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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sp; 第026章 故人

    故人

    一场闹剧结束,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楚流景与秦知白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同身旁人再聊了几句便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楚二, 秦姐姐。”

    楚流景望向背着重剑走远的女子,笑道:“看来阮姑娘结识了新朋友?”

    阮棠回头瞧了一眼, 晃了晃手里的软鞭, 神情几分松快。

    “算是吧。”

    “可是临走前芷晴姑娘嘱托过我们让你莫要在外生事。”

    面上神色一僵,阮棠皱起了鼻子, 小声嘟囔:“这怎么能算生事呢?我是看那呆子被人欺负了才替她出手的,师尊都说了习武之人就该锄强扶弱, 以护佑天下弱小为己任, 我这般行侠仗义, 师姐知晓了定然不会怪我的。”

    说到后来,话语声愈发低微,显然自己也没了底气。

    楚流景微微笑着,未曾点破她,“阮姑娘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不过出门在外,还是应当三思而后行, 否则恐怕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知道了。”少女拖长语调,怏怏不乐地应下。

    夜市已逛了许久,眼见天色不早,念及明日还要赶路, 一行人决定就此返回客栈。

    客栈掌柜是名年近三十的娘子, 做事利落, 性情洒脱不羁,与来往住店的旅人都能聊上几句, 很得周遭邻人喜欢,因此生意也十分红火。

    见阮棠戴着一身银饰回来,正在柜前对账的女子笑着抬了头,赞道:“姑娘本就生得漂亮,如今戴了银饰,真是比祭月节时的月亮还要耀眼些。”

    乍然得了夸赞,阮棠方才的一点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喜溢眉梢地笑答:“掌柜这般嘴甜心善,想来也很快便要大富大贵了。”

    女子大笑起来,“那便呈姑娘吉言了。”

    说罢,她又道:“今日寒食,我令后厨备了些麦糕,几位若仍有余量可以吃一些,便当作是简单过个节。我本想让我阿妹采些柳条回来洒水祛灾的,只是不知道这丫头今日跑哪儿去了,迟迟不见踪影。”

    楚流景笑道:“掌柜有心了,不过我们都已用过了饭,麦糕便不必了,祝愿掌柜与令妹佳节安康。”

    望了一眼她腰间玉佩,女子笑眯眯地低首:“也祝公子与夫人佳节安康。”

    回了房中,楚流景将房内的烛火点亮,随即独自一人在桌旁坐下,对着身侧点起的灯火微微出了神。

    秦知白被阮棠叫走,说是要问些与药王谷相关之事,眼下总算得了些一人独处的闲暇,她才能静下心来将近日发生之事于脑海中细细梳理。

    与秦知白成婚已有一月,除却初时的相敬如宾,时至今日,她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位声名在外的灵素神医了。

    从不惜动用太素心经为她解毒,到一次又一次对她接近的有意纵容,乃至今日在街市上礼尚往来为她系于腰间的这块玉……

    她每一次的试探,好似都得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回应,便仿佛往望不见底的沉渊中投了一粒石子,石子触及水面,的确传来了明晰的声响,可她终究无法得知水下深浅,于是只觉得愈发捉摸不透。

    倘若秦知白是另有所图,那么自己这个“楚家二公子”的身份究竟有什么能令她纵容至此?

    而倘若不是……

    楚流景一顿,忽而为自己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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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感到好笑。

    又怎么会不是?

    未能得到答案的猜测叫惯来沉稳的心绪没来由地生出了些烦躁,她抬手轻揉了揉眉心,冷静片刻,再睁开眼时,低垂的视线恰落在了腰间的玉佩上。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边沿以祥云纹简单勾勒,中央并无任何图饰,取的是“平安无事”的寓意。

    目光再往下移,停于玉佩下缀的罗缨处,楚流景似是想起什么,眸光微动,伸手将腰间玉佩取下,若有所思地端详起了眼前的彩色丝绳。

    丝绳以五色结成,模样老旧,与寻常罗缨有所不同,更像是端午时节祈福纳吉的五色绳。

    若她未曾记错,在长缨寨时,她曾于某日晨间见过秦知白手中拿着这条五色绳。

    只是彼时自己方睁开眼,未能从她面上瞧出什么多余神色,而秦知白见她醒转便收起了此物,因此也无从得知这条五色绳究竟对她有何特别之处。

    楚流景将玉佩握在手心,指尖轻轻抚摸过玉上云纹,微微合上了眸。

    旧物常年带于身侧多是为了借此思念故人,可此物倘若当真寄托了其他情思,又为何会如此草率便转赠他人?

    除非……

    她以为她便是那名故人。

    片晌安静,合上的双眼缓缓睁了开,楚流景眸中神色深晦不明。

    许久,似是笑了一下。

    故人啊……

    ……

    第二日晨,楚流景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在客栈中简单地用了些朝食,便准备离开东汜,继续驾车前往药王谷。

    掌柜见她们几人要走,特意嘱咐后厨为她们准备了些点心,用以赶路途中充饥解乏。

    “都是些昨日剩下的麦糕与细环饼,不算精致,还望几位不嫌弃。”

    得她一片好意,楚流景也并未推辞,笑着低首应下,道了声谢。

    “多谢娘子。”

    “公子客气。”掌柜笑着说罢,转头朝内院喊起来:“阿曼,去将后厨备好的麦糕与细环饼拿来,给几位客官带上。”

    一道应答声远远响起,不多时,黛衣短衫的女子拿着一包点心从内院走了出来。

    阮棠本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自己的软鞭,眼角余光瞥见来人身影,愣了一愣,顿时惊讶地抬起了头。

    “陈诺?”

    女子微微一怔,循声望来,清透的眼中当即亮起了一抹笑。

    “棠棠!”

    她跑到阮棠跟前,兴高采烈地问:“你怎么在我阿姐这?”

    “我昨夜住在此处。”阮棠回答道,而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掌柜,“原来你与掌柜娘子是姐妹?”

    陈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阿姐,不是姐妹。”

    听她此言,阮棠更是一头雾水,还待再问,便听柜台后的女子笑着解释:“我与阿曼并非亲姐妹,但我们都是黑苗的苗人。前些日子阿曼从寨子里出来,说是要去化鹤山,化鹤山离东汜有些远,我担心她路上盘缠不够,所以让她在我客栈中帮两日忙,为她攒些盘缠。”

    闻言,阮棠恍然大悟,再看向身前人,又有些不解:“你去化鹤山做什么?”

    化鹤山便是药王谷所在,其山脉连绵千里,一望无际,当中地势错综复杂,猛兽横行,平日鲜少有人前往。

    陈诺攒着眉想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道:“我要去药谷。”

    “药谷?”阮棠一怔,“你要去药王谷?”

    “对!药王谷!”陈诺连连点头,一双澄澈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模样,“棠棠好聪明。”

    虽然被夸了,但阮棠却没觉得太高兴,只追问道:“你为何要去药王谷?”

    陈诺面上笑意褪去了些,语气认真道:“以前有一位医仙阿姐救过我大母,大母答应过以后会把药钱还她,那位医仙阿姐就是药王谷的。”

    尽管她官话说得并不流畅,语序也有些颠倒,但阮棠还是明白了她话中意思。

    “你说那位医仙前辈救过你祖母?那是何时的事?”

    陈诺想了想,“四十二年前。”

    一时安静。

    片晌,阮棠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你……就为了四十年前的一句话,就要千里迢迢地赶去药王谷?”

    陈诺点了点头,似乎很是理所应当模样。

    “大母说过,一诺千金重,答应过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到,不管是四年还是四十年,都不会改变。”

    阮棠抿了抿唇,又问:“倘若那人已经不在了呢?”

    “那我就将钱给她后人。”

    “万一她没有后人呢?”

    似乎被问住了,女子凝着眉目思索了好一会儿,面上露出了些懊恼神色,低声道:“那便放在她墓前,再向她上一炷香道歉……是我来晚了。”

    静默许久,阮棠吐出一口气,看着眼前人郑重其事的模样,嘟囔了一声。

    “你可真是个呆子。”

    陈诺眨了眨眼,想问她为何这么说,而海棠色衣裙的少女却已然握过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另一人。

    “秦姐姐,我们可以带她一同上路吗?”

    前去药王谷的队伍就这般从最初的两人变为了四人。

    一辆马车俨然已有些坐不下四人,楚流景便托驾马的车夫又雇了一人一车。

    起初陈诺不愿乘车,只说自己走去便可,如此言语得了阮棠一顿训斥,问她打算何年何月走到药王谷。

    所幸客栈掌柜深知她脾性,将车马费替她出了,让她回东汜后再来客栈帮忙用以抵债,性子耿直的女子方才勉强同意乘车,一行人终于得以上路离开。

    楚流景坐在马车内,听着后方车中隐约传来的交谈声,低咳了几声,垂眸笑道:“阮姑娘虽与陈诺姑娘相识时间不长,可却似乎极为投契,当真是一见如故。”

    水声轻响,端然静坐的女子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纤长的指骨环过茶盏,将装有茶水的杯盏递于她眼前,话语声仍是浅淡。

    “阮棠性子赤诚,与人相交向来不以年月论深浅,若是投缘,只需一面亦可成生死之交。”

    楚流景若有所思,望着眼前递来的杯盏,却并未伸手去接,只微微笑着看向眼前人。

    “卿娘待我这般体贴细致,也是因着与我一见如故么?”

    不待回答,她眸光微深,再度响起的话音更沉缓了些。

    “还是说……

    “在鹤园初遇之前,我与卿娘便曾于他处见过?”

    第027章 臣服

    臣服

    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碎石, 发出嘈嘈的声响,车厢中一片沉静。

    秦知白动作微顿,抬了眸目视向身前人, 一双眼睛清明深湛,不见半点波澜。

    “我与楚姑娘是否见过, 楚姑娘莫非记不得么?”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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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孱弱的人眉梢微垂, 面上尽是歉然之色,“我十岁时染过一场风寒, 发热了整整两日,后来虽得沈谷主治好, 可病愈后记忆却大不如前, 许多以往的事都记不清了。”

    清冷的眸光微敛, 秦知白语气淡淡。

    “是么?”

    杯中茶水轻晃,许久未得人接过茶盏,略微垂落的手正要将茶盏放下,而另一只手却靠近前来,指尖轻抵在杯盏下, 阻住了她放杯的动作。

    楚流景仍未去接这盏茶,只一点点倾过了身子, 眼尾微微弯起,望着眼前人的双眸带了一点笑。

    “倘若我当真不记得了,卿娘会怪我么?”

    轻轻柔柔的话音,似含了丝愧歉之意, 仔细听来, 却又像是在撒娇。

    宽松的氅衣与松霜绿的衣裙交叠于一处, 往日恪守礼节的距离倏忽间变得亲密,两抹气息交融, 言谈间洒落的呼吸已然近在眼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便于此刻在昏暗的车厢中悄然生长。

    秦知白眸光未动,仍是不闪不避地迎着眼前人望来的视线,孤清的身姿与倾近前来的身影交错出些许差距,她自上而下望去,便似俯瞰向众生的神祇。

    而她的信众正以臣服又依顺的姿态半伏于身前,仿佛抛弃了所有防备,任她妄为,没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唯独那双带着笑的眼眸太过幽邃,其中光影明灭,眉梢眼角弯出的弧度也略嫌慵懒。

    总会令人想到藏起了利爪的狐狸。

    未得她回应,楚流景也不在意,只微微低下头去,就着身前人抬起的手,将唇贴近了杯盏边。

    牙齿轻咬住杯沿一角,略微用力,便有清茶自杯中缓缓流下。

    贴近盏边的唇被茶水沾湿,显出几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润泽,极细微的轻咽声于车厢内响起,恍若晦涩而无法言说的呢喃,便似缠绵缱绻的雾中烧起了一把火,将本就隐隐作祟的蒙昧气息烘得愈发炽烈。

    轻咽声停息,沾了水色的唇慢慢退去,一滴清茶自杯沿坠下,恰滴落在了持杯之人的指尖。

    覆来的手将茶盏拿开,楚流景自怀中取出一张巾帕,伸手轻握过身前人的腕,便垂着眸细致而柔缓地将指尖上滴落的茶水徐徐擦去。

    “虽忘却从前种种是我过失,但我却不愿见卿娘为以往之事不虞,倘我当真与卿娘曾于他处见过,作为赔罪,便让我以往后三载时光陪伴卿娘左右,再留下些不会被遗忘的记忆罢。”

    漫长安静。

    巾帕于擦拭干净的指尖缓缓离去,一角的云鹤绣纹染了些微水迹,晕开浅淡暗色。

    “我并未不虞。”

    许久未曾出言的人终究开了口。

    秦知白望着身前人,清湛的眸光恍如一溪薄雪,神色仍旧淡无波澜。

    “我们也从未见过。”

    楚流景微微一怔,片晌,笑着低了眸。

    “原来从未见过么?”

    她徐徐坐起身,话语声仍是温柔。

    “如此也好,否则若当真是我忘了……我会遗憾。”

    未得到回应。

    车轮发出嘈嘈的轻响,方才亲密贴近的一双身影已还复先前模样,马车中重归静默。

    未曾被留意到的角落,孤清寡淡的女子眼睫低垂,似仍沾着湿意的指尖轻轻蜷起,悄然收进了掌心。

    车马又行了半日,至一处茶棚时,一众人停车下马暂稍作休息。

    两名车夫与茶棚的店家要了些水,为马补水喂食,阮棠随陈诺自车内走下,被头顶的太阳晃得眯了眯眼,望着已当先走入茶棚的人,咕哝了一句。

    “这人怎么精力这般好,都不见累的。”

    一路上两人的话几乎未曾停过,起初是她兴致勃勃地缠着陈诺问东问西,追问一些苗寨中的风俗奇闻,到后来坐得久了,她身子有些乏,话也少了起来,而陈诺却好似丝毫不受影响,仍旧满是好奇地边望着窗外景色边时不时同她闲谈,半点没表现出疲累模样。

    还不知自己已被腹诽的人在茶棚中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抬头望着无精打采的少女,招了招手。

    “棠棠,快来坐。”

    听她唤了自己一路棠棠,阮棠神色怪异地走近前去,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这般唤我?在我派中只有师姐会偶尔唤我棠棠。”

    陈诺眨了眨眼,“娜岚阿姐说,山外的人遇见喜欢的人便会这样唤她。你给了我糖,所以我喜欢你。”

    阮棠一噎,险些被自己呛着,一张玉雪般玲珑的脸霎时染了些绯色。

    “你……你在胡说什么!?”

    陈诺微微歪了头,似有些不解,“不能这么唤你么?”

    很是情真意切的惑然模样,叫心下羞赧的少女一时哑口无言。

    望着那张明媚而笃挚的面容,阮棠憋了好半晌,红着耳尖偏开了脸。

    “……随你。”

    她跟个呆子计较什么。

    一行人坐了下来,楚流景让店家上了两壶茶并一碟炊饼。乡野官道间不见食肆酒楼,只能随意吃一些杂食权作填饱肚子。

    阮棠仍有些乏意,便只喝了些清茶,并未动一旁的吃食。

    陈诺见她撑着下巴神情恹恹的模样,将嘴里的炊饼咽下,关切道:“棠棠,你怎么不吃些东西?”

    少女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楚流景慢慢吃着客栈掌柜为她们准备的糕点,饮了一口茶,温声劝道:“路途还长,阮姑娘若不用些吃食恐怕身子更吃不消,还是多少吃一些罢。”

    闻言,阮棠瞧了一眼桌上吃食,勉强就着茶水吃了两口炊饼,随后停了手。

    “吃好了。”

    见她的确胃口不佳,陈诺攒着眉想了想,好似忽然想到什么,面上露出了些欣喜神色。

    “你等等我。”

    被她一副神秘的表情搅得有些好奇,阮棠偏过了头,视线跟随在她身后,见她走回马车中,从带的包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样东西,而后快步返回她身旁,献宝似地将一包保存完好的点心放在她眼前。

    “吃糖。”

    阮棠一怔,望着眼前洁白绵密的点心,出口的话语迟钝了片刻。

    “……龙须酥?”

    纤细的银丝层叠细腻,便如龙须一般根根分明,赫然正是昨夜她给她的那包糖食。

    陈诺眉目弯起,带着笑的眸子似日光一般明灿,“娜岚阿姐说,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吃些糖就好了。”

    柔和的言语恍若一缕春风,将不知何处的池水吹起道道波纹。

    阮棠怔然半晌,心中似有什么轻轻动了动,再看向眼前人,出口的话语声便透了些柔软的嗔意。

    “这是哪来的道理?”

    陈诺弯着眉眼笑着:“娜岚阿姐也同你一般时常吃不下东西,吃不下东西时便会让我去为她找些糖来,每次吃过糖很快就有胃口了。”

    觉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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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许不对,阮棠慢慢皱起了眉,“这位娜岚阿姐是掌柜娘子吗?”

    陈诺摇了摇头,“是寨子里的另一位阿姐,我小时候经常与我一块玩,只不过前些年离开寨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知晓她大约是被人当傻子骗了,阮棠一时好气又好笑,语气也不觉强硬了几分。

    “呆子,往后再有人同你说什么,你便先来问我,我若同意你做你再去做,莫要轻信他人的话,知道吗?”

    虽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说,但见她似乎有些不高兴,陈诺仍是依顺地点了头,“知道了,棠棠。”

    这般乖顺模样,令阮棠心里不禁又软了些许,方才的一点气恼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拈了一块龙须酥放入口中,随即将剩下的糖推到身旁人面前:“吃糖吧。”

    陈诺笑着应了一声,两人便一同边吃着糖,边聊起了旁的事情。

    稍作休整后,趁着头顶日光略微减弱,众人正准备继续上车赶路,却听得一道敲锣声由远及近响起,高昂的唱喏声自官道间远远传来。

    “六欲尊使降世,神鬼退避,灾祸不侵。”

    不多时,几名头戴鬼煞面具,身披素白麻衣的人抬着一尊神像徐徐走近,领头之人手中敲着锣,反复唱着同一句祝辞,片片白纸自空中洒落,被微风卷起,在官道间上下纷飞。

    原本正在煮茶的店家与食客听闻锣声靠近,纷纷起身到路旁跪了下去,低伏的身子不断叩首顶拜,嘴中念念有词,直至队伍走远方才逐一站起身回到原位。

    望着一众人颇为诡异的举止,陈诺惑然道:“六欲尊使是什么?”

    阮棠轻嗤一声,“多半是什么故弄玄虚的乡间邪神。”

    干南各地向来有许多不知名的尊神教派,多为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一些百姓不懂的障眼法惑乱人心,谎称可避祸消灾,借以传教敛财或达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楚流景望着已行至远处的队列,双眸微敛,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指尖。

    日色渐暗,天边薄暮冥冥,行驶的马车于山野间奔驰许久,终于在夜幕低垂时停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寺庙外。

    驾车的马夫勒停了马,转头看向车内:“距大青镇还有百里路,今夜应当到不了了,再往前边走也是荒郊野岭,几位不若今夜便在这寺中借宿一夜吧?”

    楚流景低咳了几声,转首望向身旁人,“卿娘意下如何?”

    瞧见她略有些羸惫的面容,秦知白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寺院,略一颔首,“今夜便宿在* 此处。”

    与阮棠二人说过后,本就不愿再乘车的人当即连声应了下来,楚流景走近寺庙前叩了叩门,片刻后,一名僧人打开了院门,与他说明来意,僧人便领着几人进了寺中。

    干南山路繁多,常有商旅来不及赶到城中过夜便会借宿于寺院,寺庙乃是修行之地,一贯不收来客银钱,因此借宿之人多会投些香油钱算作借宿费。

    因着天色已晚,寺中僧人似乎都已回房歇下,楚流景一行人为了不打扰他人休息,随意用了些斋饭后便返回房中准备就寝。

    山间的夜格外清寂,偶有夜鸦经过,发出几声啼鸣,与微风吹拂树梢的簌簌声交杂,显出几分阴森。

    夜色已深,房中灯火被吹熄,一双身影共同躺在榻上,似乎已陷入了沉睡。

    良久沉寂,一道微不可察的摩擦声自房外响起,声响似纸页拖过地面,一点点靠近寮房,直至停在房门外。

    “吱呀”一声轻响,半开的门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第028章 六欲

    六欲

    月光自空中洒落, 透过门外人的身躯,在地上投出了一片朦胧暗色。

    黑影停留片刻,忽然向前一步, 往寮房内探去。

    房门仅开了一条缝,缝隙不足一指宽, 而探入房中的身影未发出半点声响, 竟就这般从狭窄的缝隙中挤入,轻而易举地钻进了房中。

    “沙沙”

    “沙沙”

    纸页拖过地面的轻擦声再次响起, 黑影一步步接近榻上的二人。

    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混于阴晦无光的昏暗中,似不见天日的恶鬼, 寻找着生人的气息。直至影子的一角覆于榻上, 与沉睡之人的身影重叠, 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黑影立于榻旁,慢慢压下上身,以一个扭曲而诡异的角度贴在了榻上两人的脸前。

    淡光于窗外斜斜照入,半落在榻旁人身周,一张全然苍白、双目空洞的脸庞就此暴露在暗白的月色中。

    “噌”

    极细微的吟啸声响起。

    一道寒芒自黑影斜后方闪过, 冷锐的锋刃瞬间穿透榻旁人脖颈,未听见半声惨叫, 低垂折叠的头颅当即悄然无声地落了下去。

    寮房内的灯火被随之点燃,楚流景与秦知白于侧旁屏风后走出,明亮的火光驱散黑暗,照在榻上, 一张画有人脸的白纸赫然飘落于床榻上方。

    楚流景看着榻旁断为两截的白纸, 微微眯了眸, “竟是纸人?”

    望了一眼地上纸人,秦知白若有所思, “纸上有丝线,当是受人操控,阮棠她们恐怕有危险。”

    门外传来轻响,一道身影自窗边极快地一闪而过。

    两人追出寮房外,却见四周一片漆黑,北面佛堂内供奉的香烛不知何时被熄灭了,仅能见到殿内佛像影影绰绰的轮廓,于夜色下昏蒙不清。

    在初至寺庙时楚流景便发觉这庙中有几分蹊跷,她们入庙之时应当正是戌时,各处寺院该在此时敲响暮钟,而引路的僧人却说寺中人都已睡下,仅为她们拿了些斋菜便催促她们几人回房就寝,仿佛并不想让她们在寺中随意走动。

    被送至寮房后,她见秦知白虽熄了灯火,却丝毫没有要歇息的意思,便知晓她也察觉了寺中怪异。

    为免打草惊蛇,她们并未将此事告诉阮棠二人,而是做了一出已经歇下的假象,藏于屏风后守株待兔,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一张纸人。

    两人赶至阮棠二人入住的寮房,果然未在房中见到她二人身影,榻上曾经人睡过,四周并无打斗痕迹,当是在神智不清时遭人掳走。

    楚流景四下扫了一眼,于窗台边发现了一支细长的竹竿,她拿起竹竿,仔细端量过后,沉吟道:“听闻数十年前,图南有一单姓人家极擅傀儡戏,其所控傀儡可歌舞奏乐,一举一动皆与常人一般无二,只是图南大疫后,单家尽数亡于城中,所有傀儡被焚为灰烬,如此技艺便也随之失传了。”

    秦知白行至榻旁,目光落于枕边一处污痕上,伸手以指尖轻轻拈过,沾起些许粉末,片刻后,低声道:“曼陀罗花。”

    楚流景眸光微挑,“又是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有催眠致幻之效,莫怪阮棠与陈诺武功都不算低,却仍是未曾来得及抵挡便被人掳走,原来是被下了曼陀罗花毒。

    “寺中人将阮姑娘与陈诺姑娘先行带走,却并未立即离开,可见目标并非她二人,只怕还有其他招数等着我们。”

    秦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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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色未变,看她一眼:“跟着我,莫要随意走动。”

    楚流景微微笑起来,“自然,若无卿娘,恐怕我方才便已落入他人之手。”

    略一顿,她又道:“只是倘若你我二人陷入危机,还望卿娘不必顾及于我,当以自身为重。”

    秦知白未置可否。

    两人出了寮房,又往他处探去。西侧僧寮正与香客所住的寮房相对,中央有一棵高大的槐树。

    眼下已是晚春,寺中槐树却仍未长出新叶,光秃秃的枝桠横生于夜空,张牙舞爪的模样,恍如一具僵硬的死尸。

    僧寮中漆黑一片,自窗外望去隐约能见到榻上躺着十数名僧人。

    方才她们在寮房中发出的声响虽算不上大,但在夜里应当十分明显,可这寺中僧人竟仍如无事发生一般如常安睡,着实有些怪异。

    楚流景拿出火折子,将火绒吹亮,略有些飘摇的火苗燃起,自推开的窗外映入些许微光。

    朦胧光线下,十数张如出一辙的苍白脸孔映入眼中,竹纸所糊的身子裹了僧袍,以笔墨画成的空洞双眼齐齐望着上方,躺在榻上,便仿佛安然入眠的僧人。

    楚流景眸光微深。

    又是纸人。

    下一瞬,燃起的火折子忽然被一阵风吹熄,沙沙声轻响,一道冷光自二人后方蓦然闪来。

    一只手信手拾过窗台上掉落的一根槐枝,干枯的槐枝朝劈来的刀锋直直迎去,划出一道气劲,便听铮然一声清响,枯枝未见断裂,反而稳如磐石般架住了击来的大刀。

    秦知白双眸微抬,望着持刀的身影,眼中掠过一丝异色。

    握着刀的影子与人一般高,而身量却十分单薄,一双未点瞳仁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面目苍白,赫然也是纸人。

    “卿娘,当心。”

    架在刀下的槐枝倏然向上一挑,弹开了刀锋,一点火光从旁晃来,掷向了纸人,便见原本微弱的火苗猛然窜起,顷刻吞没了拿刀的身影,不过转眼就将糊于竹篾外的白纸烧了个干干净净,仅剩下一副框架。

    楚流景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收起了火折子,再看向身旁人,话语中带了一丝关切。

    “卿娘无事吧?”

    秦知白摇了摇头,“无事。”

    炽烈的火光很快减弱,直至化作点点火星,方才拿刀的纸人燃成了槐树下的一堆灰烬,寺院中还归寂静。

    楚流景望了一眼僧寮中的十数黑影,轻声道:“此人既能操纵纸人偷袭,看来并不简单,我们还是避开有纸人之处,以免落入被动。”

    打定主意,两人未再进入僧寮中搜寻,转身朝佛堂方向走去。

    而二人转身的一刹那,原本直直望着上方的一众纸人忽而坐起了身,缺少瞳仁的画眼死死盯着离开的一双背影,片刻后,悄然无声地自榻上走了下来。

    相伴而行的两人行至北侧佛堂外,秦知白当先进入其中略作探查,确认四下并无危险,方唤了楚流景入内。

    佛堂正中供奉着三尊佛像,供台前本该长明不灭的油灯此刻熄灭未燃。

    楚流景方准备将灯点亮,靠近前去时却嗅到了一丝古怪的香气,借着手中微弱的火光细细看去,果然见到油灯中似凝着点点暗黄粉末。

    从旁响起的话语声确认了她的想法。

    “油灯中亦掺杂了曼陀罗花毒。”

    楚流景微敛了眸,“看来寺中人当真极想叫我们中毒。”

    这却也说明了幕后之人并不敢与秦知白正面交锋,因而才想借曼陀罗花毒令她们陷入幻境。

    于他处寻了一根粗壮些的枯枝绑作火把,楚流景将火把点燃,昏暗的佛堂总算亮堂了些许。

    寺院地方并不大,佛堂内空间也算不上宽阔,一眼望去便可将殿中景象收入眼底。

    眼下所在佛堂当为寺中正殿,殿上供奉的三尊佛像分别为释迦牟尼佛与阿难、迦叶两大尊者,而楚流景望了一眼正中佛陀,却觉出了些许异样。

    寻常寺庙正殿释伽牟尼所做手印多为无畏印,即右手手掌朝外向上,五指自然伸曲,意为安抚众生、无所怖畏。

    而眼前的释迦牟尼像所施手印虽形似无畏印,其右手拇指却并未向上伸直,反是横伸于掌中,恍若断指。

    楚流景再看了一阵,目光落在了佛像横伸的拇指上,她走近前去,抬手抚上佛像掌心,略一摸索,便寻到了被藏于拇指后的一处机关。

    机关按下的一瞬间,佛堂地面微微震动,隐有沉闷的声响自佛像后传来,须臾后便归为平静。

    两人绕过正中供奉佛像的高台,循声找去,果不其然在佛台后方见到了一处藏于石板下的密道。

    密道仅有一人宽,其中火光通明,隐约有风透出,想来寺中人真正藏身之处应当就在密道下方。

    楚流景与秦知白对视一眼,熄灭了手中火把,先后往密道深处走去。

    行出不远,两人便在前行的通道石壁上见到了一座浮雕。

    浮雕形如佛陀,宝相庄严,却有四耳六眼,禅定的双手拈了一朵喇叭形状的花,正是曼陀罗。

    而如此神像她们今日方才见过,便是晌午于官道茶棚外那群身着素白麻衣的怪人所抬的尊神,六欲尊使。

    楚流景望着眼前浮雕,若有所思道:“我曾在一本书中见过六欲之意,即生、死、耳、目、口、鼻,七情之下,统称六欲。此像如名为六欲,或许与人情嗜欲有些关联。”

    秦知白眸光清明,话语声不疾不徐:“十余年前江湖中有一门派名为六欲门,此派中人极为擅长催眠幻术,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于一夕销声匿迹,如今干南忽然兴起如此教派,恐怕与当年的六欲门脱不开干系。”

    浮雕上神像六目位置皆镶嵌了一颗孔雀石,幽绿的色彩于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幽深,楚流景望着神像六目,不知不觉有些入神,正当她意识逐渐沉浸于浮雕之中时,却有一只手从旁伸来,夹带着凝神冷香,轻轻遮在了她的眼前。

    “莫要看,此像六目亦是催眠幻术。”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薄膜被忽然打破,楚流景蓦然清醒过来,覆于掌心下的双眼不自觉眨了眨,恍然道:“原来险些便着了道……多亏有卿娘在。”

    遮于眼前的手缓缓退开,眼前视线重又恢复光明。

    秦知白转开了眸,收回的手略微蜷起垂于身侧,片晌,淡淡道:“跟紧我,寻到她们后我们便离开。”

    楚流景依顺地应下,未再去看一旁浮雕,跟在眼前人身后继续朝前行去。

    长明不灭的灯烛徐徐燃烧着,将密道照得灿如白昼,前行的脚步声有序地一声声响起,目之所及的道路狭长而逼仄,仿佛看不到尽头。

    再转过一道拐角,走在前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

    楚流景随之停下脚步,看着身前人背影,轻声问:“卿娘?”

    下一刻,停于眼前的人转过了身,未曾给予任何回应,突然伸手拉过她的衣襟,吻了过来。

    第029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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