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30-40(第1/17页)
第031章 妖仙
妖仙
纤长白弱的三指此刻宛如利爪一般毫不留情地扼在秦知白颈侧, 令她被迫抬了下颌,莹润白皙的颈项尽数掌于他人手中,似挺秀待撷的清莲, 仿佛下一刻便会被轻而易举折于此处。
“哦?有趣,实在是有趣。”
男子大笑起来。
“明明是从未习武之人, 心中最深欲望竟是杀欲。秦知白, 将要被自己枕边人杀死的滋味如何?”
命在旦夕的人眉眼间晃过一丝痛楚,而施针的手却仍未松开。
那张清绝容颜宛如晶莹剔透的白玉, 此刻因着窒息而浮了浅淡潮红,清湛的双眸落了近处火光, 明明灭灭地映出眼前人冰冷漠然的神色。
她并未躲开探来的手, 只是任凭自己的命脉被楚流景握在手中, 凝于指尖的内力缓缓散去,抬手再于身前人要穴一点,本就泛白的面容当即更脆弱一分。
抚于胸口处的指尖慢慢垂落,低微的话语声如呢喃般轻轻落下。
“楚流景。”
陷于幻境中的人神色一怔,脑海内似有一层无形的薄膜碎裂, 面上漠然之色逐渐褪去,眼前回复一片清明。
近旁光影忽暗, 摇摇欲坠的身影倒了下去,熟悉的冷香霎时充盈周身。
楚流景指尖轻动,望着倒在怀里的人,眸中暗红愈深, 幽府处如有烈焰涌起, 倏然破开了被封住的经脉。
一道寒光便在此刻袭来, 高处跃下的纸人手握大刀,直直朝地面二人砍去, 而刀锋尚未逼近两人身前,却有一阵气劲猛然爆开,似怒涛席卷,瞬间将周遭一切夷为平地。
原本已有些衰颓的火势骤然升腾而起,位于火光中央的人缓缓站起身,怀抱着昏迷之人,一步步走向密室尽头的一面铜镜,银白的发微微拂动,双眸暗红,恍如浴火而生的神祇。
隐于暗处的男子见到逐渐靠近的身影,本还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变得不可置信,眼中漫开了歇斯底里的躁意。
“不可能!你分明没有武功,怎可能强破开我布下的无间幻境!”
身影停于镜前,苍白的手伸出,似只轻轻一点,铜镜镜面便蓦然爆开,碎成一地残片,随之露出了藏于镜后的人。
戴着鬼煞面具的男子面容凝固,视线落在眼前人发上,目光触及那头霜雪般的白发后,眼中遽然亮起了一抹震惊,随即又化为狂喜。
“你……是你!”
话未能说完,一道碎帛声响起,冰冷的指尖破体而入,顷刻间溅出一片血光。
方才亮起的眼神霎时凝于一处,男子视线缓缓下移,望着眼前人手中仍在跳动的心,嘴唇微微嗫嚅,随即再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楚流景神色微漠,将手中脏器随手扔入了身后火海中,而后将怀中人轻轻放至安全之处,转身拾起她所用利剑,抬手推开了藏于隐蔽处的暗门。
守在门外的僧人听得门内传来响动,转头看向来人。
“五尊使……”
冷光倏然闪过,出口的话音还未消散,门外几人已圆睁着双目倒在了地上。
恰从远处走来的人望见如此情形,神色一惊,当即拔出了武器,高声喊叫起来。
“快来人!五尊使出事了!”
话音落下,四面八方一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十数名身着僧袍之人手持兵刃自不同方向涌来,喊杀声响彻整个密道。
楚流景眸光微敛,手中剑锋一荡,纷扬的剑光顿时如细雪般洒下,周遭袭来之人尚未来得及近身,一道森冷剑气已转瞬破体而出。
不过片刻,方才喧杂扰攘的密道便化作了一片死寂,清癯的身影独立于遍地尸身之中,素白氅衣溅了道道血色,一眼望去,便似炼狱中爬出来的罗刹恶鬼。
剑锋微微倾斜,血水顺着冷锐的剑身一滴滴垂落,楚流景返回密室之中,将剑收起,再望向闭目未醒的女子,少顷,徐徐伸出了略有些苍白的手。
手指轻抚上光滑纤细的颈项,一点点滑落,直至停于侧边刺眼的红痕处,指尖似蜻蜓点水般轻轻抚摸着那处痕迹,不过短暂停留,已然能清晰感受到肌肤下跳动的脉搏。
低垂的眼睫将眸中神色半掩,身形清瘦的人微低着头,话语声轻弱。
“为何……”
为何不顾生死也要将她救下?
为何耗费真元也要替她除毒?
不是从未见过么?
难道当真只是因为她是楚流景?
可倘若……
指尖微顿,楚流景缓缓收回了手,解下浑身是血的氅衣,将身前人打横抱起。
秦知白依旧昏迷未醒,一双眸静静闭合着,平日略显清冷的面容此刻轻靠在她身前,松霜绿的衣裙仍如先前清整,周身未沾上一丝血迹。
身形单薄的人抱着怀中女子越过满地横尸,自密道中徐徐走过,重回到了幽寂无人的寺院。
眼下仍是深夜,空中星月高悬,银白的月色落在白发素衣的人身侧,为本就绝艳的容颜渡了淡淡华光,更似月下走出的妖仙。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身披斗篷的女子自檐上跃下,携数名手下赶至楚流景身前,单膝跪了下去。
“楼主,罗睺来迟。”
楚流景望着怀中人睡颜,话语声淡淡,“寺中人我已杀了,当还有几名漏网之鱼,你带人将他们清扫干净,于显眼处留下子夜帖。”
女子一怔,抬眼见到她回复原样的容貌,顿时知晓发生了什么,一时唉声叹气起来。
“哎呀,楼主,主人已一再吩咐过您不可轻易冲破封禁动用内力,否则体内命蛊经受波动,只怕是会折损寿数啊。”
楚流景神色未变,“本就只有三载好活,又何谈寿数二字。”
女子不赞同地看她一眼,“话虽如此,可楼主心愿未了,若只差一步便行满功成,岂不可惜?”
沉默片晌,略有些低哑的话语声轻声应下:“知道了。”
谈话点到即止,罗睺转头看向身后手下,“你们去料理剩余之人,务必清扫干净,若遇见夕霞派的小丫头不必尽全力,过几招便撤退。”
“是。”
一声令下,一众身影立时散入了夜色之中。
罗睺行至楚流景身前,手中拿了一根细如毛发的银针,“灵素神医恐怕很快便会醒转,不得已只能用封脉针,楼主,得罪了。”
楚流景未曾言语,将怀中人轻靠于身旁槐树下,抬手露出了左手腕脉。
银光一闪,银针转瞬全根没入了手腕当中,皓白的发丝宛如冰消雪融,一点点褪回乌黑模样,片刻之后,方才的满头白发便已变作了泼墨般的青丝。
望着眼前人尚未易容的面貌,罗睺自怀中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易容蛊暂时失效,应当还需两个时辰方可恢复正常,还请楼主暂且戴上易/容面具。”
楚流景伸手戴上面具,出尘绝艳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30-40(第2/17页)
的面容当即被掩于面具之下,俨然又变回了平日平平无奇的楚家二公子。
她望了一眼倚在树下的人,低声道:“秦知白明知此处是陷阱,却仍要以身犯险,应当是有所目的,令七政查一查六欲门以往与她有何关联。”
“是,楼主。”
丁零声响,佛堂中隐约传来兵刃相交声,少女清越的话音自密道内响起,响动愈发靠近,应当很快便要打上来。
楚流景拔出了剑,将剑上血拂去,抬眸看向身前女子。
“下手别太轻,否则容易露出破绽。”
罗睺点了点头,“放心吧楼主,我省得的。”
呼啸的软鞭将刺来的剑锋一鞭挑开,重剑随之自旁沉沉砸下,阮棠与陈诺再同忽然出现的几名黑衣人过了数招,便见为首之人受鞭风所伤,喊了一声撤,玄衣覆面的几人齐齐转身撤离了密道。
没想到交手之人突然离开,阮棠攒起了眉,“怎么忽然便走了?”
陈诺却看向了入口处,“外边好像有声音。”
阮棠凝神静听片刻,忽然听得一道熟悉的闷哼声,倏然抬起了头。
“是楚二!”
两人快步走出佛堂,抬眼一望,便见一名身披斗篷脸戴面具的女子一剑刺入了楚流景身前。
阮棠眉目沉凝,脚下一点,轻身跃至二人当中,扬鞭一挥将女子再度刺来的剑锋扫开。
“楚二,你没事吧!”
楚流景疾退几步,伸手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处,泛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缓慢地摇了摇头,“无碍。”
陈诺加入战局,与阮棠一同与女子交起了手,眼见自身寡不敌众,女子扬剑一扫,手中忽然掷出一枚形如弹丸的暗器,暗器触地即破,从中冒出滚滚浓烟,灰白的烟雾一时将众人视线掩盖,待烟雾散尽,眼前已然不见他人身影。
再朝四处看了看,确认方才那人已离开,阮棠转回身看向楚流景,上前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
楚流景低咳几声,望了一眼腰腹处的伤势,“无妨,并未伤至要害。”
她又回眸看向身后,眼睫低敛着垂落,微微喘息着道:“劳烦阮姑娘看看卿娘情况如何,我方才受人控制陷入幻象,不小心伤了她。”
才发觉槐树下还有一人,阮棠将楚流景交给陈诺,急忙走到秦知白身前,略微探了探脉,方松了口气。
“你放心吧,秦姐姐没事,只是受外力所伤加上真元有亏才陷入昏迷,我为她输些内力,应该很快便会醒过来。”
“如此……便有劳阮姑娘了。”
低弱的话音落下,体力不支的人身子一斜,霎时晕了过去。
漫长的黑暗。
当楚流景再次醒来时,眼前已然是一片光亮。
日光自窗外投入,明灿的光线晃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周遭清肃整洁,不远处的桌上摆着一方香炉,眼下显然还身处寺院的寮房中。
待思绪略微清醒,她方要撑着身子坐起身,却感到腰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熟悉的淡香传来,一只手扶于她身侧,按下了她起身的动作。
楚流景转过头,便对上了那双清溪般深湛的眸。
秦知白看她片刻,收回了手,淡淡道:“将衣裳脱了。”
第032章 上药
上药
楚流景一怔, 望见她手旁放着一支药瓶与一碗熬好的汤药,当即明了过来。
“伤处在身前,我自行换药便可, 不劳烦卿娘了。”
她昨夜忽然晕倒,眼下脸前尚还戴着易/容面具, 若只是短暂相处还好, 而换药这般近身接触之事,只怕会叫眼前人看出端倪。
说罢, 她抬手要去拿一旁的药瓶,而伸手时却无意牵动伤处, 本就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裂开, 从中渗出斑斑血色, 令她呼吸微微一滞,隐忍地蹙了眉低咳起来。
带着些许怪责之意的清冷话音便在此时响起。
“莫动。”
秦知白扶过她的身子,为她点穴止血,随即自盘中拿过一条白布,蒙上了自己眼前。
“将衣裳脱了。”
再度落下的话语断然, 已然没有了转寰的余地,楚流景看着她被遮于布后的双眼, 眸光微微晃动,静默须臾,轻声道:“那便劳烦卿娘了。”
衣物交错的摩擦声轻响,纤长白弱的手垂于身侧, 指骨勾上腰旁的系带缓缓拉开, 衣襟松散, 便有皓白肌肤自逐渐垂落的中衣内隐现。
宽松的中衣虚虚搭在肩头,身前风光半掩, 露出一截清瘦孱弱的腰身,腰腹左侧伤处隐隐有鲜血渗出,将先前洒上的药粉全数浸没,与白皙得几近透明的肌肤一衬,更显刺眼,宛如一块将碎未碎的软玉,叫人不忍触碰。
微带凉意的指尖轻抚上过分敏感的腰身,令倚于榻上的人几乎下意识僵硬了身子。
而蒙着眼的人却似毫无所觉,那双清明的眼眸被白布遮住,反倒更显出了一丝端方意味,仿佛只是确认过大致方位,便从旁取来装着伤药的瓷瓶,靠近了榻上人身前。
“伤口仍未愈合,上药时或许有些疼。”
望着那张仍如平日般沉静的面容,楚流景慢慢放松下来,略垂着首,有些轻弱地开了口。
“无妨,我自小便因体弱时常受些伤,还算忍得疼,卿娘无需顾及我。”
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顿,秦知白抬了眸。
“不必忍着,疼便告诉我。”
放低的话语声轻缓,如同春日融化的溪雪。
分明脸前为白布所遮,叫人无法看清掩于其后的双眼,可楚流景却好似见到了隔着锦布望来的视线,怔然少顷,微闭着眸轻轻笑了起来。
“好。”
瓶口的布塞被取下,药粉一点点洒上伤处,将伤口的血色慢慢覆盖。
上药的人指尖轻点,柔缓而细致地为剑锋所伤之处敷上伤药,动作十分准确,丝毫瞧不出视线如今有所遮蔽。
直至伤处重新洒上了药,秦知白将药瓶放回一旁,却听身前人忽然唤了一声。
“卿娘。”
她抬首望去,“疼?”
楚流景摇了摇头,“卿娘身为药王谷传人,素来医术高明、心仁好善,也因此被世人称作仁医。只是我一直想知晓……”
话音一顿,她凝瞩不转地看着眼前人,“卿娘对任何伤者都是这般温柔体贴么?”
短暂安静,秦知白却并未回答,只从盘中取过用以包扎伤处的细布。
“伤口有些深,每日需换两次药,稍后将汤药喝过,再躺下休息片刻,待身子好些了我们再上路。”
见她避而不答,楚流景微微眯了眸,不顾腰间伤势,俯过身去,勾手拉过了秦知白衣襟。
“卿娘为何不答?”
指尖勾过交领,令未曾防备的人略朝前倾过了身,风姿清整的女子任她将自己拉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30-40(第3/17页)
近前去,外裳微微凌乱,而面上神色却仍是端静。
“楚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楚姑娘?”楚流景眸光微敛,挑着唇笑了起来,“我以为我对卿娘而言有所不同。”
垂着眸的人神色淡淡,“你我既有约定在前,自与他人有所不同。”
“约定么?”楚流景若有所思。
片晌静默,见她再无动静,秦知白方要坐起身继续为她包扎伤处,却感到身前人忽而靠近,熟悉的药苦气息环于周身,蒙于眼前的白布忽然一紧,而后散开,原本绑好的锦布自脸前掉落,玉骨冰肌般的身躯随之再无遮掩地落入眼中。
清弱的容颜与她咫尺相距,吐息轻浅,素白的中衣宽松地笼于上身,身前衣襟交错半掩,隐约能见到那截软玉般的腰身。
秦知白一怔,蹙着眉闭上了眼,白皙的颈肤隐隐漫开了一抹绯色,话语声清冷。
“楚流景。”
楚流景好整以暇地笑着,“我在。”
“莫要胡闹。”
解开蒙眼布的人略一挑眉,索性松了力道,全然倚入身前人怀中,“我与卿娘同为女子,又已夫妻相称多时,偶尔坦诚相见也是理所应当,何况眼下不过是应卿娘所言解开了中衣上药,卿娘何故气恼?”
感受到怀前透来的温热触感,秦知白眉心愈紧,垂于身侧的手已然蜷起,指节隐隐泛了白。
“你明知你我并非夫妻。”
楚流景双眸半闭,于她身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眉梢眼角弯出一点弧度,似一只从容不迫的狐狸。
“行了交拜礼,又饮了合卺酒,即便只是假成婚,与真夫妻也相去不远,卿娘以为如何?”
沉默良久,阖着眸的人眼睫轻颤,抬起头,放轻的话音似喟叹般开了口。
“你究竟想要什么?”
“这却是我要问的话。”
楚流景睁开了眼,望她片刻,捉过拿着细布的那只手,压着她的身子将她反按于榻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人,眸中光影幽邃。
“卿娘究竟想要什么?”
指尖轻动,秦知白缓缓睁开了眼,清明的目光交错,其中蒙了一层令人难以辨明的深晦情绪。
而尚未等到回答,却有一道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海棠色衣裙的少女手中拿着一张玄色柬帖,匆匆忙忙地推开了门。
“秦姐姐,出事了!我刚刚发现……”
话语未完,她倏然住了口,望着眼前暧昧旖旎的画面,瞠目结舌半晌,红着脸退出了门外。
“你们……你们继续!”
房门关上的一刹,被按在身下的女子已然脱开束缚重新站起了身。
秦知白低垂了眸,将略有些凌乱的衣裳徐徐整理妥帖,清凛的眸子微抬,淡无波澜地瞧着榻上人。
“看来楚姑娘伤得的确不重,那包扎之事便劳烦楚姑娘自行解决,我先出去了。”
说罢,她将细布留在放药的托盘中,未再多发一言,径直推开门走出了寮房。
望着消失于门外的身影,楚流景垂首低咳了几声,见到腰间伤处隐约又有些开裂的迹象,却微微勾了唇。
素来冷淡的人竟也着恼了……看来方才举止当真有些过火。
不过偶尔逗弄一番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娘子感觉却也不坏。
抬手将覆于面上的易/容面具揭下,楚流景望了一眼桌上铜镜中倒映出的面容,随即以火折子焚去面具,拿过伤药为自己重新上起了药。
再过了一日,待楚流景伤势略微好转,一行人便继续踏上了前往药王谷的路程。
原本驾马的车夫不知所踪,四人用不上两辆马车,阮棠便将另一匹马的挽具解了,自行骑马,让陈诺暂且充当车夫。
终于不用再整日呆在狭窄沉闷的马车中,少女心情很好地坐在马上,边驾马前行边与其余几人闲谈,随即似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了昨日在佛堂内发现的柬帖。
“这张帖子便是传闻中的子夜帖?”
柬帖通体玄色,四周并无花纹,当中以朱砂笔写了一个“诛”,左下角落有子夜二字。
楚流景倚在窗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徐徐道:“子夜楼行事乖张,下手从来斩草除根,且惯于在事后留下一张诛伐帖,以示诛邪伐恶之意。”
阮棠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前日夜里忽然出现的那群人是子夜楼的人,也是他们将那寺中的僧人全都杀了?”
“或许。”
“可他们为何要杀那些僧人?”阮棠神色不解,“他们又是如何知晓这些人便是该杀之人?”
楚流景摇了摇头,“这却不知了。”
凝眉思索了一阵却无果,阮棠再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子夜帖,随即略带赞许地看向窗旁身影。
“楚二,你虽并非江湖中人,懂的倒挺多的。”
楚流景微微笑着,“先前听阿姐说过几句,便记下了。”
闻言,阮棠艳羡地皱起了鼻子,“我也想听青云君讲江湖传闻。”
驾车的女子眨了眨眼,“我可以听了之后给棠棠讲。”
阮棠斜眼看向她,哼笑一声,“你连官话都说不好,怎么给我讲?”
陈诺边留意着前方道路边看着她,面上神色认真:“棠棠教我就好了,我会好好学的。”
少女眉梢一挑,“教你可以,那你可得称我一声夫子。”
性情笃挚的女子十分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棠棠夫子。”
阮棠攒了眉,“什么棠棠夫子,要叫阮夫子!”
陈诺惑然,“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棠棠夫子听起来便不像正经称呼,哪有阮夫子来的威风?”
“可是我想叫你棠棠。”
“为何一定要叫我棠棠?”
“因为喜欢你。”
“……陈诺!”
“嗯?”
……
吵吵嚷嚷的话语声于幽静的山野中飘摇回荡,车轮嘈嘈滚动,马车于官道上徐徐前行,弯曲的车辙逐渐驶入了远处的群山中。
一行四人又走了三日,终于在第三日的晌午进入了化鹤山的范围。
化鹤山林木丰茂,层峦耸翠,山中藏有许多奇珍异兽,传闻数千年前曾有仙人于山顶问道,终在悟道成功时化鹤归去,故而令此山留下了化鹤之名。
山间道路复杂,并无行车之处,众人将马放归山林,弃车步行,朝前走了一阵,陈诺忽而望见不远处的岔道口立着一座石碑,近前细看,发觉石碑上刻的是寻常学子用以启蒙的诗文,不禁“咦”了一声。
“这石碑我们寨外也有,我幼时习文识字就是通过碑上诗文学的,还以为是寨中人刻的。”
阮棠看着眼前石碑,一贯烂漫的神情端肃了几分。
“这叫无涯碑,乃是五十年前楚家大娘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30-40(第4/17页)
子楚月灵亲手所刻。
“楚大娘子才高行洁,有圣人之心,年轻时便于大江南北开设了诸多女子学堂,叫天下女子皆可登学修业,其后又花费数十载时光,在乾元大陆各乡各镇刻下了开蒙授业的无涯碑,便是想要让天下人都能识文断字,不必受外物桎梏。
“也因此,世间女子,皆自称楚大娘子门生。”
话音落下,陈诺面上已是一派钦敬神色,她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向身前石碑行了三礼,随即看向身旁人,问道:“那我也是楚娘子的学生吗?”
阮棠笑起来,“自然。”
陈诺便也弯了眉眼,“真好,我有夫子了。”
面上的笑意霎时凝固,阮棠哼了一声,“你先前不是还唤我夫子么?”
女子一眨眼,“棠棠夫子与楚娘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诺想了想,却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只摇了摇头,“总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翻来覆去的询问声经久不息,一双身影吵吵闹闹地于山径间逐渐走远,楚流景望了一眼路旁年深月久的石碑,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转过了身,同等在近旁的人继续朝前行去。
待到日暮时,一众人终于到了药王谷外,入谷处立着一只羽翼全白的鹤,声声鹤唳于空中传来,似在特意迎接远道而来的归人。
阮棠方要寻人递上拜帖,却见一道身影自谷中行来,停在众人不远处,温柔的轻唤声徐徐响起。
“知白。”
第033章 入谷
入谷
柔和的余晖洒落, 身着天青色罗衫的女子站在云鹤旁,清丽明皎的面容带了些微笑意,望着谷外众人。
“昨日见云鹤回谷, 我便知晓你们今日应当会到,因而前来谷外迎你。”
秦知白见到来人, 略低首唤了一声:“师姐。”
女子走近前来, 熟稔地扶过她的肩,看向她身旁人, “秦湾一别已有一载,听闻你不久前成婚了, 这位应当便是楚二公子吧?”
察觉到眼前人眸中饶有兴致的探究之意, 楚流景神色不动, 温和地抬手行礼。
“晚辈楚流景,拜见前辈。”
“倒也不必称我前辈,我未比知白长上几岁,感觉都要将我唤老了。”女子笑着还以一礼,“药王谷曲尘霏。你既是知白夫君, 又曾在谷中长住,同知白一般唤我师姐便好。”
说罢, 她又望向其余二人,“这二位应当便是夕霞派的阮姑娘与苗寨的陈诺姑娘罢?”
听她报出自己名姓,陈诺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阮棠用手肘戳了她一下, 无言道:“这还用问, 当然是秦姐姐提前传信回谷说的。”
再回过头, 她便端端正正地行了个江湖礼,“夕霞派阮棠, 见过曲姐姐。”
陈诺有样学样,亦随她一抱拳,“三山十八寨陈诺,见过曲阿姐。”
曲尘霏笑起来,“倒是两个有趣的孩子。”
她转过身走回云鹤旁,将一支青白色花枝别于鹤脚边,随即轻抚了抚它的身子,便见原本长身玉立的鹤鸟翎羽一展,翩然而起,徐徐飞入了山谷中。
曲尘霏柔声道:“一路奔波辛苦,诸位应当都累了吧,我已令谷中备下了餐食,用过饭后便可歇息了。”
听她所言,阮棠倒也不见外,边随女子往谷中走去,边按了按自己的腰,“确实累了,化鹤山的路着实太难行了些,药王谷的人每次出谷都这般困难吗?”
曲尘霏笑着解释:“谷中弟子除了我与知白外,若无特殊情况,通常不得出谷,而谷外人若非持有药王金针也进不得谷,因此进山的路便未曾特意修整过,让阮姑娘受累了。”
闻言,陈诺有所不解:“可是习医之人不是应该救死扶伤吗?你们既不出谷,也不让谷外人进来,又该怎么救死扶伤?”
如此言语多少有些冒犯之意,阮棠连忙低斥了一声,“陈诺!”
“无妨。”曲尘霏一摆手,不疾不徐道,“师祖尚在时,药王谷本无避世之意,只是二十年前那桩事后,谷中门人损失惨重,师尊为让药王谷上下休养生息,便开始避世不出,亦除却青冥楼外不与其他门派来往。”
楚流景眸光微动,“二十年前?曲师姐指的是图南大疫?”
“正是。”容颜温静的女子眉目间落下一丝沉肃神色,“当年图南突发时疫,江师姑领谷中弟子前往图南救灾,谁料至图南不久,前去的弟子便尽数染病而亡,而师姑亦病逝在了图南城中,只于临终前留下了一道遗嘱。”
阮棠心生好奇:“什* 么遗嘱?”
曲尘霏略一顿,摇了摇头,“当时我尚且年幼,仍在秋梧苑修习医经,因此所知不多,只知师姑的尸身是由师尊接回谷的,最终葬在了后山当归峰。”
几人谈话间,眼前出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花海。
各色繁花错落地交映于四周,几乎令人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一条溪涧自高处蜿蜒而下,溅起泠泠的流水声,几只皮毛雪白的鹿正在溪边饮水,听得几人响动,皆扬着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阮棠头一回见到白如霜雪的鹿,不禁叹为观止:“先前听人说化鹤山中珍禽异兽繁多,我本还以为是夸大之词,没想到果然名不虚传。”
话落,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踢踏声,几名年岁不大的少女乘着鹿自远处而来,行至几人身前便跃下了鹿身,一叠声地喊着师尊围上了曲尘霏身边。
“师尊。”
“师尊!”
一名年约七八岁的女童牵上了曲尘霏的衣角,脆生生道:“师尊,斋中饭菜已备好了,余姨听说秦师姑已经入谷,如今已将菜都端上桌了,让她们早些过去。”
曲尘霏半蹲下身,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而后看向眼前几人,“有劳你们特来告知,我知晓了,你们先回去用饭吧,吃过饭后早些去秋梧苑修习晚课。”
“是,师尊。”
见着几人骑上鹿,曲尘霏站起了身,又向抱着女童的少女提醒道:“朱砂,看好你师妹,别让她摔着了。”
眉间点了一粒朱砂痔的少女回过头,摆了摆手,“知道了,师尊。”
话音尚未消散,几人已乘着鹿翩然远去。
望着一众少女似林中仙灵一般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去,阮棠颇为艳羡地看了一会儿,随即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不过刚刚入谷,她们怎么知晓我们来了?”
楚流景笑道:“先前曲师姐令云鹤往谷中寄的是当归花,意为归人到来,因此我们入谷之事现下谷中上下应当都知道了。”
阮棠恍然,面上欣羡之意更浓了些。
“果然不愧为药王谷,前有云鹤传书,方才又见到了以鹿代步,真如人间仙境一般,比蜀中有趣多了。”
陈诺却有些惊讶,“曲阿姐年岁看着与娜岚阿姐一般大,没想到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徒弟了,真是叫人佩服。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30-40(第5/17页)
”
曲尘霏笑着摇头:“倒并非我厉害,论医术武功,我恐怕都不及知白。这些孩子其实是化鹤山间拣回的弃婴,于谷内长大,开蒙后便分了谷中弟子做她们的师尊,名字亦是以药草之名代称,也被视作药王谷之人。”
闻言,阮棠却有些不解:“化鹤山偏远难行,山中如何会有如此多弃婴?”
秦知白神色淡淡,“化鹤山附近有几处村镇,村中人知晓山内常有谷中弟子出入采药,便会将家中女婴弃至我等途径之处,以期望能被拣回谷中。”
“竟是刻意为之?!”阮棠眉心攒起,不自觉握紧了软鞭,“倘若有婴孩并未被发现呢?莫非便任其自生自灭,活活饿死在这山林间?”
曲尘霏眸光垂落,轻声道:“所幸这些年山中弃婴已少许多,她们在谷中过得也尚算快意,只要往后平安顺遂,从前之事便也不重要了。”
轻言细语的交谈间,最后一抹余晖隐入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众人走过花海溪涧,行出林径幽潭,终于在穿行过一片湖上水榭后来到了药王谷弟子平日起居食宿的镜流斋。
斋中已点起了灯,柔和的灯火与谷内谷内随处可见的流萤相映成趣,令四下景致更显清幽。
见得几人到来,一名盘发短衫的妇人放下手中活计,将热着的菜都端了出来。
“你们可算到了,饭菜都快凉了,我又热了一遭,行李便让南烛她们先放到东院吧,快来用饭。”
曲尘霏笑着低首,“有劳余姨了。”
“什么劳不劳的,知白难得回来,你们师姐妹如今都在谷中,便好好叙叙旧,我先去了。”
说罢,妇人招呼了几名眼下正空闲的门人,将楚流景几人的行李送去了东院寝舍。
望着妇人走远的身影,曲尘霏道:“方才那位是余姨,负责谷中饮食,自我入谷起她便已在药王谷中,虽并非门人弟子,却与谷中上下甚为亲近。”
介绍过后,她看向了楚流景二人,“师尊得知你们回来,已提前出关了,如今正在槐安居中等你们,你们用过饭后若有空便去见她罢。”
楚流景点了点头,“我知晓了,多谢曲师姐。”
见她似乎要走,阮棠问道:“曲姐姐不与我们一同吃些么?”
曲尘霏笑着:“我早已用过了,你们吃就好,前些日子有批才入谷的药材尚未清点,我先去忙,这几日若有事来甘堂寻我便可。”
与曲尘霏拜别,几人在餐桌旁落了座,陈诺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吃食,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端过碗便一心一意用起了饭。
药王谷中花草蓊郁,药材比之别处格外多些,因而吃食中也时常能见到花药的影子,菜色风味清鲜,淡而不薄,与南柳以药入馔的饮食有异曲同工之妙。
阮棠边喝着碗中的甘草薏仁粥,边抬了头去看对侧的人。
“楚二,你这些年不是一直在药王谷么,为何曲姐姐与方才那些人看起来好似都不认识你?”
楚流景咽下口中的芙蓉饼,饮了一口花茶净口,温声解释:“我身份特异,并非药王谷之人,这几年来一直居于后山别院中,除却沈谷主外甚少见其他人,平日亦只偶尔前去藏书楼借些书看,因此我与曲师姐从未见过。”
“原来如此。那你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人独处,连个与你说话的人都没有,岂不很无趣?”阮棠怜悯道。
楚流景笑着垂了眸,“起初或许有些,后来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了。”
碗筷声丁零轻响,一番感叹后,几人说说笑笑地又聊起了旁的事情。
未曾留意之处,性情寡淡的人并未言语,沉静的眸光于楚流景脸侧停了片刻,随即淡淡地收了回去。
用过饭,陈诺与阮棠当先回了东院歇息,楚流景便同秦知白前往沈槐梦所在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