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会为了养猫买这些书的,哪有什么坏人。
他笑说:“谢松亭,好喜欢你。”
谢松亭阴恻恻地说:“特别特别特别讨厌你,再这么骗我说话我就拽你尾巴了。”
“听不见,”席必思挠挠耳朵,头顶一对猫耳配合地后飞两下,“喜欢我这句够我念叨三十年。”
“想想五十多岁都变老头了还可能见到你我就觉得暗无天日。”
“不是可能见到我,是一定,”席必思说,“到时候我天天拉着你去跳广场舞,拿着沾水的海绵笔去解放碑前边儿写七律长征,一个月剪四次头。”
谢松亭怒吼:“神经病啊!发神经别拉着我!”
席必思笑着接住砸过来的第二本书,轻手轻脚帮谢松亭关上了门,不再去打扰他。
五十多岁……
没人会变成老头。
五百岁也不会。
至于五千岁,他老妈都没活到这岁数,谁知道呢。
第四次心理咨询,谢松亭几乎是把门撞开的。
他匆忙找到自己的小板凳坐下,拿纸抹过满脸的汗水,因为来路走得快,仍在喘气。
毕京歌讶异地说:“不着急,慢慢来,你休息过来之前都不算进咨询时间。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谢松亭出过汗后脸色通红,神色惶然。
“毕老师,我不行了,他再住两天我简直要被哄得不知今夕何夕。
“……我招架不住了。
“更离谱的是……我感觉他说的都是真的。”
第23章 第四周(上)
“你是说席必思?为什么这么说?”
“他……”谢松亭想解释,但情况过于棘手,难以描述,混乱地说,“他变成人了,和我一起住,说要追我。”
毕京歌笑说:“不得不说,你最近的生活还是蛮跌宕起伏的。”
“我的生活和这四个字就没沾边过,用一潭死水形容都叫词汇丰富,”谢松亭在毕京歌的语气下缓过神,说,“遇见他之后才……乱作一团。”
“论谁遇到这些事都平静不了。养了只猫,突然发现猫是很久不见的高中同学,结果这个灵魂又从猫的身体里出来变成人,我梳理得没错?”
“嗯,没错。”
毕京歌进行了个简单的推理:“假如这些都是真的,我是说假如,那是不是说明世界上的确有奇怪的东西存在?”
谢松亭眼神发直,没进入她的思路。
“我是不是得去找个道士驱邪,照你这么说,席必思身体里这东西也可能不是他自己,难道是死了的鬼?道士该去哪找?”
毕京歌笑容更大了。
她说:“你和他住了一个星期,他是不是鬼,你不清楚吗?”
谢松亭:“……”
他把脸埋进手里,说:“他要真是鬼就好了。”
“你不想他是人,反而想他是鬼?”
“你之前和我说,他变成了猫,那他作为人的社会属性就消失了,”谢松亭说,“但他是猫也能和外界沟通。我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放低声音,轻轻地说:“鬼就不一样了。”
“只有我看到他,只有我能和他说话,只有他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我才能确定,他非我不可。
“但现在他是人。我想不通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来找我?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去喜欢非得喜欢我?
“你知道和他告白的人有多少吗,我记得特别清楚,就圣诞节之前平安夜晚上,他吃完晚饭回来那一会儿功夫,桌子上能被堆满,一层叠一层,从他那路过的人都会侧身,怕把他桌子上盖好的苹果山蹭倒了……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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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喜欢我,他给我的理由都太简单了,我不信……”
谢松亭不和毕京歌对视时,话都说得非常快,仿佛趁着无人窥视,把畸形的怪物放出来呼吸。
“为什么不喜欢你?”毕京歌说。
像啮合转动的齿轮被人突兀地插入一根筷子,谢松亭一下子卡住。
许久,他说。
“什么叫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毕京歌陈述道:“今天是你来的第四次,也是我观察你的第四次。你是个很分明的人,旧就是旧,新就是新,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有自己的评判标准。”
“为什么在喜欢上,他的喜欢不是喜欢,你的喜欢才是喜欢呢?你不觉得这样判定太过傲慢、太过独断了吗?”
谢松亭:“我不是……我不是傲慢……”
毕京歌耐心地等他回答。
“话不是这么说的,”谢松亭手指绞拧,“我的人生已经停滞了,我定型了你明白吗,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说不明白了,我不想说了!”
他烦躁难掩,自己和自己生气,又想抓头发。
毕京歌把一个皮卡丘的捏捏乐放进他手里。
入手柔软,黄色的。
皮卡丘面带笑容的脸被谢松亭捏至变形。
“手感好吗?”
谢松亭静了片刻:“……嗯。谢谢毕老师,对不起。”
“没关系,别紧张,”毕京歌说,“你不是冲我来的,我分得清。”
她有个凛然的灵魂,让谢松亭被动地跟着寂静。
谢松亭说:“上次说来了要和你谈谈伤疤的事,那我……先说那个吧。顺便和你说说为什么……别人夸我的长相,我高兴不起来。”
幼时,谢松亭的两位家长对他还是很好的。
母亲叫李云岚,父亲叫谢广昌。
两个人下地种田,不让他帮忙,只找个阴凉地方给他坐着,让他自己在那玩。
谢松亭拿着写字本写字,捉到一只蝈蝈,捏着它的背听它叫,听没意思了,就把它给放了。
他摆弄妈妈爸爸陈旧的水壶,水壶带着个塑胶提手,用得久了,提手都磨得发白。
他等他们从地头一边走到另一边,喝过水,摘掉手套过来摸摸他的头,聊两句腰酸背痛,最近收成不好,要不种点别的,他则去帮他们捶捶腿捏捏肩膀。
虽然穷了点,但过得不错,至少那时候他高兴。
攀市山上尤其安静,大自然的声响怎么算噪音呢,谢松亭每每起床满眼的绿,站在后山引来的小溪里刷牙。
偶尔,山上还会跳下来两只猴。
猴子很警惕。谢松亭摘家里龙眼树上的龙眼给它们吃,它们会先警惕地爬开,等谢松亭回身走远,才回来抓起龙眼往嘴里塞。到了后面喂多了才算熟悉,还学会了自己给龙眼剥皮。
等到谢松亭三四岁,李云岚念叨的次数也多了。
她说山下的学校离得太远,村子里又没好老师,不能把孩子学习给耽误了,心心念念想搬到城里去。
谢广昌坐在门口劈叉的长凳上,想秃了头,把自家水稻田给填平,改种芒果树。
芒果树前两年亏得血本无归,穷生百事,家里的争吵逐渐多了。
吵架的由头很小,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送礼多给别人送多了,悔得肠子发青,阴阳怪气地互相埋怨。
你可真大方,给别人送那么多钱,生怕不知道你有钱。
小气成那样,多给一点人家不还礼呀,别人喜秀家多少钱就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你怎么给这么多还做不好。
吵到后面撕破了脸,男的骂女的娶你真是我瞎了眼,又不温柔又不心疼我又强势,女的骂男的赔钱,参你一耳屎就知道操持家里多费事了,男的说让你过门是我最大的错误,女的说要离就离别光放屁,男的气得出门找地方打印离婚协议,山里,找不着,但也倔得不回家。
谢松亭那时太小了,小到理解不了为什么吵架。
大人吵架,他只敢无措地站在墙角,等争吵停歇,才拿起粗糙得磨手的卫生纸去找李云岚,给她擦呜呜咽咽的眼泪,被她一巴掌挥开,转个身继续哭。
第二天,谢松亭从山上下来,被远远等在家门口的李云岚迎上来,气得直打他屁股。
谢松亭不喊疼,笑着递给她一朵橘黄的花朵。
萱草花。
李云岚抱着他,又哭了,说亭亭,妈妈对不起你。
谢松亭听不懂。
第四年,谢松亭马上七岁那年,芒果总算得了个大丰收,仅仅一季,把前面三年亏的全赚了回来。
谢广昌在村里扬眉吐气,招呼李云岚去城里买房子,在李云岚再三劝说下,没买在攀市,买在了蓉城。
在那个没几个人买保险的年头,还买了保险。
一家人乔迁新居,谢广昌在这边工地找点活干,家里的芒果地找人操持太过费钱,逐渐荒废了。
谢广昌在之后数年一直念叨这块地,成了心病,总在说,要是当年不来蓉城就好了,我糊涂啊,我糊涂啊。
他在工地,干活勤快,拿得不少,李云岚依旧负责家里的一切,谢松亭也上了蓉城市里的小学。
谢广昌下工地去接谢松亭放学,到家李云岚已经做好了饭,一切看起来都还不错。
生活总是在看着不错的时候,给你来一巴掌。
谢广昌接谢松亭下学,和身旁家长聊天,家长看见谢松亭,惊讶地说这是你家孩子?长这么漂亮,白瓷娃娃似的,真不像你,肯定很像妈妈吧。
毕京歌问:“是不是也不像妈妈?”
“嗯,”谢松亭盯着毕京歌的幻觉,这次她背上多了一对翅膀,“他们长得都很普通,几乎是个人见了我,都要问带着我的我妈或者我爸,这是你家孩子?”
村子里人少,又都住在山上,再加上谢松亭小时候没长开,很少有人有这些疑问。
但渐渐大了,这样的问题就多了。
问得多了,人会烦。
会很烦。
也是从那阵子起,谢松亭开始挨打。
第一次被打时他简直吓蒙了,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像根杵在地上的萝卜,好几秒后才想起来哭,可喉咙和嗓子都不熟悉怎么哭,像第一次运转的机器,哭得磕磕绊绊,不生不熟。
哭只会让打他那个人更烦。
他很快学会了讨好,第一次挨打,打到快结束,他已经不流眼泪了,只是小声求饶。
六七岁的小孩,白白嫩嫩,能经得住壮年男人抽几下子?
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李云岚尖叫一声,把谢松亭翻过来,像翻一条死鱼,看到是皮外伤没有大事,拽着谢广昌关上卧室门开始吵。
从,不该在城里买房子你毁了我的果园,你自己没本事别拉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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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要不咱俩一起去死了算了!谁他爷爷的想和你一起死,要死你自己去死!
房子隔音还行,吵得什么谢松亭听不清,只记得自己很疼,背上特别疼。
也是从那时他知道,哪有什么突发奇想,冲动上头。
谢广昌就是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但之前他小,看不明白,看不明白他被一个成年人从根本上厌恶着,再加上谢广昌……没有理由打他。
第二天,他问谢广昌自己为什么被打。
谢广昌说,这次是不是没拿第一?
谢松亭走到自己屋里,把那张九十五分的卷子誊抄了一遍,接着撕得粉碎。
从那以后,他一直是第一。
他不给谢广昌打他的借口,即使他根本不知道谢广昌为什么要打他。
从此以后,他总被谢广昌盯着看。
看的是哪?
看的是脸。
谢松亭如芒在背,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差,从初中能住校开始就一直住校,能不见就不见,愈发冷漠。
到了高中,家里条件每况愈下。
谢广昌在工地干活被钢筋压了脚,治好之后脚背到脚趾都没了知觉,走路没问题,但彻底没法干工地的活了。
家里仅剩的一些积蓄李云岚拿在手里,她想方设法买了个小推车出去卖煎饼,每天起早贪黑,赚了一个月,刚把办证的钱赚回来。
谢松亭在学校住,节衣缩食,勉勉强强够自己温饱。
他没钱买衣服,没钱买学习资料,找李云岚要她倒是也给,但她总是露出那种……贫穷才会有的眼神。
那种你怎么花了这么多钱的眼神。
那种不信任地问他真的要这么多钱的眼神。
那种犹豫的、迟迟不回答、给了之后说你好好用别乱花的眼神。
谢松亭知道她没有恶意。
可他被刺伤了。
他知道这不是李云岚的错。
他把课本翻烂,找老师借辅导资料,也不再找她开口要钱。
他养成了攒钱的习惯。
年级第一学校奖励两百块,他把这两百划得又碎又仔细,很久才买一本资料,一买下来就如饥似渴地看,恨不得把每个字当作灵宝,烧给自己的灵魂,死了也忘不了。
高一高二冬天里,谢松亭坐在教室被冻得牙齿冰凉,边发烧边写,也没人在意他。
但还好,谢松亭习惯了。
就这么到了高三。
到这里,才和席必思相遇的故事接轨。
他遇到席必思,喜欢上他也理所应当。
席必思每周六晚上回家,会把自己买的辅导书都堆到谢松亭桌子上,说,我写不完,你帮我写点吧,随便写,我妈看见我买那么多没写又要说我了,填上就行,我知道你最好了。
谢松亭默不作声,看着他拉着行李箱出门,和自己挥手说再见。
他又不是傻,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但他越喜欢越觉得痛苦,越觉得难过。
他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他能养活自己都难说。
他踽踽独行惯了,被人关心竟然觉得负担。
他既要又要。
他贪得无厌。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考虑那么多,他连自己以后十年都涉及了。
总不能到二十七岁,他还养不活自己吧?
那也……
那也太不成器了。他天真地想。
高三寒假,谢松亭回家。
十年前的高三不像现在只放几天假,学生们紧赶慢赶过了个年,年味还没散干净,四下还有人放鞭炮,就又坐在教室和大家一起卷生卷死。
十年前的高三……有一个月假期。
也就意味着谢松亭要从那个舒适的双人宿舍回来,回到冰窟一样的家里,和两个大人待一个月。
谢松亭问了班主任好几次能不能不回家,他想在学校住。
班主任劝他说,你在学校干什么,等到过年这里连人都没有,停水停电,你去哪吃饭?就算不喜欢爸妈,好歹也一起过个年吧?你们这些小孩,一点都不心疼爸妈的付出,不体谅爹妈帮爹妈做家务就算了,还闹脾气,真是,哪像我们小时候,打一顿就好了……
班主任教语文,谢松亭懒得听他放爹味老屁。
他转身就走,边走边活动肩周:上周被谢广昌打的伤还没好全,这周写字都泛疼。
席必思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放假前来问他,要不要来自己家住。
谢松亭反射性摇了摇头。
小时候他住在小学同学家一晚,临近晚上都和同学妈妈说好了,李云岚突然反悔,大半夜骑着自行车来接他,连连道歉,回到家骂了他一晚上,不让他和朋友一起过,说你把妈放在哪里,妈只有你了,你不能这么对妈……
谢广昌在他小学那段时间出轨过,有一次他从工地吃饭回来,形状奇怪的领子上有半个刻意藏起来的口红印。
李云岚和谢广昌大吵一架,结果谢广昌半个月没回家住,半个月没给她钱。
她等啊等,等啊等,在谢广昌回来那天做了六个菜。李云岚吃完饭收拾碗筷,拿着谢广昌给的钱把借邻居的钱还了,一个人偷偷蹲在厨房里哭。
谢松亭找到她,被她抱紧了哭。
她像离了岸的水母,眼泪湿透谢松亭的衣服。
谢松亭默默给她擦眼泪。
李云岚把自己哭干了,张嘴第一句话含着沙似的,干哑地说。
亭亭,你要争气。
要考第一,要上最好的学校,要找个好工作,要找个铁饭碗,别像妈妈一样。别人都靠不住。
谢松亭点点头,说,好。
从那以后,她的安全感就离家出走了,控制欲激增,谢松亭到哪,去哪,走到哪,都要和她报备。
谢松亭不恨她。
他怎么会恨生他养他的妈妈?
他只是觉得她很难过,所以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很少忤逆她。
好好学习,帮她做家务,给她锤锤背,不给她添麻烦,能做的都做了。
但他在这个宿舍里待着,这么舒适,被席必思养得越来越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竟然不想回家了。
谢松亭看着席必思哀求的眼神,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他得回去看妈妈。
他坐上公交车时才发现被席必思送了个猫咪吊坠,拴在了书包拉链上,塞进书包里。
很隐蔽。
他百无聊赖地摸书包时才发现,把吊坠拉出来,思来想去也不可能是别人送的,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高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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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
奶牛猫吊坠。
黑白分明,胖胖软软,带着软篷篷的尾巴。
摸了一会儿,又不舍得摸了,怕把白色的部分摸脏,就只摸黑色的部分。
不过他的高兴只维持到……到家门口的那一刻。
此时谢广昌已经是个跛脚男人,在家附近织布厂踩缝纫机,他周末准时在家等谢松亭回来,带着新鲜的藤条。
而李云岚年过半百,风吹雨打也还出自己的煎饼炒粉摊,煎饼早上卖,炒粉晚上卖。
回到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就像进了冰凉的盘丝洞,蜘蛛都走了,留下一地狼藉的旧网。
踩上去不是很黏,因为不新。上面早已粘住了妈妈,也粘住了爸爸,剩下的只够把你粘住。你拽不掉,使劲撕扯也仍有几根丝残留在身上。扒住你,挽留你,不放过你。
他连忙把吊坠塞进书包里才敢打开门,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厨房里备菜的李云岚说:“回来了。”
像巢穴深处的短音。
谢松亭喉结滚动,空咽一口,说:“嗯,妈。”
第24章 第四周(下)
“别人进了家门都高高兴兴的,我家旁边那户小孩每天回家都很开心,会高兴地说我回家了,家长开门,会说,欢迎回家,但我家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说:“我一边觉得我是不是对家人要求太多了,一边觉得怎么别人就那么好呢,怎么只有我家这么……”
谢松亭把衣服拂到小臂以上,又拉下:“这些就是那个寒假的。”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想面对这些伤疤。
他当然知道李云岚是爱自己的,至于谢广昌,一开始也是爱的,至于后面爱不爱,难说。
他在家里听他们争吵,从,你怎么不帮着洗个碗,我这脚怎么洗,那也不能每天烂在家里,让你帮忙择菜都不愿意,到,不然你给我介绍工作啊,当初要不是放弃了芒果地,现在至于这个样吗,隔壁XX现在都在村里发家致富了!我就不该离开那座山!
为什么能从一个小事吵到撕破脸皮,为什么一遍又一遍撕扯对方的伤疤,为什么明明是一家人,却像仇人一样。
这些谢松亭到现在也想不明白。
那天他回家之后坐在桌子前写作业——
那张桌子是小时候就买的了,也就和学校课桌差不多大,还比学校的课桌矮,他的学习资料堆在上面摇摇欲坠。
谢松亭弯腰趴伏着写,先写不用脑子就能填上的写,从下午写到晚上,写得腰酸背痛。
写不下去,他就把猫咪吊坠翻出来摸摸。
他平时明明很敏锐,能分清李云岚和谢广昌两个人的脚步声,但今天摸到吊坠就高兴得要命,什么敏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甚至不知道李云岚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
他房门上没有锁。
之前有过,结果有一次谢广昌喝醉酒,拿着菜刀对着他的门连着砍了无数刀,一边砍一边发疯一样问你为什么锁门,你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们看的?!
李云岚不敢拦。
门锁被砍得外围整个掉下来,螺栓、锁芯、连接杆,乱七八糟一整块,全掉在地上,彻底不能再用。
谢松亭在门里床上抱着被子,发抖了一会儿,觉得发抖没有用,后来就不发抖了,只剩下心脏还一抽一抽,跳得快得连脑浆一起震颤。
他这么多年也是这样慢慢调节自己的。
哭没有用,所以不哭,难过没有用,所以不难过。
正常的情绪慢慢麻木了,遇见什么都像隔着一层塑料膜,膜外是合金浇筑的外壳。
他用十年为自己打造出一具坚硬的外壳,把溃散狂乱的自己完全锁死,从此再没被人窥见真容。
偶尔,只是偶尔。
他研究一下面前三只手的东西到底有没有头。
那天李云岚站在他身后,问:“高氯酸的氯化合价是几?”
谢松亭反射性说:“正七。”
“为什么写了个正一?”
李云岚上过高中,她竟然还记得这些。
谢松亭低头看向自己的作业。
那个一是刚才没注意,笔划上一道。
见谢松亭不说话,她又说:“这玩意儿谁给你的?”
谢松亭想说这不是玩意,这是礼物,但没敢反驳,只是说:“……上次考试的奖励,前两名都有。”
他说谎了。
席必思送的。
他很少说谎,仔细回想,这大概是长大之后第一次。
“送你一个玩具就开始得意忘形做错作业了?那要它干什么?”
谢松亭没料到这吊坠会被她抢走,看着她把玩具从窗户上扔了出去。
奶牛猫咪吊坠在空中扬起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掉到楼下。
谢松亭那两秒连呼吸都不敢。
他知道表现在意只会让李云岚变本加厉,僵硬地说:“……对不起,不会了。”
李云岚已经走了。
他那天晚上借口帮李云岚买醋出了一趟门,特意跑得很快,绕到楼下窗台对应的地方翻找。
那条小巷里没有灯,冬夜里只有他一个人愈喘愈烈的呼吸。
他手指一疼,被木屑扎进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崭新的、毛茸茸的吊坠。
带着醋到家,李云岚看到他一身灰尘,说:“出去买瓶醋你怎么像在泥地里滚了一圈。”
“想题没仔细看路,不小心摔了。”
“长点眼行吗,脏了还得洗,都是我洗。”
“嗯,对不起。”
吊坠是他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礼物。
他上次收到礼物还是八岁。
他的生日十分随意,想起来就过,想不起来就没有,从不期待,因为期待总会落空。
八岁那年,李云岚生日给他买了条裤子,谢松亭穿了很久,穿到穿成七分裤不能要了才丢掉。
他很喜欢,因为是礼物。
商场摆着儿童玩具的那片货架,他从来没去过,只是遥遥望着,看到最顶上几乎要从货架上挤出来的巨大的,毛绒玩具。
现在吊坠丢了。
谢松亭看着化学卷子,机械地翻了个面,感觉自己想题都没那么用力过。
好像颅内的浆水在冲撞头骨,要把他打翻了。
他无数次想,要是那天没拿出来就好了,要是那天吃过晚饭自己待着的时候在偷偷握在手里就好了。
怎么不摸它就再也没写错了呢,怎么就偏偏在李云岚进来的时候写错了,怎么……
没有怎么。
一三年的冬夜,窗外寒风呼啸。
谢松亭紧了紧灌风的袖口,好像只有写题才能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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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四处发散的思维。
他听见有声音虚幻地低叫。
你这一个字一个字,到底要写到什么时候?捋得顺吗?以后能做什么?成绩出来考得过席必思吗?就算考过了又能怎么样,人看命的。
另一个声音说,写吧,除了写写作业学学习,你还能干什么?总好过什么都不做强,开了学就能见到席必思了。
他的灵魂十分割裂,一半恨他,一半爱他,常常互相斗殴。
可喜欢不该是很纯粹的吗。
他不觉得这是喜欢。
这种感情就像外面的李云岚和谢广昌,纷争不断。
他没有刀,但有一把铁尺,接触皮肤那一刻尖锐地扎了下去。
肉软,很难划破。
谢松亭像入了魔,一下,又一下,刻出丑陋的伤疤。
毕京歌说:“可能那时就有生病的端倪了,只是你没有在意。”
“想起来确实,”谢松亭看向毕京歌桌上的笔筒,说,“可我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毕老师,我来这又不是来求变的,我可能直到结束也不一定变得过来。偶尔我也不知道咨询是为了什么,我觉得自己在拿钱求别人关注我,感觉很可怜。我不想变得那么可怜。”
毕京歌点点头:“嗯,心理咨询不会让你变得更好。”
谢松亭愣了愣:“……我见了那么多咨询师,像你这样说实话的还真不多。”
“为什么你能确定我说的是实话?”毕京歌问。
“就,一种感觉。”
毕京歌接着上面他的问题回:“你是靠自己变好的,所有的变好都是自己的功劳,和咨询师关系不大。”
“我怎么知道自己会变好?”
毕京歌笑了:“就像你说的,这是一种感觉。”
谢松亭茫然地和她对视。
“人能感知到自己变好的趋势,”毕京歌解释道,“比如你最近熬夜得多吗?胡思乱想得多吗?还总是陷入幻觉吗?”
见谢松亭不回答,她接着问。
“你最近经常觉得痛苦吗?”
谢松亭迟缓地摇了摇头。
熬夜?席必思来之后他基本没熬过夜,即使熬夜也会被他拖回床上,按时睡觉。
胡思乱想?他被席必思抱着,看着看着天花板也就睡着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存在感太强了,他实在没法分心关注别的事,而且这人经常锻炼,像个火球,暖和得……反正很暖和。
幻觉?他试图回忆上一次自己的幻觉是什么时候。
竟然有一天,他想起幻觉要用回忆这个词了。
明明之前是日常。
谢松亭沉默片刻,说:“……好像是。”
毕京歌但笑不语。
谢松亭:“可这都是因为席必思在我才……”
“他当然对你的生活有很积极的影响,但你怎么能把自己的作用也抹掉呢?”
毕京歌有些疑惑:“如果真是个不愿意让自己变好的人,就算是席必思也没法做什么。你似乎把席必思看得太万能了,他是个喜欢你、爱你的人,不是全能的神。在我看来,你有现在的状态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要把这部分坚强自救的自己否定了。”
“嗯,对不起,我……”
“而且我建议你改掉对不起的口癖。”
毕京歌难得打断他。
“为什么?”谢松亭懵懵地问。
毕京歌说:“有时间你去公园聊天的老人那看看,她们很少说对不起,谢谢你,为什么?”
谢松亭摇摇头。
“活几十一百年之后没什么好对不起,也没什么好谢谢,或者说对不起和谢谢的很少,除了一些心结。要对不起就对不起自己,要谢谢也谢谢自己,你这话总是对别人说,为什么不对自己说呢?你和自己说过谢谢吗?”
谢松亭又摇摇头。
“语言的力量很强,你把对不起和谢谢的这部分给了别人,给自己的部分就会相应地减少。
“你说对不起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花钱咨询哪里错了,你有不懂是理所当然的,我才该因为没有及时和你沟通说对不起。
“你和被你忽视的你自己说对不起才对。
“所以要说就和自己说,说对不起,说谢谢你,说我爱你。”
毕京歌补充道:“别活得太礼貌了,厚脸皮一点。有些话说得多了就不珍贵了。你自己比较珍贵。几乎每个忽视自我的来访者我都会这么说。”
谢松亭:“那我尽量。”
“你很好。”毕京歌说,“其实这次你来我都做好更坏的打算了,但现在看,你状态很不错。”
“可我怕我这种状态很快就消失了。”
“你怕席必思会离开?”
“嗯。”
“你去问他,如果他和你跟我描述的品行一致,他会直接告诉你的。”
谢松亭:“……可他骗我。”
“他哪里骗你?”
“他说他经常笑,他骗我,”谢松亭轻声说,“经常笑的人不是他这样,他高中就是那种……经常笑的,但是这次他来我这我感觉他……很久不笑了,或者说见到我之后才经常笑,反正……不太对劲。”
偶尔做事时面无表情,再加上贝斯之前关于席必思工作的描述,让谢松亭觉得……
席必思这么些年过得不太好。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谢松亭:“……还是感觉。”
“那你就去问他,他会不会像之前一样再走,或者他这次打算在你身边留多久。”
“为什么还是要让我问?”
“你肯定能感觉出来,”毕京歌说,“你绝对能。”
“感觉不出来怎么办?”
毕京歌听得想乐:“这么害怕他骗你啊。”
谢松亭也有点想笑:“我是不是对谈恋爱的标准要求太高了?”
“喜欢你的不觉得高不就好了,”毕京歌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你得和另一个人交流试试。如果像你说的,他那么耐心,他会等你的。”
谢松亭走到家门口时脑子里也还是毕京歌这几句话,站了一会儿才瞄到门口有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腌好的咸鸭蛋。
塑料袋皱巴巴的,大红色,隔壁魏奶奶经常用。
他去敲了魏奶奶的门。
魏奶奶打开门看是他,笑说:“小谢,来找我什么事?”
他示意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问:“奶奶,你送的吗?”
“这个啊,”魏奶奶笑说,“月底去收租,今天你家那位和我一起去了,好几个之前不交的今天都交上了,给他钱他也不要,我就给你们一点我自己腌的咸鸭蛋,坛子腌的,好吃。收下吧,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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