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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0-2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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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月夜私会

    时人有幸, 目睹两位至尊同时降临的盛景,必道一句:“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若是后世有言, 则不会将魔君比为初升之日,将圣人拟做弦月将满。

    青史一笔,会将此记载为:高悬日月, 千年齐光。日升月落, 王不见王。

    而此时的他们,还未曾落到那王不见王的一步。

    帝尊抵达飞云阁时正值傍晚,听闻圣人已至, 如今正住在东南处的皎月别院。而他应住的曜日别院, 与圣人住处完全在对角线上,处于西北侧。

    这样的安排,显然是此间主人害怕两位仙魔至尊在这飞云阁内打起来, 让他的亭台楼阁彻底报废。

    殷无极听闻这般安排,并无甚异议,只是隔着水岸, 瞥了一眼圣人住处。

    淡淡黄昏, 湖边飞鸟惊起, 显出黑瓦白墙的水榭亭台淡雅出尘。

    “城主不必担忧, 本座是来与圣人谈判的,又不是来找他麻烦的,要相信本座的诚意。”玄袍帝尊的身影立于湖畔边,身边臣子云集,负着手望向不远不近处的圣人别院。

    谢衍不再居于高天云端,而是与他隔水相望。

    距离缩短了,但仙魔之别犹如鸿沟天堑, 教他即使近在咫尺,也不得在此时不管不顾,放下身份差别,涉水而过,如月下携着诗酒访友的客人,敲开他的门。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水的另一端,那虚掩的门被人推开。

    原是跟随圣人的诗童开门。他们推开门扉后,又让于两侧,让白衣风流的青年走出,随即,听候命令的儒门弟子们皆俯身,向高洁如月,怀瑾握瑜的圣人执礼。

    隔水而遥望,白衣人轻轻一瞥,见水畔立着玄袍的帝尊与他背后群臣,神色依旧无波无澜。

    此时白鹭于飞,皆徘徊于他身侧,天穹上浮现一轮若隐若现的月,正在这明暗交织时刻。

    “今日,是十五?”殷无极略略抬头,仰望天际,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是中秋佳节。”陆机跟随他的身侧,见帝尊若有所思,立即笑道,“正是赏月之时,若是陛下有雅兴,臣吩咐群臣摆宴……”

    “不必如此麻烦,明日是场硬仗,皆下去歇着吧。”殷无极阖眸,似是平静,又似乎是在规避一双隔水而望的眼。

    他轻拂衣上寒露,玄袍衣袂逶迤过丛生野草,转身走回自己的别院,若有若无地感叹道,“天涯共此时啊……”

    敏锐如陆机,似乎听出了他感叹中的复杂思绪,本想跟上,却又犹豫片刻,对下属道:“别院为陛下居所,我们去客房休憩,为明日养精蓄锐。”

    殷无极率先转身离去,决绝至极。仿佛他从未流连。

    明月圆满,夜色临近了。

    薇草边,天涯客,白衣圣人才停下抚摸白鹭的动作,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眸中映着空旷的对岸,在无人之际,才动些许波澜。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谢衍于水边白鹭群中折下一株薇草,回到院落之中,似是感叹,似是吟咏道,“又是个明月夜。”

    没人知道,圣人是否是察觉帝尊仪仗临水,才特地启门一见。

    可若称这隔水的一望是相见,却又显得太蜻蜓点水。

    数百年前的决裂师徒,若是当真为了相见团圆,哪有在中秋佳节,明明近在咫尺,却将万千情绪付之于这样潦草而匆忙的一眼?

    待到谢衍回到别院,屏退左右,一切皆静下来。

    自殷无极走后,谢衍不喜身侧有人随侍,连风飘凌都不得居住在天问阁,只得白日来去。他身侧也无书童,无剑侍,孑然一人活在烟水之上。

    虽然风雅清净,就是冷。异常的冷。

    皎月别院如其名,便是整个飞云阁内最适合观月的地方。

    谢衍在廊下闲坐。似乎是因为一人独处,他沐浴更衣后盘膝坐在蒲团上,不束儒冠,长长墨发垂腰,身侧空无,显得格外孤冷。

    他不以灵力护体时,皎然的清辉与夜间的寒露,共同凝于廊下玉像的身上。他却一动不动,好似断情绝欲的仙人,误堕凡尘人间。

    但若他当真是无情的仙人,傍晚,他便不会启门观鹭。虽然身边白鹭飘飞,好似并无他意,但他目之所及处,又何尝离开过烟水之外投来的一眼。

    什么在噬咬他的内心。

    “……真是在给我出难题。”谢衍的膝上摊着一卷完成大半的画,正是此间盛景,水边明月。可他迟疑良久,天穹处却是空白。

    他迟迟绘不出圆月,哪怕只是抬笔一蹴而就的事情。毕竟,在此情此景之下,自己一人赏月未免也太惨了点。

    纤白的手指拂过,他略略低眉,无奈叹息,“月有阴晴圆缺……”

    黑瓦屋檐上,似乎有些窸窣响动。不多时,一片瓦落到地上,摔了粉碎。

    谢衍赫然抬眼。

    “谢云霁,你怎么不说,但愿人长久呢?”房檐上传来一个声音。

    紧接着,那人无声无息的脚步声也不加掩饰,反倒踩着瓦片,咯吱咯吱的响。“不对,此时共婵娟的人,并非千里之遥,而是从一水之隔,到楼上檐下。”

    殷无极一撩衣袍,随意坐在房顶上,浑然不顾自己这身华美的帝袍有多繁琐,反倒像是刻意穿来,环佩叮当的声音比瓦片坠下悦耳的多。

    “……帝尊怎么来了?”谢衍的声音显然带着些压抑,“不是定了明日之约?”

    “怎么,本座是不速之客?圣人觉得唐突?”坐在檐边的年轻帝君笑道。

    他的锦衣华服皆是垂下屋檐,月光透过玄色帝袍,勾勒出一层银边,他声音矜持,“虽然明日亦能得见圣人当面,但没有规定,今日本座不能拜访圣人。”

    “以圣人的逻辑,明日之约,相见的是圣人与魔君,有仙魔之别,是天定宿敌。而今日,本座若以殷别崖的身份携酒而来,拜访师友,您就那样无情,偏要把本座打出去?”

    “若是拜师访友,自然不会。”谢衍站起身来,目光看似在注视明月,实际上注意力却被那摇晃的一段玄色衣袂吸引过去。

    他停顿片刻,又略勾唇,浅笑道:“但帝尊访友,走的并非大门,而是房檐,莫不是觉得吾这里的瓦片比较好揭?”

    “若是本座当真是友,自然是能坦荡地携酒,叩响月下门扉。”殷无极似乎是低声笑了,言语间脉脉含情,“可本座问心有愧,自然是只能做梁上燕,盼郎君千岁,盼你我……岁岁常相见……”

    “胡闹。”谢衍怕他再说些荒唐言辞,出声打断。此时他们见不到彼此的脸,只是寥寥数语,却教情话更为炽热动人,让谢衍耳根隐隐发烫。

    “圣人恼了。”殷无极又乐了,笑语盈然。

    谢衍又见他晃了晃长衣与袖摆,手腕上缠着玉色佛珠,落下细细的穗子。

    谢衍不见他的脸,于是将左手背于身后,看向枝上圆月,沉吟片刻,道:“帝尊若是自比梁上燕,为何不下来相见?”

    “既然约了明日相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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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本座却见月色甚好,忍不住夜访皎月别院,已是不守规矩,放浪形骸了。在圣人看来,难道就不是极为不矜持?”帝尊言语间却带着钩子,多情的很。

    “矜持?”谢衍几乎被他无语住了,他半晌失笑,“吾以为,帝尊向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说罢,圣人又向前走了几步,影子落在廊下,被月色一照,冰寒之玉做的神像,此时却笼着蒙蒙的月光,柔和的很。

    他看向似是引诱,似是挑衅的徒弟垂下的衣袂,知晓那倾城之姿的帝君,如今就笑卧在他的屋檐上,只要他跃上屋檐,轻轻伸手一抱,就能把他完全揽到怀里。

    圣人的神色淡定,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别崖明日之前不见,吾寻思半天,到底何处有这一项规矩。思来想去,倒是想起一处——”

    “吾悠游人间时曾听闻,寻常人家中,为免引喜冲喜,在永结秦晋的前一日,夫妻须得避而不见。”谢衍似笑非笑,“别崖这莫名的坚持,是在暗示什么呢?”

    “……”

    “仙魔两道对立多年,又不可能订立秦晋盟约。”谢衍淡淡一笑,听屋檐上那人呼吸一促,道,“别闹了,下来吧。”

    “想要诓骗圣人,看来还是早了些呐。”帝尊回过神来,无奈地笑了。

    然后,他单手撑着屋檐,轻巧地跳下,而谢衍早已预判了他的落点,伸手一揽,便教坠下枝头的凤凰儿落到他的怀中。

    今日他介于昔年徒儿与帝尊身份之间,月下相见,谢衍恍惚以为,他还是当年怀中娇儿稚子,只要伸手便可搂于怀中。

    帝尊也不躲,只是顺势揽住他的脖颈,一手又理所当然地扶在师尊腰侧,一个旋身,衣袂在风中飘扬着。他竟是借助落地的势,让白衣的圣人站立不稳,跌入他怀中,径直将他抱入屋内。

    “殷别崖,你放肆——”谢衍登时就恼了。

    “是您要邀我相见,飞入圣人别院,而非我擅入——”玄色的帝袍华美雍容,逶迤过地面,只是展开帝袍大袖,殷无极就能轻易将圣人单手拥入怀中。

    他附耳过去,呢喃笑道,“这算是越您的雷池么?”

    “……你怎这般教条。”谢衍见他并未有进一步的欺师灭祖举动,于是也就遂了他跳脱潇洒的性子,勉强给几分面子。

    他揽住他的脖颈,由着他抱进屋内,“我教你明晰地位之分,身份之别,是教你行事沉稳,又非拘谨……”

    “倒是本座拘束了。”他大踏步进入室内,一眼便瞄见温好的酒,与摆开的灵果与点心,又勾起唇,“您原是在等我,若是我不来,您待如何?”

    谢衍被他抱到了坐榻之前,小桌早已摆好,背后洞开的窗,刚好是赏月的最佳位置,连酒杯都是不多不少,正好两盏。

    “你隔水望的那一眼,难道不是在说,教为师等你?”谢衍摩挲着他颈后的皮肤,见徒弟将下颌搁在他肩头,“本以为帝尊会走门,院门都是虚掩的。”

    “……您这是引狼入室呀。”

    “错了,帝尊这叫孤军深入。”谢衍哪里会中他的套,一边捋过他的脑后软发,一边教他横躺着,枕在自己膝上,“难道就不担心,我不放你走?”

    “哈哈哈哈……”殷无极笑得前仰后合,道,“圣人是儒门君子,最是霁月光风,不肯占我半点便宜,是活生生的柳下惠——本座要担心什么?”

    他尾音一挑,伸手熟练地勾住师尊的脖颈,像是艳鬼般攀上他的身,华贵衣袍散落,连黑发都如鸦,美的惊心动魄。

    他浅笑道:“倒是圣人,深夜与本座私会,难道就不该担心一下自己的清白?”

    第282章 筵席争锋

    长夜渐明, 被衾渐冷。

    再过两个时辰,圣人所居的皎月别院就会打开,谢衍又会戴上圣人的面具, 随着如云的仙门追随者一道,与新任的魔君一行相见。

    可谁也不知,被仙门妖魔化了无数遍的魔君, 昨夜竟宿在了他这里。

    如今, 那踏血上位,凶名赫赫的魔道帝尊,正窝在他的被衾里, 鸦色长发如蜿蜒流水, 倾泻了满床,又镀了一层暖色的烛光,馥郁如蜜、甜美如浆。

    那身威势赫赫、华美异常的帝袍被揉皱, 经历各种折腾,已经不能再上身,如今正随意挂在香木质的衣架上。象征身份的环佩、腰封与丝绸里衣散了一地, 黑与白纠缠。

    帝尊翻了个身, 露出他脊背那条舒展的美人沟, 倦懒的如同某种舒展优美肢体的凶兽。

    在黎明来临之前, 谢衍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半晌,好似这一刻的时光静谧而漫长。半晌后,他才恍然从梦中惊醒,推醒了沉睡的小徒儿。

    “别崖,你该起了。回去收拾收拾,再过三个时辰, 你就得来见我了。”

    “……真不想起啊。”殷无极昨夜发泄了积蓄已久的精力,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他许久没听师尊催促他起床了,于是迷迷糊糊地略略翻了个身,被衾从身上滑下,露出身上若隐若现的淤痕。

    “当年,您给我讲上古“闻鸡起舞”的典故,以此激励我勤奋进学……现在我已经成了帝尊,总该能睡个懒觉了吧,您怎的还这般催促我……”

    “怕你误事。”谢衍状似君子地别开眼,不去看他裸/露的胸膛,好似那些痕迹不是他昨夜抓出的。他的身体也有点僵,但神色依旧保持了平静,“还有时间,帝尊可以在吾这里沐浴更衣,免得回去后劳师动众,太扎眼。”

    他是最冷静理智的人,泰山将崩而不形于色,做了再荒唐的事,也总有办法掩饰过去。

    纵然昨天用了清洁术法,但谢衍还是觉得身体不净,洁癖的本能在催促他尽快去沐浴。

    谢衍站起身,随手拿了件明日场合应当穿的白袍,打算离去。

    殷无极半撑起身体,撩起长发,看向勒痕还未消退的手腕,只是一见,他的颅脑里就回荡着刺激的余波。

    他沙哑着嗓音,控诉道:“您昨晚那般折腾徒儿,又凶又热情,现在又冷冰冰的赶人,怎么床上床下两个模样…… ”

    听他软软的抱怨,谢衍转头,见到一身深红色里衣的帝尊盘着腿坐直,里衣敞开,露出纤白优美的锁骨,长发披散在肩头。他微微垂着脑袋,像是委屈的小狗耷拉着耳朵,示威似的向他展现从脖颈到手腕的红痕。

    “圣人平日倒是无懈可击的君子,一到床帏间,真的是……好凶啊。”帝尊的语气如泣如诉,“绑着我不放,求饶也不放过我,我都要被您弄坏了。”

    “……”他又得了便宜在卖乖了,圣人的心里烧着火,嘴上却是不温不火地道,“明日有重大会面,深夜不管不顾地来访的,难道不是帝尊?吾只是小惩大诫,但最后闹了半个晚上的不是帝尊?委屈什么,起来。”

    “您生气了。我是不是表现不好……”殷无极习惯了谢衍的冷言冷语,知道他这是恼羞成怒了,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懊丧道,“我明明读了很多的书,背熟了很多技巧,但是您一亲我,我就懵了,好没出息啊……”

    “……”没救了。

    “果然,光懂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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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还需要多多实践。”说到这里,帝尊又挑起眉,笑意盈盈地看向神情阴晴不定的师尊,“否则,怎么配做圣人的入幕之宾呢?”

    “怎么从来不知道怕。”谢衍叹了口气,又折回身,把碧绿色的温润佛珠细细戴回他的手腕上。见他一瑟缩,好像是想起这佛珠的功用,应激了,谢衍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半是宠溺半是警告,“自己作,自己受着。”

    然后,他轻轻揉着徒弟微微酸痛的关节,牵着他下床。

    别院继承了圣人一贯的朴素清寒风格,帝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青石地上。魔体坚韧,他倒是不觉得冷,只是笑道,“您带我去哪里呀?”

    “带你去洗洗干净,你来时的那件帝袍不能穿了,走的时候穿我的衣服。”谢衍神情恢复往日的清冷,却随手一指,教地上铺上绒毯,教他赤足也能行走自如。

    “是圣人穿过的?”殷无极这回不困了,连忙追上去,半揽住他的腰,凑上去吻他的长发,执着问道,“需要还您么?我能不能偷偷留下?”

    “……不必问我。”留下情人的衣物这种事,都是些床帏间的私密狎昵,谢衍从来不肯正面回答,也就殷无极能这般赤诚坦荡,半点也不顾及面子了。

    他们相伴久,相见难,别离长,又曾经有过一段近似夫妻,举案齐眉的日子。

    谢衍能够忍下心斩一次师徒情,二度爱侣缘,已是极限,又哪里经得住他的情丝如烧不尽的野草,这般坚韧顽强地缠上来。

    他日复一日地向深潭古井诉说心中无限事。迷茫、困顿、决意、背负与信仰。

    大道那么孤,想要同行者并非容易之事,殷无极从城主开始、到称王、为帝,这一段鲜血淋漓的成长之途中,一直少不了谢衍的提灯指引。纠缠至此,因果难断,早已分无可分。

    如今,二人皆默契不提潜藏的矛盾,各自顾着肩上的背负。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缘,烈度恰好,温水不灼,不深谈,不定性,不求深爱,不许长生,一切止于相互陪伴与抚慰,就算是互相舔舐伤口,也教这孤冷的大道多了些暖意。

    已经接近五更天。

    圣人别院清净,他们各自沐浴更衣后,谢衍替殷无极束环佩。

    圣人的标志就是儒门的白,所以他的常服皆是白衣,而他的徒儿几乎没怎么穿过白,当年在儒门里也是最叛逆地穿着黑色窄袖武服,谢衍从没管过他。

    “怪别扭的。”殷无极第一次穿师尊的衣服,只觉得一股幽冷的香笼罩了他,这种仿佛被环抱着的安全感,教他浑身都酥软,笑得停不下来。

    殷无极喜欢极了师尊的这身常服,瞥了一眼挂在衣架上的帝袍,也没有讨回的意思,心里却在想,这也算是一种私密的交换。

    他脚下打着飘,又被师尊拉住,整了整他的衣襟,谢衍道,“环佩没有佩戴。”

    随即,从不侍候人的圣人微微低下头,替他将琳琅玉佩系在腰间,捋平他衣上的褶皱,声音清而淡,“下回,过来的时候,莫要穿那样繁琐的衣服。”

    很难说谢衍的言下之意,殷无极眨了一下眼睛,笑道:“不好看吗?我只是想穿给您看看……”他沉吟片刻,见谢衍神色不对,又噙着笑意,拖长了尾调,“原来是不好脱呀。”

    “……”

    无论夜有多漫长,他已经到了该走的时候。

    来时一身玄色帝袍,去时一袭白衣的情人离去,天色也将欲晓。

    谢衍将窗边竹帘卷起,看向东方隐隐的鱼肚白时,莫名地开始期待起今日的谈判。

    那将是,改变这一潭死水似的五洲十三岛的,世纪会面。

    *

    今日的筵席极为隆重,在飞云阁的主阁里举办,雕梁画栋,朱墙碧瓦,壁画栩栩如生。在两位至尊未到之前,陆机与风飘凌就开始盯着流程,时而戒备对视一眼,皆是绷紧了弦。

    直到宾客渐满,日已中天,两位至尊的仪仗才至。

    魔道帝尊头戴帝冠,腰悬长剑,身形挺拔如岩岩孤松,玄色帝袍逶迤过石阶,绣着描金龙纹的布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仙门圣人则是一袭白衣,手持儒卷,背负古朴长剑,远看素净如雪,实则有银色流云纹宛如流动,如烟如雾,尽显清寒矜贵。

    二人对面站定,相视一眼,唇边皆浮着一缕淡漠的笑意。

    殷无极锋锐凌厉,赤瞳如焰;谢衍疏离淡漠,黑眸如潭。

    全场鸦雀无声。原来还在小声交谈的客人皆噤声,目光追着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目睹着这世纪的一见。

    “自寻仙殿一别,圣人安好啊。”殷无极负手而立,薄唇一挑,语气带着几分锋芒。

    华服锦袍的帝尊,出门在外,代表的是魔道的颜面。而修真界判断地位尊贵与否,首要是修为,第二就是财富,仪仗越是奢华张扬,越是能撑住场面。

    当然,这是在初入五洲十三岛的大天地,还未立住脚跟的情况。

    站上此世之巅的圣人谢衍,已是世人公认的天道之下第一人,早已不必如后进者这般注重颜面与地位。

    哪怕他今日一人一剑赴会,众人也必须敬着他,奉他为最上宾,不会有人胆敢看轻他半点。

    “承蒙帝尊关怀,衍很好。”谢衍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色波澜不惊。他白衣如雪,宛如临江仙神,自顾自地率领仙门众弟子,轻轻擦过帝尊身侧,来到为仙门划出的左侧座次。

    “诸位,入座吧,筵席该开始了。”

    他仅是淡淡一言,便如千钧,引领了整个华宴的节奏。

    殷无极哼笑一声,不置可否,率领魔宫一行来到右侧,逐一落座。

    虽然过去了几百年,两道仇怨没有仙魔大战时那么大,但毕竟历史上有过世仇,仙门对于魔洲的印象又是“蛮横无礼”“化外之民”“狠辣暴戾”,想要破冰,绝非易事。

    可是,促成这仙魔会谈局面的,已经是时局,而非北渊魔洲的一头热。

    在此前的谈判中,两方早已亮明诉求——资源互市。

    五洲十三岛的修真资源不均。

    仙门水土养人,多有洞天福地,遍地皆是天材地宝,花果树木,清泉蜜水,是实打实的膏腴之地。但是,仙门最缺少的,恰恰就是灵矿。

    而北渊魔洲地势险恶,气候恶劣,除却东部下游的部分地域,连可耕耘之良田都不多。但这样恶劣的天候,却造就了北渊多山多矿。那几乎豪横的灵矿矿脉,足以让所有人发狂。

    世上本没有那么多基于正邪的教条,只要基于利益,一切都可以谈判。

    至于怎么谈,谈什么,就要看时任的至尊是否理智,能够做到弥合当初受天道操纵形成的裂痕,让一切回到互利共赢的正轨上。

    而魔宫与仙门,代表的势力绝非只是至尊本身,想要平衡与安抚各方势力,今日之冲突,绝不是轻易能够了结的。

    宴席必有歌舞。第一个节目是剑舞,弹琴鼓瑟,剑舞依依,精彩无比。

    而在剑舞行至大半时,仙门坐席之中,便有资格甚老,与魔洲宿有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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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者开口,言语含沙射影。

    那长老道:“听闻魔君昔年以剑扬名仙门,又是圣人叛门弟子,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今日良辰美景,可否请魔君为圣人一舞?”

    此言一出,整个魔宫一侧,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几乎咬牙切齿。

    请陛下为圣人一舞,这是什么意思?

    陆机简直要捏碎了手中的春秋判,心中冷笑。

    那些使剑的舞者还未退下呢,就有人敢把陛下拟做供人取乐的舞者了?

    第283章 此为圣人

    对于本次与魔道谈判, 仙门内部的意见其实是有分歧的。

    仙门虽然以圣人为尊,但本质还是松散的宗门组成的。“仙门”的概念,让一切修仙者认可并且遵循其中规矩, 才凝聚在了一起。

    为了守住这种“道”,他们排斥一切不符合“仙道”的做法,将其斥为“邪道”, 将离经叛道的存在剔除出仙门。

    这样的模式固然能够包容下无数道统迥异、地域各异、出身不同的修真者, 要他们为同样的仙门利益而行动,但是也有一个弊端——内部山头林立,不好管。

    即便是圣人谢衍, 拥有让仙门信服的威势与力量, 也只是被“尊崇”而非“服从”。

    他站在仙门的至高处,搭起外儒内法的框架,唯有似春雨溪流润物无声的改法, 才不会激起仙门的激进反对。

    而仙门的山头林立依旧严重,即便是在谢衍的基本盘儒道中,与魔道的谈判也引起了此起彼伏的不满之声, 只是碍于谢衍威势, 不会表露在明面上罢了。

    问题固然压下来了, 但也必须解决, 若是上有框架,下无执行,仙魔破冰就是空中楼阁。谢衍的身份也不能用粗暴手段勒令服从,于是干脆在来谈判的团体中下了功夫,各个派系皆有名额,其中,自然不乏异见者。

    有人发言, 谢衍略略瞥去,只见那名修者名为严先师,正坐于仙门座次的一角,双手拄着蛇头拐,双目如鹰,瞪着新兴的帝尊一派,目中仿佛有仇怨。

    正是在上一次仙魔大战中,遭受到上任魔尊突袭,门派损失惨重的苦主。

    与魔道世仇在身,众人皆知,并没有人打断他的发言,他冷笑道,“今日魔道求到仙门头上,老朽只是提议魔君为圣人舞剑助兴,表达对师长的敬意罢了,有何错误?”

    “难道贵为魔君,就能目无尊长,蔑视师恩?”

    他其实也知道,如今来访仙门的帝尊一行,并非当年攻他门派的魔修。甚至,当时权势煊赫的大魔,有不少都死在了殷无极手上,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对于魔修的天然憎恨。

    严先师虽与魔道有仇怨,但修行千年者谁会是蠢人?圣人容他说话,却不容他直接破坏谈判,只得从一些细小的方面找茬,打压魔君,意味着涨仙门脸面,谁也无法指摘。

    “严老此言差矣。”陆机也并非善茬,上前一步,字字夺人道,“今日是仙魔至尊会晤,而非叛门弟子与往昔师长相见。今日,二位至尊坐在这里,是为天下修者与黎民百姓生计着想,天下之道,应当让位于纲常之序,严老,偏狭了!”

    殷无极叛门时,陆机还是仙门世家子弟,对于圣人弟子叛门之事也颇有耳闻。不过当时他不知内情,恪守史官传人的严谨态度,他未曾对此有过任何评论。后来到魔门时遇到殷无极,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严先师冷哼一声:“古语有云,百善孝为先,昔年圣人的抚养之恩,儒门的提拔之情,帝尊莫要以为在北渊称帝,便可数典忘祖。”他一捻雪白的胡须,又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若连师长都不尊敬,魔君又如何治一道?”

    殷无极过去的身份,在新一代中几乎无人知晓。但是旧一代各宗长老还没死绝呢。

    昔年无涯君在仙门也是独一份的天之骄子,孤高桀骜,目下无尘,在圣人地位还没有这么稳固的时候,他就是圣人门下的一头疯狗,谁没在他手中吃过亏?

    看向分庭抗礼的一圣一尊,这些被遗留在旧时代的仙门老人,既因为后浪如潮而警惕,又难信这昔年师徒彻底决裂的消息,疑心圣人心有偏私,不乏试探之意。

    “数典忘祖?”殷无极轻笑一声,放下手中金盏。杯中的琼浆仙酿骀荡波光。“今日再提往昔师徒情分,又有何意义?年轻一辈不知晓,难道你等不知个中内情?圣人早已于天道之下,一剑斩断师徒之缘,与本座,可谓是‘恩断义绝’。”

    谢衍不置一词,只是阖上眼,神色无波无澜。

    “昔年本座落魄潦倒时,仙门全线动员,同仇敌忾,那千里追杀的盛况,本座还记忆犹新啊。”殷无极再端起酒壶,注满酒液,唇畔依旧笑吟吟的。

    他撑着下颌,道:“而今日,仙门与魔道坐在这里,并不意味着本座忘记昔日恩怨,而是视尔等如蝼蚁浮尘,不欲计较罢了。”

    “还是说,仙门都是这般脑子不清醒的东西,事事以宗法、纲常、恩怨为先,眼皮子浅,看不见半点格局?”

    严先师语塞,黯然退去,不再说话。

    玄袍的帝尊哪会在乎这般人微言轻的挡路者,总归不过历史车辙碾过的蝼蚁,他笑着掀起眼帘,赤眸一阖一睁间,铺天盖地的威压骤然袭来。

    殷无极扬声,烈烈如狂:“诸位,时代变了。”

    内部矛盾,谢衍的位置是无法阻拦的,也不欲插手。

    见严先师碰了一鼻子灰,在第一回合落了下乘,白衣孤寒的圣人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冷如雪:“初登尊位,天下皆在掌中,北渊魔洲确实是帝尊的时代。”

    圣人金口玉言,承认了帝尊的地位。陆机身为史官,连忙记载:“仙魔初次会晤,圣人盛赞帝尊。”

    随即,谢衍轻轻一顿,轻笑,“但是想要在吾面前,宣告这一个时代的结束,是不是早了些?”他抬起手,“五洲十三岛,可不止是帝尊,一家天下!”

    说罢,属于圣人的威压陡然升起,那股极为压迫的力量差点在瞬间压服了在场所有人,轻轻松松便迎击了帝尊的威压,与之分庭抗礼。

    甚至,还有隐隐压过一头之势。

    在仙门一侧记录的为百晓生陆家,为史官陆家分支,奋笔疾书:“会晤中,圣人申饬帝尊,言‘改朝换代,为时尚早’。”

    歌舞早歇,中间地带早已清空,仙魔形成泾渭分明之势。

    谢衍的长发无风而飘飞,白衣微扬,面若深水寒潭寂静,坐姿却不动如玉山,就好似他是此界最高的险峰,最壮丽的传奇。

    与他相对而坐的殷无极,玄袍上龙纹宛如游动,背后腾起黑色的龙气。他神色凛然锐利,单手按于剑上,垂着的冕旒也随着腾起的气流而飘动。

    “本座所言的‘时代’,并非在说圣人时代的终结,而是在讲——旧时代的落寞。”

    在一圣一尊威势相撞的那一刻,斗法早就已经开始了。

    殷无极依旧正襟危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皆有些压力的朝臣,握紧了手中无涯剑,再提了一个级别的魔气对抗谢衍。

    很快,黑色龙气腾起,在他的护佑下,魔宫群臣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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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280-290(第5/18页)

    好看了许多,皆崇敬感激地仰望如日之升的君王,可以挺直了腰板,面对处于优势的仙门了。

    见仙门众人神色不好,圣人指尖轻拨,宛如虚空调拨星轨,清新的灵力便在己方涌流,宛如甘霖与春风,与帝尊龙气护佑的魔宫使臣,一白一赤,分野明晰。

    殷无极顿了片刻,又笑道:“何谓旧时代?将宗族血缘奉为圭臬,蔑视寒门子弟!派系门阀逼人,裙带相连,未有能者居之,天下为公!把持进阶通道,压制后进、打压异见,只因——非你族类,其心必异!”

    “这样的旧时代,北渊洲已经走出,而仙门呢?”殷无极环顾圣人周围仙门修士,半是青年才俊,半是苍老衰朽,笑道,“看来,是没有。”

    殷无极追忆起当年入魔后,曾闯入仙门大会时的一番暴论。他那时心怀一腔悲愤孤勇,举目望向四周,无形的压力层层压到他的肩膀上,如同一人对抗全世界。

    而今日的他高居尊位,往昔蔑视于他的长老宗主,如今皆不敢打断插话,只得听他训斥。

    哪怕是强如仙神的圣人谢衍,也得在此凝神静听,重视并且分析他的每一句言辞。

    待他说罢,才陆续有仙门长老回过神来,涨红了脸,哪怕他们内心十分过激,却不敢当面叱骂,只得说些不痛不痒的词。

    “帝尊……此言荒唐!”

    “屠戮氏族,杀心过盛,蛮不讲理——”

    他们说的不着四六,却在帝尊的威势面前,半点也不敢大声说话,哪有面对当年孤身入魔的少年时,满脸堆着的狂妄。

    而圣人一脉则是规规矩矩,在谢衍不发话前,皆不发一言。

    果不其然,谢衍笑了,这回是真如冰川解冻,那拂过山海剑的动作,也显出昔年的骄狂来。

    “帝尊当真是……大言不惭。”谢衍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剑柄,道。

    “众人皆知,帝尊踏着血与火登上尊位,笃信力量就是一切。但世上之变革,有时如钢之坚硬,有时似水般无声;有人逆水行舟,有人随波逐流。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在何时代,从何而来,去往何处。”

    圣人之言果真精辟,百晓生立即伏案记载。

    “愿闻其详。”殷无极停下拭剑的手,从容看向谢衍,笑道。

    这场谈判,精细的环节早已在前面谈完,仙魔之首会面,并非是为了敲定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从价值观上,寻找可以弥合往昔鸿沟的点。

    “今日,仙魔两道搁置前嫌,在此论道,为的不是谈往昔的仇怨,而是谈五洲十三岛的未来。”谢衍轻笑一声,道,“吾等来此,是为变革,而非守成。”

    “北渊洲已然天翻地覆,若仙门仍然墨守成规,如何跟得上这时代?”

    他话锋又是一转:“而仙门之事务,祖宗之古法,如何变,变什么,何时变,何须帝尊指教?”

    白衣圣人率先搁下剑,转而拈起置于桌案上的一枝怒放红梅,轻轻点了点正争锋的灵气与魔气,花随灵力而流,让互不相让的沉重压力,也渐渐缓释下来。

    见谢衍收手,帝尊顺势下了个台阶。争端化于无形。

    “依圣人之见?”殷无极目的达到,也不在“时代”这一论题上与圣人纠缠。仙门事务,谢衍自有章程,他看不透,谢衍也容不得他插手。

    “仙魔争端,老生常谈,暂且搁置。你我私人仇怨,此时不提。”谢衍以花枝划出了个半弧,就给他圈定了一个话题的方向,神情依旧古井无波 。

    “今日题中之义,非利、非权、非仇、非怨,唯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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