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尊养的鱼原是这么喜欢您, 已经等不及变成宵夜了。”
谢衍只想叹气:“这是观赏鱼。”
“生在荷花池里,还时常沐浴灵气,又天天游动, 难道味道不好吗?”殷无极见谢衍看着鲤鱼,露出些许无奈不舍神色,却还是由着他糟蹋灵物, 是他难得的宽纵了。于是殷无极故意拎起鱼尾巴, 笑着道, “您口味清淡, 是想吃清蒸还是炖汤?”
谢衍想了想徒弟久违的手艺,很快屈服了:“……都行。”
小舟靠近天问阁边的板桥。殷无极用草绳穿着几条鱼,拎在手上,又在怀里抱着摘下的荷叶与莲花,收获倒是颇丰。
他率先走下摇摇晃晃的小船,在谢衍下船时,他甚至还退了两步, 不让鱼腥沾染他半点。
殷无极又笑道:“您怎么把小厨房撤了?这下我还得去宗门里借借地方。可得低调些,儒门客卿中卧虎藏龙,七贤几位先生也住得近,莫要被发现了。”
“你走之后,天问阁没人开火,就撤了。”谢衍拂衣,与他寻常说些闲话,倒是百无禁忌,“偶尔想接触烟火,也是吃些冷食,体会下凡人滋味。”
“冷食哪有什么烟火气?”殷无极闻言,却莫名其妙地生气了。他抿着唇,闷闷地道,“您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不喜的东西放置在室内,您也不说上一句。爱用的,喜食的,更是一句要求都不提……”
“圣人又不需要饮食,清修即可,天问阁的条件也不差。”谢衍的确不在意。
“谢云霁,你可是天下至圣!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提上一句,就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呈到你面前,何必过的这样无所谓?”
“钟鸣鼎食、锦衣华服,样样皆有,我并不清苦。”谢衍被他这样一凶,只觉出他十分的关心来,也是笑了,“……不像个人又如何,自从登圣后,为师早已有了灭绝人欲的觉悟,何必拘泥于此?”
“……罢了,和您讲不通。”殷无极阖眸,然后又背过身去,却是执拗道,“我去宗门里借下厨房,现在夜色已晚,应当不会被人撞见。”
夜色中,帝尊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烟水间。
谢衍也不阻拦他,难得回家一趟,既然他想,那便是由着他折腾。
殷无极的手艺不能说是天下第一,却是最适合他口味的,但清修带来的后果,便是七情六欲极为寡淡,他甚至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记忆中的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了。
帝尊暂时离去,谢衍便回到书房处理事务。
仙门大比已经开了这样的先例,整个仙门的事务如今都递到圣人这里,道祖与佛宗终于可以如愿放下担子,专心修行,冲击天路。
“……又是要钱的。”而仙门大多事务都极为繁杂,谢衍坐到灯下,只是看了几本,就冷笑道,“自负宗门盈亏学不会?一个个找我哭穷有什么用?自己奢华度日,不加节制,超支了灵石后,却要仙门贴补兜底,哪来这么大的脸?”
“都是些什么东西,浪费时间!”他打开另一本,只扫了一眼,又扔到了公文堆里。“满是废话,狗屁不通,也敢递到吾的案前?”
“谢云霁,你今天的耐心变差了。”被供奉在架子上的红尘卷中,总角小童探出小脑袋,童音脆嫩,“他回家了,你连这些琐碎的公文都看不进去了么?”
“……”谢衍坐在案台前,只是略略侧头,看向探头的红尘道。
“他得到魔尊之位,亦是你棋局的一环,更是你最重要的布局。如今他愿意回到你身边,有求于你,对你示好,你难道不该顺势把他掌控在手中,教他成为你最重要的助力么?”
“难不成,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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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为营,心机深沉,以天下为棋盘的谢云霁,难道也会为一个人心摇神动不成?”小童的化形坐在桌子上,摇晃着小腿,用童音揭穿他的真面目。
“还不是时候。”谢衍站起身,走到书房墙边,凝望着那张五洲十三岛地图。“北渊初定,他面对的形势极为复杂险峻,我是要拥有一个稳定的盟友,而非唯命是从的附属。”
“难道拖着他不谈正事,先谈些风花雪月,有助于你和他提条件?”
“……”谢衍不答。
“说不准是反过来。”红尘道化身的小童眨了眨眼,“他这样对你好……人间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温柔乡,英雄冢’,我觉得你被哄的都要头脑发昏,他无论说什么样的条件,要冒怎样的大不韪,你都敢一口答应了。”
“吾还没那么荒唐。”谢衍的声音清冷,但红尘道觉得,他好像有些恼了。“……那孩子的心眼没那么深,无论是濡慕还是……都是真情流露,他那样热烈,为人师长的,总不能晾着他,伤心了怎么办。”
“冷他一阵,只从官方渠道来往,久而久之,他感觉到你的冷待,自然也就正常了。”红尘道撇嘴,“教我说啊,你还是未斩干净红尘,与他保持如此危险的关系,小心引动情劫。”
“不行。”谢衍今日的神情,倒是不像孤寒的圣人,像个辗转反侧,一心念着徒弟的温柔师长了,摇头,“我不理他,他会哭的。”
“你心疼了。他会哭,关你什么事啊?你用剑刺他时,你剖他骨时,倒不见你犹豫片刻。如今他落一滴泪,你是不是都得像是烧了心似的,非得哄着、疼着、安慰着……”
“……”
红尘道乐了,祂越发地像人了,摇晃着脑袋道:“真不懂你们,明明有正事要做,却拉拉扯扯的,什么也不提;明明知道有些禁区不能碰,却非要在边缘试探,人可真复杂。”
“……红尘道,你可以闭嘴的。”谢衍转身,温文尔雅地笑了,“不准随意窥探。”
“咳,如今北渊已定,又一块版图归于你掌中。”不欲惹怒他,红尘道极快地转移了话题,道,“谢云霁,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无论做出什么决定,你都会缜密地计算可能,并且将其变成当前最好的一条路。”
“自你登上圣位后,接管的是仙门的烂摊子,你却生生把这局棋下活了,先是平定百家之乱,又用仙魔大战的胜利巩固地位,坐稳了仙门之首的位置。而后,你逐步蚕食道、佛两家的势力,让二圣也退居二线,又举办仙门大比,掌握了资源分配的权力,一边笼络提拔百家宗门,一边排挤世家宗族,将仙门彻底捏在手中。”
“若是这仙门之首,只是个被架在空中的位子,有什么意思?”谢衍微微一笑,但在夜光之下,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声音却缥缈,“仙门水深,想要动这盘根错节的利益团体,唯有从内部来清除积弊。”
“可你的手还伸到了人界之外。”红尘道摇头,道,“鬼界可不是人间圣贤能踏足的位置,你却借助鬼门关打开两界大门,扶植无间阎罗上位。如今她已为鬼界阎罗王,时常仰赖你的计策,已经是你的忠实盟友。”
“鬼界之事,虽然是意外,但亦可以为我所用。”谢衍平静道,“天道给我划的规矩,我也不必事事遵守,我自有我的做法。”
“你最招人忌惮的一点,便是把入魔的亲传弟子放入北渊,又欺骗天道,助他走过渡劫门槛。”红尘道说,“若是他的背后没有你的影子,他最初就会死在北渊洲,压根走不了那么远,是你护佑他走过最艰难的一段路,才让他有可能获得未来的成就,安然登上尊位。”
“这样的关联是不可分割的,当他登上尊位的那一日,意味着,北渊也将向你靠近。”
“道门、佛门、魔洲、鬼界……除却孤悬的海外十三岛,还有一直内斗不休的南疆外,五洲十三岛所有成型的势力,都在向你靠近,成为你的盟友。这些看似寻常,但连在一起看,便是半点也不寻常。”
“天道控制世间一切,挑动各道统、各种族之间的互相斗争,以此达到大乱大治。”谢衍手中抛掷着棋子,漆黑眼底扫过还未大定的区域,“恶法非法。天道若是执意如此,以挑动内耗为达成平衡的关键,那我就反其道行之,人仙魔妖鬼,难道就不能联合在一起,共抗天道吗?”
“何况,我并非立于前台,只是做个幕后的推手。”谢衍看向标注于地图上的北渊魔洲与独立的鬼界,如今这两块势力的君王崛起,背后都有着他的影子。
而他却云淡风轻,不像是做成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是笑道:“与天对弈,不必讲究一城一地的得失,既然出手,便要换掉祂最重要的一子。”
红尘道咂舌:“谢云霁,你这是要反啊,难怪天道忌惮你。”
谢衍将棋子落在地图之上,又握住手中的一枚黑子,轻轻笑道:“那便忌惮吧。我想做的事情,不在一时,亦不在当下,而是为了之后的百代千秋。”
红尘道沉默了半晌。
谢衍走到窗前,将竹帘拉起,却没见帝尊回来。他掐指算了一下时间,自言自语道,“倒是去了一个多时辰了,遇上什么事了吗?”
他不等红尘道回答,文书也不看了,便是振袖一拂,自顾自地消失在原地。
良久,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红尘道一边钻回红尘卷中,一边不忘吐槽:“……就一刻也离不了他家的漂亮徒弟呗。”
*
儒宗的膳房是给未辟谷的小弟子做饭的,由于儒宗鼎盛,弟子众多,膳房里配的人手也比较多,直到半夜才歇息下来。
殷无极虽然不能动用魔气,但凭着些当年学的儒道术法,他轻而易举地化身黑发赤眸的少年,避开所有人,拎着食材猫进了厨房里。
当年,谢衍带着他游历天下时,他为了让师尊吃上一两口食物,学庖厨手段时吃过不少苦。
等到后来,他们在微茫山结庐,殷无极一手包办了师尊的吃住,精心打理着他的各项事务。
师尊爱吃点心,他就学了一手出神入化的白案手艺。他喜清淡,厌恶油腥,殷无极就把江淮菜色做的炉火纯青。
“谢云霁是个猫舌头,只要口味有一点不喜,他根本不会碰第二口。”殷无极是来借地方的,却不会用儒宗公用的碗筷,连案板和刀都自己备好了。“夜宵也不适合吃的太荤,做些清淡的汤食和点心……”
帝尊撩了撩长发,又觉得自己的玄袍大袖实在太拖沓,又把外袍脱下,把头发捞起来扎了个高马尾。
厨房烟火重,他又捋起小臂上深红色的衣料,免得沾上面粉。如此切了一阵菜,他又嫌案台太高,少年身形不能操作自如,于是蹬了个板凳站上去,才觉得舒服几分。
他先是把灵鲤洗净宰杀,片出最嫩的鱼肉,剃尽了刺,打算烫一烫后,包在荷叶里蒸熟,再调成鲜美滑嫩的鱼羹。
莲花被他片片剥尽,取了靠近莲心最嫩的部分,打算碾尽取汁,给油酥面点染色。
在北渊洲,他的手握的是剑,屠的是魔,坐拥的是天下,无数人簇拥着他们的君王,狂热地视他为神。
如今他回家探亲,年轻的君王洗净手上血腥,专心致志地为师尊做羹汤,心中还在忧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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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还配为他做吃食么?”
殷无极不愿细想,便伏身案板上,专心地捏油酥。
一层水酥一层油,不断叠加,他的手中不断诞生惟妙惟肖的百花。
梅花酥里,他用蜜汁与晒干的梅花作馅,荷花饼中,他又调制了酸梅与干果为馅料,正待烘烤成酥皮点心。
他没有料到,今夜的厨房注定不平。
“你是,师兄?”
“……”
殷无极满手是面粉,再往身侧一望,却见不知何时,白相卿垫着脚,扯着他腰间绑着的外袍,似乎是循着香味而来。
“小白,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风师兄呢?”殷无极已经把点心送到火上烘烤了,正自如地调整灶中火候,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白相卿歪了歪头,认真道:“师兄,我饿了。”
殷无极:“……”
可有个小家伙扒着他的衣袖,又是自己的未来师弟,他也不能不管。
化身少年的帝尊按了按眉心,然后把小师弟拎到板凳上,叮嘱道:“你看着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我去给你炒个鱼片吃,不许出声,知道没?”
“师弟,你在哪里,教我好找——”
循着光进门寻师弟的风飘凌扫了一眼厨房内部,看见小师弟正在认真啃一块荷花饼,吃的满嘴酥皮,另有一个玄袍少年在给鱼切花刀。
风飘凌顿时僵住了:“殷……呃,帝尊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在天问阁与师尊商量要事么。
他把下一句话吞了下去。
殷无极似笑非笑,睨他一眼,然后把落下来的长发撩到耳后,示威似的道:“圣人夜半想吃些小食。”
风飘凌:“可是师尊不是不饮不食……”
殷无极冷笑一声,把刀用力砍进菜板里,眯起眼道:“那是因为你们做的太烂了。”然后他又微微侧头,示意他坐下,“别打扰本座,风师弟,去那里坐着。”
风飘凌:“……”最终还是乖乖坐下了。
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郁,荷叶的清香与灵鲤的鲜美蒸腾氤氲,叫他的两个师弟也开始口舌生津,又不敢和师尊抢吃的,悄悄地吞咽口水。
离开师门已久的殷无极,看着排排坐的两个年轻师弟,难得有些感慨。
他们的眉眼间没有什么戒心,显然是被师尊养的极为纯粹,一看便是没吃过什么苦的。
若是从前,他兴许还会心中别扭许久,待他们也是嫉妒交加。但如今他已成尊,许多事情已经看开,倒也不必与这些年轻孩子计较。
“做多了些,这份是师尊的,不能碰。余下的你们分一分。”殷无极在最底层放了一碗鱼羹,又把点心码在食盒的上层,看着两名师弟一人端着一碗莲叶鱼羹,像是小猫一样饮着。“……我若是苛待师弟,师尊会找我麻烦的。”
风飘凌给入魔师兄的印象分再度打高了些,感动道:“帝尊有心,在下……”
“呜呜呜,好吃。”白相卿才十二三岁,喜食甜,嘴里还塞着面果子,红豆沙的甜美味道在口腔绽开,“师兄人美,还会做饭,是个好人,为什么宗门长辈总是不提殷师兄……”
“别问了。”风飘凌连忙用梅花酥堵住了白相卿的嘴,“……以后,不能和宗门长辈提到,你见过师兄,知道没。”
“别崖因为意外离开师门。但不代表,他与师门是水火不容的关系。”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如今他为魔道帝尊,你们二人,以后须得尊敬他,莫生嫌隙。”
这让几人连忙敛容,看向来者的方向,只见白衣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看向闹在一处的徒弟们,唇角微微勾了勾,换了种轻缓的语调,道:“看样子,你们相处的不错?师兄都叫上了?”
“师尊,我……”风飘凌想解释什么,却见原本随意站在身侧的黑衣少年不见了。
再一错眼,却见少年殷无极已经站到了师尊身侧,挽住了他的手,用一种风飘凌从未听过的,堪称甜如蜜糖的语气唤了一声“师尊”。
甚至,这位幼稚到极点的帝尊还示威似的侧眸扫来,似乎在说:“我比你受宠多了。”
“嗯。”谢衍也不反抗,寻了一处干净的小桌坐下,看着少年模样的殷无极为他打开食盒,将荷叶鱼羹、清炒鱼片与种种酥皮点心摆开,又递上他准备好的银筷。
他举著,浅尝了一口鱼片。
殷无极在案上剃掉了所有的鱼刺,所以入口绵滑,鲜美异常。虽然他吃的时候还颇为心痛,毕竟是自己从西方灵山捞来的锦鲤,但一想到是徒弟的手艺,他心中又生出几分别样的滋味来。
“鲜甜滑软,入口即化,很好吃。”他还保持着少年模样,谢衍习惯性地摸了摸殷无极的头,赞许道,“别崖的手艺,还是旧时的味道。”
旧时的味道啊。这样特殊而复杂的情绪,在白相卿与风飘凌也聚拢到他身侧时,达到了顶峰。
“我就说,冷食有什么意思。”殷无极保持少年模样是为低调,见师尊也来了,他也懒得再装,恢复原先的成年体态,也坐到了师尊身侧,一边把小只的白相卿抱到腿上,喂了一口桃花糕,然后垂眸笑道,“不饮不食,摒弃一切人欲,厌弃人间烟火,难道就不寡淡么。”
“……”谢衍不答,只是也吃着糕点,只觉烘烤后的香气直入肺腑。
“师兄,噎住了。”小只的白相卿被桃花糕黏住了嗓子,摆动手脚,眼神控诉。
“孩子可真麻烦。”不会抱孩子的帝尊掂了掂他的小师弟,无奈之下,用调羹喂他鱼羹,“好了,师弟别哭,乖一点,师兄头疼。”
“要拍他后背。”谢衍见他手忙脚乱,又接了一句,微微笑道,“相卿早年是世家小公子,自然养的要精细一些,哪像你小时候,野得很,饿极了,什么都能咽下去……”
“圣人呐,您可别在师弟们面前揭本座的短,现在本座好歹也是魔道之君……”殷无极旁若无人地瞟了他一眼,流光溢彩的,含嗔而带笑。“您给我留些面子吧。”
“你自小便不信‘君子远庖厨’,不说琴棋书画、天工机甲了,就连庖厨手艺,甚至针线都会,我说帝尊贤惠,难道错了?”谢衍也不动声色,咽下一口千层酥,见他完全僵住,似笑非笑道,“别崖?你怎么又恼了?”
“……贤惠有何用?本座贵为魔道帝尊,难道还能嫁人么?”殷无极立即意识到被取笑了,他随即不甘示弱地反击道。
“师尊观念传统,又好浓墨重彩,莫不是想娶个貌美如花,贤惠宜家的师娘,也正好照顾年轻的师弟们吧。”他一阖眼眸,杀气四溢道,“这本座可不同意。”
风飘凌见两人谈笑间刀光剑影,但大师兄却还是在帮师尊布菜,悉心照料他饮食,心中颇有些怪怪的,却又不知何处怪。
罢了,这也许就是师门吧。
第274章 帐中帝君
已是深夜。谢衍沐浴更衣后, 折回天问阁内室,打算歇息,却见帘帐已经被放下。
他脚步一顿, 只见熟悉的玄色外袍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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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架之上,金丝银线织就的龙纹熠熠夺目。红烛摇曳,朦胧帐内, 空气中流动着清幽的水沉香, 光影照出帐中侧卧的影,气氛颇为暧昧不明。
谢衍早年的名声潇洒不羁,但他为人处世皆是正人君子。见此情景, 他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走, 毕竟能让他栽的也只有殷别崖。
可他转身欲走,却见床边的案台摆着白日他给殷无极的药瓶,想起白日时替他脊背上药的承诺, 又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悔意。
罢了,见招拆招。就算遂了他的心意,也没什么不好。
谢衍停顿片刻, 还是走上前, 用手微微撩开帘幕, 目光投注到床上。
帝尊的睡姿并不端正, 背对着他侧卧,轻轻蜷起身体,呼吸因为浅眠而均匀几分,他甚至还把半个头埋在了锦被里,睡的昏天黑地。他流淌在枕上的墨色长发如丝缎,从锦被里落出几分,透着些沐浴后的微微湿意。
而他宽肩窄腰, 身材颀长,这样像是怕冷般,全身都钻在锦被里,姿态颇有些局促。
“睡着了?”谢衍见状,便侧坐在他的身边,也不欲打扰他,只是轻轻擦拭过他滴着水的发尾,心里却想,他在魔宫不入眠的么,怎么这般嗜睡?
北渊魔洲是个斗兽场,即便殷无极已成魔道君王,想要杀他的人仍然数不胜数。
只是一点动静,意识甚至都未从睡梦中抽离的他,却立即掀起眼帘,红瞳幽幽,晦暗的没有丝毫光亮,手立即探向枕下,仿佛是要去摸无涯剑。
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殷无极怔然一瞬,却被一双手无声无息地揽住脖颈,看似纤弱,却蕴含让他头皮发麻的力量。
他再朦胧地眨了眨眼,在床上摸索片刻,只见枕下无剑,身上盖着锦被,全身都陷在柔软的床榻中,一副懈怠到可怕的模样。
“想摸剑?”熟悉的声音传来,清冽而悦耳,是谢衍。“枕戈待旦,别崖既已成魔君,身侧自然有心腹保护,如何戒备成这样?”
“征战时的习惯,已经改不掉了。”殷无极下意识地回答,尾音有些初醒后的沙哑,“剑置于枕下,可以随时杀死来犯之敌。”
殷无极的思维渐渐回笼,意识到自己并非睡在新落成的九重天魔宫,在最接近天的地方焚膏继晷,处理政事。他不必为魔洲政务昼夜不眠,也不必为了平叛身染鲜血,噩梦缠身。
在微茫山极慢的时光中,他难得清闲地躺在师尊的床上打滚,心中盘算着怎样借着上药的承诺登堂入室,勾他诱他,教他丢盔弃甲,不得不屈从于他的魅力。最好,他再吹吹枕边风,教他理智的师尊松松口,在意乱情迷中说出些有利于他的承诺。
算盘倒是打的噼里啪啦响,但兴许是因为太放松,他又不小心睡着了。直到谢衍进到帐中,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睡前的许多计划却是忘了干净。
“已经三更,我便不打扰帝尊歇息。”谢衍把药瓶轻放在他枕边,轻轻避开他的眼睛,不去见他慵睡百花的魔魅风情。“这药也不着急,明日再涂吧。”
谢衍说着,甚至还把微微滑落的锦被替他盖上,遮住他大片裸/露的白皙胸膛,甚至替他把脖颈后的头发也抚平了。
面对沐浴更衣后爬到他床上的绝世美人,眼中是漂亮徒弟卧在他的被中,如同藏在他的怀里,这样隐含暧昧与色/欲的诱惑,谢衍的表现不可谓不君子。
“今日劳累,不打扰帝尊歇息,为师去外间打坐。”谢衍怜他在魔宫睡不好,又见他现在难得睡的香甜,便不欲打扰他,只是轻轻抚了抚他的脖颈,语气温柔关爱,“山中无事,明日可以多睡一会。”
“……打坐?”帝尊的睡意这下子彻底没了,他声音还有些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谢云霁,本座沐浴更衣熏香,专门来给你暖床。你却告诉我,你要去外头打坐?”
似乎是因为情绪失控,殷无极支起身体,微微睁大热烈的赤瞳,任由锦被从身上滑落,微湿的长发紧紧贴在白皙的颈后和赤/裸的肩胛上,流畅的身形,起伏的胸膛,甚至是锦被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都足以让人口干舌燥。
这样侵略性十足的艳色,在半朦胧的帐中如同无往不利的锋刃,足以在一照面时杀死任何人的理智。
可惜他勾引的那个人最是不解风情,却微微侧过脸,阖上眸不去看他,只是道:“先替你上药,然后我去外面,别崖睡得好些。”
“谢云霁,你自己的地盘,你为什么要让?”殷无极简直要被他气死了。他起身盘坐,双手置于膝弯上,上半身的深红色衣衫松垮着,几乎什么也遮不住,紧致的腰线一览无余,“倒是本座贸然了,爬了圣人的床,竟是把主人也赶了出去,倒是个恶客了。”
“……”谢衍见他低气压之下,却还是端着破碎的骄傲,半晌失言。
殷无极见他沉默,声线都变了,阴阳怪气道:“圣人好洁,魔修身染血腥,圣人帐中自然容不得本座放肆。也是本座的不是,得了一两句暗示,竟是自作多情,以为圣人缺个暖床的情人,便巴巴地凑上来,以为放下自尊与骄傲,便能得圣人青眼,讨到些怜意。”
他低着头,把自己的衣衫拢好,不肯去见他的视线,怕从中见到一丝一毫的怜悯。他越发地难堪,只是垂着眸,讽刺地笑道:“圣人是光风霁月的君子,一心只拿我当亲手抚养大的孩子,予些疼爱怜悯,更是心无旁骛的很。”
“偏是我多情,我低贱,我自甘堕落。魔洲百废待兴,我给不出旁的,又无法动摇圣人心思,就妄图以肉/体关系换得些许好处,拿欲望来勾缠算计圣人,是真是教人嫌恶……”
“……别崖。”谢衍头痛极了。圣人寡言,偏生遇到爱恨分明,性格激烈的帝尊,一句拒绝便教他敏感极了,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并无此意,只是……”
殷无极哪里肯听,翻身下床,踩在自己的靴面上,冷笑一声:“圣人是君子。看不得弟子放浪,非得悖逆伦常、颠倒阴阳、勾引师长……既然如此,本座何必再在微茫山碍圣人的眼?若是圣人认为我私底下来访不合规矩,依旧要逼本座膝行至微茫山朝圣,不如剑下说话。北渊洲形势再难,本座也背着魔修的尊严,可以谈些条件,却是决不能向仙道下跪——”
“想爬我的床的,是魔道帝尊,而非殷别崖,是吗?”谢衍听他冷笑连连,却是抓住他话语中的细线。
他俯身,伸手掰过殷无极秀致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赤眸映着他的脸,跳跃着不屈的烈火。
“帝尊现在三贞九烈有什么用?”谢衍简直是气笑了,他似乎是忍他许久了,每一句话都是锐利的刀,洞悉了他不可言说的心思:“殷别崖,你反省一下你自己,就算天下人不知晓又如何?若你这次来访,是以帝尊的身份来我面前伏低做小,是把自己当什么了?”
“……”殷无极一下子哑了火。
“你算计为师,不要紧。有些忙,我乐意帮,有些关爱,我可以给。只要你说一声,其实并不需要你来伏低做小地讨要,我为难你,是要见你能为北渊洲做到什么程度,是在试你。”
谢衍拎着他后颈的衣料,把他重新按回床上,微微倾身,半带威胁地抚摸着他的耳廓:“但是帝尊若是为了换得什么好处,前来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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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忍辱含羞地讨好逢迎,甚至出卖色相……你到底在做什么?是看不起为师,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师尊。”殷无极完全懵住了,才意识到圣人种种刻意为难后的原因。这亦然是一课,而且是他初登尊位后,令他终生难忘的一课,“我犯错了……”
他太心急了。以至于他心中念着北渊洲,过于急迫地想要打开与仙门交流的道路,试图以私人关系来走捷径,付出代价说服圣人,而谢衍则是在给他划线——这是完全不允许的。
“你是君王,帝骨不能折。”谢衍叹息一声,摸了摸他后脑的墨发,然后由着他翻了身,“你还是没有明白,在你站在北渊洲顶点的时候,你不能对任何人露出软肋,也不能‘求’任何人。尤其是我。”他似笑非笑,“你若要算计我,可以。但是我想不想被你算计,乐不乐意接你的招,可由不得你的意思。想要不受伤,就别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可是,您除了是圣人,还是我的师尊……”殷无极轻轻地将手遮在眼帘前,低声道,“师友深恩,最是难报。您又不会害我……”
“……你不要小瞧自己的价值。”谢衍有心点他一下,教他不要再这样冲动行事。“你的性子孤直,虽然懂了些御人心的道理,但与最顶尖的势力打交道的次数还是太少。你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的时间太早,锋芒外露太过,瞧出了我给你设的坑,却没能打破我的节奏,走出‘来微茫山’这个圈,反而一个劲地往我的陷阱里撞。”
“若我不是你的师尊,只是你的对手。你私底下来微茫山,即便不对外说半分,我就不会因此轻视你,为难你么?”面对红绡帐暖,谢衍却格外冷静,哪怕初时还有些心猿意马,风月情浓,但他始终是圣人。
“若是你能把我逼出微茫山,主动与你约地点正式会面,才算你赢。”
“……师尊,我……”殷无极猛然惊醒,懂得了他言下的深意。
谢衍喜欢他温柔可心的模样。何况,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提出条件,让一道君王轻易地在他面前俯首,做他最听话的情人。
以北渊洲的利益来换他极盛的华年,恣意折取他的君王骨,听上去实在是太诱惑。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若是今天你只是我的别崖,而非心挂一道之兴亡的帝尊……”谢衍俯身,呼吸拂在他的唇齿间。他似乎是笑了,颇有些恣意风流的意味,“面对美人投怀送抱,吾岂会如此不解风情?”
第275章 发乎痴情
圣人常年身处高山之巅, 掌握天下权柄,万花皆过眼,却片片是云烟。
他早已不会为一朵花的盛开停留, 不会为寻访一处幽静的川流而踏入山间。他变得冷清了,也无趣了。
当他把一切都祭献给更至高的理想时,谢衍一度以为, 断情绝欲, 天下为公将会是他的行事准则,无人可以挑战。
直到当年,谢衍第一次从徒弟怀中苏醒过来, 看见他安睡的恬静容颜时, 一切都改变了。
他知道,自己虽有底线,但不多。
若是别崖对他笑了, 有些线还可以往后挪上一挪。若是别崖在他身边纠缠着,只要晃着他的袖子求上一求,再难的事情谢衍都会去办成。
但是涉及仙魔大事, 徒弟不知利害, 敞着软肋凑到他面前, 信他的道德与底线, 却是如雏鸟般扬起稚弱的颈,满心欢喜地看着他,然后无知无觉地等他伤害。
克制诱惑极难,可谢衍作为师尊,又怎能捏着他的软肋,借此折磨蹂/躏他。哪怕是他情愿。
“也就是说,圣人并非是厌了我, 而是不想中我的套呀。”殷无极见他单手撩着帘子,微微俯身低眉的模样,只觉像是白玉神像垂问红尘人间。
介于高洁与堕落之间,只是一念之差。克制与放纵便是不同的结局。
谢衍的矛盾,在于他的道德与人欲间的挣扎。“你若单纯以‘殷别崖’的身份前来,我又怎会为难你?”
他的手缓缓划过殷无极扬起的脸,声音低沉,“……帝尊足踏九五,尊贵无匹。九天游龙,本该纵横天下,何故在吾面前折腰?很诱人,但是,不可。”
魔中帝君绯眸微扬,瞧着谢衍下颌的弧线,心中颇有些微妙的欢喜,笑盈盈道:“我是没瞧错的,圣人对我有占有欲,但无论我怎么诱,您却是不肯轻易攫取,原是怜惜着我,不肯折我骄傲,践踏我尊严呐。”
谢衍叹息:“我若什么也不说,等着帝尊投怀送抱,再抛出些无关紧要的饵,引着你放低身段来迎合我……这固然诱人,却是为师品行低劣了。”说罢,他见帝尊歪着头,绯眸明亮,眉眼间皆是少年炽热的情缠,是未被污染的珍贵宝石。
他又庆幸自己未因为一念之差去欺凌他了。
“师尊怎会如此想?”殷无极跪坐在床上,却是用下颌蹭了一下他的手心,又乖又俏,甚至还伸出红舌微微勾住他的指尖,轻轻一舐,“本座都一千多岁了,您又不需要对本座之荒唐负责任。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本座不愿意,您又怎么可能勾一勾手指,便能把本座招到身边调弄抚摸,恣意支使……我乐意着呢。”
圣人不得不承认,别崖回家后忙前忙后,如过去那般守在他身侧,起居、饮食、游乐皆处处为他考虑,他心情十分愉快,甚至有种家中多了个漂亮道侣的错觉。
但那始终是错觉,当不得真。
殷别崖早已不止是以他为天的弟子,更是北渊众魔的天。
“在仙魔两道的外交上,我无论是用权势还是力量压制你,皆是天下为公,不带偏私。但若是私底下,我依旧用长你的年岁,煊赫的权力,甚至师长的优势地位,迫你向我臣服……”谢衍顿了顿,“你会害怕吗?”
“为什么怕?”谢衍越是谨慎,殷无极越是品味出十分的珍重。人生在世,能被这样宠过,他笑的毫无戒心,“师尊是天下最清霁无双的君子,哪里会伤害我?”
谢衍顿了顿,见他丝毫不见恐惧的神情,知晓是自己克制的太好,殷无极并不知晓世上最冷静之人濒临疯狂时的恐怖。
在徒弟面前,他大多是耐心而温柔的,即使寡言冷清,在宠着他、予他关爱时,他从未吝惜。
但是,那些阴暗面,那些残酷与强制的手段,掌控欲与占有欲,他几乎只字未提。
但他也不欲教殷无极知道害怕的滋味。少年天性真挚热烈,只要追逐一个人,便是什么都敢做。而他也不欲去约束他的天性,无论是爱与恨,都最是纯粹,受着即可。
克己复礼,要求的是他自己,而非殷别崖。最后是痛快或是折磨,到底都是落在他身上,弟子不必承担责任。
“别崖,若是我压制你,你觉得难受,拔剑反抗。”谢衍想了一想,他又不放心,道,“你不能太相信为师,先前,你在魔洲时如何戒备我,如今,还要再加一等。”
若是某日他忍不住了,去抢夺他,或是做些更可怕的事情,至少别崖也得学会反抗,别被困在礼教与囹圄里,因为些迂腐的尊师重道而束手,会出事的。
于是在红绡帐暖中,面对灯下美人,师长却盘膝坐在床上,把道理掰开来揉碎了给他讲,甚至听上去极是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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