密谈两次了。

    说明他们在某一个点上拉扯,齐王还在试探知府态度。

    在他看来,知府的态度很明显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知府原本是京中高官,二十三年前因为牵扯立储纷争站错队,被当今天子贬至蛮荒青崖城,并下旨永世不得回京。

    这不仅是个人仕途高升无望,更是给家族蒙羞成为弃子,在族谱那页永远被后人戳脊梁骨。

    但是和齐王造反有牵扯,就算天高皇帝远,知府也不敢明目张胆。

    最多假装闭眼没看见,出事找几个替死鬼就混过去。

    要是齐王成事后,他便有从龙之功。

    所以,这次运粮不在多少,而是一定要运送到齐王秘密的交接驿站。

    等齐王确定知府态度后,那青崖城中暗自筹集的粮草都可以高价卖给齐王,这对时家堡来说又是一笔滔天的富贵。

    族长道,“封祁年被掳,再派时有歌那妮子去送粮草。”

    那年轻人立马回味过来,恭敬又敬佩道,“时越男卧病在床,以封祁年的性子怕是秘密行动不敢让时越男忧心。我带着衙门的人上门,衙门的人不必开口,我就告诉时有歌,耽误军中粮草是砍头大罪,她爹办事不力,官府要抓她娘吃牢饭。”

    “时越男那身体要是入狱,没两天就一命呜呼。时有歌性子骄躁年轻气盛,一见衙门的人也在必定信以为真,定会着急运粮。”

    族长看了眼年轻人,眼里有赞赏,“天运,你现在是时越男名义下的儿子,这事你换个人去做,你现在只管病床前敬孝。”

    时天运上挑的凤眼一怔,天生带翘的唇角一笑,“天运知晓了。”

    小小时府还敢不听时家堡的安排。

    那只有换个主人了。

    时府是在时越男经营下根基越发稳健,但放在几百年沉淀下的时家堡来看,不过是一只蚂蚁反抗一个庞然大物。

    只是,时府狡猾的很,时家堡背后多次下手都运气不好没得逞。

    但是这回,一旦时府牵扯到送粮造反,这便是有明确的把柄落族老手中。时府便只能乖乖被捏在手心任由处置了。

    时天运这般想着,马不停蹄赶往时府。

    自从他过继给时府后,也住在时府。

    可给他安排的偏房比奴仆住的还不如。

    时越男看他没好脸色就算了,就连那个吃软饭的蛀虫都对他摆脸色。

    时天运心想,别怪他到时候心狠手辣了,是你们不仁不义在先。

    时天运的出身是个谜团,只当是时家嫡系哪里的私生子。

    但实际上,他娘烟花之地出身,他自小在那些地方摸爬滚打。十岁时,“偶遇”族长,后者见他机灵会来事,觉得可培养便带回了时家堡。

    他的不明出身注定在时家堡的族学受尽欺辱,但他能忍,越发得族老青睐。

    这会儿更是把他变成了时府的继承人。

    等时越男病秧子死了,时府都是他的了。

    他便会成为堂堂正正的主人。

    时天运一进时府便朝主院子走去,进院子时,他被奴仆拦下了。

    恰好,时越男正准备去花园散步。大夫说她郁结于心,需要多走走。

    此时一出门就见时天运那张奸诈的笑脸,时越男蹙眉。

    但是忌惮时家堡,她面色淡淡没赶人。

    可她再能容忍,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时家堡当时说派人过继继承时府,会出面把小酒从土匪窝救出来。

    结果她信任时家堡过继了,时家堡却不仅不派人去救人,还背地里火上浇油。

    最后还假模假样的来安慰她,说山匪强悍他们尽力了。

    完全是恃强凌弱耍弄她。

    时越男笑笑,“天运怎么得空来了。”

    时天运道,“自是不放心娘,才前来探望。”

    这一声娘喊的时越男心里恶心,她面色不显只紧了下手心的手帕。

    “有心了。”

    时天运左右瞧瞧,“怎么不见爹和妹妹?”

    不待时越男开口,时天运就故作恍然道,“啊,我不该提这么一嘴,娘的身子承受不住千万莫要挂怀。”

    时越男笑,“哦,阴沟里的老鼠就是喜欢暗暗仰望,望久了就忘记了出身处境,以为那是自己的,嫉妒锦衣玉食万千宠爱的人中龙凤。但老鼠就算爬上了岸见了光,只会人人喊打谁都想踹一脚。”

    时天运隐忍功夫没时越男了得,当即面色抽搐的扭曲。

    “是吗?那大厦将倾,易主换人小丑登堂入室那也是赢家不是?”

    话里有话,听的时越男倒想问问他有什么本事。

    简直痴人说梦!

    时天运笑盈盈道,“各凭本事,起码这会儿我就有个好消息……”

    话未言尽,管家张叔匆忙跑来,“夫人,天运少爷,大事不好了。”

    两人齐齐望去。

    张叔像是急得失去仪态一般,扯着嗓门大吼,“天运少爷的生母,因为男人当街和人扯头发了!”

    时越男惊讶,第一次听时天运生母消息。

    周围奴仆低着头也难掩惊诧、鄙夷。

    时天运面色铁青的难堪。

    时越男随即微笑道,“天运啊,你不要多挂心,我会安排人压下这件事,不要闹得满城风雨。”

    时天运苦苦隐瞒的身世就这样被挖出来,生母还这般上不得台面。

    这青崖城的笑料和时天运今后在时家堡的气运,可想而知。

    时天运当即维持欲碎的颜面,急步冲出了时府。

    他走后,时越男越发觉得这消息来的凑巧。

    正好拦住了时天运想要告诉她的话。

    她不由地问张叔,“老爷和小姐呢?”

    管家面色如常,“去百灵镇检查商铺去了,顺利的话约莫要三天才能回来。”

    时越男点头,这件事半个月前封祁年就和她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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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齐王军队驻扎在青崖城两百里外的通沙河边,那条河和官道是青崖城的运输枢纽,驻扎在那里,可能是意图切断给青崖城的补给。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到底局势如何她也不得而知。

    趁混乱前盘清各地商铺确实是好的。

    管家见时越男没怀疑了,悄悄松了口气。

    老爷走之前就交代了时刻盯着时天运。

    老爷早调查清楚了时天运的不堪身世,只待时天运上门找夫人麻烦时转移火力,拖到他回府。

    老爷被山匪掳走的消息,一切都在老爷计划内,管家并不忧急。只要把消息捂住不告诉夫人便是。

    只是大小姐不顾阻拦,出门押送粮草,他也拦不住。

    时家堡的人带着官差上门催促,作为管家他也摸不准意思,官家和时家堡哪个都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只盼望小姐此行能顺利押送粮草。

    另一边,时有凤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山了。

    村民相送,漫山遍野都是吹响的牛角,荡气回肠又铿锵有力,一声声不舍和热情都饱含其中。

    妇孺孩子们总是眼泪低垂,舍不得时有凤。

    时有凤对金霞道,“金霞婆婆,你那手艺在城里必定会赚个满盆钵,你要是来,铺子开在时府商铺周围,保管没有地痞流氓打扰。”

    金霞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等秋收过后,我就开始张罗。”

    浣青也面有不舍又骄傲道,“我秋收后就成亲,到时候你来不来?”

    时有凤笑道,“你是我朋友,我自然要来。”

    满白瞧着两人亲昵,心里吃味,算什么朋友,他才是小少爷的朋友。

    不过看着小少爷在村里这么受欢迎,他心里也高兴。

    胖虎娘道,“等秋收的时候,小少爷再来山里玩,那时候山里漂亮五颜六色的,小少爷肯定喜欢。山里的野果子野味也都肥了,正是好吃的时候。”

    “那我就盼着秋收!”时有凤道。

    这送别就是小半个时辰,村民热情连着山路送到峡谷口,眼见还有说不完的话,封祁年出声打断了。

    “家里夫人着急,等后面秋收时,再带小酒上山。”

    小柿子兴奋的一直咧着嘴,他挺着胸脯抱着小毛道,“你们都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小少爷的!”

    村民纷纷点头,秋收也很快没几个月了。

    只是看着一行人走远消失在密林山路上,心里头都空空的。

    像是自己孩子远行一般,不知道归期又是什么时候。

    男人们可没这么伤感,只要忙活过秋收,他们就可以下山进时家镖局了。

    可比在山里种地强多了!

    只是田地里庄稼不好,他们出山心里总是有些挂碍。

    这样一想,又感激时府了,地不行了,但他们还有另一条生计了。

    这时候从田里跑来的村民道,“怪事怪事!田里变绿了!有的还壮苗杆开始抽条吐穗了!”

    原本空落落的山间,瞬间惊疑四起。

    离别的伤感一扫而空,纷纷朝田间奔去。

    真是一夜间生机盎然,就连水渠边的水草都像是春天那般嫩的出油!

    不知道谁说了声,祖宗显灵。

    村民都下跪磕头感激。

    李大力还有些恍神,就被胖虎娘按头磕。

    李大力挠挠头,“我昨晚酒喝多了,起夜好几次,都看见大当家背着小少爷在田间水渠、井边绕着,会不会是他们搞的?”

    “咋可能。”胖虎娘下意识道。

    但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低声嘘着李大力的嘴巴。

    可这个消息还是不胫而走,聪明顺风耳的人嘴不多说,旁人还是猜出来了。

    因为疟疾神药,因为救活要死的牛四,小少爷身上是有点神奇的。

    难怪城里人都说小少爷天生凤命,一开始他们村子里人都不信,这下确实相信了。

    凤凰在他们这个山窝窝里待过!

    嘘,都不要说。

    尽管这在卧龙岗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牛四板着脸严肃训诫村民后,看着自己本来粗糙的手掌心,如今白了几个色。

    有些苦恼。

    小少爷的药水太神奇了,竟然让他有小白脸的趋势。

    这让他今后在一群威猛糙汉窝里如何服众?

    也不知道小少爷的药水能不能让他长高。

    牛四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喝了一口田水……

    山上在狂欢,山下也在亢奋的疾行。

    封祁年看着自己儿子被抱在男人身上,两人同骑亲密无间,只得咬碎酸味儿,扬着鞭子在山里疾驰。

    但是想到早上见的场景,那铁链子……他儿子还不一定吃亏呢。

    出蜿蜒山路后,两条道路东西沿去,一条是蛮牛山方向,一条是青崖城方向。

    路口停了三辆舒适簇新的马车,这是霍刃提前准备好的。

    满白齐得宴一辆、时有凤霍刃和封祁年一辆、小柿子和小毛一辆。

    满白还是选择先去蛮牛山待产,等生完孩子后再补办婚事。

    满白和时有凤话别,时有凤又给了他些泉水。

    满白又哭了,希望他能赶上时有凤和霍刃的婚期,害怕他那时候正大肚子不方便去。

    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是不一样,时有凤也很伤感。

    朝夕相处的两人就要各自嫁人,从此怕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见上一面。

    满白克制着不舍,先进了马车。

    他知道小少爷是归心似箭的。

    两方人马分道扬镳,时有凤就错过了满白的婚期。

    马车朝青崖城方向驶去,马车里宽敞。

    封祁年看着软垫用料和木材都是顶好的,坐塌下暗柜箱里全是零嘴吃食。

    倒是用心的。

    坐榻偌大,都可以横着躺一个人了。

    而对面的两个人还非要挤在一角。

    大胳膊手臂挨着细肩头,两人手臂放在了桌下,马车晃动间两人侧身轻轻的擦碰着。

    看得封祁年觉得密闭呼吸不畅。

    可两个小辈也是规规矩矩像个鹌鹑坐着不动。

    看着挺守安分老实的。

    桌布底下流苏晃动。

    封祁年低低咳嗽了声。

    时有凤眼皮一跳虚虚盯着窗外,肩膀耸动想立即抬起桌下的胳膊。

    但手腕好像在桌底下被扯住了一般,他抿了下嘴角,霍刃目不斜视的眼睛眨了下,时有凤那双手好像才没了禁锢,乖巧试探地放桌沿上。

    封祁年眉眼一挑,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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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都紧张的泛红,局促的缩在桌沿边。

    把桌沿上都沾了汗渍,留下了十根手指印。

    霍刃也把手放桌面上了。

    那双手粗劲有力如他人一样岿然不动脸皮厚。

    时有凤被他爹看得羞臊,低头糯糯道,“是我先抓霍大哥的手心。”

    封祁年抬眼看窗轩外。

    手撑在嘴边,掩下笑意。

    他儿子也太好诈了。

    桌布流苏晃动是路况颠簸,他又没说是他们桌底下牵手扯晃了。

    瞧霍刃就没反应稳如泰山。

    没逗的乐子。

    果然还是他儿子软软绵绵的最可爱。

    但下一刻,封祁年眼睛都瞪大了。

    霍刃突然伸手搂抱他儿子。

    当着他面,这小狼崽子胆大包天!

    “路不平,有坑洼。”霍刃道。

    你再狡辩?

    虽然你是大将军,还当自己坐马车里能判断地形走势了?

    没等封祁年开口呵斥,哐当一声。

    他一个趔趄,双膝前倾封祁年双手下意识撑桌面,下颚差点磕在桌上。

    “爹爹你没事吧。”

    担忧的声音传来,封祁年立即坐直整理袖口。

    “无碍无碍。”

    看向面相老实不说话的霍刃,那手还抱着他儿子不松。

    “还不放下,又说前面有坑洼?”

    霍刃点头,夸奖道,“确实,爹爹真聪明。”

    别夹嗓子迭迭词啊,封祁年听的直起鸡皮疙瘩。

    没等他蹙眉,又有个晃荡摇来。

    封祁年腰背狼狈的闪在靠背软垫上。

    “嘶~”

    “爹爹……”

    “别叫我……”

    封祁年话还没冷声出口,才反应过来是他宝贝儿子的担忧声。

    封祁年立马笑脸温和,“没事,小酒不用担心。”

    封祁年看着乖巧的儿子满是依赖的坐在霍刃身上,封祁年眼不见未净的出了马车,坐车辕上。

    帘子撂下那一刻,恍惚听见霍刃给小酒抱怨:“爹爹真小气,我怎么就喊不得了,他就是歧视我外貌。”

    而后是他儿子咯咯笑声,轻言细语地安慰声。

    封祁年恶心的打摆子。

    咦——难道旁人看他给时娘撒娇就是这种感觉?

    不,他没霍刃那么大高个子那么不要脸。

    封祁年坐在车外,呼吸终于顺畅了。

    马车驶入山谷,两边都是陡高的绿树,山鸟清脆,对视野和呼吸都是放松。

    早就应该出来了。

    马车又驶了会儿,封祁年悠闲惬意的神色一滞。

    与此同时,霍刃也撩起了帘子。

    “停车。”两人几乎同时道。

    两人都跳下了马车。

    封祁年鼻子在空气里闻嗅,霍刃则是弯腰看地上的打斗痕迹。

    封祁年面色一紧,这是硫磺硝石燃烧的气味。

    这个时代黑火-药并未大量运用,在青崖城更是少见。

    他摸索自制的石雷爆炸力度不稳,没有大范围推广。

    他把用法教给了女儿,让她在紧急关头使用。

    看着地上散布的石雷陶罐碎片,一定是女儿遇见危险了。

    封祁年心里一紧,拧着眉头就见时有凤出了马车,封祁年立马松了神色,温和道,“怎么出来?”

    时有凤也闻到了空气里的气味。

    “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刃自是不会隐瞒的。

    他见封祁年紧张,怕是如他预测那般,这里经过的是时有歌。

    “这里之前有打斗,而且这气味很熟悉,和道观爆炸后的气味有些像。”

    “说打斗也不严谨,车痕和马蹄都是朝一个方向狂奔,而且淹没了之前的脚印。两边山里鸟兽空了,像是被巨大的动静惊走了。”

    这里是各路山匪交界空白地带,不存在混了山头去别人地盘抢肉吃。

    所以山匪多来此。

    不过,各地山匪都在整理内规,除开流蹿逃下山的山匪才会抢劫谋生。

    霍刃道,“爹,你别担心,我已经派人暗中跟着时有歌了。”

    霍刃严肃认真起来,气势就说一不二的令人信服。

    征战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气场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此时封祁年也不例外,手脚被定了下的发麻。

    霍刃这么一说,他心里莫名就有了底气。

    封祁年不动神色双手负背,搓了下僵硬的手指,“你怎么料到有歌会出门运送粮草?”

    封祁年此时通过石雷碎片,再看马车痕迹深度和方向,不难推测女儿是要去送粮食的。

    这无疑是自奔黄泉羊入虎口。

    但是霍刃说没事,他还真松了口气。

    “因为我知道爹所想,也知道时家堡和城中局势,所以不难判断,这粮草非要人送达不可。”

    霍刃说的镇定自若了然于胸。

    封祁年不禁敬佩起来。

    不愧是大将军。

    也多亏了他一份心。

    霍刃看着一边吓怔了的时有凤,“小酒,你先回城里。我和爹带人去救时有歌。”

    时有凤心里揪着。

    他和他爹刚出土匪窝,他姐姐又遭困境,他娘还在家里等着。

    对,不能让娘担忧再苦等了。

    时有凤重重点头,坚定的水眸泛着急切的光,“好,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霍刃摸了摸时有凤的脑袋,“放心。”

    封祁年伸一半的手被长臂截胡,手心杵在空中有些尴尬回缩,时有凤见状脑袋凑过去,“爹爹也要小心。霍大哥会保护爹爹的。”

    霍刃夹着嗓子重复他的话。

    “霍大哥会保护爹爹的。”

    怪声怪气的,不合时宜地时有凤被逗的笑出声。

    不过气氛到底是松了些。

    时有凤上了马车,头探出窗轩外。

    尘埃滚滚扑他脸,见霍刃和他爹一马当先策马扬鞭,身后那数百杂沓的马蹄声,如在他心底突突的跳。

    一定会没事的。

    有霍大哥和他爹爹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一会儿他又忧急城中的娘亲。

    离家越近,越急躁难安。

    他娘的身体一点刺激都受不得,虽说他娘心性坚韧,但不过是燃烧精血强撑着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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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有凤心里只忧心他们的安危。

    他这边一百多人的队伍,他着实没什么担忧的。

    车轱辘滚滚向前,日头就在这么拉扯中,渐渐偏西、天黑直至下半夜的夜深人静。

    夜深,城门已经落锁,不让轻易进出。

    不过领头的人扯出腰牌给守城将士看一眼后,就放行了。

    这是官府的通行即令。

    不限时辰自由出入,入城还不用排队,即到即过。

    腰牌也不难得,一块千金。

    马车哒哒入城后,直直朝时府奔去。

    两刻钟后,时府后门。

    一裹着黑斗篷的人手扶着小厮的手,踩着脚凳下了马车。

    提前收到消息的管家早就在后门等着了。

    待管家弯腰看清斗篷下的小脸,一瞬间热泪盈眶。

    忙把人迎进了门里。

    时有凤进了门,管家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只白胖胖的猫和衣衫破烂的小孩子。

    小柿子局促不安不敢抬头,时有凤牵着他手道,“没事,和山上一样。”

    小柿子点头,亦步亦趋跟在时有凤身后。

    管家看得好奇,但是眼里更是心疼。

    看着时有凤清瘦的脸,抹了下眼角,“小少爷您受苦了,厨房备好了饭菜,都是您喜欢吃的,现炒很快的。”

    时有凤看到张叔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也热乎。

    张叔是时府管家,平时还有繁忙的应酬往来,但他总是亲自给他下厨。

    不过是因为小时候他嘴挑,不满时府厨子口味。

    全城厨子寻遍都不对他胃口,最后却对张叔的菜喜欢上了。

    从那以后,张叔也就成了他专属的厨子了。

    可是他现在心里装满忧急,吃东西是负担,一点都不饿,完全吃不下。

    但他没拒绝好意,别让张叔等一天又希望落空,背后是一群仆人的心血。

    时有凤回到这个宅子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又不懂得拒绝人了。

    “麻烦张叔了。”

    他不饿,小柿子和小毛肯定是饿的。

    张叔瞬间笑脸,并安排人带着小孩子洗漱。

    时有凤此时着急见他娘,但夜深肯定睡了,只绕路经过主院子看一眼。

    他问身边的小厮,“我娘亲身体如何?”

    他刚说话,就见院子里一人提着灯笼出来了。

    “是小酒吗!”

    时有凤一愣,而后扑去。

    “娘!”

    两人临近时,又都缓下了脚步,生怕撞到对方脆弱的身体。

    两手搀扶着对手小手臂,月色下四目相对,神色激动是瞧了又瞧。

    他娘比几个月前气色差太多,形销骨立面色蜡黄。

    时有凤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娘哭。

    时娘高兴的手都抖,嘴皮颤颤,笑声温婉宠溺道,“做什么大惊小怪,上了年纪没涂脂抹粉,气色自然赶不上豆蔻年华小姑娘的。”

    半夜露水重,两人手腕脸颊上都凉意拂过,本就畏寒的两个脆弱体质此时完全没了知觉。内心被久别重逢的喜悦冲的浑身都在发热。

    两人进了屋里,灯火通明的华丽室内,虽是夏日还铺着毛绒地毯。

    时娘对时有凤是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眼里满是疼惜。

    时有凤起身倒茶水,后背对着他娘,将茶水悄悄置换成了泉水。

    时有凤端着茶杯,下跪在时娘面前,“娘,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时娘赶紧扶时有凤起来,“做什么,会硌疼你膝盖的。”

    “娘亲把这茶水喝完,我便起来。”

    时娘心事忧虑着实没什么心情喝茶水。

    但她儿子这般跪着,她立马接过一饮而尽。

    咽下第一口时,便觉得格外清甜滋润。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肺腑而下,慢慢让沉疴病骨有了生气。

    时娘只以为自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儿子给她倒杯水都是格外清甜鲜香的。

    时有凤见他娘喝完面色渐渐有些红润了,疲惫的眼皮水亮饱满,一双眼眸水光灼灼的亮人。

    时有凤心头一松,抱着他娘膝盖又忍不住嚎啕大哭。

    像是积压多年的愁结思虑这下完全解开了。

    他娘再也不会受病痛折磨了。

    时有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又强行止住哭意,以至于肩膀连着下颚都一抖抖的微微抽动。

    “娘亲,我没事,你别哭,我在山上没受委屈,我只是见到娘亲太高兴了。”

    说完,娘俩又忍不住抱在一起哭。

    半晌后,时有凤顶着红肿的眼睛道,“娘亲,夜深了,你快睡吧。”

    时娘点头,“小酒赶路也累了,赶紧去洗洗睡。”

    母子分别后,时有凤进了自己的院子,好好洗漱一番。

    舒服的热水澡过后,担忧的心稍稍有所缓解,但他还是没睡。

    担心他爹,担心他姐姐,担心霍刃。

    与其说担心他们安危,更不如说担心霍刃他们安全回府后,霍刃一个人人生难地不熟,有局促隔阂的不适。

    虽然,他知道霍刃不是这样的人。

    但他就是不放心。

    他焚香研磨,檀香静心,铺开宣纸开始抄佛经。

    自小熟悉的地方处处都是安心的气味。宣纸丝滑细腻的触感也让他心神松懈,提笔沙沙的响动声很快让他静下来。

    这一写不知过了多久,后街鸡鸣了。

    他院子深,怕前院动静传不到这里,便披着外衫去前院看看。

    天色朦胧已见鱼肚白,前院的亭子里,正是他娘的身影。

    时有凤脚步一顿。

    原来他娘什么都知道。

    那他娘该如何心急如焚,千盼万盼把儿子盼回来了,女儿又出事了。

    可他娘之前硬是一点都没表露。

    此时瞧着背影,单薄的肩背瘦弱的脖子都一直望着前院的小门。

    翘首以盼又焦灼难捱的原地走动。

    嘎吱一声,小门打开了。

    像是天光破晓似的,一切都亮堂了。

    院子里的时有凤和亭子里的时越男齐齐朝小门跑去。

    时有凤眼睛一亮。

    是三个身影没错。

    他姐姐平安回来了!

    是她女儿和丈夫!

    女儿没事就好。

    咦,那个高大的陌生男人是谁。

    时娘很快没心思想了,封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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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也朝她跑来抱住了她。

    “时娘,我们全家都回来了。”

    时有凤也扑进了霍刃的怀里。

    “霍大哥,你没事吧。”

    一旁被迫停步的时有歌,被迎面跑来的风吹了一脸。

    看着两对人抱的紧又深,她抬手理了理自己鬓边的乱发,又若无其事地扯了下身后的红色披风。

    时有凤和时娘见了,各自推开怀里的人。

    拉着时有歌三人抱在了一起。

    霍刃和封祁年猝不及防被推开,怀里空了。

    封祁年看着霍刃那还没抱够的遗憾神色,嘴角笑笑得意。

    大大方方地加入了一家三口的抱抱中。

    霍刃默默看着,悄无声息走近时有凤身后。

    伸出两根可怜巴巴的手指,轻轻拽了下时有凤后腰衣衫。

    于是,被抱在里面的小少爷,扭着胳膊伸出来手掌。

    轻轻地握住了霍刃的手指。

    时娘被儿子胳膊扭着下意识回头,就见她儿子抓着陌生男人的手指。

    而后十指紧扣。

    喜悦的眼神霎时眯了起来。

    第65章 嘿嘿

    “娘亲,这是霍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

    时有凤挡在霍刃面前,像一颗挺拔的树苗企图为大山遮阴似的。

    可挡不住时越男审视的目光。

    只把霍刃手心握更紧了。

    时越男见儿子顶着皮头绷着小脸把男人拉近,脸都臊红了,眼神都飘忽了,但就是紧紧拽着男人的手不放。

    这做派放其他府邸便是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水性杨花。

    时有凤也知道,嘴角怯怯紧抿,眼睛又坚定的水亮。

    时越男当头一棒,难掩吃惊。

    到底是商场叱咤风云的人物,忍住要将男人从头到尾打量的冲动,只面色感激淡淡笑道,“那便是贵客,一定好好招待重重有谢。”

    说完,时越男便又遮掩似的,一锤定音道,“都累了一天一夜了,有什么话等睡好了再说。”

    一家之主发话,几人只得从命。

    时越男招呼下人给霍刃安排了厢房院子。

    那院子离时有凤的春汀园很远,走路要一刻多钟,时有凤此时也只得默认了。

    时越男和封祁年回到自己院子里,封祁年洗完澡躺下刚闭眼,时越男就把他掐醒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小酒和那男人是怎么回事?”

    封祁年强打着困意,“缘分来了,时娘就别担心了。”

    封祁年打了个哈欠,见时越男眼里还炯炯有神,霎时清醒了几分。

    他以为看错了,定睛一看,面色确实没有那么苍白憔悴,以前像湿哒哒的发黄书信,上面写满愁丝一碰又会碎的样子。

    他睁大眼,起身打量时越男,“时娘,你气色好很多了,眼尾的鱼尾纹都淡了,看着红润光泽精气神很好。”

    “我问儿子,你哄我干什么。”虽然听着美滋滋的。

    “没哄没哄。”他说的认真,激动地拉过她手腕,从床头柜里取出脉枕给她号脉。

    时越男摸摸眼尾也依着他,“确实觉得浑身松快了,心头大石落地了。”

    “是小酒给你吃了什么?”

    “敬茶,跪着非要我喝。”

    封祁年收回手指,心里有了猜测,肯定是儿子有了奇遇。

    现在时娘的脉象没了以前的虚浮,稳健有力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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