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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将他豢养
永夜无昼。殷无极睡了又醒, 始终沉浮在梦境里。直到寂寞的九幽再度响起脚步声。
“别崖醒了?”谢衍走近,深处的牢狱似被光明照耀。再看去, 原是他身上白衣,灵光莹润,正是动过手的表现。
殷无极醒了,也懒得理他,沉默装睡。
从刚开始意识到处境的崩溃,到现在的无言抵抗,殷无极的头脑明显冷静了很多,九幽幽静,更方便他思考如今的局势。
面对这位师尊, 他也不再动辄试图寻死,只是晃动身上的锁链, 发出不明所以的叮当声。
“不理为师?”白衣圣人抬手一遮, 挡着风点灯。他微低头, 两鬓垂下一缕鸦羽似的发丝。
橘红色的火焰, 影影幢幢, 照出他苍白清雅的容颜。处处像雪, 唯有一点唇色朱红。
“我有一件, 你一定关心的事。”谢衍勾起唇, 在灯影中有些难言的幽深鬼魅。
“有人来劫狱了,就在九幽之外。”
殷无极身体猛然一震, 垂落的双腿晃荡, 衣摆覆盖的冷白色皮肤上, 魔纹还未褪去,此时猛然抬头,更加绮丽几分。
谢衍将山海剑随意放在一侧桌上, 还未重新裹上封印,殷无极能够看见剑上染着斑斑血痕。
“说下去。”殷无极动了动,脚腕处的锁链又响起。这样悦耳的声音,却昭示着被囚禁。
真是个被亮晶晶的链子拴着的笼中鸟。
“来者是谁?”
谢衍照例检查过束缚他的锁链,再俯身,检查过他脚腕。似乎因为挣扎,他的四肢皆有玄铁磨出的红痕,又因为被限制魔气,徘徊在崩溃边缘,此时还未恢复。
“很重要吗?”谢衍用灵气帮他治愈伤痕,温言细语,“我离开数日,也不见别崖有这般关切。”
殷无极恼了,既是谢衍说有人劫狱,他此时又带着染血的剑身在九幽,他又不傻,还需要关切他什么?
“本座关切,圣人就会据实以告?”殷无极声音暗哑,赤眸一敛,冰冷道:“还是说,圣人以此威胁本座?”
殷无极声音激烈,思维却冷静,不断在心里演练着如何与他周旋:
“要本座对你曲意逢迎,说些动听的言辞;还是干脆打断骨头,跪下,向你摇尾乞怜?”
“怎么会,为师疼别崖的,不折辱你。”谢衍漫声说罢,似乎要捋一捋他垂落如烟墨的长发。
殷无极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他全身都是锋利的刺,刺伤谢衍,也割伤自己。可是沦为阶下囚,他再傲的骨,也会被谢衍用温水煎熬。
光是想起谢衍激烈的手段,他的身体都应激,开始反射地发抖了。
“说的好听,圣人做下的这些事,难道不算折辱?”
谢衍却不在意,俯瞰着他的眼,看似随口说道:“那个孩子,我闻名许久,却还是第一次瞧见。果真像只猫儿,刺杀的手段灵巧的很……真是时光如梭,故人留下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
此时在九幽下,哪怕谢衍温和地说些寻常事,听在殷无极耳中,却像是惊悚的威胁。
谢衍将衣袖撩起,腾出手,对着光源拆殷无极身上的绷带。
殷无极胸口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好了许多,谢衍用药水擦拭边缘,偶有触碰到他新长出的嫩肉,引起他一阵轻颤。
他似是娓娓道来,与他闲谈:“刺客……真是意外。别崖,你居然在身边放这么危险的小家伙,是顾忌心魔,为了给自己再加一道锁吗?真是可惜,他选了我做刺杀对象……”
“谢、云、霁!”殷无极瞳孔猛然缩小,挣动铁链,似乎要推开他的照顾,转身破狱而出,“你做了什么?”
“别躲。”谢衍声音平淡,却是命令。“想问出情报,就别抵抗我。”
殷无极僵住,身体的反应慢慢减弱,继而被谢衍揽入怀中。
谢衍捧着他的脸,指尖一寸寸摸过他的后颈,导入纯白的灵流,如同隔着肌骨抚摸经脉,确认他被侵蚀的程度。
灵流灌入经脉时,他很是不适,有种被隔着皮囊触碰内脏的异物感。
可他们毕竟双修多年,他的身体很快就背叛了意识,好似被温柔的灵流浸泡,连骨头都化在里面。
谢衍安抚应激的他,捋他的凤凰儿暗淡的羽毛,教缠着锁链的徒弟在怀中找到安全地带,他轻声安抚道:“乖,听话。别崖……”
魔君的脖颈紧绷许久,最终放松,将身体置于他的掌控下。
“你没杀他吧?”殷无极细细颤抖着瞳孔,望着忽明忽暗的灯下,圣人如雪的侧颜,莫名有些脆弱。
谢衍对他提了将夜,两人都是顶级修真者,其中蕴含的拿捏威胁,谁听不懂?
他忍不住攥紧了师尊的衣袖,指尖紧绷泛白:“将夜违背了我的命令,我没有叫他来……你放他走,行不行,你放他走,我答应过……等到我该做的事情做完,我会放他离开。”
“仙魔大战的罪责,都是本座下的命令,本座一力承担,圣人何必追究魔宫……”
“真是天真。”
谢衍却打断了他的话,“天行君死后,他屠了数十个仙门,才遁入北渊。我过去不发难,除却故人之托,更多是看别崖的面子。”
他温文尔雅:“区区几个倒行逆施的仙门,有的是机会整治,不至于教我与别崖生隙。”
殷无极:“这竟是圣人的言辞?”
“不服管,我也就遂了他们的意愿,不管而已。”谢衍淡淡道,“圣人又不是手眼通天,什么都能料到。修仙大道,还是自己对自己负责,找我作甚么。”
“在仙魔大战的时机复仇,的确是个好时机。”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衍的隐含之意,殷无极听懂了:他随时有资格旧事重提,全看殷无极要用什么换。
“除此之外,你那元帅,亦在九幽外,试图打开结界,把你救回去。”谢衍观他面色不佳,又道。
“也在?”殷无极咬着下唇,又气又急,差点没吐出一口血。“一个两个,都违背旨意……”
“我替你磨砺了一番,你的臣子还算忠诚,值得托付。”谢衍道。
磨砺一番?
殷无极心里各种猜测冒出来,神情着实精彩。
谢衍放松锁链,不拘着他的行动。殷无极急着知道情况,难得乖乖的被师尊抹药,也没有亮爪子,四处挠来挠去。
“抬手。”
他依言抬起手,被谢衍捉着手腕,在那一圈镣铐的痕迹处抹药,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
被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恍惚有种被师尊捧在心上的错觉。
“魔宫使臣是陆机,抱着决死之意与我谈判,将我绊住。萧珩和陆机两人,则暗度陈仓,在九幽外试图破坏我的结界。”
谢衍道:“当然,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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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这结界,本座都难说能不能破开,何况他们。”
殷无极看向遥不可及的深渊之上,没有丝毫天光,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又被禁魔气,身陷囹圄,谢衍用红尘卷布下的结界若是不消失,他的确出不去。
被谢衍这么吊着命,他不死不活的,实在难熬。
谢衍白衣萧疏,让乖乖的小兽靠在他的肩上,好像在替他剪爪子,用灵气一点点抚平他指尖留下的伤。那是他试图徒手拆开玄铁时留下的淤青和血痂。
“三人确有死志,一心要向我讨还你。”
谢衍对此说的模糊,“……与我交手之后,他们意识到讨回绝无可能,确认了你还活着的消息,就离开了。”
殷无极沉默了一下,道:“这句话里,有几成是真?”
谢衍倒是坦然:“春秋笔法。”
“也罢,离开就好。”
殷无极并不觉得谢衍会说假话,他骄傲至极,压根懒得编,只是会隐去特定的信息而已。
他嗤笑一声,反手把谢衍按在石壁上。
幽暗之中,唯有他的绮貌莹莹,赤瞳如血,“本座又不是小孩,圣人说什么谎,都会当真。”
谢衍也不恼,目视着这片笼下的阴影。由着殷无极俯身,泄愤似的咬他的嘴唇,把他咬出血来。
比起吻,更像是报复。
越是残酷越无助,他从殷无极颤抖的脊骨中,感知出他的惶惑与无助。
“别崖,你永远可以依靠我。”谢衍明知他心中有恨,却将其当做温柔的爱,将他无微不至地豢养。
……
九幽之外,萧珩半跪于地,挺枪挡住他身后已经力竭的陆机。
将夜的背如同拉满的弓弦,双手持刀。可他的冷汗也浸透了银发,光芒耀眼,显得他银灰色的眼眸更加透明。
“越不过啊……”萧珩叹息。
“圣人谢衍,五洲十三岛,这最令人绝望的巅峰。”
风烟散尽,白衣圣人屹立,维持着持剑的姿态,寸步未动。
在他背后,九幽结界流转着温润的光,此时隐隐有金色的古老文字浮现。
“还算不错,忠心可嘉,不愧是别崖交托北渊的臣子。”
山海剑被他握在掌中,无言的剑锋,预示着师父的真意。
“走吧。”谢衍转过身,负手,“我就当没发生这回事。今日之后,仙魔和谈随时可以继续举行,不要教他失望。”
萧珩顶着灵流的狂风站起来,长枪抵着地面,勉强维持着不在这压迫中跪倒。
他向前一步,紧紧盯着白衣墨发的背影,沉声道:“留步,圣人,陛下可还有救?”
他最想问的就是这个。倘若他们把陛下托付给圣人,他早已燃尽的生命,可还有回旋余地。
谢衍转身,回眸一顾,笑了,“有朝一日……”
“你等或许,还会与他相见。”
第522章 渡魔真意
当谢衍带着陆机, 再度踏过折叠的空间通道,重新回到仙魔的谈判场上时, 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文人史笔,本该是傲骨铮铮。但他久久伏案,沉默地浏览过圣人给出的停战文书,条条刺痛他的眼。
仙门占尽优势,陛下沦为阶下囚,他当然不会期望圣人给出一份公正的停战条约。
不知为何,比起方才要血溅五步的激进,陆机此时像是投鼠忌器,反而不敢妄言了。
谢衍也不急躁, 等着他的发问。
“将迄今为止的土地还回,既然商议停战, 北渊目的也已达到, 这点我等没有立场反对。”
陆机声音沙哑, 无奈苦笑, “圣人挟陛下威慑北渊之意, 尽露纸上。”
他清楚得很, 这是一份教北渊称臣的停战协议。
仙门无意北渊的领土, 这点比他想象中要好不少。可在此次大战中损伤无数, 他们势必要从北渊身上索取回来,要求大笔灵石赔偿, 也是意料之中。
实际上, 殷无极在出征前就和他秘密商议过,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的结局。
他若是胜了,自然不必做出任何妥协。但对谢衍来说,败亦是死, 生死战场,不存在点到为止的可能性。
不过,殷无极也不确定完全释放出心魔力量时,自己到底能与谢衍战到哪种程度,但想来,全身而退的希望非常渺茫。
若是一圣一尊两败俱伤,届时,仙门有二圣不能再战,仙门必定寻求议和,这样局势就对他们有利了。
倘若君王战死沙场,魔兵会由萧珩带领,不再恋战,立即退兵,仙门也未必会有决心攻取纵深极长的北渊洲,他们还有厉兵秣马,蛰伏暗藏,等待下一任至尊诞生的机会。
这一战中,殷无极把自己当做筹码,或许说,是弃子。
这般谋划,他是知道自己催动心魔,必定时日无多,于是在战场上把自己当做兵器来使用,在他彻底损坏之前,多少要限制住圣人谢衍,甚至最坏的情况,同归于尽。
如此筹谋,既是以小博大,亦是在实质上要求魔宫群臣放弃他,另谋明主。
殷无极的计划很好,却着重利益成败,错算了人心。无论是圣人的,还是北渊的。
对于战争谈判,最糟的情况莫过于此,君王被俘,却未死。
圣人亲手锁死北渊尊位,殷无极死不了,也不得自由,诞生下一任魔尊的机会短期内彻底断送了。
成王败寇,面对圣人,北渊难求全身而退。
“圣人提出的协议,每一条,在下都觉得签下去,就是在出卖北渊利益,向仙门称臣。”
陆机苦笑着,手中执着的毛笔迟迟落不下去,纸上晕染滴落的墨点,既是君王血,也是臣子泪。
“可是……”
至少陛下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为臣多年,陆机得知陛下未死时,想到的并非是此时极糟的现状,而是暗自庆幸。
无他,魔道帝尊殷无极对于北渊来说,等同精神图腾。
他太重要,无人可企及。
“倘若今日,在下代表魔宫签了这个名,回到北渊,怕是要遭到万千唾骂。”
陆机苦笑,“届时,在下怕不是就要自裁谢罪了。”
君王的性命和北渊的利益皆在笔下,换做谁人在陆相这个位置,此时都会进退维谷。
谢衍知他还有下文,不动声色,轻轻揭开一页纸,上面赫然写着:“租借交界处甚至北渊南部若干矿场,租期不定”。
这无疑是在变相地用资源抵战争赔款。此外,还有许多对战败一方的约束,预料之中的苛刻。
万幸,他除却要求北渊吐出占据的仙门地域外,并没有额外的领土诉求。毕竟北渊土地不适宜仙修生存,拿来无用,成本也极高。
谢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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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敲击桌面,“仙魔若要和谈,势必要有一方退让。如今之局势,这个退让者,不会是仙门。”
他仅是陈述现状,甚至谈不上是威胁。陆机却觉得有沉沉的泰山石压在脊背处,迫他摧折屈膝。
陆机显然在犹疑,道:“……可是,若我之决定,间接害死了陛下,更是千古罪人。”
在九幽外的那场夺回冲突里,他们三人将“北渊不能失去陛下”的态度暴露无遗。
不得不试,哪怕无用,但他也确实在此时的心理拉扯里陷入被动。
圣人握着陛下的性命,有的是方法拿捏他们。
君王被俘,对一道而言,是多大的耻辱。
对于胜者为王的魔修来说,败即是死,魔尊败了,被放弃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成威胁。
但魔君殷无极不然。
陆机临行时,车驾离开九重天帝京,却被魔民堵在城门处。
游行的魔民往他的车上扔菜叶和石块,一句句地质问,斥责他们维护陛下不力,害陛下身陷囹圄,如何配做臣子。
他们说:“听说九幽之下很冷,仙门会不会折磨陛下?”
“我们能不能给陛下添点衣服?送的到吗?”
陆机撩起帘子,魔兵固然极力维持秩序,他却看见一张张蕴含着愤怒和悲痛的脸。他们也不知道该恨谁。
“带不回陛下,谁也不能做我们的君王,我会盯着你们,谁夺了魔君的位置,谁就是害陛下的罪人!罪人!”
“如果主张放弃陛下,魔宫使团就没必要再回来了——”
前不久,萧珩教他跟随圣人返回谈判时,神情复杂,却说:“去吧,赌一个未来。”
陆机当时不明白,萧珩究竟叫他赌什么。
谢衍也不说话,只是旁观他的神色变化。
陆机的精神紧绷到极限,实在签不下去。他也无意逼迫他承担全部压力。
他今日敢落笔,魔宫内部若是意见不一致,签下的也是废纸一张。无甚用处。
就算签了,魔宫腰杆子硬起来时,也是想撕毁就撕毁。谢衍要的也就是时下的收场,没指望能持续到天长地久。
圣人随即抛出另一个话头,温和道:“北渊的复仇,如今已尘埃落定。仙门叛徒已然伏诛于帝尊剑下,余党多半丧于刺客将夜之手。其家眷门徒,吾会将其放逐海外,永不得归仙门。”
这是定性。
甚至还在变相说:仙门将其除名,不再庇护其家族姓氏,如要寻仇,亦可随意,仙门不会干涉。
谢衍是胜利者,本可以不这么做,但这是对北渊复仇诉求的回答,一码归一码。
他意图将叛徒与仙门本身割裂开,保持仙门在道统上的正义性,激浊扬清,避免仙门内部思想混乱乃至走向分裂。
与此同时,他既承认北渊复仇初衷的合理性,亦合理回应了这部分要求,展现出旁人不会有的公正态度。
陆机苦笑,圣人并不会一味逼迫,而是在关键的时刻,抛出他难以拒绝的钩子。
他摇了摇头,“圣人啊,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甜枣,您这手段……真是绝。”
“绝吗?凡事恰恰不能绝人之路。”谢衍连用两个“绝”字,意思却不同。
他语气和缓,“帝尊寻求公道,实行复仇的初衷合理,并不代表诉诸战争、波及生灵的结果,不需要有人承担责任。”
他莞尔,话语藏着机锋,“不过求仁得仁。”
求仁得仁吗?
陆机慢慢品出了些许圣人的态度,明知入套,却只能苦笑,“这就是圣人最终的态度?”
谢衍意味深长地道:“疮口溃烂,自然要割去腐肉,清理余毒,肃清内部,才能还仙门一个正大光明,不是吗?”
“圣人这样扣着陛下,始终名不正、言不顺。”陆机徘徊片刻,终究搁下笔。他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想,转而试探他的态度。
谢衍却反问他:“怎么就名不正、言不顺?”
“陛下是至尊,囚禁一名至尊,此无先例啊。”陆机道。
“从仙门的规矩来说,于情于理,圣人都不该扣着陛下不放。”
“看来陆相对仙门的规矩颇有研究。”他淡淡笑道,“确此无先例,但我这么做了,亦有白纸黑字可依。”
谢衍向他提起战前的一道协议,“当初签下君子协议的,是我与陛下。”
他将那一纸文书取出,在陆机面前摊开。
“看这一条,不杀俘虏。这是君子之约,所以我不杀帝尊,也是遵循规矩。”
谢衍有的是办法在规矩之内办事,却教人无从指摘:“但仙门在北渊的俘虏中,并无与帝尊地位与实力相当者,既然无从换,自然由仙门代为扣押。当然,吾会遵循约定,善待俘虏的。”
“这……”陆机翻看白纸黑字,哑口无言。
他当初跟随陛下来时,本以为这条双方保持克制,不可滥杀的约定,不过是前期降火的措施,在战争后期只会是一张废纸。
他却完全没想过,圣人当时就算计好了,在这等着他们呢。
“何况,仙魔大战的因果要有人承担。死去的仙门叛徒,承担主责,已经多数身死。而主导这场战争的魔君殷无极,亦逃不过他那份因果。”
“如今身陷九幽,亦是赎清因果。”
“我不杀帝尊,是为履约。不放帝尊,亦是为渡魔。”
谢衍淡淡笑道,“陆相,道理我都讲透,你可清楚了?”
*
“圣人提出什么条件?你签了吗?”
“……”
萧珩还把控着目前为止的领地,此时仙门无动作,出征的魔兵也进退维谷,皆在等陆机给他们消息。
陆机青衫湿透,圣人威压太可怕,即使离开谈判场,他也心有余悸:“没签,谈好了再议。要是我顶不住,代表魔宫签了名,少说得被骂一千年。”
将夜出现在灯影之后,擦拭雪亮的兵刃,冷凝道:“实在不行,我再去九幽冒一次险,总不能让他真的陷在仙门大狱里……”
陆机瘫坐在太师椅上,勉强喘匀呼吸,长长叹了口气:“不、不必了。我们接下来,重点还是在具体条约上,尽力减小这次战败对北渊的实际影响。但是仙魔大战了结后,北渊得过相当一段时间的艰难日子……帝位空悬,说不定,还会有分裂之险。”
“真是的,面对一次圣人,少说得折二百年的寿……”
“空悬?不保他的性命?”将夜皱眉。
陆机犹豫片刻,“虽然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觉得,圣人大概不会杀陛下。”
“哦?愿闻其详。”萧珩凑过来,“陆相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你有什么道理,说说看。”
“在最后,圣人说了两个字。”陆机顿了顿,缓缓道,“渡魔。”
“我问你们,若是存心想杀一个人,会一心想要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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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吗?”
萧珩罕见地沉默了一刻,“不会。”
陆机:“我斗胆猜想,前面那些条件或是刻意为难,皆是烟雾弹,或是对世人的说辞。”
“唯有这二字,‘渡魔’,这、才是圣人隐藏在水面下的真意。”
*
九幽之下。
殷无极此时正倚着石壁打盹。听见脚步声来到身侧,他也懒得好言相对。
“圣人又有什么事?难道是谈判结束了?”
近期魔宫大抵是在与仙门谈判,殷无极虽身陷囹圄,也大抵猜到,君王被俘就是最大的筹码,恐怕结果不会很好。
他未死,却也无用,等同锁死北渊尊位。
谢衍不让他死。他就不能交出头颅,换个一了百了。
在九幽下拘禁,就是要他活着赎清仙魔大战的因果。
光是想到这一点,殷无极活着的意愿都没有,却被谢衍剥夺魔气,拘束身体,囚于九幽,实在痛苦难当。
从师徒爱侣,到死生仇雠,真是荒唐,处处都荒唐。他都要笑出声了。
这几日,殷无极表面的伤口愈合了不少,也知道有谢衍吊着命,再怎么折腾也死不掉,也暂时放弃了自残,专心等待仙魔大战的善后结果。
谢衍的手臂上搭着一件厚实的寒衣,玄色大氅,镶着一圈绒绒的黑狐皮,看着就温暖。
“圣人真是多此一举。”殷无极扫了一眼。
他最近情绪激烈不定,此时赤眸冷凝,不乏讥讽,“若是怜我会冷,又如何会把我关在九幽下?少假惺惺了。”
“这是陆相交予我的,是你的子民,怕他们的陛下在九幽底下会冷,特意准备的寒衣。”
“……”
殷无极无言片刻,瞳孔开始轻轻摇晃,好似有烛火在其中跳动,又迅速熄灭成灰烬。
“……给我的吗?一介战败者,仙魔大战的罪人?”
“时至今日,值得吗?”他的眼眸迷蒙,似乎在问谢衍,又在问听不见的旁人。
谢衍俯身,用温暖的大氅包裹他满是伤痕的身体,轻轻叹了口气,道:“帝尊待北渊臣民如何,谁不知晓?如此,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第523章 熬鹰驯兽
殷无极将冰冷的身体裹在北渊送来的寒衣里, 似是蜷缩冬眠的小动物,久久未动。
前些日子, 他精神状态近乎癫狂,自毁倾向也尤其严重。
谢衍要为他披衣,他不肯,反而冷笑连连,直接弃入燃烧的炉火中;
但凡谢衍松开锁链片刻,让他放风,他就能把自己弄的伤上加伤,还不知错。
种种都和圣人对着干,折磨自己, 也折磨他,就不听话。
圣人的立场,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他出去。他理解这, 如此疯癫, 不过是想逼他杀了自己而已。
唯一相对乖巧的时候, 也是谢衍以仙魔战后谈判结果引诱他, 他才能消停片刻, 被师尊抱在怀里疗愈伤口。
当然, 气的狠了, 免不了咬圣人几口。
“冷吗?”谢衍曲指一弹,让炉火烧的更旺些, 再拢了拢殷无极脖颈边的一圈黑狐毛皮。
“不冷。”殷无极的声音很轻, 缩在大氅里, 苍白的容颜被狐皮围了一圈,莫名招人怜。
他在九幽这么久了,满腔愤懑, 有点气力全都用来与圣人斗,逼他杀自己,着实疯得很。
此时,他第一次察觉到,他原来有这么痛,这么冷。
“谢云霁。”殷无极忽的叫了一声,他垂下头,鬓发凌乱散在大氅上,眸光无意识地瞧着作响的炭火,“我是不是不该,就这么轻易死了?”
谢衍的身影,原本藏在几步之外漆夜中。
此时,他终于走近,清如雪霁的容颜从幽暗中透出,鬓边长发垂落襟怀之前,低眉时,尽是圣人慈悲。
“怎么忽然想通了?”他触碰帝尊稠艳的脸庞,明明是如火的魔,此时却冷的像一块冰。
殷无极瘦削的右手伸出大氅,指尖似要嵌入他的手臂,如此紧攥着浮木。
用力时,他紧绷的手背隐约残留魔纹,攀附肌骨,汲取着生命。
谢衍反手覆上,握住他的腕,“别崖。”
“我根本解脱不了。”殷无极看向九幽的黑暗,原本是疯癫的眼睛,死志已决,此时却多了一分生的痛苦。
他不敢沉沉睡去,因果早已依附梦境。他时不时还会想起启明城残破的尸体,满是血色的灵山仙门,和江心公平地沉没的仙与魔。
“……仙魔大战的罪孽,仅我一死,根本赎不清。我若是求死,反倒是提前从痛苦中解脱,一了百了了。难道你们也清楚,我是在妄图躲避这一切……”
“谢云霁,因我而死的仙门修士,有多少人?”他仰起头,看向圣人。
谢衍安静了一会,道:“仙魔大战期间,死亡、失踪或沦为废人的仙门中人,大概一万七千有余。”
“这样啊,那么波及的凡人百姓呢?”
“……三四万吧。”谢衍语焉不详。
殷无极冷笑一声,道:“骗子。”
谢衍:“……帝尊的魔兵军纪严明,不伤凡人,不屠城池,所以被波及死亡者并不算多。”
“……但是算上因战争流离失所、被迫迁徙者,大概要加个零。”
修真者的战争并非凡人可承受,仙门大城又是仙凡混居,波及的凡人自然绝非寻常。
“这样啊……”殷无极裹着玄袍大氅,却在冷冰冰的数字里难以遏制地发抖。
他阖起眼,惨然一笑,道:“难怪圣人坚持要关着本座,这样的罪责,一死怎能了却呢?无论是何种惩罚,本座合该受着。”
谢衍不断在为局势降火,但战争不是请客吃饭,今日之冲突,折损两百人;明日之战,就能陨落两千人。
人命在战争的收割里总是轻贱的,天道之下,修士也如刍狗。
圣人封了他的魔气,支撑他身体尽是圣人灵气,九幽下又十分安静,足以他清醒地复盘这段心魔侵体时间的疯狂。
殷无极原本盘坐在地,此时支起身体,微笑道:“仙魔大战的后果,本座会一力承担。圣人可以放心,本座会活着承受因果,此事不波及魔宫及北渊魔民……”
谢衍虽然想要他停止自毁,却不料,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难道陛下后悔了?”谢衍负手,神情幽微不定。
“相反,本座掀起仙魔大战,不曾后悔。”
殷无极的五指覆盖眼帘,微仰起头,眼里又漫起癫狂之色。
“倘若要权衡死伤利弊,北渊实力并不如仙门,本座也没有对上圣人必胜的把握。所以,倘若本座理智一些,这场战争没把握赢,所以不该打,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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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必赢的战争?若是真的忍到那一日,北渊再出手反击,前面的欺/辱全都忍下来,恐怕还不到有能力反击的那一日,北渊就分崩离析了。”
殷无极冷眼瞧着谢衍,一针见血:“圣人还有闲心居高临下地悲悯本座,讨论是杀了本座,还是囚于九幽,是因为你赢了。”
“但是,倘若仙门没有谢云霁,此战赢的,必定是本座。”
谢衍凝眸,眼底是他似疯似狂的笑容。
殷无极指尖轻抚嘴唇,挑衅似的扬起眉,“本座输给了圣人,可没输给仙门!”
谢衍俯身,用拇指摩擦他的唇上的一抹朱色,莞尔,“有什么不一样?”
“圣人即仙门,但仙门,可不是圣人。”殷无极示意他附耳。
谢衍依言凑近,却被他在耳垂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圈牙印。
殷无极经脉里是累累的伤,动一动都疼痛不已,又被谢衍反射性地扣住脖颈。
他冷汗涔涔,却在笑:“谢云霁,你能守着仙门天长地久吗?你聪明一世,难道不明白盛极而衰的道理?将仙门危亡系于你一人,是你最大的功绩,也是最大的错误!不就是熬吗,你不让本座去死,本座就活着,等着……等着看仙门自取灭亡的那天!”
谢衍似乎被说中什么,把覆在玄色大氅下的殷无极反手按在地上,猛然垂头,鼻尖相抵,呼吸相闻。
殷无极听到他呼吸一瞬沉重,却还是大笑着,胸膛起伏着,越是痛越清醒。
“圣人失态了。你居然失态了,谢云霁,你也知道,现在的仙门根本不正常!”
谢衍的眼眸冰寒慑人,却是用膝盖和关节压制着他的反抗,厉声道:“殷别崖!”
回荡在他耳畔的,却是殷无极低沉的声音:
“你还能救仙门,一次,两次,无数次。但是你快要阻止不了仙门的衰落了——”
血。满襟是血。
九幽的地面冷透,大魔像是绮艳的厉鬼,拖曳一身沉重锁链,从玄色大氅中爬出。
他面庞秾丽,血色魔纹似藤蔓,不规则地攀附在苍白的身体上,墨发垂落单薄的袍服,似春天的杨柳,又是蔓延的青萝。
“谢云霁,你不是要熬鹰驯兽吗?”
殷无极双手撑在倒地面上的圣人肩上,将吻覆上他的脖颈,沉沉地笑着,嘶哑道:“那就来呀,看我们,谁熬得过谁。”
谢衍由着他攀在他的身上,脖颈一痛,原是又被他咬住要害,在喉头磨着牙,好似要咬穿他的动脉。
殷无极模糊地笑着,“你若受不了本座,觉得情爱不存,尽数消磨为仇。就断了灵气,教我去死,本座还要感谢您。”
“那别崖就想错了。”谢衍的手指穿过他的长发,按摩着他的后脑,却更像是无微不至的控制。
“……既是熬鹰,就是比拼谁更有耐心。”
圣人的手指摩擦那根穿透他肋下的雪白锁链。那亦是他的肋骨。
衣袍交叠,更是亲密无间。
谢衍低喘,似在他耳畔说,“在耐心上,我可不会输给别崖。你一日不脱出九幽,一日就会是我的猎物。”
“那你就吃了我。”
殷无极扳过他的脸,吻他冰冷又火热的眼睛。他倾身沉腰,笑了,“圣人不会不敢吧?”
谢衍忍耐着这股尖锐疼痛,却笑着把他扣在怀里,全盘接纳,神魂更深一步嵌合。
他能够感受得到,这种深入骨髓,如刀锋般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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