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你知道为什么叫‘小佛爷’吗?”
李向南一怔。
“因为最初的那个‘小佛爷’,就是我姐姐。”她缓缓道,“她本名慕婉卿,精通易容、毒理、机关术,曾化身为多个身份活跃于黑白两道。她在死前一年,便已察觉家族危机,于是秘密组建了一个对抗联盟,自称为‘小佛爷’,寓意‘慈悲之面藏杀机,佛亦可怒’。”
“所以……小佛爷不是一个男人?”李向南震惊。
“不是。”阿?摇头,“是一个女人,是我的姐姐,是你口中那位早已死去的慕焕英的母亲!”
轰!
仿佛一道惊雷炸开在他脑海。
原来如此!
难怪上官无极提到小佛爷时,语气中既有忌惮又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原来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新兴势力,而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复活!
“那你现在……”李向南看向她。
“我继承了她的意志。”阿?轻声道,“但我不能用她的名字。所以我只是阿?,一个守庙的比丘尼。直到昨夜,钟响了三次,我知道,时机到了。”
“所以你是故意让人送信给我?”
“不完全是。”她摇头,“信是我托人写的,但我没指定收件人。我只是把它交给一个游方僧人,请他带到燕京,交给‘能听懂钟声的人’。没想到,最终落到你手上。”
李向南低头看着账册,心中翻江倒海。
如果这份账册公之于众,不只是上官家会倒,整个燕京的权力格局都将崩塌。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包括那些如今坐在高位上的“长辈”们。
“你怕吗?”阿?忽然问。
“怕。”他坦然承认,“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四十年前,你们家被烧成灰;四十年后,若我还选择沉默,那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阿?嘴角微扬,第一次露出笑意。
“很好。那你必须立刻离开。今晚就有风雨欲来之势,而且……他们已经派人来了。”
“谁?”
“你以为只有你想找账册?”她冷冷道,“费主任死后,冯氏破产,宋家最近也在收缩产业??这些都不是巧合。有人在清除痕迹,也在加速寻找这本册子。就在你来之前三个小时,一架私人直升机降落在十里外的河谷,下来六个人,全都配有军用装备。”
李向南瞳孔骤缩:“是冲着账册来的?”
“是冲着我来的。”阿?站起身,走向后殿,“我早就该死了。可只要这本册子还在,我就必须活着。但现在,我可以把它交给你了。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愿意承担代价。”
“可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另一个骗子?”
“因为真正的骗子,不会在暴雨之夜独自一人开车赶来。”她淡淡道,“他们会派手下,或者干脆轰炸这座庙。而你来了,说明你还相信某些东西,比如正义,比如承诺。”
李向南久久无言。
他将账册重新包好,放入防水袋,塞进背包最里层。
“我该怎么走?”
“顺着后山的小径,穿过原始林区,直达边境检查站。那边有个边防武警认识我,每年我都给他送药。告诉他‘阿?让你带一位朋友过去’,他会放行。但记住??一旦踏入国境之外,你就再也得不到任何保护。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我知道。”李向南背上包,转身欲走。
“等等。”阿?叫住他,递来一只玉镯,“这是我姐姐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里面藏着一份微型胶卷,记录了当年海外资金流向。密码是‘’,那是她全家遇难的日子。”
他接过玉镯,戴在手腕上,冰凉触感渗入血脉。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我。”阿?望着殿外风雨,“谢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吧。替他们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有一点点改变。”
李向南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雨幕。
身后,铜铃再度响起。
叮??咚??
如同送别,又似召唤。
***
与此同时,燕京某座幽深宅院内,上官无极正站在书房落地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电文只有短短一句:
gt; “目标已离京,方向滇南。疑似接触阿?。账册极可能转移出境。”
他缓缓放下电报,点燃一支烟,却没有吸,任其在指间燃烧。
屏风后,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放他走,是为了借他之手确认账册真伪?”
“是。”上官无极吐出一口浊气,“如果账册是真的,他一定会带回证据;如果是假的,他也活不到回来那天。”
“你不担心他公布真相?”
“他不会。”上官无极冷笑,“因为他还不够强。现在公布,只会让他死得更快。他需要筹码,需要盟友,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也能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迎接新一轮洗牌。”他掐灭烟头,眼神幽暗,“四十年前,我们靠一把火烧出了新天地。四十年后,若有人还想用一把火烧掉我们的江山……那就让他们试试看,谁才是真正的火中之王。”
窗外,月光破云而出,洒在庭院积水上,映出一片森然寒光。
而在千里之外的边境线上,李向南正穿越密林,脚步坚定。
背包里的账册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上,也压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带走的不只是证据,更是一场风暴的引信。
只要他还活着,钟声就不会停止。
而这场关于权力、记忆与复仇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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