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白蜡烛烧得只剩寸许烛底,蜡油凝了厚厚一层,众人盼的“奇迹”终究没出现。
许氏从满怀希望变得惊慌失措,她不愿信丈夫就这么白死,每隔一刻就踉跄着上前探一次鼻息,直到见他身子硬得掰不动、面色青黑,皮肤透出暗紫色的浅淡尸斑,才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失魂落魄瘫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啊……当初老三能被附身,为什么他不行?”
低语间,她突然猛地扑到床边,死死拽着丈夫衣襟拼命摇晃,力道大得险些将尸体晃歪,抬手就往楚春生脸上拍,哭喊:
“孩子他爹,你醒醒,快醒醒啊!”
“楚春生,你别装死,你给我起来,你要是真死了,我们娘仨可怎么活啊!”
话落,许氏转瞬又怒火中烧,巴掌狠狠扇在尸体冰冷的脸上,歇斯底里咒骂:
“不争气的东西!你怎么就这么没用!连个附身都不配!”
许氏边哭边骂的功夫,老爷子突然双目赤红,猛地冲上去,一脚狠狠踹在许氏后腰上。
许氏惨叫一声,扑趴在地上啃了满嘴灰。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老爷子又抄起炕边的矮木凳,双手死死攥着凳腿,使出浑身力气朝许氏头上砸去。
“嘭”的一声闷响,许氏尖叫着抬右手去挡,只听“咔嚓”一声骨裂脆响,她那只仅存的好右手当即软绵绵耷拉下来,鲜血瞬间染红衣袖。
可老爷子此刻怒火攻心,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这些,攥着木凳就对着许氏头脸、身上兜头盖脸砸下去。
凳面失手砸在地面,老爷子又提起朝许氏猛捶,许氏躲闪不及,很快就血肉模糊,连带哀嚎声越来越弱,只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抽搐。
两个孩子见母亲倒在血泊里不动,吓得哇哇大哭,忙扑到老爷子身边,小的拽裤腿,大的抱胳膊,拼命阻拦:
“爷爷别打我娘!别打我娘!”
老爷子此刻已然疯魔,抬脚就往孩子身上踹,一脚一个,力道极狠,俩孩子被踹得狠狠撞在墙角,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嘴角不断溢出血丝,身子阵阵抽搐。
“啊——”
“老头子!你疯了!你快住手!”
老太太惊恐大叫,这时才彻底回过神,忙扑上去死死抱住老伴的胳膊,把人往后拽,痛心疾首道:
“老大已经走了,你难道还要把他们母子仨都送走?这可是老楚家最后的独苗苗啊!”
毕竟老大没了,老三家只剩个丫头片子,那具皮囊虽还活着,可芯子却是野鬼顶替,将来生下的孩子还不知是什么模样,老大家这大孙子可是家里唯一的指望了。
老爷子满眼赤红,喘着粗气,目光死死钉在地上挣扎着往外爬、嘴里发出微弱呼救的许氏,咬牙切齿道:
“这贱妇为了荣华富贵,连亲夫都敢害,心肠歹毒到骨子里。
如今,两个孩子也被她教得没半点人性,这样的小畜生留着何用?
你就不怕将来你病倒在床时,他们也拿块帕子把你捂死吗?”
说话间,他拍着自己干瘪的胸口,痛哭流涕道:
“我只恨没早处理了这些祸害,才让老大死得这么冤!这么惨!”
啪啪啪——
屋外忽然传来清脆的巴掌声,节奏慢悠悠的,带着点随性。
随即,一道熟悉的男子声音幽幽从门口飘进来,语气戏谑道:
“啧,说的倒比唱的好听,这话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要是一开始就这般刚正,我还敬你有几分人性,偏偏要等儿子没法被鬼附身、没了利用价值,才来这儿迁怒泄愤,真是虚伪又做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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