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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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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亦见孤心亦堪傲 “从今往后,你就对我……

    窗纱单薄, 朝霞泛滥,清冽晨曦刚好洒在枕间。

    谢云潇的瞳色是?较浅的琥珀色,迎光一照, 那光华更是?若有似无, 比美食更馋人, 比美酒更醉人。

    他何?必要送华瑶玉石呢?

    他倒不如把他自己送给?她。

    华瑶欣喜不已:“我终于绑到你了。”

    谢云潇与华瑶对视片刻, 并?未臣服, 仍有一身宁折不弯的铮铮傲骨:“原来你是?这般意思。”

    华瑶理直气壮道:“我们在岱州的时候,你说过, 同意我把你绑在床上, 刚才你又说了一遍可以?, 我才小心翼翼地动了手。由此可见,我待你实在是?妥帖细致又温柔。”

    她一边讲话, 一边解开他的衣领。

    他今早才刚沐浴过,她定要好好品鉴一番。自古帝王多风流,爱江山也爱美人。他的肤质比玉石的触感更好,筋骨劲健,肌肉精壮, 真是?难得一见的绝世美人。

    但他忽然又叫她的大名:“高阳华瑶。”

    华瑶停手:“干什么?”

    谢云潇心不在焉道:“你绑我是?一回?事, 脱我的衣服又是?另一回?事。”

    华瑶原本跨坐在他的腰间,听了他的话, 她懒得多费口舌, 直接俯身亲了他的唇,他多讲一个字, 她就多亲一口,直把他亲得无话可说。

    而她已从逞兴恣乐中找到了妙趣,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吻到脖子, 直至她最喜欢狎玩的形状完美的锁骨。她停在此处慢慢地又吸又吮,留下深浅不一的红痕,就像在毫无瑕疵的雪白璧玉上画了一朵两朵三四朵桃花。

    谢云潇的喘息声轻不可闻。

    他攥紧手指,腕骨绷紧了红绳,红白交相辉映之间,简直美得出奇。

    华瑶称赞道:“此景本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

    谢云潇的嗓音听起来似有些沙哑:“行了,别再继续。你已经成年了,举止应当?正经稳重……”

    “你不要骗我,”华瑶打断他的话,“谁会在床上正经稳重?”

    谢云潇的双手被红绳缠紧,系在了檀木雕花的床柱上。他稍微用力就能?扯断束缚,但他并?未挣扎,只?是?提醒她:“强扭的瓜不甜。”

    华瑶伸出手指,轻轻点上他的唇角:“等我仔仔细细地再尝一遍,我会告诉你强扭的瓜有多甜。”

    谢云潇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你将来会不会做荒淫无道的昏君?”

    华瑶反问:“我哪里荒淫,哪里无道?你倒是?讲清楚点啊。”

    谢云潇一语中的:“只?有昏君才会白日宣淫。”

    华瑶莞尔一笑:“你武功那么高,明明可以?抗拒,却甘愿顺从我,其实你也很喜欢吧。倘若我是?昏君,你就是?亡国祸水。”

    她解开红绳,与他十?指相扣。她依然压在他的身上:“心肝宝贝,你为什么总是?口是?心非呢?”

    她的嗓音本就清甜悦耳,这一声“心肝宝贝”更是?叫得缠缠绵绵、情真意切。

    谢云潇笑得意味不明。他的锁骨上遍布斑斑点点的红痕,眼底仍有清清澈澈的流光。

    华瑶不解其意:“你笑什么?”

    谢云潇抽动那一条红绳,将他们二人的手腕绑在一处:“笑你什么也不懂。”

    华瑶眨了眨眼睛:“我早就说过了,我特别懂,什么都懂。”

    “是?吗?”谢云潇握着红绳的一端,“那你打算做什么?”

    华瑶认真思考后?,才说:“我原本打算轻轻地……褪去你的衣裳。但你不愿意,我就没对你动手。”

    谢云潇把绳子绕在指间,又问:“衣裳褪完以?后?,你要如何??”

    华瑶轻笑一声,不怀好意:“不是?吧,你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我一直以?为你的脸皮很薄,又是?世家出身的贵公子,耳朵里听不得脏东西。”

    朝阳渐高,日光穿透树叶的缝隙,零零碎碎地飞落床榻。那光斑在华瑶的眼前一晃,她被谢云潇反压在床上。他的衣袍再次从肩头?滑落,衣领大敞,风光无限,而他又低头?靠近她耳边:“有多脏?你不妨直说。世家公子算什么,你是?金枝玉叶。”

    他亲了她的耳尖:“请殿下赐教。”

    无论她因为什么而惦记他,至少她心里有他的一席之地。

    华瑶笑而不语,谢云潇又叫她:“卿卿。”

    华瑶偷偷地告诉他:“你知道吗?晋明在雍城住了这么些天?,我派人没日没夜地盯梢,偷听到了他和他侍妾的对话。”

    谢云潇心道,她的暗卫日日夜夜地窃听晋明的言行,她却只?肯把晋明和侍妾的戏语告诉他。他收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她继续道:“实在是?很好笑,那侍妾说,殿下,不要了,您好勇猛,求您轻一点……”

    话没说完,华瑶笑得想打滚,不过因为谢云潇抱着她,她滚不了,谢云潇轻叹道:“这就是你要说的脏东西?实不相瞒,我大失所?望。”

    华瑶倚在他的怀里,捡起红绳的另一端。她眼角余光瞥见那只?紫檀木盒,盒盖上雕刻着一对同心结。她本就冰雪聪明,当?即明白了红绳的用途。想来也是?,谢云潇还是?挺重礼法?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献上红绳,求她捆绑他呢?如此一来,她方才岂不是?轻贱了他?!

    华瑶的心头涌现惊涛骇浪。她怔了一怔,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默默地编起了同心结,还准备一个人编出两只?,谢云潇忽然抓住了她的手指。

    华瑶任凭他牵着她的手指,递到他的唇边,他安静地躺在她的面前,松散的衣袍流荡着曦光,落在她的指尖的吻又轻又浅。

    谢云潇和华瑶的不同之处在于,他对她从未有过任何?亵玩之意。他的亲近,要么是?情之所?至,要么是?珍而重之。不过华瑶从小在皇宫长大,她并?不懂得其中的差别。

    华瑶又起了玩心。她搂住谢云潇的脖颈,找到了新的乐趣:“你能?不能?对我说同样的话?”

    谢云潇道:“什么?”

    华瑶道:“像那个侍妾一样,夸我勇猛,说你不要了,求我轻一点。”

    谢云潇被她逗得发笑:“行,你附耳过来,我讲给?你听。”

    华瑶兴致勃勃地靠近。

    谢云潇在她耳边用气音说:“公主殿下骁勇善战,我还想要,求您重一点。”

    谢云潇一贯正经持重,清冷出尘,可他竟然用这般语调,对华瑶说了那般情话。

    他还牵着她的手,缓缓贴近他的衣领。她指尖一颤,刚想躲开,反而被他扣住了,越发地向更深处摸索,指引她尽情尽兴地赏玩。

    彼此情潮俱浓之际,她的手心都痒得发酥。

    华瑶也只?是?个刚成年的公主,对男女之事原是?纸上谈兵,更怕自己一时心荡意乱,将会脱离自制。她方才说的那些浑话,全是?脱口而出,也未经过深思熟虑。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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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这也不怪她,要怪就怪上梁不正下梁歪,高阳家的皇族都是?浪荡惯了的,古往今来,再没有哪位公主,品行比她更端正。

    华瑶寻回?神智,放开谢云潇,拽着红绳坐到了床角。

    她一边默念清心咒,一边埋头?编织同心结。

    谢云潇道:“殿下。”

    华瑶不理他。

    谢云潇换了个称呼:“华小瑶。”

    华瑶转头?道:“你叫我干什么?”

    谢云潇牵过红绳的另一端,与华瑶一起编织同心结。他们二人第一回?做这种?事,胜在彼此都是?聪明人,手也很巧,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他们竟然做出一对十?全十?美的同心结。

    直到此时,谢云潇才向她透露道:“这是?凉州人的定情信物。”

    华瑶点了一下头?,似乎很明白他的意思:“我懂了,从今往后?,你就对我定情了,我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谢云潇把同心结交到她的手里。他分

    外?郑重:“两情相悦,天?长地久。“

    华瑶将两只?绳结叠在一起,并?排放进紫檀木盒。

    “啪嗒”一声木盒关紧之后?,华瑶又依稀记起,淑妃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鸳鸯玉佩。父皇曾对淑妃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怎奈花落香消,玉碎人亡,柔肠寸断,魂魄西归。

    *

    春末夏初,雍城的天?气越发暖和,繁花胜锦,绿树浓荫,湖光山景皆是?一年之中最秀丽的时候。今日又恰巧是?公主的十?八岁生辰,雍城开了一个盛大的集市,不少渔船、商船停靠在了码头?边,渔民和商人们纷纷进城赶集。

    身披斗笠的岳扶疏一言不发,默默地跟随涌动的人潮,渐渐地走向锣鼓喧天?的市集。

    五天?了,岳扶疏的主子被软禁在雍城整整五天?,岳扶疏仍未救出主子,甚至听闻了一个新的噩耗。

    华瑶一早就派遣十?几位奸细,走水路去了京城。她派出的奸细原本就是?京城人士,对于京城市井的风俗再熟悉不过。奸细四处散播流言,只?说二皇子殿下蓄意谋反,趁着羯人、羌人刚刚撤兵,雍城的守军十?分疲惫,二皇子动身前往雍城,意欲夺取兵权。二皇子还从秦州带了一批精兵强将。二皇子造反当?天?,雍城守军拼死抵抗,这才没让二皇子得逞。

    京城是?大皇子、三公主、六皇子、乃至皇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处,这几位大人物都盼着二皇子死无葬身之地。

    关于晋明的流言蜚语原本只?是?星星之火,却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成为了燎原野火。晋明的母亲萧贵妃八百里加急传信到雍城,要求晋明暂停一切事务,立即返回?京城,亲自向皇帝解释清楚。

    但因萧贵妃送的是?密信,并?无懿旨,而华瑶依据《大梁律》软禁了举兵造反的皇族,却是?有例可循、有法?可依,岳扶疏甚至无法?把萧贵妃的密信送到晋明的手上。

    岳扶疏一腔忧思,无处排解。

    高阳华瑶……她怎么敢呢?

    她在雍城才刚站稳脚跟,怎么敢在此时与萧贵妃为敌?!

    她对晋明赶尽杀绝,一旦她回?到京城,萧贵妃定会与皇后?联手置她于死地。

    第42章 悟解人间恩爱少 一颦一笑间藏不住羞意……

    自从凉州东境的战乱结束, 三虎寨没了往日的猖狂,凉州、沧州的商贸往来越发?频繁,雍城的市集更加热闹。

    岳扶疏缓缓地走在街上, 听闻人?声嘈嘈杂杂。他举目四望, 才发?现自己走入了雍城最繁华的地方?, 此地遍布酒楼饭馆, 路边也有商贩叫卖烧饼、肉包、扒鸡、火腿等荤食。

    雍城附近有不少盐矿, 出产一种细白如雪的精盐,很适合腌制火腿。早在数百年前, “雍城火腿”已经名扬天下, 其味道清爽鲜美, 令人?满口生津,且有健脾胃、补虚损之功效, 很受凉州和?沧州两地百姓的青睐。

    岳扶疏路过一间火腿铺子,忽而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晋明的侍妾锦茵。

    锦茵头戴纱帽,遮掩着面容。她?买走了铺子里的半只火腿。转身之际,她?遇到了岳扶疏, 顿时?唇色惨白, 支支吾吾道:“岳、岳大人?……”

    晋明的近臣与侍妾必须斋戒。

    现如今,晋明被华瑶软禁在雍城公馆。他传召了八个侍妾前去照料他, 锦茵没有被他选中。她?知道自己失宠了, 心里既惶恐又轻松。

    晋明对侍妾很大方?,赏赐诸多贵重?珍宝, 他的宠爱却?很轻薄,像是露水一般,朝更夕变。也有几位侍妾打从心底里仰慕他, 终日与他寻欢作乐,而他装出一副怜花惜花的样子,也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即便他是丰神俊朗、高高在上的二皇子殿下,锦茵也不喜欢伺候他。

    今日,锦茵买通了守卫,独自一人?偷偷溜出来,闲逛于热闹非凡的市集,好似回到了豆蔻年华。她?许久没吃过一口荤,忍不住买了半块火腿,谁知就这么巧,竟然碰上了岳扶疏。

    锦茵泪如泉涌:“我叫您瞧见,必无活路……”

    “你买了火腿,但还没吃,”岳扶疏道,“扔了就没事?了,莫哭了。”

    言下之意,他并不会告发?她?。

    锦茵转悲为喜。

    她?擦干眼泪,神态腼腆,一颦一笑间藏不住羞意,不像是以色求荣的侍妾,倒像是少不更事?的邻家小妹。

    岳扶疏从她?手里拿过那只火腿。他把火腿送给了一位摆摊小贩。

    那小贩年约四十岁出头,面容沧桑,体?格清瘦,身旁还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孩子们的衣裳补着各色补丁,脚上穿着趾头外露的破烂草鞋,手背上遗留着冻疮侵袭的伤疤。他们接过岳扶疏递来的火腿,不知如何感恩,便要下跪磕头。

    岳扶疏拦住他们,却?没说一句话。他正要离开,那小贩又道:“大人?,您和?您的夫人?,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

    锦茵道:“我不是……”

    岳扶疏摆了摆手:“言多必失。”

    锦茵闭口不语。

    时?值春夏之交,阳光明媚,暖风熏人?醉。岳扶疏和?锦茵一前一后地走向停靠街头的马车,两人?之间的间隔足有三尺。

    锦茵始终低着头,不敢细瞧岳扶疏的背影,隐约窥见他的深青色锦缎衣袍轻轻摇曳,犹如盛夏时?节的青翠竹叶。他读过那么多书?,懂得那么多道理,待人?依旧宽容而谦和?,常言所说的“绿竹青青,有匪君子”,是不是他这幅模样呢?

    岳扶疏忽然驻足,锦茵撞到了他的后背。她?惊慌失措,而他泰然自若。

    他指引锦茵登上马车,又说:“你坐车,我走回去。”

    锦茵道:“这如何使?得?”

    岳扶疏道:“男女避嫌,本应如此。”

    锦茵的脸颊渐渐泛红,手拽着马车窗帘,垂首道:“敢问大人?一句,殿下,殿下他……”

    她?其实并不在乎二皇子的死活。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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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和?岳扶疏搭话。

    岳扶疏据实相告:“殿下一切如常,公主不曾薄待他。承蒙圣恩隆重?,诸事?皆可?照应。”

    锦茵颦眉咬唇。她?问:“殿下还能?夺回雍城吗?”

    岳扶疏双手揣袖,目视前方?。他并未回答锦茵的疑问。直到马车走后,他仍在思索破局之路。

    他原本打算在雍城的水道投放毒药,但因雍城的卫兵日夜不停地四处巡逻,他找不到下手的时?机。他还想杀了戚归禾的那只猎鹰,动摇旧部的军心,怎料猎鹰也被守卫团团包围。他本该提出更细致、更周密的计策,但他才刚到雍城不久,人?生地不熟,来不及收用贤才、筹划周全。

    二皇子不愿屈居人?下,争功心切,落到如今这般田地,唯一的突围之路便是以退为进。

    当天傍晚,岳扶疏修书一封。他用暗语联络秦州的官员,指示他们向圣上奏明华瑶和?谢云潇的煊赫战功,雍城官民对他们二人无不臣服。雅木湖畔的百姓,甚至修建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公主祠。凉州和沧州的富商都以结交华瑶为荣。华瑶屡立奇功,用兵如神,广交天下英豪,真不愧为凉州监军。

    岳扶疏深谙“明褒实贬,虚实变幻”之道。

    当今圣上的年岁渐长,疑心更重?,他看?完那些奏折,必将忌惮他的女儿高阳华瑶。

    *

    这一个月以来,华瑶忙于处理雍城每年一度的“清账监办”。

    在白其姝的指点下,华瑶从雍城税务司抽调了十名清正廉洁的官员。杜兰泽负责教导他们如何辨别各项假账,再把他们分作两组,专责审查雍城的税银,互不干扰,互不知情。他们查账的结果一并交由杜兰泽核对。

    杜兰泽通晓算术。她?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但她?毕竟精力有限,身子骨也很孱弱,手下没有多少可?用之人?,免不了整日劳累。

    再者?,杜兰泽和?华瑶致力于清查雍城的假账,此事?非同小可?,牵一发?而动全身。偏偏华瑶在朝堂上无人?可

    ?用,无舌可?言,长此以往,恐有灾祸。

    杜兰泽思前想后,亲笔写了一封信,寄给她?远在岱州的恩师。她?言辞恳切,字字珠玑,读来颇有叩心泣血、伏乞怜才之感。

    杜兰泽的恩师才高八斗,慧眼识珠。

    杜兰泽盼着恩师能?为华瑶引荐几位贤士,辅佐华瑶料理诸项事?务。她?送出急信,迟迟没等到回音,便又接连写了一批书?信,连日发?派,如此数天之后,她?收到了师弟的拜帖。

    杜兰泽把拜帖转交给了华瑶。

    华瑶打开一看?,只见那位师弟的大名是金玉遐。

    华瑶称赞道:“金玉遐,这名字倒是好听。”

    杜兰泽解释道:“师弟也是才德兼备之人?。”

    华瑶忍不住问:“金玉遐的才学,与兰泽相比,孰高孰低呢?”

    杜兰泽微微一笑,答案尽在不言中。她?是恩师最得意的弟子,无人?的才学在她?之上。不过金玉遐大有来头,与众不同,他不仅是杜兰泽的师弟,也是恩师的长子。

    杜兰泽的恩师名为金曼苓。

    金曼苓乃是前任内阁首辅之独女,二十六岁考中进士,官拜国子监司业,主管国子监的算学。

    昭宁元年,当今圣上即位。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圣上推行新政,致使?朝野动荡多变。前任首辅离世以后,金曼苓主动请辞,辗转远居康州,随后又定居岱州,以教书?授业为生。

    金曼苓的膝下有一子一女。她?的长子金玉遐,年方?二十二岁,博闻强识,通晓文理,且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隔天一早,金玉遐抵达雍城的驿馆。

    华瑶特意带上杜兰泽和?谢云潇前去接见。

    那是一个乌云遮日的阴天,四处都是灰蒙蒙的不见光亮,清晨的水露悄然弥散,寒湿的雾雨在朦胧的天地间化?开,游园的碎石小径上远远地走来一个撑伞的人?。

    此人?的身量清瘦高挺,穿着一件素淡的青袍,伞沿向上挪移时?,华瑶看?清了他的脸,他目如朗星,面如冠玉,形貌俊雅,风度翩翩。

    他收伞慢行,走到华瑶近前,躬身向她?行礼:“草民金玉遐,拜见殿下,恭请殿下圣安。”

    华瑶猜测,金玉遐的名字大概出自《诗经》“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巧合的是,他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愧是以“毋金玉尔音”为名的人?。

    华瑶道:“金公子请起。”

    金玉遐道:“久闻殿下英名,今幸得见,果然名下无虚。承蒙殿下出门相迎……”

    杜兰泽笑着打断他的话:“师弟,好久不见。殿下待人?宽厚,你不必拘于虚礼。”

    华瑶也不想听那些花里胡哨的恭维。她?就盼着金玉遐能?立刻给她?干活,最好每天废寝忘食、不分昼夜地狠狠干活,如此一来,杜兰泽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日子过得更轻松些。

    华瑶心里是这么想的,她?对待金玉遐就更亲切:“金公子远道而来,我特意为你备下宴席,全是凉州的好酒好菜,不知是否合你胃口。倘若招待不周,还请你多包涵。”

    金玉遐早已读过杜兰泽的信。

    他知道华瑶礼贤下士,不分贵贱,但他没料到华瑶能?把礼数做到这一步。

    华瑶忽然又说:“金公子,你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又是兰泽的师弟,我知道你必定是饱学之士,才高八斗,自然要隆重?地款待你。”

    金玉遐恭谨道:“殿下谬赞,师姐的才学,远在我之上。师姐同我相比,胜在策论、制图、绘卷、算经、议法……”

    华瑶心下十分惊骇。

    这么一比,金玉遐岂不是处处都不如杜兰泽?

    那他还有什么长处吗?

    华瑶默不作声,谢云潇倒是笑了:“幸会,金公子请进。”

    第43章 从君别后 “恭送殿下。”

    金玉遐又向谢云潇行礼:“久仰将军威名?, 如雷贯耳。”

    谢云潇回礼道:“不敢当?,金公?子过誉。”

    谢云潇原本也打?算称赞金玉遐,不过金玉遐久居岱州, 名?不见经传, 从未有过任何建树。谢云潇不知从何谈起, 就?和金玉遐闲聊了?几句。

    金玉遐的态度十分谦逊。他拱手作揖之后, 方?才进屋落座。他的衣着打?扮干净整洁, 以玉冠束发,以绸带束腰, 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的风范。

    众人围坐桌边, 桌上备有花茶和糕点。

    茶香弥漫四周, 金玉遐坐得端端正?正?。他左手捧起瓷杯,右手抬袖掩唇, 微微仰首,饮下两口茶水,一举一动无不风雅。

    金玉遐的祖父曾是内阁首辅。今时今日,金首辅的几位学生仍在京城做官。金玉遐不愧是出身于簪缨之族的公?子,他的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他未语先?笑, 温文?有礼, 待人处事都很圆滑,似乎比杜兰泽更?适应官场上的人情?往来。

    华瑶思考片刻, 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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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公?子, 你能来雍城,我心里很高兴。兰泽是我的至交知己, 既然你是兰泽的师弟,那我们一家人也不必说两家话。我听闻令堂曾任国子监司业,主管国子监的算学, 家学渊源如此之深,实在令我钦佩不已。你在雍城查账的时候,若是发现了?问题,我还要请你多指教。”

    金玉遐依旧客气:“草民碌碌庸才,承蒙殿下款待……”

    华瑶打?断了?他的话:“你不必谦虚,你是兰泽的师弟,也是我的师弟。”

    金玉遐由衷地笑了?:“草民比殿下虚长了?四岁。”

    华瑶随口说:“那我们各叫各的,我称你为师弟,你称我为师妹,倒也未尝不可。”

    金玉遐笑得十分欢畅。

    未见华瑶之前?,他还有些担忧,如今,他与华瑶闲谈两句,完全放下了?戒心。

    他笑完了?才说:“岂敢,岂敢,殿下这一番话,很是风趣。虽说家母暂时无法面?见殿下,但?家母早就?知道殿下是英明之主,臣民敬而顺之,忠而爱之。现如今,我奉家母之命,前?来侍奉殿下,还望殿下准许我追随左右,以尽绵薄之力?。”

    华瑶郑重地问:“你能否告诉我,你和令堂,究竟是如何考虑的?”

    金玉遐点了?点头。

    华瑶与他对视。

    金玉遐与华瑶初见时,惊叹于她的谦恭有礼。

    而今,金玉遐已经习惯了?华瑶的谦辞和礼遇。他对她很有几分好感,平静道:“虽说家母早已辞官,但?我的舅父仍然在朝堂任职。京城的党争之祸愈演愈烈,树欲静而风不止……”

    华瑶猜到了?他的意图:“你想借我的手,保全金氏一族?”

    金玉遐却道:“家母眼里,最要紧的是师姐。师姐是您的知己,亦是家母的爱徒。”

    金玉遐讲话只讲一半,不会和盘托出,但?他的意思很清楚——他的母亲惦念杜兰泽的安危,认同华瑶的才略,又要为金氏一族做长远打?算,因此委派了?金玉遐辅佐华瑶。金玉遐与杜兰泽志同道合,他们都会尽忠竭力?,辅佐华瑶成就?一番大业。

    华瑶心花怒放。

    太好了?!

    金玉遐似乎很会干活。

    华瑶越发真诚地把金玉遐夸赞了?一顿,直把他夸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简直成了?举世无双的贤才。

    金玉遐有些不好意思。华瑶立刻将他带到了?税务司,目送他跨入一间密室。

    室内的账本堆积成山,比金玉遐的身量更?高。

    金玉遐格外惊讶。他仰着头,望着高不见顶的账本,迷茫地站在原地,像是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生平第一次见识到世间险恶。

    金玉遐总算明白了?,为何华瑶对他以礼相待。

    倘若华瑶对待属下的方?式,就?像方?谨和东无那般严苛,金玉遐在看到账本的那一瞬,便会想办法逃回老家,绝不愿意留下来,为华瑶当?牛做马。

    而今,金玉遐已决定追随华瑶。

    华瑶还在一旁观察他,生怕他没有干活的本事。

    华瑶试探道:“金公?子?”

    金玉遐捡起纸笔:“殿下,可否再为我指派三五个人?您信得过的人。”

    “你对他们有什么要求吗?”华瑶问道,“除了?识字以外。”

    金玉遐站在光影交界之处,认真地说:“人

    勤奋些,会用算盘。”

    金玉遐只要三五个人,华瑶却给他派来了?八位精力?充沛的年轻人。杜兰泽也很好心地过来搭了?一把手。

    杜兰泽把众人分作两组,亲自教导金玉遐如何审查账簿。

    这一夜,众人忙到了戍时,疲惫不堪,各自散去。

    彼时夜色如墨,月浓星淡,杜兰泽竟然邀请金玉遐去她的房间一聚。

    杜兰泽的语气很是秉公?持正?,仿佛她与金玉遐没有任何私交。直到他们一同踏过门槛,杜兰泽才说:“师弟,我有一事不解。”

    金玉遐跟在她的背后,道:“何事?”

    杜兰泽转过身,面?朝着他:“为何是你来辅佐殿下?”

    金玉遐对她没有丝毫隐瞒:“师姐有所不知,京城的局面?十分错综复杂,不久之前?,我的舅父投靠了?大皇子。”

    金玉遐关?紧房门,倚着门框。室内并未点灯,他在月光下打?量她的神色:“谁都能登基称帝,唯独大皇子不能,母亲命我来辅佐公?主,一是为了?你,二是为了?自保。在公?主面?前?,我并无一事隐瞒,师姐大可放心。”

    杜兰泽上前?一步,仔细审视他的面?容:“今日早晨,你与公?主议论时政,为何没提到你舅父一家和大皇子的关?系?”

    金玉遐略微弯下腰来,同她窃窃私语:“只因小谢将军在场,我对于他,知之甚少,总不能交浅言深。”

    杜兰泽又问:“倘若只有公?主在场,你是否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当?然,”金玉遐正?色道,“为人臣者,自珍自重,绝不可隐瞒主公?。”

    杜兰泽道:“确实。”

    金玉遐的唇边微露一丝笑意:“今日我和殿下闲谈 ,殿下常说‘确实’二字,师姐今晚也说了?这两个字。依我之见,师姐与殿下私交甚密。”

    杜兰泽拧开火折子,点亮一盏油灯。火光跳跃之时,她说:“师弟心细如尘,也懂得看人识相,理当?多为公?主分忧,切莫谦虚过甚,免得公?主以为你一无所长、资质平庸。”

    金玉遐朝她行了?个抱拳礼:“师姐的教诲,我当?谨记,时候不早了?,若无要事……”

    “请回吧。”杜兰泽比他还先?开口。

    金玉遐怔了?一怔,却也不曾停留。他离开杜兰泽的房间,连一盏灯笼都没拿,全凭自己的记忆,在夜色中摸黑走回了?他的住处。

    *

    长夜漫漫,空凉如水,侍卫们居住的屋舍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味。那味道经久不散,聚集在房内,既甘又苦,使得齐风倍感沉闷。

    齐风的伤势未愈,手臂仍在渗血,每天?早中晚都要换药。他从来不怕痛,但?他最怕卧床养病。

    燕雨来看过他三四回,每次都说:“弟弟啊,我的好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可真羡慕你。我的伤好了?,要去巡逻了?,你还能躺在床上,每天?睡到自然醒,传唤大夫伺候你。你在这儿?养伤,真比在皇宫里养伤舒服多了?……”

    齐风就?说:“兄长,干脆我砍你一刀,你也能陪我躺下。”

    燕雨一溜烟跑没了?影。

    窗外日影西斜,逐渐沉落,弯月挂上树梢,夏夜的蝉鸣越发聒噪。

    屋子里沉静无人声,这世上仿佛只剩下齐风一个人。

    齐风把他的剑放在枕边,倒也不觉得孤寂。他无父无母,除了?燕雨再无亲属,除了?华瑶再无牵系,他把自己的剑当?做了?唯一的朋友。

    齐风的父母死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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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天宇开霁》 40-50(第5/20页)

    那一年村里大旱,随处可见饿死的人。齐风还记得忍饥挨饿是何等煎熬。那时候,他头晕目眩,腹痛心慌,走一步路,喘三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活了?下来。

    总之,齐风和燕雨一起埋葬了?父母,跟着村里的老弱病残一路向东乞讨。恰逢官府开仓赈粮,他们兄弟二人混在一群流民之中近乎疯狂地争抢馒头。官兵看中了?他们,将他们举荐到州府学武,州府又把他们送进皇宫,再然后,齐风遇见了?华瑶。

    华瑶挑选侍卫的那一日,齐风才刚满十二岁。他和燕雨都被带到了?皇宫的校场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抬过头,也不知怎的,他莫名?其妙地被华瑶选中了?。

    彼时的华瑶年仅九岁。她比齐风矮了?很多。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弱。她高高兴兴地把他领回了?宫,边走边说:“我也有侍卫了?!我也有侍卫了?!”

    从那以后,齐风就?在淑妃的宫里当?差。

    淑妃和华瑶都是很好的主子。她们不会滥用酷刑,也不会克扣奴才的份例,其他宫里的侍卫都很羡慕齐风和燕雨。

    或许齐风前?半辈子的运气都在皇宫里耗尽了?。因此,他如今的痴心妄念所结成的幻想,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实现的。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上,手背掩住了?双目。他忽然听见华瑶的声音:“你还好吗?”

    齐风以为自己正?在做梦。他如实说:“不好。”

    华瑶坐到了?他的床边:“你说什么,很不好吗?我去给你找大夫 。”

    齐风一时情?急,左手拽住了?她的衣袖:“殿下。”

    他的左手尚未复原,不能使力?,如此一拉一拽之间,伤口立即崩裂,鲜血直流,浸湿了?白色纱布。

    他低吟出声,几乎要从床上摔落。

    华瑶连忙扶住他。他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似乎从她骨头里透出来,又慢慢地飘进他的眼里和心里。他不由得握住她的手腕,隔着单薄的锦缎布料,似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肌肤,他的呼吸越发急促:“求您,别找大夫。”

    华瑶疑惑道:“为什么?”

    天?色还是那么黑,窗户开了?一条缝,吹进一股清凉的夜风,蝉鸣不再聒噪,华瑶近在咫尺之间。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倒影,他心甘情?愿死在这一夜。荒诞的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伤处流血不止,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痛苦,他只说:“我……”

    华瑶低头:“你什么?快说。”

    齐风道:“殿下为何会来看我?”

    华瑶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守卫!马上去叫大夫。”

    她吩咐完毕,又转头看他:“我听说你久病不愈,来瞧瞧你怎么样了?,气死我了?!都怪高阳晋明那个王八蛋!他的剑刃刻着花纹,会把人的骨头割烂,害得你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齐风的上半身未着寸缕。他平日里的衣裳总是扣得严严实实,就?连一点锁骨也不会露出来。但?他此时浑身发烧,躁扰不宁,便也不像从前?那般知礼守礼。他的掌心出了?一层薄汗,耳根早已红透了?,还抓着华瑶的手腕不放。

    齐风不通文?墨,不懂调情?,只会不停地喊她:“殿下,殿下……”

    华瑶随手给他盖上被子,又道:“你这是干什么,好像快不行了?,没那么严重吧。”

    她看向窗外:“大夫怎么还不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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