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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人心可用
那一日的雷劫后, 他满身是伤,几乎森然可见白骨。而他仰躺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淋着雷劫后的暴雨, 真正意识到了天地之大。
身体里涌动的魔气在告诉他, 哪怕到了渡劫期, 他于天道,依然是渺小虫豸。
而谢衍, 又是抱着怎样的决心, 与天道对抗的?
难道,谢衍做得, 他便做不得吗?
殷无极知道, 圣人是不会回头的, 他只会往前走,直到有一日, 走到他彻底无法跟上的地方。
到了那一日,难道他祈求他的哀怜,渴望他的怜悯, 最终如今日这样, 被他扔在这茫茫世间吗?
他于雨中大笑三声,沧浪般的魔音席卷过茫茫荒野, 继而,他拔起斜插地表的黑金色古朴长剑, 将那些接近他的魔修,一剑荡平。
在苍莽中, 殷无极心境激变,终于勘破了自己的前半生荒唐。
曾经的他,为了跟在圣人谢衍的身边, 按捺着本性,装出一副温雅皮相,于他身侧退出一射之地,一心做令他骄傲的无涯君。
天生的大魔压抑本性,放弃对力量的追求,不去沾染一分权力,甚至肯为他生死一掷轻,心中却只有一个堪称卑微的愿望。
他只想简单地待在他的身边,不需要谢衍爱他,只要做师徒便好。他不会妨碍他,不会背叛他,不会成为他的弱点或拖累,他会竭尽全力跟上他的脚步,做他最好的一把刀。
可直至今日,殷无极终于知晓,只是追随,便永远不会超越。
这条孤寂大道,只有一个人的通道,倘若他还执着于看着他的背影,那他永远也达不到圣人谢衍的高度。
“今日起,我要操纵这一道的风云,打破这根深蒂固的威权,做成前人都未曾做成的事业。我要站在与他同样高的山巅,眼中见到的,会是与他相同的风景。”
他若为圣,他便为尊。
他会跳出这天地一局的棋盘,从棋子成为棋手。
他会成为他夜不能寐的忌惮,谈判桌前的劲敌,万军阵前的主帅,巅峰相逢的宿世冤仇。
“你等着我,谢云霁。”
少年模样的大魔站在高高的崖边,背后是成群结队劳作的奴隶,而他却看向魔洲之南的流云聚散,寂静山脉间即将翻涌的风云。
殷无极唇边带着淡淡的笑,自语道:“你等着我,我会让你如鲠在喉,昼夜难眠,天天都想着我,念着我,再也不能忘了我。”
“殷小弟,快跑!”赤着半身,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喊他。
殷无极回头,却见长相硬朗的汉子奔过来,小麦色的肌肉起伏着,显出几分从容与力量。可虎落平阳,他的下颌是细密的胡茬,显出几分憔悴,眼睛却是极亮。
“有人告密,说你每日都会偷懒,把王二引来了,你现在快从后面绕开,好歹装个样子。”他说到这里,把自己背篓里的矿石统统倒进他放在一侧的背篓里,关心道:“别被抓到了,先混过去。”
他是柳云天,这一片矿区都是他的兄弟,他们都唤他柳三刀。
魔修,元婴后期,因为出身平民,又义薄云天,在身份低微的奴隶中隐隐有领袖的模样。家中老母死于前阵子的龙隐之乱,妹妹被抓入城中花楼,被当做炉鼎待客,为了救出亲妹子,他反心很强,为人义气当先,信守承诺。
此人可为百夫长。
若好好教导兵法,千夫长也能当得。
在此潜伏了半个月,殷无极少年的身份为他带来不少优势,让他得以在不同出身来历的魔修中游走,而那张俊俏过分的脸,与他身为顶级魔修的威压,也为他无形中扫平不少障碍。
而他更习惯与这些来自底层的奴隶相处,与他们同吃同住,听他们讲过自己的过去,和他们一起骂奴隶主。
他原本就是个流浪儿,这一切,他能共情。
哪有什么天之骄子无涯君,那都是谢衍给他的。
若要人心可用,便要以诚心待之。这是谢衍教他的。
“差不多可以动手了。”他心中想,却没有接受柳云天的掩护,而是略略卷起袖子,从大石上跳下来,落在王二的面前。
“就是你小子吧,你他娘的偷懒——”那个名为王二的彪形大汉怒气冲冲地执着鞭子,前来兴师问罪。
他原本也是奴隶,但极会钻营,向看守人举报过上一批奴隶的反抗行为,踩着同伴的尸骨获得了看守人的欢心,便予了他些好处,让他能够高出一等,如驱赶牛马一样对待其他奴隶。
可当一身粗布短衣,扎着长长马尾的少年像是鸟儿一样落在他面前,那大汉似乎是第一次正面见到他的脸,鞭子却死活落不下来了。
无他,只因为他这张天地所钟的容貌,着实是太出色,也太惹事了。
王二看着他的脸,呼吸急促几分,不知想了什么,孽物也顶了出来。
“这批畜生里,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家伙。”他堆起了笑,道:“老子要是知道,肯定就不让你受苦了啊。”
这片矿区中,但凡是认识殷无极的人,皆为他捏了一把汗。
神出鬼没的少年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这容貌,像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小少爷,却对他们这些人半点也没有看不起的模样,会听他们的抱怨,谩骂,与痛苦呜咽,他会把自己分到的干粮分给他们一半,与他们勾肩搭背,半点也不排斥。
“真他娘的是个畜生。”柳云天拿他当弟弟,见王二这副反应,心中已经开骂了。可他现在手中没有他的银刀,只有一根发钝的锄头,连他的皮都砍不破。
那双痴肥的手,马上要沾到少年的手腕。
少年却冷笑一声,背在身后的左手中,已经藏了一片锋利的矿石。他明明手上还戴着拘魔锁,却一个鹞子翻身,踩着壮汉的肩膀,用力一蹬,便轻易把他踩进了地里,脑袋陷在尘土之中。
在他少年时,他的一把匕首,不知废了多少人。
敢对他有想法,找死!
“好俊的身手!”柳云天握紧了锄头,本要帮忙,却见殷无极转眼之间,已经把王二踩在了身下,于是情不自禁地出了一口恶气。“你要当心,他会报复……”
殷无极微笑着踩断了他的脊骨,发出格拉一声。
“他不会报复的,因为他活不到那个时候。”少年人说着,又是一脚,踩碎了他那双痴肥的手骨,道:“就是这双手,鞭笞你的同伴?”
王二发出一声惨嚎,眼中出现了惊惧之色。
“好,解气!”
“殷小弟,痛快啊!”
“这张嘴,出卖了你的兄弟?”殷无极用鞋尖把他翻了个面,看着壮汉的骨骼像是脆饼一样易断,然后他还嫌脏似的,在地上蹭了蹭鞋底。
他抛着手中锋利的石块,然后握住。
“大家要不要瞧一瞧,这个伥鬼的心,究竟是不是黑的?”他扬起声,对着纷纷放下手中活计,探头看他的那些奴隶笑道:“我来替大家剖上一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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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狐假虎威,作威作福已多年,许多人早已恨毒了他,见到王二翻车,转眼间就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他们心中唯有痛快。
“看,当然看——”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这畜生,活了大该!”
“别起哄。”柳云天沉声呵斥,又担忧地看向殷无极,道:“若是王二死在此地,你该如何?若是那群矿场看守者过来……”
“我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
殷无极俯下身,在王二惊恐的神情之中 ,生生剖开了他的肚子。鲜血飞溅。他俯下身,看着那被活生生开膛的男人,白皙的手伸进去,然后抓住那鲜红的肉块,生生扯了出来。
那壮汉如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两下,转眼就不动了。
心脏离体,哪怕是魔修也不能活。
“居然不是黑的。”少年色若春晓,却谈笑间杀人无形,他手中一捏,握着的肉块便爆炸成一片血沫。“诸位,今日报了仇,解气了吗?”
“解气、解气——!”
这里劳作的,大多都是魔修,看着他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崇尚力量与鲜血的魔修,几乎按捺不住血脉之中的鼓荡。
那些目光,如今都投注在他的身上,不是敬畏,不是疏离。
赫连景带着他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身后,他的眼神复杂,似乎未曾想到,面前这个少年,会选择直接开刀祭旗,直接鼓动人心。
这样大的动静,开弓没有回头箭,今日必须反。
他说道:“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言语之间,已经对他极是尊敬。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微微阖眸时,身着白衣的圣人又浮现在脑海。他手中执着一卷书,对他道:“语出《曹刿论战》,你想到了什么?”
“士气可用。”他好似在回答当年的圣人。“彼竭我盈,故克之。”
柳云天在看到赫连景时,与这名精英魔修的领袖视线交汇,顿时明白了什么。
“有人告密。”赫连景对他轻微点了点头,道:“王二是被叫来试探他的。”
虽然他们计划的事情在几天后,但今日王二来找茬是意外,却又不一定是意外,殷无极的决定是不可再拖,直接反了。
这个少年从孤身一人四处游说,到成为他们之中的核心人物,只用了半个月。
“反,反他妈的。”柳云天看着那些拿起锄头与铲子的矿奴,心中的豪气也陡然生起,“兄弟们,咱们受够了这鸟气了,谁还想一辈子在这当个奴隶!不想当的,都他妈的抄起家伙,和老子走。”
有人陆陆续续地抄起了家伙,从矿山之上走了下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殷无极接过赫连景准备的那一面黑金色的旗,挂在杆上。虽然制作粗糙,却也能够起到基本的指引作用。
他一开腔,魔音便于山脉之中回荡,震慑四方。
“兄弟们,来到这里的人,谁生来便是奴隶?那些城中坐拥无数修炼资源的,难道天生就该踩在我们头上,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他含着笑,说的话却不像平日那样雅,而是简单粗暴,带着些魔洲的匪气。
“在这里终日劳作,难道就为了养肥那些狗东西?就为了,看那些看门狗对我们吆五喝六,肆意鞭笞蹂.躏?”
“北渊洲,强者为尊,若我们今日团结在一起,我们便是强者,我们便是主人!”
“兄弟们,拿起你们武器,现在,和我去砍了那群欺压我们的狗!”
“好——!”
“反了、反他妈的!”
“砍死那群狗娘养的。”
“挂上去,祭旗。”殷无极割了王二的脑袋,随手丢给柳云天。手中染血的少年,平日里如春晓的容貌,此时却含着锋利的杀机。“你们几个,跟在我身后。”
少年转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黑色的凶剑。
风起了。
*
一阵暴风,席卷了整个矿场,而举着黑金色旗帜的队伍,如一把尖刀刺入营地的心脏,背后跟着无数从山上奔向营地的奴隶。
他们或许连鞋都没有,光着脚板,走在满是碎石的矿山上,身上是火辣阳光灼出的晒伤,但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褪去平日的唯唯诺诺,露出像狼一样的嗜血。
“拘魔锁明明没有碎——”看守者这才慌了起来。
他们来此地驻扎,也是为了防止奴隶暴.动,但是自从他们想出了从内部分化的方法,奴隶的反抗还未萌芽就被压制出卖,谁能料到,他们连密谋的消息都没接到,这群莽汉,就直接跳到了这个阶段。
“怕什么,他们手上只要还有拘魔锁,我们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魔修冷笑一声,抄起了他的镰刀,道:“来几个,老子收割几个,老子要把为首的小兔崽子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那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营地的大门被少年一脚踹开,而今日的殷无极,却早已不是当年流离城之变时,只能等人先动手的无涯君。
如今的他,无君无父,无敬无畏。
他像是一把开刃的利剑,所触之处,防线摧枯拉朽般毁灭。
起初以为他们胜不了,还在观望的人,渐渐也鼓起了信心,跟在队伍的尾部。
一个,两个,三个……
被殷无极斩于剑下的看守者越来越多。
而那为首的少年,一身玄衣,半身浴血,如杀神临世,漆黑双眸之中,涌动着席卷一切的火。
“夺下矿场后,论功行赏,一个金丹看守者的脑袋,可换三千上品灵石!元婴者五千!若能擒下为首的化神期,十万!”
“好——”
众人听闻,简直欣喜若狂,纷纷地毯式搜索那些躲起来试图逃跑的看守者,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起来。
而营地之中,坐镇这座矿场的,乃是化神级魔修。
他全力释放威压时,白须飘扬,眼眸狠戾,袍角无风自动,那血腥魔气便昭示着他年轻时,是怎样的人屠。
“五百年只是化神,菜了点吧。”殷无极扫了一眼他的骨龄,却依旧语笑盈然,为了方便杀人而束起的发尾,在肩上一扫一扫。
化神的威压在面前,殷无极身边戴着拘魔锁的魔修,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双膝还努力撑着,不至于跪在地上。
赫连景的脸色一灰,知晓之前那些酒囊饭袋的修为低微,他们人多,才能兔子搏鹰,如今遇到真正的化神期,自己修为还在时仍要慎重行事,此时,他到底被灌了什么迷药,才会如此不清醒地跟着这少年,一路打到这儿。
“如果没有拘魔锁、如果没有——”柳云天咬紧牙关,额边青筋爆出,道:“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区区元婴,说什么大话。”化神魔修的右手握着人头杖,咧嘴笑道:“我杀过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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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期,头骨都在我的武器上了,你会成为第一百零一个,庆幸你的殊荣吧!”
然后,他又看向殷无极,皱了皱眉,因为他看不穿这个少年的修为,却能感觉出,他手中的那把剑异常危险。
他不像是被拘魔锁限制过,但修为近似于无,他竟然看不出深浅。
“这种东西,谁发明的,很令人自豪吗?”少年殷无极用手勾了勾手腕上的锁,那黑铁扣着苍白的腕骨,有种脆弱无害的美感。但是他只是用拇指与食指一握,那箍在他手腕上许久的锁,居然裂开一条缝,紧接着,散为黑色的碎片。
“这可是连化神期都能困住的锁……”赫连景仰望着少年的背影,近乎喃喃自语。
“诶,我没有说吗?”少年殷无极偏了一下头,笑意吟吟道:“我不是化神期啊。”
他如法炮制,轻松捏断自己左手的锁,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的魔气从近似于无,开始逐步升高,元婴,化神,合体,出窍,大乘——渡劫!
室内之人,连同方才那耀武扬威的化神期魔修,尽数跪倒在了他面前,惊恐不已。
魔气为他凝出滚滚黑袍,他每走一步,少年的身形就抽长一些,在走到主位之上时,他已然化为姿容绝世,空前绝后的大魔。
男人嗓音低沉而动听,可每一个字,都足以让所有人疯狂!
“我是渡劫期。”
第162章 人便是人
渡劫期大魔!
魔洲总共也只有三名渡劫大魔, 各自盘踞一城,权势滔天,何时出现了第四位?
“你方才说, 要把谁千刀万剐?”玄衣宽袍的大魔沉吟半晌, 忽然偏头, 笑道:“好像是我?”
魔修的等级压制是绝对的。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化神魔修,只感觉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袭来。他的膝盖砰一声触地, 紧接着是胸膛, 浑身的骨骼好似被重物碾过一轮又一轮,几乎尽碎。
“是旬日、之前的、渡劫天雷……”
“渡劫、大魔……圣人……弟子……啊啊啊——”
“消息很灵通, 我名殷无极, 之前的渡劫天雷, 的确是我的。”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衣袂随着脚步扬起, 哪怕众人只在草野之中,如此简陋的矿场营帐中,他举手投足间, 已然显出未来睥睨天下的威仪。
“让不少人失望了吧, 我并没有死在雷劫里。”他含着笑道。
作为由仙入魔的存在,他被本土魔修排斥, 更怕他来分他们宝贵的资源。
所以哪怕在大乘期,他在魔洲下层也是声名不显, 唯有在魔门的最高层,才有追杀他的高额悬赏令。
因为这样刻意的封锁, 加上殷无极独来独往,很多魔修,甚至都不知道仙门曾经叛出一名圣人弟子, 以大乘境界入北渊,更未听过他的名字。
消息灵通又如何?
谁也不会想到,那位消失于魔洲南部荒野的大魔,竟会改换形貌,化身矿场奴隶,出现在这偏僻之地。
能够撞到这种大运,老天见,他简直倒霉到家了。
魔修如野狗一样趴在地上,仰望着他,表情几乎狰狞变形。
魔修躯体之中的骨骼,几乎都要碎成齑粉,自然支撑不住他沉重的躯体。可魔修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魔气还不知主人将死,以为是可以修复的伤,仍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不断延长着死亡的回音。
而腰间悬剑,立于最高处的玄袍大魔看向台阶之下,那些被他挑中,然后用少年体态忽悠了半个月的未来手下,现在被他解除了压制,面面相觑着,神色还处于梦幻之中。
“殷兄弟?”赫连景刚刚喊了一声,然后看向那如死狗一样趴在对方脚下,几乎不成人形的化神魔修,冷汗立即浸透了脊背。“不,是我失言,殷殿下。”
魔修的本能叫嚣着臣服,赫连景立即单膝跪下,恭敬道:“殿下衣锦夜行,我等愚钝,未曾认出您的身份,言语之间无状,实在逾越。”
他反应极快,直接告罪,但脑袋还是木的。
谁会知道,魔洲最顶级的大魔之一,居然会扣着拘魔锁,混入他们之中,与他们同吃同睡,言谈之间毫无架子,甚至还带他们起义反抗,规划未来,哪里像是极恶的魔,反倒像个来救苦救难的仙人。
可他明明知道,对方平日里在他们面前言笑晏晏,不过表象,但这半个月的协作,让他对那个少年时不时冒出的想法感到惊艳与向往,又恐慌于对方偶尔显露出的激烈手段。
可是,他哪怕知道大魔所图绝不止一城,他也控制不住自己跟随他的欲望。只因为他的想法,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足以让所有人癫狂。
殷无极收了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下手有点重。
那魔修的四肢骨骼早就被过于霸道的魔气碎尽,在地上挣扎扭动的躯体宛若爬虫,却还保留一口气,简直生不如死。
“……杀、了我……”魔修七孔流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太弱了点。”殷无极蹙了蹙眉,觉得难看。
他其实也并非存心如此,才渡劫不久,他的魔气膨胀太多,精微操作还有些欠缺。
他想不起来名字,于是看了一眼柳云天,道:“这谁?”
柳云天头也不敢抬,呐呐道:“回殿下,此人名号为人屠刀,本名是刀不屠。”
殷无极还是没记住,支着下颌,淡淡地道:“人屠者被人屠,那刀什么,你记住了吗?”
快烂成一团刀不屠:“……”
殷无极厌倦,啧了一声:“算了。”
殷无极指尖多出一簇沉沉的魔焰,随手一指,火苗沾衣,看似无害,却让生不如死的化神魔修霎时烧尽。
柳云天与赫连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面上看到了涔涔冷汗。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殷无极负着手,一步步走下台阶,黑袍逶迤。
两人连忙站起身,身边带的几个手下更是露出小心翼翼的神情,心中皆在打鼓。
殷无极向出去看看,可赫连景手下的大汉跪在他面前,浑身的肉都在颤动,看上去丢人可笑。
他想起来这个人曾经质疑过他,却也不在意,但他觉着对方挺在意的。但他这么大一个块头,着实挡路。
殷无极无奈道:“王猛,起来。”
王猛虎躯一震,没想到殿下还记得他的名字,更跑不了了。于是他死活趴在地上,横着一条心,哭丧道:“是小人有眼无珠,冲撞殿下,任凭殿下责罚。”
魔洲的上层,所有大魔几乎都嗜血残虐,折磨人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像他们这些命贱的,蹭脏了大人物的鞋底,怕都是要赔一条命。
王猛懊悔的恨不得砸开脑壳,看看他脑子进了什么水,竟然敢说衣锦夜行的殿下,是什么“毛没长齐的小孩子”。
见这么个大汉打着哆嗦,殷无极也能想象出来,在北渊洲,那些修为高的大魔都是如何杀人取乐,作威作福,而寻常魔修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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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有圣人谢衍,哪怕也有隐隐的等级压制,比起魔洲来说,那叫什么弱肉强食,那简直是礼乐大同,升平之世。
殷无极在仙门时,也是儒门君子,哪怕再放肆狂悖,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不过是拿着圣人令,先斩后奏地给流离城换了一波血,就算砍人,他也只是踹门、砍人、收剑三步走,没什么杀人取乐的变态爱好。
他踹上王猛的背,迫使他前倾。
见大汉傻愣着,殷无极嫌他太蠢,面无表情地把他一脚踢倒:“好了,罚过了,揭过。”
王猛被踹了一脚,本以为要死了,可他再爬起来时,见自己没缺胳膊少腿废修为,一个大汉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丑得要死。
殷无极瞥了一下,觉得伤眼,磨着牙冷笑道:“滚一边去,挡路了。”
赫连景连忙把王猛拖到一边,向着年轻大魔长长一揖,真心诚意地道:“多谢殿下宽容。”
这位新任殿下,今后一定会与最顶级的那几位争夺尊位。而魔洲势力早就被瓜分干净,他想要拉出一队自己的人,只能从头开始。
至于跟不跟——
废话,那是渡劫期大魔啊。
赫连景听到自己身体里叫嚣着传来战栗声。
对于他们这种出身的魔修来说,能为出窍期的老祖做事,便是顶了天的荣耀,大乘期更是有无数人逢迎,若是告诉他,能有一个能为渡劫期的殿下效死的机会,他会直接疯狂。
他听到营地之外沸腾的刀兵声,起义奴隶的声音越发响亮热烈,显然是在应对那些稍弱的看门人,他们人多,魔气还未完全流失,光是凭借体魄,便能一拥而上淹死稍弱的看守者,于是势如破竹,连战连捷。
“外头差不多了,柳云天,你带着申屠非和乐三去帮忙。”
殷无极撩起帘子看了看,道:“赫连景,你去把你的人都召集起来,扫除余下反抗,清点伤亡,三个时辰后,我要在仓库前的广场,见到一号矿场的所有人。”
他记不住刀不屠的名字,是因为不在意。
但殿下记得他们每个人。
柳云天精神一振,浑身的血肉像是通了电一样,眼神炙热地看向他,道:“殿下——”
在北渊洲,大乘者可为诸侯王,众人皆称“魔王”,渡劫者为魔君储位,敬称“殿下”,而尊位只有一个,整个魔洲,皆高呼“尊上“,为之效死。
殷无极可有可无地点点头,道一句“去办事吧。”然后随手一指,他们身上的拘魔锁应声而断。
他将剑别回腰间,淡淡地道:“我先去看些东西,等会再见。”说罢,他撩开帘子,转身离去。
而被解放出来的魔修,身上的魔气重新流动,相视之时,眼中都有同样的激动与振奋。
比起那些声名狼藉的魔王。
这位殿下,简直是天神下凡啊!
*
殷无极之前游离于魔洲,打算抢夺龙隐山矿场的时候,首先想的是培养一些人才。
他在魔洲没有根基,只有一身修为,就算能够找一个大乘期魔修,把他拉下马,接管他的地盘,也不能保证手下之人都忠诚可用。
所以,他选择了伪装后打入矿场,从内部破之,顺手拉起一队奴隶练练兵。至于同吃同住,与他们交谈,也不过是筛选一下何人可用,该怎么用罢了。
至于别的能帮的,若是举手之劳,他也就顺手做了,纯粹出自谢衍教导他的君子之道,却没有特意收买人心的意思。
殷无极曾出身中临洲,少年时颠沛流离,哪怕后来被谢衍收为弟子,他也不觉得“圣人弟子”与他们有什么差别。
但他忘了一点,就是仙门与魔门之间的参差。
三个时辰以后,龙隐山矿场仓库之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赫连景和柳云天分别代表着矿场之中精英魔修与底层魔修,威望较高,他们自然也乐意听话。而那玄衣执剑的少年,先杀王二,后揭竿而起,宛若一军之灵魂,领着他们大破营地,斩杀了所有曾经鞭笞、驱使他们的看守人,解气至极。
所以,当赫连景和柳云天对他们说,那个被大家戏称为“殷小弟”的少年,竟是渡劫期魔修,所有人都吓得腿肚子一哆嗦。但王猛挺直了身板,满面红光地站在他们面前,一副谁要敢说殿下一句坏话,他就锤死对方的模样,实在又让他们满腹疑惑。
魔修越到顶级,越是杀人如麻,冷酷无情,视低级魔修为草芥。
而当玄衣大魔真的站在他们面前时,那来自骨子里的臣服,却让他们不得不信了。
殷无极抱剑,倚在仓库的门边,见人差不多齐了,于是淡淡地道:“赫连景,战绩与伤亡人数。”
“是。”赫连景出列,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道:“在场共四百一十七人,战斗中,伤员三十一人,亡三人,全灭一号矿场看守者三十三名。”
“伤者救治了吗?”殷无极刚才清点过药物的数量,道:“每人发一份药材,额外奖励一百灵石。”
“都不是很重的伤。”赫连景道:“他们皆要求出席,一定要来见您,”他看着殷无极没什么喜怒的神色,试探着问:“殿下,您有什么话对我们说?”
他们都想问一个问题,渡劫期的大魔,为什么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被当成草芥太久,让他们以为,强者压迫弱者才是天经地义。
当有人打破了这一规则,做出了些在他们看来特立独行的事情,他们就开始茫然无措,以为背后还会有更大的阴谋。
在仙门经手过无数任务的前圣人弟子,前儒门大师兄,他当然明白如何战前动员与战后抚恤,谢衍平日里不带兵,他便帮忙操持,如今刚好用的上。
他方才离去三小时,便是去清点库存,查阅之前造册的矿场流水。
他的思路很清晰。
他想要养兵,兵从哪来?当然是人。
他考察了半个月,认为这些奴隶就很不错,底子好,就是大多数不识字,也不懂高级功法,稍微教一下行。
养兵要钱,钱从哪来?他得有矿。
魔洲最大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这矿是他打下来的,就是他的。
“阵亡的三人,可有亲戚朋友?家住哪里?”殷无极翻了一下空白的纸张,手中拿着一根狼毫笔,落笔便是龙飞凤舞:“告诉我他们的名字,抚恤为一千灵石,并且帮忙安置家人,如果生活不好,征求意见后,可以将他们接到这里。”
他听到了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殷无极以为他们是为财帛动心,在仙门,冒领死去同门资源的污糟事多了去了,于是他抬眸凌厉一扫,冷笑道:“战死是勇士,值得所有人的敬意,不准冒领,若要让我发现有谁说谎……”
柳云天哑着声,道:“殿下,不是因为这个。”又滚了滚喉结,道:“您能想着死去的兄弟,他们、他们都……”
有人小声抽泣了一下,好些汉子眼圈红了。
说真的,有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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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多久没被上位者当人看了。
殷无极抬眼看去,原本那些麻木的底层魔修们,报了仇、解了气,虽然还是完好无缺地站在他面前,但是身为奴籍,他们对未来是充满茫然和惶恐的。
“我们是奴隶,您是殿下,您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好?”有个少年站了出来,问道。他有些茫然地抹了一把脸,道:“我们什么也没有,您这样对我们,我们能回报什么呢?”
魔洲无利不起早,最是讲等价交换。
他之前还吃过殷哥哥半个窝窝头,和他讲过自己小时候为了吃一碗肉,曾经挨过的打。殷哥哥也对他说,他曾经为了半块饼,追着野狗跑了三条街。
他怎么会是一位“殿下”呢?
“还有吗?”殷无极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案上摆着账本,他支着下颌,绯眸看向所有人,道:“还有什么问题,一并提了吧。”
“您的身份这么尊贵,我们却贱命一条,您为什么会愿意和我们混在一起?”
“我们身上,哪点值得殿下这么做?”
殷无极逐一听完,才意识到自己与他们的本质差别,北渊魔洲,与仙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几千年格局未变,魔修的阶级早已固化。
北渊洲全民修魔,元婴的魔修才算稍微有点样,化神境界更是遍地走,不值一提。他们得不到更多资源,向上的路狭窄至极,于是只能拼命修炼,然后拼命内卷。哪怕到化神、到合体、都觉得自己菜的要死,对自己的评价严重失衡。
如今,这些人更是被打上了奴隶契纹,出了这矿场,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又有谁能把他们当人看呢?
这些人啊,手上的拘魔锁碎了,心里的锁却打不碎。
殷无极嗤笑一声,拂袖,站了起来。
他的玄袍滚滚,逶迤之处,仿佛沸腾的黑火。经历了雷劫淬炼,他的境界提升之余,那张姿容绝世的面貌,早就褪去了颓靡不堪,他像是于炼狱滚过,刀斧也未摧折他的骨,便从灰烬中重生,显出他天生的霸道。
“就这?”他笑了:“他们称呼你们为奴隶,你们便真的认为自己是奴隶。那他们践踏你们,认为你们是猪狗,你们便会趴在地上学猪狗叫吗?”
没有人说话。
若是他们当真甘心,也不会跟随那玄色的旗,凭借心里的一团火,站在这里。
“你们有没有想过,天命何其不公?凭什么你们就是贱命一条,任人鞭挞剥削奴役,而他们却能占据最好的资源,坐拥娇妻美婢?”
“为什么?因为那些贵公子,有个身为诸侯王公的老子?而你们的祖祖辈辈是奴隶?”
“今日是这样,百年前是这样,千年前是这样……”殷无极唇边慢慢地勾勒起笑容,却是恣睢不羁,狂妄至极:“从来如此,便对么?”
“殷殿下……”
“不准喊殿下。”殷无极冷冷地瞥了赫连景一眼,忽然笑了:“你们其中,也有人知道我的来历吧?”
赫连景曾经为前城主效力,听过他的名字。
“仙道魁首,儒门继任者,圣人弟子无涯君。”赫连景逐一报出了他的名号,只觉喉间焦灼,他忽然意识到,他曾是天之骄子,却不知为何,一夕入魔。“后因为入魔,仙门追杀,终而叛入魔洲……”
“您是圣人弟子,怎么能明白我们的感觉?”有人咬着牙关,压抑着开口了:“您在仙门,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算入魔,境界也比我们高得多……您吃过苦吗?受过罪吗?知道被人践踏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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