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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风神志不清,恍然如同置身梦境。趁着华瑶还在床边,他深吸一口浅淡的香气,低声问她:“为何,殿下,每夜都要……召他侍寝?”
“什么侍寝?”华瑶随口道,“我看你真是烧糊涂了?。”
齐风松开她的手腕。他半张脸埋进枕头,发丝缭乱,鼻梁高挺,眉眼英俊如画,唇色苍白如纸,额间冷汗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他的喘息声若有似无、断断续续,仿佛在向华瑶求救。华瑶连忙探查他的脉搏,还好,他并无性命之忧。
但?他确实病得不轻。
这也难怪,人一生病,就?会胡言乱语。
齐风舍身烧敌营的那一夜,本已身受重伤。他暂未痊愈,又被二皇子砍了?一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华瑶之所以前?来探望齐风,一方?面?是为了?查看他的伤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笼络人心。她没料到他的伤口会突然崩裂。她苦等了?好半晌,大夫终于姗姗来迟。
华瑶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到大夫为齐风上过药、施过针、重新包扎过伤口,华瑶就?发怒道:“我的侍卫危在旦夕,你怎么拖了?半天?才来?人命关?天?,你竟然敢延误!你好大的狗胆!”
大夫慌忙下跪:“殿下息怒,实乃医馆暂缺人
手。”
近日以来,高阳晋明及其侍卫都被软禁在雍城公?馆,他们经常怀疑饭菜有毒,隔三差五便要传召大夫。幸好汤沃雪不在雍城。她陪着戚归禾的尸身回到了?延丘,但?她留下了?自己的两个学生。
华瑶知道迁怒无用。她吩咐守卫:“传我命令,医馆派遣两名?大夫,驻守公?馆,其余所有大夫都过来照顾我的伤员。”
守卫领命离去。
华瑶坐在床边,静悄悄地观望齐风。
齐风忽然睁开双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他的喉结轻微地滚动,神智似乎恢复了?不少。但?他不敢再靠近她,只敢与她无声地对视。
“我要走了?,”华瑶叮嘱道,“你好好休息。”
齐风隐忍片刻,忽然问出一句:“殿下能否原谅我?”
华瑶不解其意:“原谅什么?”
齐风道:“我说的那些话……”
华瑶豪爽一笑:“发烧后的胡话而已,我怎么会在乎呢。”
“多谢……”齐风自言自语道,“多谢殿下谅解。”
华瑶轻声安慰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你一连受了?两次重伤,必须好好休养了?。侍卫的命也是命,你要懂得珍惜自己。你受了?苦,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就?像这一次,你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叫守卫、叫大夫啊。你的伤势最要紧,片刻都不能耽误的。”
她关?切的话语像是一条甘甜的溪水流过他枯涸的心间。
齐风含笑道:“谨遵殿下口谕……”
这句话还没说完,床边又多了?一道颀长人影。齐风缓缓地侧目,竟然见到了?谢云潇。
这间屋子的烛火昏暗不明,谢云潇的神色也不甚清晰。他对华瑶说:“你的侍卫重伤在身,应该静养一段时日,且留他一人在此养病,我会指派大夫照顾他。”
华瑶点了?点头:“嗯,好的!那我先?走了?。”
齐风遵循礼法:“恭送殿下。”
华瑶径直走出了?房门,甚至没有回头:“你躺着吧,安心休养,等你病好了?,再来见我。”
院子里的蝉鸣停了?,风静止了?,烛光依然在晃动,仿佛刚刚结束一场花月无痕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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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残存着清甜的香气,为了?加深嗅觉的感触,齐风再次翻过手背,蒙住他自己的双目。
谢云潇看了?齐风一眼,齐风喃喃自语道:“您什么都有。”
谢云潇却道:“你身上有伤,我没有。”
齐风无言以对,又听谢云潇说:“与其胡思乱想,不如静心养伤,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他一句话尚未结束,门外传来华瑶的声音:“小谢将军,你还不走吗?”
谢云潇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他不想与一个发了?高烧的病人计较太多。
这一夜,谢云潇回房之后,他还在等华瑶提及此事。他等到了?夜半时分,华瑶熄灯上床,如往常一般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一连亲了?几口。
谢云潇侧耳细听,只听见她的气息越发平和。
夜深人静,卧房里没有一丝光亮,谢云潇轻轻拉开华瑶的手。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又缓缓地躺平,低声道:“算了?,总归你无心也无意。”
华瑶附和道:“嗯嗯。”
谢云潇揽过她的腰肢:“快睡着了?吗?”
华瑶嗓音极轻:“京城传来消息,父皇打?算宣召我们和晋明回宫,他要亲自审理雍城的案子。我正?在考虑……如果我们回了?京城,要怎么做,才能重返凉州。”
谢云潇早已料到华瑶会回京。
京城暗潮涌动,风云诡谲,华瑶走错一步便是死路。华瑶在朝堂上并无助力?,晋明的党羽倒是几次三番地上奏,要为华瑶请功,这是一招“明褒实贬”的毒计。
思及此,谢云潇将她抱得更?紧。而她安安稳稳地入睡,从头到尾都没提过“齐风”二字。
第44章 去来逾远 进京面圣
天色破晓, 旭日初上,华瑶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她高高兴兴地跑去浴房沐浴更?衣。
她浸泡在雾气蒸腾的?浴桶之中, 双手掬起一捧温水, 低头观察自己的?倒影, 只窥见?一片朦胧意态。何时才能登上皇位呢?她每天都要把这个问题深思千百遍。
父皇绝不可能传位于她。
她要登基, 只能造反。
倘若华瑶在凉州起兵, 那谢云潇作为镇国将军之子,统率兵将的?本领远胜过她。
先前, 谢云潇曾对?华瑶说过, 他有谋反之意, 但他并不在乎权位。华瑶相信他所言属实,奈何人心易变, 她不得不处处设防。
现如今,羌羯之乱平定?,月门关、雁台关相继大捷,三虎寨气势大衰,镇国将军比皇族更?得民心。更?何况镇国将军满门忠烈, 他的?名声?一贯是“忠孝仁义, 德厚清正”,他府上甚至没有年轻美貌的?婢女, 朝廷的?言官根本挑不出他的?错处。
包括华瑶在内的?所有皇族都很忌惮凉州的?兵力, 不过华瑶从?未想过要杀害忠臣良将。她始终认为晋明杀了戚归禾是一招烂棋,可见?晋明没有容人之量, 也没有御人之术。
然而?晋明不仅知道雍城的?战况,也能调遣朝廷的?细作,由此可见?父皇对?晋明的?宠信, 远非华瑶所能比拟。
华瑶打算向父皇一表忠心,挑拨父皇和晋明的?关系,顺便请求太后赐婚,尽快把谢云潇娶进家门,以免夜长梦多、节外生枝。
想到此处,华瑶轻轻叹息。
她应该用什么来讨取父皇的?垂怜?
唯有钱与权。
*
数日之后,暑气渐浓,晌午的?烈阳炎炎灼灼,华瑶在水榭亭阁大摆筵席,款待雍城的?富商与豪强。
亭阁之外有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河畔架着两座水车。河流自西向东而?去,水车不停地翻转,送出一阵阵冷风。薄纱帐幔挡住了薄雾,筛出一股股凉气,足以消解酷暑。
宾客们?尚未出声?,华瑶开口道:“本宫经常收到诸位的?拜帖,却不能一一接待,实乃莫大憾事?。今日本宫在此设宴,专为酬答诸位的?一番雅意。你们?不必拘于礼节,吃喝随意,就当是一场家常宴席。”
在座宾客纷纷谢恩。他们?都是雍城的?富商,家财万贯,见?多识广,也为华瑶备上了厚礼。
那些厚礼包括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奇花异兽之类的?珍品,华瑶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她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金玉遐立即起身离座,亲手给?每一位宾客发了一本账簿。
众位富商打开账簿,心下大骇。
账簿记录了他们?去年缴纳的?商税,但他们?的?各项收入和支出都被?仔细查验了一遍。税务司为他们?每个人做了一本条理清晰的?新账,相互比较他们?的?款项,归纳成?类,总结成?型。所有账簿的?明细都被?精简成?数字,结成?一行?一列的?举要与数表,又引入了总量之比、同类之比、同型之比等等诸多篇幅,估算出了每一位富商去年漏税的?总额。
举座皆惊,寂无人声?。
金玉遐的?唇边浮起淡淡的?笑。
自从?金玉遐来了雍城,他没睡过一天好觉,每天鸡鸣而?起,月落而?息,起早摸黑地算账查账。他少时爱读《三国演义》,憧憬“桃园三结义”,更?崇敬诸葛亮的?高风亮节。但是,直到他踏入雍城,他才明白何为世道艰险,何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金玉遐仰起头,饮下一口烈酒。
那一厢的?白其姝见?状,忽然开口道:“殿下息怒!”
沧州白家,乃是沧州第一富商。
但凡沧州、凉州做生意的?人家,没有谁不晓得白其姝的?大名。
今日的?筵席上,白其姝和她的?叔父一同出席。她的?叔父还没发话,白其姝就离开筵席,垂首跪在地上:“白家漏税一万枚银币,小人惶恐难安,只求殿下息怒,从?轻发落!”
杜兰泽感慨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白小姐果真聪慧。”
白其姝的?面容埋进了衣袖,无人能看?清她此时的?神色。
她蹙紧一双柳眉,心头暗骂一声?“杜兰泽自命清高”,嘴上却是恭恭敬敬道:“殿下明鉴,去年三月,小人的?叔父在雍城缴税。叔父原是老老实实的?良民,怎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欺瞒朝廷,欺瞒圣上,犯下那等逃税漏税的?大罪?白家
缺失的?这一万两税银,必定?是我家的?刁仆作祟……至于其他情况,小人一概不知。恳请殿下大发慈悲,准许小人补齐税银,自证清白。”
白其姝话音落后,她叔父的面色灰败。
众多富商还没想出对策,白其姝竟然带头认罪,再听她话中之意,凡是不愿补税的?人,便是欺瞒朝廷、欺瞒圣上的罪犯。
《大梁律》规定?,首次漏税的?商户一旦被?查,只需补齐税银。官府姑且记罪,暂不收押,此为高祖皇帝立下的?仁政,也是众多富商的保命符——只要官府没有查到他们?的?假账,他们?就敢一直贪污。
而?今,华瑶把账簿摆在了桌上,白其姝又把话都挑明了,在座的?富商无路可走,纷纷装聋作哑。
白其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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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立刻离席,朝着华瑶行?了个大礼,跪奏道:“殿下在上,小人指天立誓!小人在外经商这些年,遵纪守法,秉公缴税,未曾偷逃一文铜钱。”
华瑶心道,是啊,他没偷逃一文铜钱,他漏税的?数额要以万两白银来计算。
白家叔父身子惊颤,老泪纵横:“殿下,新账簿从?何而?来,小人真的?看?不明白!怎的?就能凭空污蔑白家上下几千余口人?小人情愿以死明志,以血沉冤,只求户部官员彻查此案!”
他这一句话,还有言外之意——白家在官场上有熟识,那位熟识正在户部任职。而?华瑶朝中无人,区区一介母族寒微的?公主,最好不要惹祸上身,免得无缘无故招来冤案。
其余的?富商们?个个离席,接连跪在白家叔父的?背后。
亭阁之内,薄纱飘荡,凉风一阵冷过一阵,碧树浓荫从?窗外伸进来,恰好洒在白其姝的?身上。
白其姝斜睨一眼?叔父,俯首而?笑:“叔父,那账簿是雍城税务司所做,一笔一目写得清清楚楚,您经商多年,怎会?看?不懂?”
金玉遐附和道:“这些账簿,最终都要呈给?内阁,呈给?圣上,恭请圣上定?夺。”
杜兰泽轻笑一声?,道:“公主殿下素来宽以待人,只要你们?坦诚相告,殿下定?会?细加体察,谅解你们?的?罪责。”
谢云潇一言不发。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富商们?顺着谢云潇的?目光往外望去,只见?亭阁的?四周站着一群佩刀负剑的?士兵。
先礼后兵,向来是王公贵族的?御下之道。
华瑶观望众人的?神色,分外和善地说:“谁对?账簿有疑问,立刻拿出你家的?总账,分门别类一项一项地彻查。你们?究竟有没有做假账,用得着本宫一个一个地严刑拷问吗?”
“怎敢!”白其姝飞快地接话,“殿下息怒!小人这就传信白家,定?在三日之内补齐税银!”
叔父愤恨地念出她的?大名:“白其姝!你不是白家之主,怎能代?替白家认罪?!”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此时补交税银,仍是安分守己的?良民。倘若你们?把此事?闹到京城,交由大理寺审判,轻则掉一层皮,重?则猝死狱中。当然,本宫也可以奏请户部,清查你们?往年的?每一笔税银。”
“殿下!”某一位年轻的?商人发问道,“您保家卫国的?功劳,咱们?都记在心里头!您为何要步步紧逼,不给?咱们?留个活路?!”
华瑶站起身来。她走向那位商人,沉声?道:“不是本宫步步紧逼,而?是你们?漏税太久、差缺太多。你们?侵占了城外的?民田,让农户沦为佃户,让良民沦为贱民。本宫念在你们?经商不易,也没细究,你们?倒是没考虑本宫的?难处,全然不顾后果,那本宫也不必顾及你们?的?身家性命。”
这位商人哑口无言。
华瑶拿起他的?账簿,随手翻弄几页:“本宫给?你们?七日宽限,七日之内,你们?补全差额,否则,就算……”
她走到白家叔父的?近旁,笑了一下,才说:“你攀上了户部的?官员又如何?你不晓得京官的?作态,他们?收了你的?钱,不一定?会?为你办事?,还有可能……”
她弯下腰,如实相告:“亲手送你去死,懂吗?”
白家叔父也失声?了。
华瑶已然站直。她说:“本宫先走一步,诸位请自便。”
华瑶径直向前走,谢云潇、金玉遐、杜兰泽都跟在她的?背后,而?白其姝依然留在室内。
旁人都不知道白其姝与华瑶的?关系,只听见?白其姝不断地劝他们?明哲保身。
白其姝言辞恳切,又懂得商户的?担忧,句句都讲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白其姝还说:“今年初春那阵子,羌羯二十万大军攻城,差一点就要打进来了,情况多危急啊!要不是殿下负隅顽抗,诸位的?全部身家都归羯人了。公主只查了咱们?一年的?账,交钱就是了,咱们?底子也不薄!破财消灾、花钱买平安的?事?,咱们?做得还少吗?再说了,几万两银子,攀附皇族,怎么算都划得来,你们?花钱去买个七品官,几万两都打不住呢。”
她的?叔父却道:“白其姝,你和公主背地里……”
白其姝怒目而?视:“叔父,你怎能血口喷人?我和公主清清白白!我好歹是白家的?大小姐,决计做不出来卖身求荣的?肮脏事?!若不是我方才为你讲话,你以下犯上,公主当场杀了你,谁又能拦得住呢?!”
旁人听了白其姝的?话,也来劝诫白家叔父。
叔父一言不发,只是锁着眉头,瞪着两眼?,把拳头捏得更?紧。
白其姝知道,她的?叔父不会?咽下这口气。
叔父在朝堂上确实有人脉。他的?亲生女儿是户部侍郎的?妾室。官商勾结一气,权财两相宜……不过,正如华瑶所说,那又如何?就算他攀上了户部官员,他也没那个享福的?命。
*
七日之内,绝大多数富商都补交了税银。
华瑶把各类款项整理成?册,上报朝廷。她还从?雍城的?税务司挑拣了四名青年,打算把他们?举荐到户部。
华瑶忙完公事?,就听闻一桩奇事?——白其姝的?叔父突然发疯,带人冲进了雍城公馆,顶撞了二皇子高阳晋明。晋明以“不敬皇族”为由,当场下令将他斩杀,可怜那白家叔父身首异处,死无全尸。白家又花了一千枚银元,才把叔父的?尸体买了回去。
“真死了吗?”华瑶喃喃自语。
金玉遐如实奏报:“千真万确,殿下,不少人亲眼?瞧见?了白家老头的?尸体,他死得很蹊跷。”
杜兰泽正在一旁与金玉遐下棋。她捻起一枚黑子,缓缓落棋,轻声?说:“以我拙见?,白小姐有一颗邪心……祸难生于邪心,邪心诱于可欲。”
杜兰泽形貌柔弱,但她的?棋风凌厉刚硬,把金玉遐杀得片甲不留、毫无喘息之机。
金玉遐右手攥着棋子,左手拉着绸缎衣袖,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不知为何,他近来总想略胜师姐一筹,但他找不到翻盘的?途径。正当他细想之时,肩膀上越过来一只手——那是华瑶的?手,她帮他走了一步棋,还说:“实在抱歉,我替你出了一招,我太想和兰泽过招了。”
杜兰泽笑问:“您要同我对?弈吗?”
金玉遐往旁边挪动了些许,空出软榻上的?一块位置:“殿下,请您和我一同对?战师姐。”
华瑶欣然答应金玉遐的?邀约。她坐到金玉遐的?身旁,金玉遐立即闻到一阵玫瑰般的?清香。因为华瑶坐在他的?右侧,他就把右手背到身后,改用左手抓放棋子,专心致志地与杜兰泽一决死战。
可惜,金玉遐败局已定?。即便华瑶为他助阵,他也没撑过十个回合,终是被?杜兰泽绞杀干净了。他道:“师姐的?棋艺举世无双。”
“莫要说笑,”杜兰泽道,“徐阁老的?棋艺在我之上。”
徐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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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乃是三公主高阳方谨的?祖父,也是当今的?内阁首辅。
金玉遐状若平常道:“师姐见?
过徐阁老吗?我从?前没听你提过。”
杜兰泽神色淡然:“嗯,我幼时见?过他。”
华瑶暗忖,杜兰泽当真料事?如神。
杜兰泽去年割肉剃疤,今年养好了伤痕。等她去了京城,难免会?遇见?熟人。她必须消除贱籍的?烙印,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华瑶十分怜惜杜兰泽的?决绝。
杜兰泽一边收拾棋篓,一边为华瑶献计道:“白其姝的?叔父去世了,叔父留在雍城的?家产,应当充公。”
华瑶点头,赞许道:“兰泽所言极是,正合我意。”
白家在雍城有不少商铺和田产,全被?华瑶派人查抄得干干净净。
华瑶熟练地做了一笔假账,偷偷地吞了白家的?资产。她从?中挪用一笔钱,当作雍城兵将的?抚恤金,以朝廷的?名义发放下去。
华瑶还特意询问了白其姝,问她想要哪些商铺,华瑶可以直接划给?她,怎料她竟然说:“白家的?东西,原本也不是我的?,谁抢到了算谁的?。您抢到了,那就都是您的?。”
华瑶又道:“你叔父去世了……”
“是呀,”白其姝笑意盎然,“他死了。”
华瑶没再细问。她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
天气越发炎热,转眼?已到了七月,皇帝的?圣旨终于传到了雍城,宣召晋明、华瑶、谢云潇等人进京面圣。
华瑶接到圣旨的?第二日便出发了。汤沃雪也从?延丘专程赶来,与华瑶同行?。华瑶瞧见?汤沃雪瘦了不少,言谈举止却与往常一样?,仿佛没有太大变化,她的?同僚还叫她“小麻花”。
骄阳当空,炽烈如火,雍城之战仿佛还在昨天,再算算日子,却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华瑶闭眼?细思,便能记起戚归禾、左良沛、断头的?小侍卫、断手断脚的?女将军……还有被?她一剑斩首的?羯族少年。
那时的?战场尸骨遍地,生灵涂炭,此时又是繁花似锦,绿草如茵。死者不可以复生,亡国不可以复存,只愿活着的?人在地上安心度日,死去的?魂在地下安宁长眠。
华瑶心中这样?想着,手也放下了马车的?车帘。
她往后一躺,直接枕在了谢云潇的?腿上。
她和谢云潇共乘一车,车内没有外人。因此她十分放肆,全然不顾半点礼法。
谢云潇提醒道:“殿下。”
谢云潇的?武功臻于化境,他的?肌体冬暖夏凉,冬天如暖玉,夏天如冷玉,真让华瑶爱不释手。她抓着他的?手指摩挲,漫不经心地问:“你叫我干什么?”
“晋明的?车队与我们?相距不远,”谢云潇提醒她,“你应当多加小心……”
华瑶打断他的?话:“晋明风流成?性,他是浪荡惯了的?人,经常在马车上宠幸侍妾,他的?品行?比我坏多了。”
谢云潇的?指尖摸到了她的?下巴:“除你之外,高阳家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华瑶很有自知之明:“你胡说,明明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云潇淡然道:“你待人很好,恩威并施,治下有方。你常怀怜悯之心,对?老弱妇孺总是格外关照。”
华瑶随口道:“嗯,不错,你再多夸几句,我喜欢听。”
谢云潇却不再言语。
车队行?驶在宽阔大路上,前方还有拱卫司的?高手开道,拉车的?骏马飞驰如风,车厢依然平平稳稳。
华瑶的?兴致更?浓。她仔细地打量谢云潇,见?他今日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夏衣,衣带系得十分紧密。她就把他的?衣带绕在指尖打转,转了几个来回,又跨坐在他的?腿上,按住他的?肩膀,亲亲热热地同他接吻。
第45章 薄暮方觉晓 贪恋红尘,执迷不悟……
谢云潇的长相堪称完美无缺, 兼有一身?傲骨,他的性情如?此清冷,真像是超脱了俗世凡尘。他心里在想什?么呢?应该也有几分尘情俗念吧。
华瑶按着谢云潇的肩膀, 认真地亲了他一会儿, 摸索着解开他的衣带。她的指尖才刚挑开他的外袍, 他立即捉住她的手腕:“出门在外, 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真要白日宣淫?”
华瑶立刻偏过?头,不再看他:“宣什?么淫, 才没?有呢, 我根本就没?打算碰你。”
她原本是想把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胸膛上, 探究他的心跳。她并未做出过?分的举动,他的语气如?此严肃, 她觉得他太正?经了,话也说得也太严重了,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意趣了。她毫无一丝眷恋,转身?坐到马车的角落里,撩开窗帘, 放眼?观赏风景。
正?当仲夏时节, 车队驶入鱼米丰饶的秦州,穿过?河上一座大桥, 桥下烟波浩荡, 木舟渔船,穿行其间, 泛起一道道水纹,远处的河面十分空阔,连通着渺远天际, 华瑶看得出神,隐约听?见谢云潇仍在平复呼吸。
谢云潇的武学境界登峰造极,气息吐纳一直是悄然匀净的,但他被华瑶亲过?以后,心境会有些起伏,像是深陷于红尘,为七情六欲所扰。不过?,他似乎很会克制他自己的意念,华瑶从未见过?他意乱情迷的样子?。
思及此,华瑶偷看一眼?谢云潇,才发现他早已整理好了衣裳,他的仪容很是干净整洁。他正?在安静地读一本书,恰如?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天。
月白色锦缎衣袖从他腕间滑落,他挑动一页薄纸,指尖轻轻地抵在一行字上,这本书就仿佛是一本遥不可及的天书。
华瑶凑过?去?细看,谢云潇又问:“秦州的风景如?何?”
华瑶一本正?经道:“极美,极标致。”
谢云潇也没?看她,只问:“你形容的是风景,还是别的什?么?”
华瑶与他隔开一尺距离:“我可不敢告诉你,免得你又要怪我白日宣淫。”
她所说的这些话,既是她心中所想,又有调侃的意思。等她到了京城,必须处处小心,时时谨慎,再也不能寻欢作乐,更?不能与谢云潇同宿一榻。谢云潇是谢家的公子?,谢家又是大梁朝第一世家,礼节分明,规矩森严,清流之名显著于天下,决不会允许华瑶把谢云潇随便拐走。
谢云潇的家世确实很好,但也有些麻烦。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只能做公主的正?室,那就少不了三书六礼、三媒六证。
华瑶想把谢云潇娶进?家门,必须先求取太后、皇帝的两?道圣旨,再把聘礼送到谢家府上。钦天监仰观天象、礼部拟订章程之后,这一桩姻缘才算是确定了。这么一想,华瑶觉得有些繁琐,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对?于华瑶和谢云潇而言,此时成婚,他们二人都能得到好处。
华瑶斜倚着一只软枕,自言自语道:“镇国将军在月门关、雁台关打了胜仗。你和我剿灭了岱州贼寇,守住了凉州雍城,追收了一大笔税款,再加上你文武双全,家世显赫,如?今你风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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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应是峥嵘头角的人物?……”
她叹了一口气:“但是,我父皇十分忌惮你们戚家,我皇兄一心将你除之而后快。倘若你留在官场,又立下什?么了不得的功绩,于情于理,父皇必须重赏你,给你高官厚禄、封妻荫子?,这是皇族无论如?何都不愿看到的局面。你在岱州、凉州已经展露锋芒,即便你拒绝了封赏,也只会惹来更?多猜忌。”
谢云潇合上书本:“依你之意,我应当辞官归乡?”
“不行,”华瑶振振有词,“你辞官归乡,朝廷对?你更?是不放心了。何况你战功赫赫,声名远扬……长得又这么美,难免惹人议论。如?果你突然辞官,皇兄会在民间散播谣言,说你功高震主、包藏祸心,你又该如?何自处?”
谢云潇明知她接下来要谈到婚事?,他依然不肯领受她的美意。他推辞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殿下何必为我忧心。”
华瑶费尽口舌,谢云潇依旧油盐不进?。
华瑶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质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同心结吗,你早已和我私定终身?,为什?么迟迟不肯答应我的求婚?”
谢云潇低下头,与她对?视,平静地问:“你娶了我这个?正?室,还会娶侧室吗?”
华瑶怔了一怔:“什
么意思?”
谢云潇又问:“你的皇兄皇姐不仅有正?室,还有侧室,皇族的规矩向来如?此,你作何感想?”
高阳家的皇子?皆是三妻四妾,公主皆是三夫四侍,从来没?有一个?例外。皇族向来以风流著称,爱美,但不爱人;重性,但不重情。他们生?来就有凌驾万物?的权柄,何需在意一众妻妾、夫侍是否真心归顺?有情也好,无意也罢,总归都得摆出一副情深意浓的迎合之态。
倘若华瑶一心一意扑在驸马身?上,她会沦为皇族的笑?柄,兄弟姐妹都会笑?话她是乡巴佬。
华瑶谨慎地试探道:“除了你以外,我只娶一个?侧室,这样也不行吗?你一定最受宠,我会让侧室敬重你,每天早晚给你请安……”
谢云潇笑?了一下。他忽然按住她的腰间佩剑:“与其这般折辱我,倒不如?一刀杀了我,给个?痛快。”
华瑶又怔住了,但看谢云潇的神色,不像是在和她赌气,像是说出了肺腑之言。
华瑶真的无法理解谢云潇的所思所想。谢云潇的大哥死路在前,谢云潇不能继续做官,更?不能一走了之,除了和她成亲,再没?有更?好的保全身?家的方法。
等她日后登基,手握皇权,身?坐龙椅,而谢云潇贵为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率六宫,协理京营,何等威风凛凛?
何必如?此计较她有几个?侧室?
话虽这么说,华瑶毕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她牵过?谢云潇的手腕,轻声安慰他:“好啦,我明白你的心意,我方才不过?是在说笑?,绝没?有再立侧室的打算,放眼?京城,哪位公子?比你更?美?根本没?有嘛。”
“你喜欢的不过?是这一副皮相,”谢云潇手指上抬,挑起她的下巴,“放眼?京城,哪位公子?比我更?不知天高地厚,妄图从你这里找到一点真心实意。”
华瑶微微蹙眉,谢云潇又说:“你想立侧室,也行,我不会阻拦你。”
华瑶双眼?一亮,谢云潇松开了手:“你偏要学你的兄弟姐妹,坐享齐人之福,众位驸马和皇妃敢怒不敢言,但我与他们不同,我极难容忍。你的侧室进?门之前,请你先把我……扔回凉州。”
华瑶后知后觉:“照你这么说,你答应和我成亲了呀,现在我既没?有正?室,也没?有偏房,你总不能把驸马之位拱手让人吧?”
谢云潇默不作声。他重新捡起他的那本书,心乱如?麻。
他没?想到华瑶承认了今后必定会再立侧室。高阳家的公主果然薄情寡性。他早知不该与她交往过?密,奈何身?不由?己,落到今天这般无进?无退的地步,岂非咎由?自取。
华瑶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叹了口气:“好吧,你先冷静一下,我不打扰你了,你留在这辆车上,我去?坐后面那辆车。”
华瑶也不想和他吵架。他不是皇族,他不明白皇宫里的规矩。她耐心地解释给他听?,他依旧是冥顽不灵,她的耐心也耗光了。他们之间的这些事?,原本可以好好商量,可他偏要冷言冷语,摆出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这又是做给谁看的?
华瑶和谢云潇尚未成亲,谢云潇还不是驸马,凭什?么冷言冷语地教训她?皇帝和皇后都管不着她的后院有多少美人,她更?不能容忍谢云潇的僭越。
总之,华瑶有很多烦恼。她命令车队停止行进?。然后,她跑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此处的氛围其乐融融。
桌前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花茶的香气萦绕四周,燕雨横躺在软榻上,津津有味地阅读一本连环画。
燕雨不认字,只能看图,那本连环画妙趣横生?,他连声发笑?,时不时地拍打枕头。
齐风提醒他:“兄长,你不能不讲礼数,你先坐起来,再给殿下请个?安吧。”
“没?关系,”华瑶大大方方道,“等我们到了京城,处境凶险,你们很难闲下来。这会儿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多礼。”
金玉遐笑?说:“多谢殿下厚待。”
金玉遐在棋盘上落下一颗白子?。他手里攥着黑白两?色棋子?,正?在斟酌一盘棋局。他的祖父曾是内阁首辅,他本人也出身?于世家名门,免不了有些公子?作态。他只穿锦缎或丝棉的衣裳,擅长调制各式香料,身?上微微地飘着香气。
华瑶坐在金玉遐身?旁,一边品尝糕点,一边观赏金玉遐下棋。
七月酷暑炎炎,三伏天的烈阳亦如?猛火,车厢里稍微有些气闷。齐风展开一把折扇,送来一阵又一阵凉风,默默为众人消暑解热。
华瑶伸了一个?懒腰。她暗暗心想,自己在这里也很快活,根本没?必要和谢云潇吵架。谢云潇正?在做什?么呢,大概还是在看书吧?谢云潇的父亲曾经说过?,谢云潇从小到大,总是喜欢一个?人独处,他生?来就是沉静内敛的人。
马车途经一块凹凸不平的路面,车厢上下颠簸,华瑶正?当出神之际,俯身?向前栽倒。她反应极快,右手握着剑柄一转,剑鞘撑住了车厢的侧壁,她安然无恙,不过?齐风还是扶住了她。
华瑶穿着一条轻纱长裙,衣裙的面料轻薄又柔软。齐风无意中搂住她的腰肢,恰如?摸到了她的肌肤。他的手掌变得滚烫,嗓音越发喑哑:“殿下。”
他低着头,唇角干燥而僵硬,几乎挨上她的脖颈,心里烧起一股猛火,熏得他面色潮红。
华瑶浑然未觉:“怎么了?”
燕雨瞥了他们一眼?,插话道:“殿下,请您原谅我不争气的弟弟。”
金玉遐虽然没?有抬头,却也知道燕雨所谓何事?。
金玉遐接连落下两?子?,唇边的笑?意若隐若现。他既已决定追随华瑶,那华瑶不仅是公主,也是他的主公。他听?闻华瑶与谢云潇夜夜同榻而眠,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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