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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莫莉·威尔逊小姐》 50-60(第1/11页)

    第51章  注:大修,建议重看

    在距离夏普家大约一英里远的地方, 有一条为了方便灌溉而挖的水渠,“金腰带”河的河水在其中静静流淌,水渠两侧草木葱茏,你可以在这儿看到大朵大朵的狗蔷薇、红猩猩, 小球似的金纽扣——人们常用它来治疗牙痛, 野韭开着娇弱可怜的白色小花, 看起来像是内向害羞的小姑娘,茂盛的羊腿藜和蒲公英见缝插针地长满了每一个角落,逼得野葡萄只能将自己的葡萄藤挂在树上……

    奶牛低着头在水渠中喝水,佩里坐在水渠边的一株葡萄藤下, 眺望着远方,从他这个角度,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远处自家房子上空升起的袅袅炊烟,房屋、田地、炊烟组合成一副多么温馨的画卷,与周围清幽寂静的环境形成了强烈对比, 一股哀伤凄恻之感油然而生。

    佩里鼻子一酸, 眼泪自己涌了出来。

    对一个孩子来说,得知自己身患绝症,死期将至,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

    是的, 佩里确定自己要死了。

    前两天,费伊将一罐樱桃罐头放在餐桌上, 忘了收回去,他趁机偷吃了一勺,由于担心姑妈发现自己偷吃的行为, 他提心吊胆,时刻注意观察周围的风吹草动,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一不小心,将樱桃核咽进了肚子。

    现在,那颗樱桃核已经在佩里肚子里扎根,随时都会发芽,等到那个时候,他就死定了。

    佩里懊悔不堪,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嘴馋,非要去偷吃樱桃罐头,现在好了,连老天爷也看不惯他的嘴馋,对他降下惩罚,让樱桃核在他肚子里生根发芽。

    对死亡的恐惧折磨着男孩的内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更不知道该怎么同姑妈说。

    想到姑妈,佩里更加难过了,姑妈年事已高,又是个寡妇,自己是她唯一的孩子,要是他死了,姑妈该怎么办呢,一个人孤零零的生活在那栋房子里,没有人照顾她,多么悲惨,多么可怜。

    对姑妈的不舍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眼泪扑簌簌落下,佩里几乎到了肝肠寸断的地步,他可以不在乎世上的任何东西,不管是藏在枕头下的“巨额财产”也好,还是视若珍宝的破石头也好,他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不在乎养育他的姑妈,他在襁褓里就被姑妈抚养,在他心里,姑妈和妈妈之间的差别仅仅只有称呼。

    回想起自己过去干的那些调皮捣蛋的事,佩里真心实意地感到了后悔,要是人生可以重来,他发誓自己一定要学好,他要做一个最乖、最听话、最体贴、最孝顺的孩子,让姑妈引以为傲,永远不叫她失望,可惜人生不会重来,他能做的只有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尽孝,报答姑妈的养育之恩。

    佩里决意瞒下得了绝症的事儿,这份痛苦让他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不能再叫姑妈伤心,他要将所有的恐惧、眷恋、不舍、悲伤……和血吞下,不管心里再痛苦,表面上也要装得若无其事。

    换句话来说,他要表现的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的目光渐渐变得坚毅,面对死亡,他表现出一种惊人的、无所畏惧的气魄,坚强地抹干眼泪,他牵着奶牛,往家的方向走去。

    费伊对佩里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这位胖乎乎的太太戴着帽子,系着围裙,在厨房中来回穿梭,她的动作轻快而利索,像头柔软灵活的棕熊。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声音,酸酸甜甜的香味逐渐充盈了整栋房子,费伊正在熬制番茄酱,她要将刚收获的番茄熬制成酱,再装进罐子里,这样就能储存更长时间。

    就在她一心忙活的时候,忽然听到牛蹄子落在地上的“嗒嗒”声,那声音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好像天塌下来也不会打乱节奏,一听就知道来自自家那头性情温吞的奶牛。

    费伊从厨房的窗口探出头去,看到了牵着奶牛回家的男孩,心中不由纳闷:这孩子怎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按理说不是应该趁着出去放牛的机会到处疯玩,直到晚饭时间才磨磨蹭蹭回家?

    她对佩里的秉性很了解,见他今天这么老实,不免生出一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荒谬感。

    “怪事,”费伊自言自语地说,“因为期末成绩不佳,我把他压在家里干了整整一周的活儿,这孩子已经许久没同那些闹嚷嚷的小男孩一起招猫逗狗了,我猜他对这种枯燥乏味的日子忍耐到了极限,故意放他出去躲个懒,谁能想到他竟然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实在不合常理。”

    佩里将奶牛牵进牛棚,然后走到院子里的水槽边,捧起一把清水,给自己洗了把脸——担心脸上残留泪痕叫姑妈看出端倪,故意用这个方式给自己掩盖一下。

    果然,当他走进厨房时,费伊确实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她警惕地盯着这个孩子,挥舞着手里的铲子,“你来这儿干什么,嗯?不去外面玩,跑到厨房里探头探脑,又想偷吃东西是不是?我猜是这样——上次炸面包圈你就躲在旁边偷吃,炸一个偷吃一个,几乎叫我白忙活一场。这回只有番茄酱,没有面包圈叫你偷,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胆敢伸一下爪子,看我不敲破你的头。”

    偷吃这个行为让佩里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他已经完全改掉了这个坏毛病,听到姑妈这么说,这孩子神色黯然地解释:“我不是来偷吃的。”

    “不是来偷吃,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干活的。”

    “干活?”费伊怀疑地盯着面前的男孩,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你也会主动干活?佩里,我警告你,虽然不清楚你那颗小脑瓜里到底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招,但我劝你最好老实一些,不要挑战我那脆弱的神经。”

    可佩里确实是来干活的,他帮着清洗水槽里的番茄,将熬好的番茄酱装进罐子里,再置于冷水中冷却……样样都干得井井有条,一点儿也没偷懒,可见他真心想干活时还是干得好的。

    费伊惊得不轻,不明白佩里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着实不太正常。

    谨慎观察了半天,费伊疑心这孩子恐怕闯了天大的祸事,所以才在自个儿面前装乖卖巧,她决心试探一二,于是冷不丁说道:“你干的好事我已经知道了,劝你最好老实交代,或许我能看在你坦诚认错的份上酌情减轻处罚。”

    佩里心跳猛然停顿,好一会儿(他觉得这段时间很长,其实还不到一秒钟)才恢复过来,旋即疯狂跳动,胸腔中传来擂鼓般的怦怦声,他脸色苍白,四肢僵硬,用干涩发紧的嗓音结结巴巴说:“我没干什么呀,姑妈——什么事儿也没有。”

    “哼,没干什么,”费伊装作自己万事皆知,完全掌握了佩里的一切罪证,试图诈出这孩子的实话,“人家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还想瞒着我呐。”

    恰是这番自作聪明的话暴露了她的一无所知,佩里血管里近乎凝固的血液重新恢复流动,他听出姑妈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偷吃罐头,不小心将樱桃核吞了下去的事儿。

    再说了,如果她真的知道这件事儿,指定哭都哭不完,哪里还有工夫责备他——佩里肯定姑妈会很伤心,并且会竭尽全力挽救自己,比起责备他偷吃樱桃罐头,她更在乎他的安危。

    “真的没干什么,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干活,哪里有功夫出去干坏事,你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费伊将信将疑,可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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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脸上确实看不出半点心虚,她心中闪过种种疑虑、猜想、揣测,然而没有证据,只能选择相信:“好吧,那你为什么不出去玩呢?你这两天还算规矩,让你干的活都好好干完了,因此我准许你去找你那些小伙伴一起玩耍。”

    佩里却说:“可是我想要留在家里帮你干活儿。”

    “不想出去玩儿?”

    “出去玩儿哪有帮你干活重要呢?”

    毕竟这是此生唯一能向姑妈尽孝的机会了。佩里悲哀地想。

    这话说得费伊毛骨悚然,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能从佩里口中听到这种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

    老天爷,费伊暗想,这孩子不对劲,他压根儿不可能这么乖,随便哪个孩子都有可能具备乖巧懂事这样良好的品质,可佩里跟这种品质完全不沾边。

    佩里的异常叫费伊忧心忡忡,她暗中观察着这孩子的一举一动:不偷鸡摸狗,不设法躲懒,主动帮忙干活儿,主动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当佩里给她端来洗脚水,试图孝顺她,替她洗脚时,她的担忧达到了顶峰。

    费伊心惊肉跳,断定佩里的脑子一定出了什么毛病,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找医生给这孩子治治脑子。

    第52章  注:大修,建议重看

    隔天一大早, 费伊就去了趟威尔逊家,将麦卡立什唯一的医生——班森请了过来。

    可这番良苦用心却遭到了佩里的抵触,这孩子一听到说要给他检查身体,诊断他是否得了什么病, 立刻激烈反对:“我没得什么病呀, 姑妈, 你瞧,我的体格壮得像头牛,不需要特意做检查,快点儿让威尔逊先生回去吧。”

    他认定自己得的是无可救药的绝症, 世上没有哪个医生可以救得了他,因此生怕被班森检查出来——一旦叫姑妈知晓自己得了绝症,一定会伤心得流眼泪的。

    可惜费伊的态度非常坚决:“究竟有没有得病不是你说了算,是医生说了算,不管怎样, 你今天必须做这个检查。”

    佩里坚决不从。

    “过来, 佩里。”

    “我不!”

    “嘿,你这孩子,快点儿过来,别让我催第二遍。”

    “就不过去, 没病干嘛要做检查,我不想做。”

    “谁告诉你没病就不能做检查?”

    班森劝说这个过分固执的男孩:“看在你姑妈这么为你操心的份上, 哪怕是为了宽她的心,你也应该听她的话。孩子,你知道她有多么爱你, 如果不能确认你的健康状况,她会一直挂在心里, 时刻为你担忧。”

    佩里顽固不化。

    他何尝不知道姑妈有多么爱他,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愿让姑妈晓得自己得绝症的事儿——怕她伤心,怕她难过,他爱姑妈就和姑妈爱他一样多。

    长久的沉默传达着某种无声的抗拒,越是见到佩里摆出这幅姿态,费伊心中就越是担忧,干脆把这孩子按倒在椅子上,强行让他接受检查。

    佩里立即挣扎起来,“放开我,姑妈,你这是在干嘛呀——别这么不讲理!”

    “我就是这么不讲理。”费伊说。

    任凭佩里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费伊太太干惯了农活,制服一个孩子就如摁倒一只小蚂蚁一样轻松。

    在佩里乱叫乱嚷的抗议声中,班森镇定自如地戴上听诊器,先是听了听佩里的心跳,然后又扒了扒他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舌头,摸了摸他的肚子,连那四条奋力挥舞的胳膊腿儿也没放过。

    佩里渐渐不动了,他绝望地看着威尔逊先生,等待对方宣布那不幸的消息。

    班森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给出结论:“我没看出这孩子有什么毛病,他活蹦乱跳,非常健康。”

    活蹦乱跳,非常健康?

    佩里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不敢相信威尔逊先生竟然没检查出他的绝症——他可是吞下了一整颗樱桃核,说不定那颗樱桃核已经发芽了!连这都看不出来,威尔逊先生指定是个庸医!

    一时间,佩里的心情万分复杂,一半儿庆幸姑妈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的事儿,这样她就不会伤心,另一半儿又不免哀叹自己的命运——看来自个儿注定要无声无息的死去,这是命运的安排,他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能认命接受,除此之外毫无他法。

    费伊同样对这个结果大为诧异,佩里的异常太过明显,她怀疑这孩子的脑子发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病变,想给他开点止痛药镇定剂之类的治治脑子——在这位太太朴素的观念中,止痛药和镇定剂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不管什么病都可以治一治,当时缺乏医学常识的民众普遍存在这种愚昧的观点。

    但班森以自个儿的信誉担保,确定佩里绝对没什么身体上的毛病,正如之前所说,体格壮得像头牛。

    既然常规的医疗手段不起作用,费伊决心尝试尝试别的方法,她先是让佩里同她一起做祷告,祈求上帝的保佑,佩里完全顺从,毕竟他时日无多,往后再不能向姑妈尽孝,为了报答姑妈的养育之恩,他愿意尽可能顺着对方。

    可这种百依百顺的态度简直让费伊太太心惊胆战,她情愿佩里叛逆一点儿,那样还能稍稍放点心,事事都顺从,让她觉得这孩子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费伊打了个寒颤,认为佩里的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不能够再拖延下去,于是连忙去教堂求取了圣水,然后口诵圣经,以及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驱魔咒语,把那圣水泼了佩里一脸。

    “现在感觉怎么样,孩子?”费伊关切地询问。

    佩里抹了把脸,“我很好, 姑妈。”

    “是这样吗,你发誓不骗我。”

    “我发誓。”

    费伊想了想,换了个问法:“那你现在想不想出去玩?”

    “不想,”佩里诚恳地答道,“我想留在你身边陪着你。”

    费伊心中充满恐惧:主啊,连圣水都救不了这孩子,这可怎么了得。

    可一个慈母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她决心拯救佩里与水火之中,于是又尝试了针刺疗法——也就是给指头放血。

    没有用!佩里既不鬼哭狼嚎说她草菅人命,也不满地打滚说她蓄意谋害,好像随便对他做什么都可以,无所谓,不在乎,一副血肉之躯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已经完全麻木了!

    费伊不得不求助一些神神叨叨的偏方,她想起曾经有一个东方巫师路过村子——那个巫师自称自己是来自东方的中医,但费伊坚信他就是个巫师,因为他会看相,会摸骨,会熬制古古怪怪的草药,她从巫师那儿学到了一种叫做“拔火罐”的巫术,据说这种巫术可以驱除人体内的邪魔,让人恢复健康。

    这种巫术究竟有没有用,费伊也不清楚,她病急乱投医,给佩里拔了个火罐。

    费伊的目的是把佩里体内的邪魔拔出来,但佩里险些以为她要把自己活活烧死。

    想到是姑妈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更何况是出于爱护他的目的才这么做(加上他自己也想见识见识所谓的东方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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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里没有反抗,结果他没被烧死,只是背上多了好几个圆溜溜的火罐印。

    巫术理所当然没起到任何作用。

    费伊焦灼万分,她又从书上查到了一种包治百病的万灵药,立马付诸行动。

    当她把那碗混合着蟾蜍脚皮,黑猫猫毛,大蒜,草灰,姜片,以及牛尿的魔药端到佩里面前时,佩里觉得自己应该结束这种让双方身心都备受折磨的日子了——他决定离开这个家,在某个僻静的地方静悄悄的死去,不让姑妈知道他已经死了,这样她会以为自己还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永远抱有一线希望,不至于沦落到彻底绝望的境地。

    第53章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唯一的亲人,在某个无人得知的角落无声无息死去,……

    想到自己即将离开唯一的亲人, 在某个无人得知的角落无声无息死去,佩里心都快要碎了,他过去常常嫌弃姑妈管得严格,一挨揍就偷偷在心里骂她, 背地里讲了她无数坏话。

    可现在, 当他即将离开姑妈, 忽然就忘了她的一切坏处,心里记得全是她的好,姑妈的形象在他心中无限拔高,哪怕圣母玛利亚出现在他面前, 他也要说姑妈比圣母玛利亚更加温柔慈爱。

    还有他的那些小伙伴,有些同他亲如兄弟(他自己心里美化了一些),有些同他有小小的过节,曾经他把那些小过节看得比天还大,仇恨敌视的态度不亚于印第安人面对屠杀他们的殖民者, 如今所有的仇恨烟消云散——他完全原谅了他们,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愿意和所有孩子成为好兄弟。

    佩里潸然泪下,呜呜咽咽痛哭了一场,他决定临走之前向所有人告个别, 这是最后一面,务必要不留遗憾。

    这天下午, 村子里的男孩女孩在一块空旷的荒地上做战争游戏,他们分作两队,每队各自设立国王、皇后、大臣、将军、士兵等角色, 两支队伍挥舞着树枝做的刀剑,在那里乌拉乌拉地冲杀追砍。这场战役打得天昏地暗, 日月无光,战场上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据孩子们自己统计,每一方都死了“至少有一百万士兵”,并且双方都坚称胜利的一方是自己。

    佩里旁观了这场战斗,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没有设想的那么不在乎。

    得知自个儿身患绝症的初期,由于对死亡的恐惧,佩里对外界的一切感到麻木,任何东西都不能叫他提起兴趣,几天时间过去了,他渐渐接受了自己必死无疑的事实,对人世的眷恋取代了恐惧和麻木,看到那些做游戏的孩子,他是多么羡慕,又多么想加入其中啊。

    可是,佩里绝望地想,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做游戏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死了。

    孩子们陆续发现了旁观的佩里,个个都很惊奇,因为大家伙儿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两个跟他关系最铁的男孩——罗德和山姆,上来跟他打招呼。

    “老兄,这些日子你在干什么,怎么没出来跟我们一起玩?”

    佩里含含糊糊地说:“我在家里给姑妈帮忙来着。”

    两个孩子露出同情的目光,显然都以为他受到了家长的压榨,纷纷安慰他:“大人是这样的,经常发神经,有时候你都不知道到底哪儿触了他的眉头。比如我妈妈,经常莫名其妙歇斯底里,在那儿乱叫乱嚷,‘罗德,看你干的好事’,‘罗德,你又干了什么’,‘罗德,再这样下去我起码要被你气得少活二十年’,尽是诸如此类的尖叫,公鸡打鸣也没她声高。”

    山姆不太会安慰人,但依旧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笨嘴拙舌地说:“我爸爸也是,他今早才用叉子敲了我的头,到现在我都没搞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听到这些真挚诚恳的话,佩里百感交集,心中涌现出一阵温暖,如若是在平常,他早已跟着小伙伴一起痛斥家长不可理喻的行为——孩子们时常围绕这个话题咒骂半个钟头,如今他却眼圈发热,只想流泪。

    佩里将眼泪憋了回去,从兜里掏出两样宝贝——一个是断腿的锡兵,也不知道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淘到的,一个是一枚精致漂亮的徽章,上面有着盾牌和宝剑的图案,他将锡兵给了山姆,将徽章给了罗德。

    罗德又惊又喜:“哥们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打算把这个宝贝送给我?”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或者你想跟我换点什么,我愿意拿两颗,不,三颗玻璃珠跟你换!”

    佩里说:“不用换,送给你们了。”

    趁着自己还没死,佩里决定处置好自己的遗产,尽管这些都是他心爱的宝贝,他以前吝啬得碰也不肯让人碰一下,现在却一下子转变成了世上最慷慨、最大方的孩子。

    这种转变太过突然,难免叫人惊讶,罗德不敢置信:“真的送给我了,白送?”

    佩里表示自己就是白送,没有任何要求。

    这下子罗德高兴得手舞足蹈,把佩里看作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比亲爸爸还要亲,他亲亲热热地搂着佩里的肩膀,同佩里称兄道弟,简直热情得不像话。

    山姆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锡兵,连连表示感激,一直在说:“佩里,你太好啦,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除了两个铁哥们,其他孩子也从佩里那儿得到了一份小小的礼物(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佩里的遗产):破铜片给了瑞利,布尼尔得到了两根火柴,韦伯斯特收到了一根大头针,鱼线、钓竿也各自找到了主人……

    所有男孩,不管同佩里有仇没仇,个个大有收获,于是大家都开始爱他,都说他的好话——佩里这辈子都没受到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一时间好像变成了人见人爱的交际花。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还能得到这么多孩子的友谊,佩里热泪盈眶,伤情之余不免感到欣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经值了,哪怕死了也可以瞑目。

    透过男孩们组成的重重人群,他忽然看到了旁边同女孩子站在一起的莫莉——抱着胳膊,扬着下巴,冲着他狂翻白眼。

    这一刻,佩里心里释然了,他彻底放下了同这女孩之间的恩怨,不再计较她曾经揍过自己,也愿意在临死之前同她和解。

    佩里穿过人群,来到莫莉面前,从兜里掏出一颗红色的石头——他坚信这是一颗珍贵的玛瑙,递给莫莉。

    “干嘛呀。”莫莉觉得莫名其妙。

    “送给你。”佩里说。

    莫莉眼中立马添上戒备与怀疑,不相信佩里会无缘无故送她东西,因为他俩之间的仇恨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子说不定就在打什么坏主意。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死亡面前,过去的打打闹闹也变得让人怀念,佩里心生感触,免不了说了一些软和的好话,譬如“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也许我们能够成为要好的朋友”,譬如“我承认我也有一些做得不对的地方”……

    莫莉被这些肉麻的话恶心得够呛,鸡皮疙瘩直往地上掉,她认为佩里指定在搞鬼,毫不犹豫地打掉了对方手中的“红玛瑙”,口气很冲地说:“谁稀罕你的破石头,别以为一颗石头就能收买我,做梦!我才不跟你做好朋友!”

    石头被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佩里看了看莫莉,又看了看地上的石头,没有伸手去捡,只是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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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说了一句:“随便你吧,希望你往后想起现在的行为不要后悔。”

    莫莉嗤笑一声,她才不会后悔呐——她确信这一点。

    第54章    多年来苦苦积攒的宝贝散得一干二净,佩里恢复到了一贫如洗的状态,……

    多年来苦苦积攒的宝贝散得一干二净, 佩里恢复到了一贫如洗的状态,但一个将死之人已经不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他赤条条地来,也将赤条条地去, 唯一给自己留下的一样东西就是一条破眼镜腿——费伊的眼镜曾经摔坏过, 这条破眼镜腿就是那时攒下的宝贝, 佩里准备留在身边,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凭此怀念他的姑妈。

    当天夜里,大约凌晨两三点钟的时候,整个村庄都睡着了, 只有星星和月亮醒着,世界寂静无声,如同一座沉闷的坟墓,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整个宇宙陷入永恒的凝固。

    一个黑乎乎的小影子从床上爬起来, 打破了这片寂静, 床铺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时间重新开始走动,小影子屏息凝气,提心吊胆地停顿了好几秒钟, 发现一切安全,才将悬起来的心落回原处。

    小影子——佩里, 从床下拖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两件衣裳,一个打火石, 几个干面包,以及一把锋利的餐刀——他估摸着自己还能再活几天, 所以准备了一点儿吃的用的。

    背着事先准备好的小包袱,佩里轻轻推开房门,一阵夜风打着旋儿走过,吹得他后脑勺发凉,好像有个什么幽灵在他背后对着他吹气。

    走廊的墙壁上投射着各种怪诞的树影,在风的作用下,这些树影扭曲着,晃动着,仿若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佩里打了个寒颤,大气也不敢喘,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穿过走廊,来到费伊的房间门口。

    黑暗中,门把手轻轻转动,过程中伴随着细微的动静,听起来有点儿像是耗子在磨牙,房门被慢慢推开,起初只是一条小缝,缝隙越来越大,最后大得完全可以容许一个孩子通过。

    男孩从缝隙中钻进去,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给室内的一切事物勾勒出模模糊糊的轮廓,费伊躺在床上,睡得很香,可以清楚地听到她绵长而有节奏的轻鼾。

    佩里走到床边,注视着床上那张熟睡的脸,夜色使他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可他心里记得姑妈的样子,闭着眼睛也可以清清楚楚地勾勒出来:圆的、蓬松的、像发酵面团儿似的脸,眉毛偏粗,眼睛炯炯有神,下巴宽宽的——据说宽下巴的人通常具备着诚实可靠的品质……多么和蔼可亲的人,可自己却要永远、永远离开她了。

    霎时间,佩里泪流满面,他是多么的悲痛,多么的不舍啊,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走,因为他已经活不了几天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猫和狗,当猫狗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就会离开家,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悄悄死去。他以前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全明白了——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死在最亲最亲的人面前,没有亲眼目睹他的死亡,姑妈就会以为他还活着,活在某个见不到的地方。

    现在,他就是一条准备离家等死的小狗,在向亲人做最后的告别。

    由于过度悲痛,佩里没忍住哽咽了一声,随即他惊慌失措地捂住了嘴巴,好在睡梦中的费伊没有被惊醒,翻了个身,咕咕哝哝说了几句梦话,依旧熟睡着。

    这个插曲令佩里不敢再耽搁,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以及他的所有财产——几个硬币,放在费伊枕头边,他本想吻一吻姑妈的额头,可思索再三还是没敢这么做。

    掩上房门那一刻,佩里肝肠寸断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矮小的男孩背着包袱,一步一步离开了麦田边的红房子,他爬上山丘,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养育他的村庄,大地沉睡着,无人知晓他的离去,他流着眼泪,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清早,费伊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硌醒了,闭着眼睛往枕头上一摸,再撑开眼皮一看,居然是一枚硬币。

    “吓,硬币?床上怎么会有硬币!”费伊被惊了一跳,一下子就清醒了,心中满是困惑,“我什么时候把钱放在床上过?至少昨晚睡觉的时候没见过这东西。”

    接着,她又在枕头边发现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她把那张纸展开,里面是佩里留给她的信,信上简单地写着:姑妈,我走了,请不要来找我,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愿上帝保佑您——爱你的,佩里。

    费伊一时间今没能明白这封信的意思,因为她压根儿想不到佩里会干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或者说不愿往那方面去想。

    她喘了口气,心里已经开始发慌,但嘴上还是不愿承认:“这孩子又在搞什么花招,我看他是在故意捉弄我,吓唬我——是的,我敢肯定这又是他想出来的把戏,现在多半藏在某个角落等着看我笑话呐。”

    话是这么说,实际上她却已经苍白着脸披上衣裳,急急忙忙来到佩里的房门前,象征性敲了两下门,就急不可耐地推门而入,“佩里,你这孩子,大半夜不睡觉,弄这套恶作剧吓唬你的姑妈,我发誓——我不会轻易饶过你!这回非把你的屁股抽肿不可——不作声,不作声就以为我不会揍你了吗?”

    费伊一把掀开被子,被子底下空无一人,又摸了摸床单,床单是冷的,这意味着佩里已经离开许久了。

    “不在床上?嘿,你跑到哪里去了?不管跑到哪里,我总会——”费伊猛地弯下腰,“把你找到!”

    可佩里并没有躲在床下。

    “哼,我不信找不到你!”费伊在房间中到处乱翻,书桌底下,柜子里头,窗帘背后……全都一一看过,依旧不见人影,她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试图用严厉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慌张,“快点出来,死孩子,你要是再不出来,别怪我用马鞭抽你!”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费伊心中渐渐有了不祥的预感,她提着裙子,慌里慌张爬上阁楼,将阁楼上的每一口柜子都打开,又跑到楼下,挨个检查客厅、厨房、储藏室、阅读室,放餐具的橱柜和餐桌底下也没放过,她甚至打开一只盛汤的罐子,似乎以为能从里面倒出一个小男孩来。

    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

    于是费伊又来到牛棚、鸡舍,把里面的干草堆翻了一遍,仍是找不见人影,她冲着房子外的麦田大喊:“佩里,别玩这种把戏,要是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以答应不揍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就把你腿打断!”

    清晨的麦田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她。

    这下子,费伊终于确定佩里那孩子真的离家出走了。

    佩里离家出走的消息以极短的时间传遍了整个麦卡立什,早餐之前,村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大的小的,都得到了这个消息。男人们牵着自家的狗漫山遍野找孩子,妇女们一面要看好自家的孩子,一面要想方设法安慰费伊,或者到处传达消息,发动更多的力量去找人。

    莫莉是被一阵疯狂的钟声吵醒的,每当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教堂里的那口大钟就会被敲响,以便在短时间内通知所有人,她被吵得睡不着,干脆打着呵欠爬起来。

    当莫莉来到客厅,发现玛希和班森都起来了,两个人面色凝重,忧心忡忡。

    外面已经备好了马车,班森戴上帽子,拿起手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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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副急着出门的架势。

    “这是怎么啦,”莫莉困惑不解,“是有什么急事吗?”

    玛希简短地说:“佩里那孩子离家出走了,我们打算去镇上报案。”

    听到这个消息,莫莉大吃一惊。

    第55章    麦卡立什从没哪个孩子干过离家出走这件事,可想而知,当莫莉得知佩……

    麦卡立什从没哪个孩子干过离家出走这件事, 可想而知,当莫莉得知佩里离家出走的事儿,她是多么震惊啊。

    “他真的离家出走啦,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莫莉不可思议,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孩子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换作是她, 随便怎么样都不愿离开玛希和班森。

    玛希忧愁万分:“昨天夜里,那孩子大半夜偷偷摸摸离开,费伊今早发现了他留下的信,才知道他居然离家出走了——老天爷, 谁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莫莉,你记住,不许学他——虽说我有时候会责骂你几句,但那也是因为你做错了事,必须经受管教。俗话说教养孩子就如同培育一棵树苗, 如果不时时修剪枝丫, 孩子就会长歪——我骂你是为了让你改正错误,这是父母应尽的责任。”

    莫莉保证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学着佩里干这种事儿,然后,她又不安地问:“佩里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呀?”

    玛希猜测:“不外乎挨了骂, 或者挨了揍,但要我说, 费伊对那孩子已经够宽容的了,他那样调皮,时常叫人伤透了脑筋, 倘若他是我的孩子,我也忍不住要揍他。”

    对于佩里离家出走的行为, 玛希非常不满,因为她亲眼见到费伊是如何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天天养大的,一个单身女人独自抚养兄弟的遗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其中花费的心血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她认为佩里这种行为实在很不懂事,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玛希猜测费伊这会儿肯定不好过,含辛茹苦养育的孩子干出这种事,对费伊来说一定是个相当沉重的打击,她决定去看看费伊,顺便给对方带点吃的——时间仓促,来不及过多准备,只拿了几个黄油面包,一小瓶果酱,半瓶白葡萄酒,就急匆匆地赶往夏普家。

    此刻,村里绝大多数妇女都聚集在夏普家的房子里,费伊捂着胸口,放声痛哭:“佩里那个死孩子,如果对我有所不满,大可以说出来,干嘛要用这种方式伤我的心?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离开这个家——他像一匹充满野性的小马,不拴上缰绳,就会不声不响跑掉。我该去哪里找他呢,我该怎么向我死去的兄弟交代呢——人家把孩子托付给我,我却把孩子搞丢。唉,这是在剜我的心,我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他会怎样……”

    费伊哽咽不能自已,好像在极短的时间衰老了下去,头上的白发似乎也更多了。

    前来安慰她的妇女们纷纷红了眼圈。

    戴维斯太太用手帕擦着眼泪,想方设法开解她:“亲爱的,别太忧心,或许这只是那孩子的又一次玩笑——说不定到了晚上,他就饿得受不了,自个儿主动冒出来了。”

    “我也希望是个玩笑,可这完全不像是个玩笑,”费伊流着眼泪说,“佩里的确喜欢搞一些层出不穷的花招,但我知道他不会轻易开这种玩笑,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我心中就差不多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相信,可如今却不得不信。”

    提到那封诀别信,费伊心脏绞痛,不能呼吸,几乎快要晕过去,埃文斯太太赶紧掏出自己的嗅盐瓶,放在她鼻子前,呛人的气味勉强使她保持清醒。

    说句老实话,费伊还不如晕过去,清醒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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