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桃花指控的话,王婆子脸上那点浮着的同情登时淡了三分。
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身边汉子的衣袖,两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都漫上了明晃晃的迟疑。
方才在河边捞人时,岸边除了两个昏死过去的小崽子,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草窠里的露水都没被踩碎,哪来的宋家大儿子的踪迹?
“桃花丫头,你跟婆婆说实话,真是你大哥把你们推下去的?”
王婆子蹲下身,尽量放柔了语气,指尖却不经意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道:
“你说你大哥也在河边?可我们赶到的时候,岸边干干净净的,连个多余的脚印都没瞧见啊。”
宋桃花的哭声猛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随即又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
“他、他把我们推下去就跑了!肯定是怕被你们撞见,早就溜得没影了!”
她说着,小身子往李氏身后缩了缩,脑袋埋在李氏的衣襟上,露出的半截脖颈都在发颤,活脱脱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氏此刻早被怒火冲昏了头,哪里还辨得清真假?
只想起那继子白日里回家时口齿清晰的模样,便笃定是他蓄意报复。
亲儿子至今生死未卜,李氏往日那副和善温顺的假面再也装不下去,她挺着圆滚滚的肚子,一手叉腰,一手狠狠拍向西厢房的门板,“哐哐”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许久,她见屋里没动静,竟抬脚踹起了门板,嘴里咒骂不休,什么“生来克母”“心思歹毒”“忤逆亲父”“装疯卖傻躲懒”,骂得越来越难听。
王婆子等人原不想掺和这浑水,可听着李氏越骂越不堪,实在看不下去,皱着眉开口劝:
“老实家的,你骂两句出出气也就罢了,一个五岁丫头的话哪能当真?
指不定是孩子吓坏了,随口扯个谎呢。”
“是啊是啊。”另一人附和,“阿牛什么性子,村里大家都晓得,可做不出打骂弟弟妹妹的事。”
方才背回陈小虎的汉子也忍不住开口:
“我发现桃花兄妹俩的时候,那岸边就他俩的脚印子,旁的连根草都没被踩歪,哪来的旁人?”
王婆子叹道:“许是他们玩耍时不慎跌进水里,力竭晕了过去,好在被大家发现得早。你也别骂这骂那了,先顾着俩小的才是正经!”
一旁的张婶子更是心直口快,张嘴道:
“我说李氏,阿牛虽不是你亲生的,好歹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可不能偏心得没边了!”
李氏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只觉字字句句都刺耳得很,心底的难堪与委屈翻江倒海。
难怪世人都道继母难当,就因她当初进宋家门早了些,村里这些人便明里暗里贬损她、说她闲话。
如今她一双儿女被欺负成这样,竟没一个人替自己说话!
可当初她也不想那么早嫁进宋家啊。
还不是自家断粮好几天,那些相好的男人家里母老虎看得紧,不敢来帮衬,自己为了儿子,才在宋父前头那媳妇死了不到半年就不得不进门。
这些人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她的处境,指不定做得还不如她呢!
想到这,李氏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细道:
“我家桃花才五岁!她一个奶娃娃能说什么谎?”
“况且,她怎的不说别人,偏偏说他宋阿牛?还不是那小子平日里就一肚子坏水!”
众人被她这番不讲理的话气得够呛,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忍不住怒吼出声:
“阿牛都傻了,你们还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
“村里谁不知道,平日都是你家那俩孩子仗着阿牛脑瓜不好使,整天欺负他!
现在那兄妹俩出了事,就什么都往他身上推。李氏,做人得讲良心,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王婆子也沉下脸,语气添了几分严厉: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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