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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朝觐 琼英拍马屁拍得有点过头了
华瑶和谢云潇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车前拴着?四匹骏马,缓步踏上京城的石板大道。马蹄声融入了喧哗嘈杂的人声,众人高?喊道:“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殿下?攻无不克, 战无不胜!!”
众人声调激昂, 华瑶也被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她高?高?兴兴道:“我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我爹了。”
谢云潇这才想起来皇帝去世许久了, 官府至今没有公布皇帝驾崩的消息。满朝文武之中, 还有不少?人以为皇帝正在?昆山行宫养病。
谢云潇委婉地问?道:“你爹最近怎么样了?”
华瑶悄悄和他耳语:“我听说, 太?后把他做成了干尸。”
谢云潇道:“听上去不是很好。”
华瑶道:“我也觉得。”
谢云潇莫名有些想笑?,但又觉得笑?出声来很不礼貌。无论皇帝生前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恶事?, 他毕竟是华瑶的父亲, 人死债消, 谢云潇对?他尚有一分尊重,也不会肆意谩骂或是贬损他。
谢云潇只问?:“太?后何时才会把皇帝的死讯昭告天下??”
华瑶道:“我不明白太?后的用意。今日我们都要面见太?后, 到时候,我试探她几句,你再来帮我打圆场。”
谢云潇道:“也好。”
马车仍在?石板大道上缓慢行驶,华瑶懒散地倚靠着?软枕。她把自己的一条腿驾到了谢云潇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搂着?谢云潇的腰身, 全然是一副昏君的坐姿。
谢云潇依然坐得端端正正, 丝毫不受她影响,她不禁问?道:“你一天到晚总是这么守规矩, 你不累吗?”
谢云潇道:“我只是白天装模作样, 到了晚上就不会再守规矩。”
华瑶轻轻一笑?:“真的吗?”
谢云潇低声道:“你今晚不妨来试试。”
华瑶耳尖一热,心头也一热。她双手勾住谢云潇的脖颈, 几乎是挂在?他的身上。她把自己的脸颊贴到他的颈侧,他收手将她抱紧了。她玩闹般地使劲蹭了蹭他的颈肩,听见他骤然加快的呼吸, 她更来劲了:“我可不可以……”
华瑶这一句话还没说完,谢云潇打断道:“不可以。”
华瑶义正词严:“我刚才是想问?你,我可不可以牵住你的手,既然你不同意,那就算了,我不牵了。”
谢云潇道:“当真如此?”
华瑶小声问?:“不然呢?难道你还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念头?”
谢云潇答非所问?:“卿卿。”
谢云潇把她抱到了他的腿上。他紧握她的双手,与她十指相扣,彼此的掌心贴合在?一起,她感受到说不出的温暖。她一声不吭,又想起了离开京城的那一日,她和谢云潇都没料到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回来。
此时的玩闹更像是一种放松的游戏。他们在?沧州奔波了将近三个月,经受了许多战乱之苦。行军途中,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吃的是野菜山蔬,睡的是稻草山洞,羯人羌人一日不停地追杀他们,当时他们的心里仅存一线希望。还好后来雅伦中计了,羯人将军也被启明军杀光了,沧州形势一瞬扭转,敌国军队也撤离了沧州全境。
华瑶感叹道:“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谢云潇道:“全国各地的战事?都会在?未来半年内停止,你以后不必再上战场,可以安心留在?京城。”
车队驶入了京城的中城,礼官在?城楼上点?燃礼炮。九十九枚炮弹依次燃放,响亮的炮声传遍全城,轰动一时。
此时恰好是正午时分,骄阳当空,皇城的日晷在?石盘上投下?一条笔直长影。
太?后端坐在?仁寿宫的主殿里,沉默品茶,清幽茶香飘满了室内,太?后问?了一声:“琼英,你可要尝一尝攒盒里的点?心?”
五公主若缘、七公主琼英正坐在?下?方。若缘神色安定,琼英却有些焦急烦躁,就连手里的玉骨扇子都拿不稳了。
琼英记得自己不止一次骂过华瑶是“贱民“,也曾与华瑶争夺过方谨的宠爱。
琼英与华瑶同岁,只比华瑶小几个月,但她从不亲近华瑶,处处与华瑶做对?。说是“做对?”,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她根本?没把华瑶放在?眼里。区区一个贱民之女?,哪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本?事??
如今华瑶一步登天,顺利掌控了军政大权,满城权贵无一不想逢迎华瑶,皇族也不敢违抗华瑶的命令。
早在?华瑶返回京城前的半个月,方谨的棺材就运到了皇城,琼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不可一世的方谨,竟然死在?了沧州战场上。虽然众人都说方谨被羯人毒死了,琼英却怀疑华瑶巧妙地谋害了方谨,只因华瑶的毒计太?过巧妙,方谨的亲信也没察觉出来,纷纷投靠了华
瑶。
琼英感到恐惧之余,对?华瑶更有几分敬佩。
太?后似乎把琼英的心思看穿了。太?后特意吩咐琼英尝一尝点?心,原是提醒琼英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琼英道:“儿臣……儿臣谨遵皇祖母吩咐。”
太后道:“好孩子。”
日晷的倒影偏移了一寸,仁寿宫的太?监赶来报信:“启禀太?后娘娘,殿下?领着?文武大臣,正往仁寿宫走来。”
依照大梁国的礼制,立下战功的皇族回到皇城之后,首先要去宗庙敬香,然后要给太后请安。华瑶才刚离开宗庙,就准备面见太?后了。
太?后的语气?慈祥和蔼:“这孩子总是很有孝心。”
若缘不禁勾动嘴角,无声地笑?了一下?。她不相信太?后疼爱任何一个孙子孙女?,不过太?后经常在?众人面前扮演一副慈祥祖母的姿态,除了皇族之外的臣民多半会认同她的宽厚仁慈。
繁杂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若缘和琼英连忙站起身,提起裙摆,跪在?地上,恭敬道:“臣妹恭迎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仁寿宫的众多奴仆全部跪伏在?地,华瑶跨过门?槛,沉声道:“免礼,诸位请起。”
众人谢恩过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华瑶步入正殿,对?太?后行礼:“儿臣参见皇祖母,恭请皇祖母圣安。”
包括谢云潇在?内的众臣也随着?华瑶跪了下?去,孝敬太?后是宫里的规矩,太?后的地位一向?是极高?的,深受臣民敬仰。太?后放出了外朝的政权,却还统管着?内宫各项事?务。华瑶想把权柄从太?后手上完全夺过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边境战事?已经结束了,皇城夺权之争才刚刚开始。
太?后柔声道:“你终于?回来了,好孩子,快起来吧,赐坐,送茶。自从你去了沧州,哀家整天念着?你,日日夜夜为你诵经祈福,生怕你遭遇不测。亏得祖宗保佑,你又打了胜仗,羌国和甘域国都投降了,你身上可曾受了什?么伤?”
华瑶和谢云潇先后落座,华瑶从仁寿宫女?官的手里接过一杯茶。她捧着?茶盏,缓声回答:“儿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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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让皇祖母担心了。好在?儿臣毫发无损,沧州局势已定,大梁官兵救回来的俘虏多达上百万人,真要感谢上天保佑,也算是没有辜负皇祖母的期望。”
太?后与华瑶寒暄了几句,迟迟没让若缘和琼英落座。她们二人有些尴尬,只能站在?木椅之前。
华瑶侧过头,看了一眼若缘和琼英。
若缘皮笑?肉不笑?。
琼英含笑?道:“皇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臣妹对?皇姐佩服得不得了。羯人羌人退离了大梁国土,皇姐又守住了一方安宁。这般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为国除奸,为民造福,除了皇姐之外,当世再没一个人能做到。请恕臣妹多嘴,皇姐南征北战的这些年,立下?了血汗战功,朝廷应当嘉奖皇姐的功绩,安定民心,安抚臣心,大梁国的朝野内外便是君臣一心。”
华瑶听见琼英拍自己马屁,心中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琼英眼高?于?顶,根本?不屑于?溜须拍马。现在?看来,琼英并非不懂变通,她也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今天也是华瑶生平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如此真挚的笑?容。
华瑶分明是很受用的,偏要故作淡然:“皇妹过奖了。”
琼英的马屁竟是一个接一个:“皇姐谦虚谨慎,已然是皇族表率,难怪民间传闻都说您是真龙天女?。您在?短短三个月之内击退数十万敌军,保全了大梁江山社稷,臣妹对?您真有十分敬畏,十分仰慕,十分尊崇,以及十二万分的忠诚。臣妹能有今日,全是仰仗您的隆恩。”
华瑶一时竟然哑口无言。她觉得琼英拍马屁拍得有点?过头了。“十二万分的忠诚”这个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众臣听见琼英的阿谀奉承,内心也有各种各样的感想。
内阁次辅赵文焕又惊又急。他本?来准备好了几句奉承话,然而琼英抢先一步,把他要说的话全说完了,他也不能再开口了。这么好的一个谄媚机会,竟被琼英抢走了,他还真是小瞧了琼英。皇族之中,没有一个无能之人,各位公主从来不是好相与的,今后,他可得小心注意琼英的口才,千万不能再败给琼英。
赵文焕侍奉皇帝多年,在?“阿谀奉承”这一门?学问?上,大有造诣。
赵文焕观察华瑶的神色,只见华瑶又瞥了一眼谢云潇。他仔细揣摩,试探道:“微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文焕毕竟是内阁次辅,近日也为稳定政局日夜操劳,付出了许多心血,太?后不得不卖他一个面子:“讲吧。”
赵文焕道:“如今陛下?还在?昆山行宫养病,三公主已经葬入凤山皇陵。丧葬典礼也是二十天之前的事?,丧期已过,京城文武百官都守在?各自职位上,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太?女?殿下?登上大位,臣心才能安定,民心才能归顺。”
琼英立即附和道:“赵大人所言甚是,儿臣也赞同赵大人的提议!”
华瑶还不太?习惯琼英如火一般燃烧的热情。
华瑶多看了琼英一眼,琼英微微地笑?了一声,华瑶也笑?了笑?:“皇妹言之有理。”
华瑶看向?太?后:“不知皇祖母意见如何?”
仁寿宫的千秋殿之内,文武众臣纷纷跪到了地上,众臣异口同声:“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请太?后娘娘早立国主,安定民心。”
太?后也差点?笑?出声来。她原本?是打算拖延下?去,至少?等到明年,再把华瑶扶到皇位上。
华瑶注定是九五至尊,但她野心太?大了,年纪又太?小了,太?后对?她并非完全信任,必然要与她拉扯一番。
大梁朝的政局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一些,太?后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安宁。如此庞大的一个国家,就像一台复杂精密的机器,若是凭借个人意愿,擅自去拆卸这其中的机关,那这一台机器或许会停止运转。
太?后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政局,包括华瑶。
然而众臣联合请命,竟然在?仁寿宫长跪不起。内阁首辅金曼苓、内阁次辅赵文焕,六部九卿的高?官,以及官阶四品以上的武将一齐呼喊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请太?后娘娘早立国主,安定民心!!”
太?后收手回袖,镶金嵌珠指甲搭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刮出一道淡淡红痕。她语气?和蔼道:“朝廷应当以社稷为重,既然诸位爱卿都开了口,那就依照你们的意思。皇帝还在?养病,可以尊他为太?上皇,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礼部、户部、工部、光禄寺、太?常寺、宗正寺、鸿胪寺、太?府寺,以及内宫六局十二监,从即日起,合力备办登基大典。”
华瑶诚心诚意道:“儿臣跪谢皇祖母隆恩浩荡。”
第242章 雾开霁止贺新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晌午过后?, 内阁众臣回到了文渊阁,赵文焕的脚步比平日里更快一些?。华瑶命令他负责筹备登基大典的各项事务,他感到莫大的荣幸。
赵文焕当然也知道华瑶选择他的原因。他曾经主持过两次封后?典礼, 经验丰富, 一点?纰漏也没出过。他交际广泛, 认识六部九卿的每一位官员, 他与?掌印太监关?系融洽, 内廷女官都会?给他三分薄面?。他侍奉皇帝,向来尽职尽责。
赵文焕快步登上文渊阁的台阶, 他的同僚开了一个玩笑:“赵阁老, 您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这位同僚名叫邹宗敏, 正是当今的工部尚书。
赵文焕道:“能为殿下办事,就是天大的喜事。”
邹宗敏道:“论起官场上的资历, 谁能比得过赵大人您呢?您负责筹备登基大典,可算是天子御前第一红人了。”
赵文焕的唇边露出一丝笑意,绯红官袍迎风飘动:“邹大人太抬举我了。你我一同在朝为官已有三十多年,这些?年来,咱们?两个的确是相互照应, 往后?也应该更加小心地当差才是。”
赵文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与?邹宗敏一前一后?地踏入文渊阁的一间厢房。
那厢房的墙壁共有三层,隔音效果极好。邹宗敏顺手关?门, 叹气道:“新?主子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人。这一次备办典礼,恐怕捞不到什么油水。外头的人还说, 咱们?两个都是墙头草,这话要是传到新?主子耳朵里,咱们?也落不着好处。”
赵文焕道:“人人都骂墙头草, 人人都想做墙头草,你看那木头搭的万丈高楼,遇上个大震小震,木头随着柱子摇晃,那高楼才不会?塌下来。木柱要是立得太直了,高楼轰然崩塌也就是一瞬间的工夫。”
邹宗敏抱拳笑道:“赵大人说得好啊。”
赵文焕道:“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邹宗敏道:“你也晓得,我从前是与?大皇子东无有过牵连。我前日听说,新?主子派人去江南四省查访当地的官商贪污案……”
赵文焕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这可不是你现在能议论的。”
邹宗敏的声调越来越低:“去年江南闹过水灾,也闹过蝗灾,朝廷拨派下来一百万两银子,落到灾民头上就只剩不到十万两。粥厂赈济的米粥稀得像白水,灾民饿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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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奄奄。我不是不想整顿下面?的官吏,我真想把他们?管好,他们?却说……”
赵文焕道:“怎么说的?”
邹宗敏凑到赵文焕的耳边:“赵大人啊,这救济灾民的窟窿是填不满的,您不把粮食给灾民,灾民也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差得了多少?还不如先把钱粮节省下来,再拿去孝敬上头,上头知道你的孝心,把你提拔起来,深加器重,你高兴,你的同僚也高兴,谁也不会?去找百姓的麻烦。百姓的日子好过了,那才是真正的皇恩浩荡。”
赵文焕看了一眼房门,门锁早已挂上了。他捋了捋自己的袖袍:“到了我这个职位,上头还有几个人?”
邹宗敏道:“养家糊口?,结交同僚,孝敬新?主子,哪里都要花钱。您可是不知道,江南粮道、盐道、织造局、文选司、市舶司的大官巨商建造出来的宅院,堪比天上神仙洞府。”
赵文焕强按下心里的怒火:“新?主子吩咐过了,登基大典一切从简,每一笔款项她都要亲自过目,不能浪费一丝一毫、一分一厘!要是按照你说的去大操大办,我这颗脑袋都保不住。”
邹宗敏连忙改口?道:“赵大人,你言重了。”
赵文焕道:“沧州白家满门抄斩的消息,你听说了吧。白家的家主承认他们?勾连羯国、羌国,倒卖沧州军营炮弹火药,伪造阵亡的将?士名册,擅自侵吞民田再把粮食高价卖给沧州官府,总计贪污饷银四十八万两……”
邹宗敏倒抽一口?凉气:“白家人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等下贱勾当?羯国的精良军火,竟是从他们?手里买来的。”
赵文焕道:“他们?仗着白其姝是殿下身边的红人,以为殿下不会?处置他们?,就犯了满门抄斩的大罪,白家全家上下几百人,只剩了几个活口?,家产全部充入国库了。”
邹宗敏沉默不语。
赵文焕道:“你还是小心点?好,邹大人,触怒了新?主子,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你。”
绯红官袍的领口?被赵文焕打理得十分平整。赵文焕打开门锁,推开铁门,恰好与?内阁首辅金曼苓打了个照面?。
杜兰泽正站在金曼苓的背后?,微笑道:“赵大人。”
赵文焕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在他看来,杜兰泽才是华瑶面前第一红人。这皇城内外,朝野上下,谁都没有杜兰泽更得华瑶欢心。
赵文焕道:“杜小姐,此处是一个风口?,风吹得透骨寒,您在这里站久了,可千万别着凉了。”
杜兰泽道:“多谢赵大人关?心。我追随殿下多年,南来北往,寒冬酷暑,什么都经历过,这一阵凉风不会?把我吹倒。”
赵文焕双手抱拳:“请教杜小姐,您今日来文渊阁,有何贵干?”
杜兰泽道:“我与金阁老正要商量政务,就不打扰您和邹大人了。”
迈出一步后?,杜兰泽又?转过身,对赵文焕说:“金阁老推举我为文渊阁学士,殿下已经批复了,即日便会?传下懿旨。”
赵文焕原本想说“这不合宫里的规矩”,然而华瑶即将?登上大位,华瑶的每一句话都是圣旨,赵文焕可不敢当众违逆。
赵文焕道:“那我就在文渊阁恭候杜大人了,你我同在文渊阁当差,也算是同僚了,还望杜大人多关?照些?。”
杜兰泽道:“赵大人客气了。”
杜兰泽与?赵文焕寒暄了几句,这才跟随金曼苓步入文渊阁。她们?二人正在商量沧州战场的善后?事宜,也谈到了如何处理敌国俘虏。
这一间厢房点?上了暖炉,杜兰泽的座位紧挨着炉火。她面?颊红润,眼神稍微有些?疲惫。她与?金曼苓重审了一遍沧州战后?重建的计划文书,金曼苓把文书收入木匣,打算连带着奏章一同递交给华瑶过目。
杜兰泽道:“重建沧州的预算是三百四十万两白银,其中两百七十万两是从沧州白家的库房里收来的,剩下的七十万两是甘域国赔款,户部不必动用?国库存银。殿下的登基典礼预算只有三万两,也是大梁朝开国以来预算最少的朝廷大典,殿下三令五申,绝不能超支一分一厘。”
金曼苓无奈地笑了一声:“这个差事,真不容易办啊。”
杜兰泽道:“这也是帝王之术。”
金曼苓道:“你和户部侍郎孟竹舟的私交是不是很好?”
杜兰泽坦然承认:“是,我在三公主府上结识孟竹舟,她是前任户部尚书孟道年的独女,才学极高,精通文法、算学、策论、制图……”
讲到此处,杜兰泽的声调越
来越低:“孟竹舟聪明好学,她与?我相处时,我会?把自己平生所学本领传授给她,我们?切磋学问,各有收获。”
金曼苓长叹一口?气:“官场上有人说,你和孟竹舟私交密会?,可谓是‘孟杜之交,兰竹之好’。你做事自有你的道理,但也要有些?分寸,你是天子身边的宠臣,不能与?户部重臣关?系太近了。”
杜兰泽道:“是,学生受教了。”
杜兰泽正要离开文渊阁,厢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杜兰泽认出了周谦的声音,周谦道:“金阁老?”
金曼苓站起身来,亲自把铁门打开了。她看见周谦,不由得吃了一惊。
周谦没穿官服,只穿了一身便服,深青色的棉麻衣料,甚是简朴,也可以说是有些?寒酸。她肩上还挂着一只布包,包袱的边角缝着几块补丁。她把满头白发扎到了脑后?,打理得整整齐齐,鬓角没有一根散乱的头发丝。她脸上带着笑容:“金阁老,杜大人,我专程来此告别二位。”
杜兰泽并不意外:“您要离开京城了吗?”
周谦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杜兰泽道:“可是……殿下的登基大典就在下个月,昭宁二十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殿下便要继承大统,改年号为‘天成’,诏告天下。”
周谦的神色依旧平静,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天成帝,真好啊,天成,天命所成。殿下心性坚韧,悟性超凡,必将?是大梁朝的明君,上天也会?保佑殿下心想事成。”
周谦从她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个包裹,这里头装着她的官服、文书、名牌和官印。那官印竟然是纯金打造的上品,雕工精湛,底部刻着四个篆体?字“金甲将?军”,分明是华瑶亲自雕刻的。
周谦道:“本来按照规矩,我辞了官,这些?东西应该交还给吏部,不过吏部尚书今日告假了,我就寄放到文渊阁吧。我和别人也不熟,只能拜托金阁老替我保管。”
金曼苓接过包裹,似乎察觉到了微妙的变化:“您还会?回来吗?”
周谦道:“全凭天意了。”
她招了招手,潇洒道:“山高水远,有缘再会?。”
她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了。
冷风吹进厢房,寒意彻骨,杜兰泽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了出去,却连周谦的背影都看不见。
杜兰泽喊了一声:“周老前辈,请您留步!前辈!”
无人回话,周谦已经走远了。
如今正是阳春五月,昨晚下了一场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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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道上的积水尚未消退,晌午的阳光一照,雾气渐高,迎面?吹来的凉风潮湿凛冽,竟有几分江南烟雨的况味。
周谦自顾自地走在一条宫道上,正在附近巡逻的大内侍卫忽然把她拦住了。那侍卫要求她出示令牌,她这才想起自己把令牌留在文渊阁了。现在她既没有令牌,也没有官印,更不想在皇城闹事,连累大内侍卫遭受惩罚,她只能老老实?实?地说明自己的姓名和官职。
侍卫把周谦扣留了,按规矩向上禀报情况。又?过了一会?儿,甘露殿女官赶来此地,传信道:“殿下要在甘露殿接见您。”
甘露殿向来是皇帝的书房,只因华瑶掌握了军政大权,登基大典已在筹备之中,华瑶名正言顺地占用?了甘露殿。宫里人敬称华瑶为“殿下”,实?则已把她当成了“陛下”。她传召周谦前往甘露殿,周谦不能抗命不遵。
甘露殿位于皇城的东南部,殿前庭院栽种着几株榕树。每一株榕树都在皇城度过了上百年光景,树叶繁茂,亭亭如盖。
周谦从树下浓荫走过,却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遥想当年,她跟着兴平帝在庭院里散步,这榕树的枝叶一根一根清晰可数,树干也只有手臂那么粗,现在她一个人都不能合抱这一棵树了。
周谦步入回廊,侍卫退守在七丈开外,回廊上空无一人,墙上的花痕树影微微摇晃,淡泊宁静,像极了一百年前的一段时光。她向前望去,甘露殿如同她记忆中那般壮丽宏大,金碧琉璃瓦光辉闪耀,雕花木门外的石狮子威武森严。
周谦走进甘露殿,只见殿内的房梁上挂着一块黑底烫金的牌匾,其上刻写八个大字“勤政守业,克己恕躬”。
华瑶坐在牌匾正下方的龙椅上,手里还握着一支朱笔。桌上堆满了上百本奏章。华瑶已经批复了几十本,其中一本恰好敞开着,华瑶的字迹工整端正,偏偏她还写得飞快,周谦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她真是天生的聪慧绝伦。
华瑶放下朱笔:“周老前辈,请坐。”
周谦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当着华瑶的面?,周谦默默地坐了下来。华瑶今年也才二十岁,周谦的年纪是她的七倍,周谦却比她更像是忐忑不安的晚辈。
华瑶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周谦道:“殿下倚重我,原是我的福分,可惜我年事已高,担不起重任了。我近来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人老了,多做些?事就乏了,您把我安排到兵部任职,我连续多日迟到早退,同僚也笑话我老糊涂了。”
华瑶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个闲职。”
周谦委婉地拒绝道:“再清闲的小官,也要去官场上交际。我的性子和别人不同,最不耐烦这俗世中的人情往来。我是自在惯了,守不住宫里的规矩,自己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只会?给您添麻烦。我在永州长回岭住了几十年,那儿是我的老家,请您准许我告老还乡。”
华瑶手里的朱笔转了一圈:“你去文渊阁告别了金曼苓和杜兰泽,归还了官印和官服,却不来通知我一声,甚至连一封辞呈都没交上来,又?把我置于何地?”
周谦低下头,拱手作礼道:“殿下息怒。”
华瑶放下朱笔:“换作另一人胆敢如此放肆,我早已动怒了,可你不一样,你我相识不过半年,你对我而言,是亦师亦友。你对我的指教实?在让我受益良多。平日里,我敬你为老师,也敬你为长辈,你曾经是兴平帝的宠臣,兴平帝又?是我的曾祖母,我在你身上看见了当年的武将?风骨,也能猜想到曾祖母的处世风度。”
周谦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又?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和华瑶竟然都从彼此的言行中窥见了兴平帝的影子。
华瑶继续说:“你心意已决,我不会?把你扣下,但你要答应我,今后?你会?常来京城探望我,就当是看在兴平帝的情面?上,你不能一去不复返。”
周谦的心里一时感慨万千。她站起身来,走向华瑶,抓住华瑶的手腕,把她仅剩的内力传给了华瑶。
她说:“我愿意效忠你,不是看在兴平帝的情面?上,是因为你的品行才智令人折服。你是天生帝王,仁心与?决心兼备,谨慎与?胆魄具存。你知人善任,赏罚分明,对待心性不同的下属也有不同的管教办法,在你的治下,朝廷必会?显现出一番新?气象。”
华瑶看着她的双眼,从她眼中看出了和煦笑意,仿佛此生无憾了似的。
华瑶抬起手指,搭到了她的脉搏上,摸到她的脉象平稳强劲,比寻常的年轻人更健壮。
周谦道:“今日我原本打算不告而别,并不是不相信您会?放我走,而是不知道如何与?您告别。我说一句放肆话,兴平帝虽然是您的曾祖母,我却把您看成了她托付给我的孩子……”
华瑶道:“那你为什么非要走呢?”
周谦的笑容更深了:“我要去永州休养一段时间,年纪大了,也该享享清福了。等到你把天下治理得繁荣富庶,五湖四海一片太平,我就会?回来了,那天您再请我吃一顿火锅吧。”
华瑶递给她一块金镶玉的令牌:“到时候你拿着这一块牌子,从崇文门进京城,我就知道你回来了。”
周谦把令牌放入自己的衣兜里,又?把衣兜的扣子扣上了:“好,收好了。殿下,山高水远,来日再会?。”
华瑶点?了一下头:“山高水远,来日再会?。”
华瑶命令她的侍卫护送周谦出城。
周谦坐上了一辆马车,左右两侧都有侍卫随行。他们?出身于镇抚司,武功精湛,身体?强壮,步行千里也不觉得疲惫。
马车驶出京城之后?,夕阳西沉,天色暗淡,周谦告别了
侍卫,她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夜色。她拎着自己的布包,发动轻功,如风一般在山路上急驰。她能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困乏、倦怠、劳累已经拖垮了她的身体?,她的心里却生出一股松弛感。
夜半时分,周谦远离京城,跑到了永州深山一座破旧古庙里。此处曾是兴平帝烧香拜佛的秘密之地,兴平帝驾崩之后?,这座寺庙就荒废了。
当年香火鼎盛的佛门净土,如今也是杂草丛生的一块荒地,只剩坍塌的石壁和蒙尘已久的佛像,周谦记不清百年前的辉煌盛景,只记得兴平帝在庙里祭奠她死去的女儿。
兴平帝杀伐果断,手段高妙,天下官民无不臣服,可她那时候也只是个悲伤的母亲。她跪在佛像前,心如刀割,泪如泉涌,虔诚祷告:“若有来生,愿能再续母女之缘。”
周谦放下了布包,从中拿出一壶酒,她把酒水洒在佛像前,自己躺到了长满青苔的地砖上。她的内力耗尽了,一点?也不剩了。寒意侵入肌骨,她闭上眼睛,耐心等候着死亡来临。
沧州决战的当天晚上,周谦受了重伤,她本该静心休养,奈何方谨又?中了剧毒。
公主毒发身亡,正是周谦多年来无法摆脱的心魔。
周谦为方谨调息运气,方谨丝毫不见好转,情急之下,周谦把方谨伤口?里的毒性引到了自己身上,再用?内力去化解。可惜方谨中毒已深,周谦没能挽救方谨的性命,只让方谨多活了几个时辰。
方谨去世之后?,剧毒残留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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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天宇开霁》 240-250(第5/21页)
谦体?内,她的内力竟然把毒性克化了。不过内力因此损耗了大半,周谦的伤势一天比一天更严重,元气始终不曾恢复,她明白自己的岁数太老了,她活了一百四十多年,内力一旦亏损,她的寿命就不剩几天了。
周谦把她仅剩的内力全部传给了华瑶,帮助华瑶的武功更上一层楼。她希望华瑶永远不知道她的死期就在今日。她活得太久了,久到忘记了许多事,她不愿自己的离世给别人带去痛苦的记忆。倘若人这一生真有魂魄,在她死后?,她给华瑶托梦,梦里再见,也不算是食言了。
她又?记起今年冬日,她和华瑶、杜兰泽等人在京城别院里聚餐,当夜,他们?都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却没一个人如愿以偿。她想见证华瑶的登基大典,却等不到那一天。华瑶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也不会?实?现。
周谦呼吸微弱,脉象混乱。她快要断气了。
月光皎洁,她看见木门石壁上遍布蛛网,空气里漂浮着尘埃,佛像投下斜影,照满她的面?容,她浑身冰冷,从脚到头冷得颤抖,忽然又?觉得十分温暖。灯火鼎盛,明光大亮,铜鼎里烧着檀香,寺庙一刹那恢复了原状,蒲团上开出了千叶莲花,她的意识就在这一瞬间完全消散,远离人世了。
*
周谦离开京城之后?,华瑶有些?心神不宁。
夜色已深,月色正浓,华瑶迟迟没有睡觉。她坐在床上,透过薄纱床帐,望着窗缝里照下来的一线月光。
谢云潇扯住她的衣袖:“卿卿?”
华瑶又?躺倒了:“嗯。”
谢云潇追问道:“你在想什么,为何心烦意乱?”
华瑶给自己盖好了被子:“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近来我偶尔会?觉得烦闷。”
谢云潇侧躺在她身边,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现在是亥时三刻,该睡觉了。”
华瑶道:“我睡不着。”
谢云潇道:“你明天还要上早朝。”
华瑶反问道:“我上早朝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可以睡懒觉?”
谢云潇承认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华瑶打趣道:“你还真是很清闲啊。”
谢云潇竟然问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偷懒?自从你回到了京城,你一天也没休息过。你这样日夜操劳,难免会?觉得心里烦闷。”
华瑶坚决拒绝道:“不!”
华瑶翻了个身,把她的脸埋进枕头里。谢云潇竟然抽走了她的枕头。她的脸颊贴到了床单上,她立即拽过被子,把谢云潇整个人都蒙住了。
她说:“我要把你裹成粽子。”
谢云潇顺势从被子里伸手抱住她:“你过来陪我做粽子馅。”
华瑶不自觉地笑了一声。她手掌暗暗运力,猛然反扣谢云潇的肩膀,谢云潇顺势倒在了床上,枕头被子全都掉到了地上。她立即把枕头捡回来,谢云潇也重新?铺好了被子。
华瑶再次躺倒:“不玩了,我困了,早点?睡吧。”
谢云潇称赞道:“陛下终究还是以大局为重。”
华瑶道:“你改口?叫我陛下了?我还没登基。”
谢云潇道:“下个月就登基了。”又?问:“你登基以后?,会?有什么变化?”
华瑶明白他的意思?:“我和你私下相处时,还是会?像现在这样。”
她的声调越来越轻:“我答应过你,你我之间的姻缘,终身如故……我们?一同闯过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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