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无极缓缓坐下,看了一眼女儿,瞧见她眼睛里闪烁的某种复杂的情愫,又缓缓将屁股抬离了板凳。
“婉晴,不要试图挑战我……”
上官无极这话让婉晴的心忽然一揪。
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再争取一下,才能为自己换来一线生机。
否则,恐怕以后再想见到李向南,就会难上加难。
“父亲,母亲生前最喜欢雪,您是知道的!”她的眼神飘向窗外,“她说,雪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可以掩盖一切污秽,能洗净一切罪恶!所以每年......
夜色沉沉,燕京城外的铁路桥下,一列货运列车缓缓驶过。铁轨震颤,惊起几只夜栖的乌鸦。桥墩阴影里,李向南背着一只旧帆布包,低头点燃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一闪而逝,映出眼角细密的纹路和右颊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旧疤??那是七年前车祸现场留下的纪念。
他没回头望一眼这座城市。
他知道,从林知夏走出法庭那一刻起,他的使命就已终结。不是失败,而是完成。像一颗埋进土里的雷,引爆后便归于尘埃。世人会记住林知夏的名字,记住“清风行动”,记住那一场荡涤医药黑幕的风暴,但不会有人记得那个在暗处织网十年、用谎言对抗谎言的男人。
他不怨。
只是有些冷。
风从永定河方向吹来,带着冰层碎裂的声响。他掐灭烟,沿着铁道往西走。没有目的地,只有方向。西北,是林知夏现在所在的地方,也是“灰雀”们散落隐居的故地。他曾答应过陈老中医:“等事了,我去你们那儿种药。”
可他知道,自己去不了。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他怕某一晚推门进去,看见她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灯下写病历,抬头冲他一笑,说:“你来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走上前,抱住那个曾跪在雪地里救人的姑娘,哭着说一句:“我好累。”
所以他只能走。
走得越远越好。
三天后,甘肃张掖的一家边陲小诊所迎来了位沉默的病人。他发高烧,咳嗽带血,手臂上有道溃烂的旧伤。村医看了直摇头:“这得送市里。”
那人却摆手:“不用,我自己带了药。”
他在柴房住了下来,每日熬药、换药、清扫院子。没人知道他是谁,只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孩子们叫他“李伯”,因为他总在傍晚教他们认字,讲些山外的故事。有一次,一个小女孩问他:“你是不是当过兵?”
他怔了怔,笑了:“怎么这么问?”
“你走路的样子,像我爸。他也这样,腰板特别直。”
他摸了摸孩子的头,没说话。
那天夜里,他翻出藏在药瓶夹层中的一张照片。泛黄的相纸上,是七年前协和医院门口,林知夏穿着白大衣抱着一叠病历匆匆走过,阳光洒在她肩头。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愿你永远不必看清这世界的黑暗。”**
那是他写给自己的誓言。
如今,她已站在光里,而他终于可以躲进阴影。
与此同时,北京城内的风暴余波未平。
上官集团案虽已宣判,但其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仍在持续崩塌。随着“清风医疗志愿团”的深入调查,又有十七家地方医院被曝出与上官系企业存在隐性股权关联;三名原卫生系统高官主动投案;更令人震惊的是,一份军区后勤部的采购档案显示,过去五年间,大量劣质战备药品流入边防部队,导致多名士兵因感染得不到有效治疗而截肢。
舆论再次哗然。
《燕京日报》连续刊发深度报道,《毒链》《沉默的哨岗》《谁动了战士的救命药》,篇篇如刀。而所有文章末尾,都附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线索提供:匿名信使”。
没人知道这位“信使”是谁,只知道每封信都用不同笔迹书写,寄自全国各地??内蒙古、云南、海南、黑龙江……仿佛一个游走于国土边缘的幽灵,在替那些无法发声的人传递真相。
只有林知夏明白。
她在西北诊所的深夜值班室里读完最新一期报纸,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小字,低声说:“你还活着,对吗?”
窗外,月光洒在药圃上,金银花正悄然绽放。
而在千里之外的秦岭深处,一座废弃的气象站内,一台老旧电脑屏幕闪烁着微光。墙上贴满了地图、时间线、人物关系图,中央赫然写着三个红字:**“终局”**。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坐在桌前,正将一段加密音频上传至暗网服务器。文件名为:**“Project Phoenix_v3.7”**。
他按下发送键,靠在椅背上闭目良久。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种开始。
他知道,上官无极倒下了,但滋生腐败的土壤还在。某些曾在幕后观望的大人物,至今仍未露面。他们比上官更隐蔽,更懂得伪装成“改革者”来收割民意。而这些人,才是真正的“主网”。
当年先生说得没错:“你们所有人,都只是历史洪流中的一粒沙。”
可他也忘了??
沙粒堆积,亦能成塔。
李向南睁开眼,打开抽屉,取出一部从未注册过的卫星电话。他拨通一个号码,等待六声后挂断。这是“灰雀”之间最古老的联络方式:**“我仍在岗。”**
十分钟后,甘肃小诊所的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播放一则天气预报:
gt; “受冷空气影响,未来三天,西北地区将迎来强降雪。请牧民注意牲畜转移,山区道路或将封闭……”
在这串标准播报之后,混入了一段极其微弱的摩斯电码。普通人听不出异样,但他听得清楚:
**? ? ?? / ? ? ? / ? ? ? ? / ? ? ? / ? ? ? ?**
(w-X-S-Y-Z)
五位代号,对应五位仍在潜伏的“灰雀”成员。其中最后一位“Z”,本应是十年前死于空难的儿科权威郑怀仁教授。但李向南知道,他没死。他被秘密送往新疆某农场疗养,因目睹太多儿童因假药夭折而精神崩溃,从此不再言语。
而现在,他回来了。
李向南站起身,走向屋外。雪已经开始落下,静静覆盖大地。他望着苍茫群山,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他扶住墙,咳出一口血,却发现血中夹杂着黑色颗粒??那是长期服用某种抗辐射药物的副作用。
他早该想到。
徐二临死前传回的情报里提到“主网”,不只是指上官家族的残余势力,更指向一个更深的组织:**“北辰计划”**。
据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批掌握国家资源分配权的老干部后代秘密结盟,以“稳定与发展”为名,逐步控制金融、能源、医疗、教育等关键领域。他们不追求显赫职位,却能在幕后决定政策走向;他们鼓励表面反腐,实则借机清除异己、巩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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