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结果越描越黑,气氛更加尴尬。
趁着陈嘉鱼去打饭加菜的功夫,方霓郑重地对陈清说:“陈同学,我有男朋友了。”
之前不这样说是因为他没跟她表白过,自己贸然提出会跟冒昧,甚至会有点自作多情。
陈清对她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了。
这句话说完,方霓感觉如释重负。
陈清的脸却涨红了,期期艾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说不上来,也许,他只要能看着她就好了。
没想到这层窗户纸会被她捅破。
直到陈嘉鱼回来之前,陈清垂着头,都没有再跟她说话。
眼见她要走了,他似是终于鼓起勇气:“霓霓……”
“霓霓——”
两道声音重合在一起,陈清的声音清越而稍显稚嫩,有种迟钝的澄澈。
另一个声音稳重许多,轻而易举、毫不费力就压过了他。
陈清和方霓一道回头望去,视线里出现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
方霓微微睁大眼睛。
谈稷今天穿得实在让人眼前一亮,不是往日惯常的行政夹克,也不是西装革履那么正式,白色粗线毛衣搭配卡其色外套、米色高腰裤,浅灰色围巾随意垂在领前,马丁靴踩得很时髦。
他臂弯里挽着一条水貂领的浅蓝色女士外套,走到近前,并不避讳地替方霓披上,弯腰时,微微握住她的肩膀:“跟同学吃饭?”
方霓点一点通,很乖巧地“嗯”了一声。
陈清和陈嘉鱼再傻也看出两人关系了,陈嘉鱼忙找了个借口走了,不忘拖走陈清。
只是,男生还一步三回头,眼神肉眼可见的落寞。
“……只是同学。”方霓忙解释。
“这么心虚?”谈稷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哪儿跟哪儿啊?”她佯装负气走了。
谈稷笑着,不紧不慢跟上,走出餐厅时揽住她的肩膀:“逗你的。”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扑到她耳边。
方霓的耳朵有些热,想要挣脱:“别这样,有同学会看到的。”
“又不是小学生了,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同学还要报告给老师,体罚你?”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还带有一丝不经意的调侃。
方霓:“别这样,我不想被议论。”
谈稷才松开她,没勉强,只是神色也有些淡了。
两人沉默走了段路,方霓才觉得自己有些应激了,抬头朝他望去。
“……你生气了吗?”
他说的也没错,她有时候确实过分在意别人的看法。
都读研了,难道还怕人看到恋爱对象?
只是,她骨子里不习惯这样高调和张扬,怕被人瞧见了非议。
他的身份,若有认出来的,必然又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对前路充满了未知。
虽然和好了,方霓其实有些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
是谈稷的主动、迁就,这段关系才有一个假性复合的平缓期。
扪心自问,她真的对未来充满信心吗?答案是否定的。
若是他生气,也能理解,她有时候确实挺别扭。
“生气什么?我会为了这种事情生气?”
那种还没走出校门的稚嫩男生,举止拙劣,动机明显。
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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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面就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威胁性。
就算他真想要做什么,他也只会付之一笑,不会当回事。
方霓看了他会儿,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才舒一口气。
他这人阴晴不定的,她真搞不懂他。
有时候看着随和得很,有时候能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教学楼后面就是园区和科研中心,加上今日有个参观日,学校里也有不少外来人员,他们混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并不显眼。
“你今天没事儿吗?”方霓好奇。
“没什么大事,陪陪你。”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方霓怔住,无所适从起来。
像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圈又一圈寂静的涟漪。
其实回首过去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虽然每次都是他来找她,但主导权其实在他。
她从来不敢打扰他,尤其是他出差的时候,总害怕他在忙。
这种观点潜移默化地镌刻在她心底里,根深蒂固。
每次想他的时候,心底也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呐喊,克制住她想打电话给他的心。
“阿稷,我可以这么喊你吗?”她脸有些红,出口时耳尖都有些发烫。
垂着头,神色非常地不自然。
一些原本应该是很自然的举动,放在面对他这样的人时就有些不自然。
归根究底,他对她而言还是太过高山仰止。
有些观念不是嘴里喊一喊就能改变的。
“当然可以啊。”他微微一笑,侧目宠溺地看她。
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轻嗽一声,抬头笑道:“其实这样喊也怪怪的,您比我大那么多。”
“嫌我老?”他一挑眉,皮笑肉不笑的。
她忙摇头打圆场:“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您是一个让人忍不住不尊重的人。”
“别酸溜溜的,有话好好说。”谈稷无语。
方霓狡黠一笑,挨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他们先去逛了雍和宫,又去了北海公园划船。
午后日光正好,微风拂动,头顶枝叶罅隙间筛下片片碎金般的光斑,铺满石板路。
脚踩在上面,影子也被拉得很长,像踏着时光。
夏末初秋的时候,池塘里已经没有了荷花,只余一些逐渐枯败的荷叶。
空气里有一种凉爽的气息,混着不知道打哪儿飘来的桂花香。
方霓看到前面有小卖部,过去买了两顶遮阳帽,回来时分了一顶给谈稷。
他皱着眉头接过来,用充满审视的目光在手里翻转了一下,没往头上戴。
已经戴完的方霓脸上有点挂不住:“谈公子,你嫌弃的表情不要这么明显好不好?!”
“是有点丑。可以不戴吗?”
方霓:“……”
他冁然:“逗你的。”
两人手牵着手沿着湖岸边逛了会儿,日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手心有一些薄薄的汗。
方霓情不自禁地深吸一口气,回头去看他。
戴着这么一顶滑稽的草帽也没有封印他的颜值,倒比平日随和自若得多,不总像戴着面具凛凛的样子。
她见过他在主席台上开会的样子,底下人侧耳聆听,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时的他,那样严肃凛然,叫人不敢冒犯。
一般也无人会像她这样直勾勾打量他的。
“看什么?”谈稷循着她的视线回头,目露征询。
很简单的一个反问的眼神,他甚至连眉梢都没抬一下,她已经飞快缩回了目光。
受惊似的,活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
过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出息,试探性地复又望回去。
目光不经意撞入他含笑的眼底,很包容。
她脸上的红晕慢慢化开,别扭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就会变得别别扭扭,患得患失?
既想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又害怕失了分寸、表现出自己的过于在意?
怎么看都像是在矫情拿乔啊?她不太喜欢这样的自己。
若是哪一天防线彻底崩溃,岂不是又落得一个被人嗤笑的下场?
所以和他在一起时,她才尽量客气客观,只偶尔忍不住才会显得有些逾越。
比如趁他办公时抢他的笔,喝醉时假装亲他……仔细想来,确实是很像想引起大人注意的幼稚小孩。
“在想什么?”谈稷垂眸看她,乌黑的眸子在日光下是很浅很浅的琥珀色,比平日还要格外的温柔。
方霓并拢了双膝杵在那边,不能动。
真像是跌入了琥珀色的糖罐里
,寸步难行。
头顶逐渐覆盖下一片阴影,方霓略眨了眨眼,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谈稷……”
“嘘——”他的手指按在她的唇上。
摇晃的树影里,他缓缓吻上她的唇。
方霓觉得呼吸都要融化了,不由屏住,任由他肆虐般逐渐加深这个让人窒息的吻。
秋风灌进两人间的间隙,吹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她推开了他,红着脸踉跄后退两步,伸手捋了下发丝,有些嗔怪的口吻:“大庭广众的,您也不怕被人拍了去。”
谈稷玩世不恭地笑望着她:“那正好,我还没上过社会新闻呢。”
方霓翻他一眼,有点无语。
谁敢报道他啊?就算真被拍到,人家也只会装聋作哑。
没哪个傻子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那天他们逛得很累才回去,方霓在车上就睡着了。
再普通不过的轿车行驶在夜色掩映中,谈稷交叠着腿,靠在后座若有所思,偶尔抬头望向车窗外璀璨浪漫的街景。
司机安静地开着车,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打扰他。
方霓翻了个身,似乎觉得不够舒服,趴到了他的大腿上。
司机在后视镜看到,不由心惊。
谈稷目不斜视,只是轻柔地放下腿,将她的脑袋往腿上放了放-
之后一段时间,谈稷都很忙,中源内部人事变动频繁,局势瞬息万变,他尚且能控制局面,但也觉得身心俱疲。
不过他对外都是一副面孔,绝不叫人看出他的真实状态。
十一月初下了一场大雨,一场秋雨一场寒,好像一瞬间过渡到了凛冬。
这日开完会,他从会议室出来,一眼就瞧见了侯在走廊里的浦长平。
谈稷神色如常,打发走几个随行的高管,跟他一道往办公室的地方走,沉声道:“什么事?”
“首长要见你。”浦长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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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见山,平铺直叙。
谈稷步伐微顿,敛眸看向他:“我爸怎么会突然召我?”
他眉眼深刻,气质冷峻,直勾勾地盯着一个人时,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浦长平早习惯了,眉梢都没抬一下,语气古板又平和:“夫人从南京那边过来了。”
“我妈?”谈稷曈孔一缩,有那么会儿没说话。
陈泰迟疑地从远处过来,小心翼翼地打断他们:“要备车吗?”
谈稷翻折了一下袖口,目不斜视,淡道:“去吧。”
“都三堂会审了。这鸿门宴,不去是不行了。”
也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浦长平还在,陈泰尴尬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后来也只得边点头边后撤,马不停蹄备车去了。
第44章 000 鸿门宴
半小时后, 车在二环东面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口停下来。
谈远山难得回一趟老家,自然非比寻常。
谈稷到时,明显感觉到整条胡同都格外安静, 身后往日热闹的街面上也不见人声。
谈稷下了车,略整理了一下仪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胡同。尽头有一棵老槐树,往里纵深看不见了, 入口和里面隐约都有巡逻警戒的, 瞥见他, 目光敏锐地射来。
因不喜欢劳师动众,谈远山很少回这种地方, 往日就算出门也是回大院。
这条胡同虽被列入重点文物保护对象,往日并不隔绝游客, 经常有路过的行人在高墙外拍照, 今日却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
谈稷接受了两轮盘问才抵达目的地, 一处四合院前。
这屋子往常只有他奶奶住,平日不接待外人。
谈稷是熟脸,还是停下被盘问了一番。领路的把他引到西院, 院周回廊环绕,往里摆着一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
他没往里,循着隐约的说笑声进了回廊勾连中间的宴客厅。
老爷子没到, 只有他妈言笑晏晏地在招待客人。
谈稷略环视一圈, 也不见继母周韵容, 估计是暂避叶女士的锋芒。
他不动声色地笑着过去打了几个招呼, 得一片客套式的赞誉,也有几个老爷子的老战友、他爸从前的同僚问他一些工作上的事儿,谈稷面不改色地糊弄过去。
叶清辞目光扫过他, 鼻尖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清香,很像是小女生用的那种香氛,略挑了下眉,但她没说什么。
过一会儿,一身便装的谈远山从跨院过来。
身侧跟着贴身秘书汤向南。
屋子里原本安坐的几人都站起来,包括几个蛮有身份的老爷子。
背景、祖上荫蔽这种东西终归是虚的,虽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如今站在什么位置上的才是实打实的,何况其中不少人早远离权力中心很久了,各家一半都在走下坡路,不过是人在情分在罢了。
谈远山很客气,请他们都坐下,让人再添茶。
“阿稷都这么大了?刚才远远看着我还没敢认,真是一表人才。”说话的是谈老爷子的老战友陈丹秋。
他是几人里看着精神最矍铄的,鹤发红颜,精气神儿很足。
据说雅擅丹青,是北京书法协会的泰山人物。
谈远山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别夸他,一夸就尾巴翘上天,成天在外面乱来。”
“过分的谦虚就是炫耀了,谁不知道阿稷最近多厉害。他做的那几项大刀斧阔的改革,哪一项不是成效颇丰?”
“刘老,您编外人员还管这个呢?”
“什么叫管?名声太响亮,我也是听我侄子说的。”
……
夸赞接踵而来,不少是奉承场面话,但也不乏发自内心。
谈远山一一听着,始终和颜悦色,偶尔附和一句“您太过誉了”,可了解他的就知道这些都不过耳,他也没当回事。
端起茶杯浅抿一口绿茶,他目光淡然。
谈稷再出色也只是在年轻一辈里凤毛麟角,真往上跨一个度,还有的历练。
在谈远山看来,小辈们之间的都是小打小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谈稷一直在往上跨越,已经逐渐跻身更上的圈层,脱离了倚仗父辈荫蔽的二代圈子,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建树。
至于大儿子,那是根本不需要他操心的。
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能力,放眼东北都找不到第二个。
和几个叔伯、老爷子交谈过后,谈稷在叶清辞身旁从容坐下,喝口茶,不再开口。
随着时间推移,厅里的人逐渐散去,从高朋满座到寂寥无声,好像只是一瞬间。
过会儿他们又开始听戏。
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浓妆艳抹的演员上了场,一开口就知道是行家。
这倒非谈远山的爱好,而是叶清辞的。
叶清辞年轻时能唱也喜欢听,和谈远山闹离婚那会儿,曾豪掷千金包下北京一个声名显赫的大剧团,让人日日给她唱。
两人是政治联姻,谈远山外温内刚,叶清辞性格强势不肯让步,这段传为佳话的婚姻最终惨淡收场。
可私底下闹得再过,面上也是一股绳,叶谈两家同舟共济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才有她哥哥后来的青云直上、谈远山的位高显赫。
后来低调公布离婚时,两人其实已经离婚两年了。
彼时硝烟尽散,连怨愤都淡了。
谈远山为人谨慎,喜节俭,私生活如一张白纸,叶清辞则完全相反。
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有过最恨对方恨不得对方去死的执拗,随着时间推移,也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听得出是什么戏吗?”叶清辞抬高细眉朝戏台上望去,笑着开口。
一口正宗的吴侬软语,酥软到人心坎里。
她年轻时以美貌著称,艳冠金陵,如今除了微笑起来时眼角会有一丝很浅的细纹,也几乎看不出岁月蹉跎的痕迹,仍如盛放的牡丹花,有着年轻女孩没有的丰韵和绝代风华。
和温婉端庄的周韵容截然相反,她一挑眉谈远山就知道她揣着什么坏水儿。
生于苏州,长于南京,从小在父兄呵护下长大,叶家鼎盛时,就是谈家也要避其锋芒。
她发脾气不需要理
由,有时候甚至不讲道理。
结婚那几年,她闯下的祸不计其数,谈远山都是皱着眉头替她擦屁股。
对于谈远山来说,她美则美矣,性格让人无法忍受。
刻薄、势力、刁钻……简直数之不尽的缺点。
他也算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面对这个疯女人时,仍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深深无力。
他面色平淡:“我不懂戏曲。”
“真可惜。”叶清辞收回目光,笑容像假面,有些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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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伯父,叶伯母。”钟清卓送完客从外面回来,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又对谈稷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个大院长大的,也有些浅薄交情,谈稷客气回应:“好久不见。”
“清卓来了啊。”叶清辞招呼她坐下,让人给她添茶。
“不了,我坐一下就走了。这趟过来,主要是替我爸带这份资料给谈伯父。”她拿起手边的文件袋,笑着呈上。
谈远山接过,只翻了两页递给了身后的汤向南。
钟清卓是个知情识趣的人,起身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他们。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假山自动循环的水声潺潺传来。
淡白色的干冰在角落里氤氲着。
“你先出去。”谈远山这话是对叶清辞说的。
他平日小事上迁就她,或者说不跟她计较,严肃起来还是很怵人的。
叶清辞起身准备离开,擦肩而过时,拍了下谈稷的肩膀,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谈稷哑然失笑。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谈远山脸上的表情尽数收敛。
一双犀利深邃的眼睛,和他如出一撤,丝毫不见浑浊,缓缓定格在他脸上,似乎要把他研究个透彻。
这种深不见底的沉冷凝视,换个人早就受不了了。
谈稷却面不改色,过去替他空了一半的茶杯里倒上茶,笑道:“大会在即,您怎么有空见我?”
谈远山没喝,曲指轻叩桌面:“你呢?工作忙成这样,内忧外患的,还有时间搞女人?”
“什么叫搞女人?工作忙就不能谈恋爱了?我什么时候乱来过?”谈稷在他对面坐下,端杯呷一口茶,面色如常,“您是打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谁这么看得起我?这种小事儿也犯得着往您这儿报?”
“少来。”谈远山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谈稷脸上的笑容淡了,垂眸不语,过一会儿才抬眼跟他对视:“我不会娶钟清卓的。”
“也没人逼着你娶她。你的终身大事,我们什么时候逼过你?不还是要你点头?”他神色恢复了往常一样的淡然平和,不辨喜怒的一张面孔。
论容色,年轻时的谈远山不算多出众,胜在清瘦有气质,上了年纪更多了几分儒雅。
他军旅出身,身板挺直,数十年如一日的劲瘦修长,没有一点肚子。
“不一样。”谈稷深吸一口气,太阳穴都鼓了鼓,“爸,我不想像你跟妈一样。”
谈远山一言不发,脸色已经是铁青了。
半晌,他才极力忍耐怒火,语重心长:“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谈稷刚要开口,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禁止他:“够了。”
“长辈的事情,也是你可以议论的?”
谈稷的脸色也沉下来,算不上多和煦了。
他面带讥诮地摩挲着杯壁上的花纹,一言不发。
父子俩杠上,在一旁负责添茶的邹弘济额冒冷汗,忙寻了个借口出去搬救兵了。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为什么您可以跟我妈离婚娶周姨,我就不行?论出身,周姨再普通不过,可以说是一点儿背景都没有。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怎能让人信服?”
谈远山不怒反笑,没有第一时间呵斥他。
他虽然只穿着再简单不过的常服,身上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足以震慑任何人。
他不再以势压人,而是跟他讲道理:“我那时是什么位置?你现在又是什么位置?拿我类比的时候先问一下自己,现在的你有足够的能力独当一面,不需要靠任何人吗?我跟你妈离婚也是担着极大风险的。而且,我们时候虽然离婚了,两家还是拧成一股绳,没有对外公布。你呢?直接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你这个年纪,能力再强,到这个位置都是顶天了。到了这一步,往上一步都是堪比登天,不进则退。你又四处树敌,真以为自己是铜墙铁壁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那么大动作,不惜把宗家往死里得罪,不就是憋着一口气想要拿到更多的话语权吗?”
“为了一个女人,为了那么虚渺的情情爱爱,把自己架在炭火上,值得吗?”
谈稷没有说话,面如寒霜,没有丝毫动容。
这样难以劝说,谈远山也皱了皱眉:“你当真要一意孤行吗?”
到底是年轻,还转不过弯来。等再经历些就明白了,所谓情爱,不过是过眼云烟。哪有实打实握在手里的江山实权来得要紧?
何况这个儿子也不是甘于屈居人下的心性,自小就有野心、有远大抱负。
怎么可能甘心困宥于一寸天地?
谈远山经历过太多太多了,三起三落,鼎盛时也是意气风发,跌入谷底时,曾经的朋友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老爷子虽然人还在,对他的事儿是插不上手的,到了这个位置上,能借助的人脉也非常稀薄。
他现在这样执拗,无非是没有品尝过失去权势、一脚踏空的滋味。届时西面楚歌,他就知道厉害了。
他从小钟鸣鼎食,所求无不应,到底是太顺风顺水了,觉得自己能坐拥江山美人。
殊不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再喜欢的人若是日日相处,也不免两看相厌。
有些人只适合做君子之交不远不近的知己,真的成为夫妻反而互生怨怼。
“清卓是个好孩子,她的智慧和能力手腕,都对你大有裨益,也能多个人在身旁提点规劝你。你这种性子,难保日后不行差踏错得罪人。”说到最后,谈远山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大道理我也不多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自己想想吧。”
谈稷心口冷沉,垂着眸,没应。
冷风从窗外不经意灌入,刺激到神经末梢,他才惊觉自己坐久了,略舒展了一下僵直的脊背。
不一会儿,叶清辞袅袅婷婷地走进来:“还没聊完?”
虽早就离婚,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谈远山身后的椅背上,暴露了两人私底下的亲密关系。
室内很安静,倒也看不出气氛不睦。
只是,这个向来能说会道的儿子如此缄默,就不太对劲。
“我跟你爸都听说了你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英雄事迹,蛮好奇的。”她笑得妩媚。
谈稷不无讽刺地牵了下唇角,说:“你们两位,倒是难得的同仇敌忾。”
谈远山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嘲讽,面容略有缓和,好笑地“嗯”一声,端过茶杯润了润嗓子。
叶清辞却笑得花枝乱颤,半边身子软软斜倚在他身上,侧目看谈稷:“阿稷,玩玩可以,别当真,带到家里来就没分寸了。在这个问题上,我跟你爸是一样的,没的让步。就算是你周姨、你舅舅、你爷爷……也没人会这么拎不清地在这种事情上向着你。”
说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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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眼清冷肃穆,已无半点儿调笑,走到近前,食指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肩膀,“闻闻你这一身的劣质香气,打哪个野鸡窝里出来的。不嫌跌份儿?!”
……
钟清卓那日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去了东院拜访谈艺。
这座小楼在偌大的四合院里较为偏僻简陋,倒是不太符合谈艺的性格。
进门时,钟清卓抬手在半开的门板上叩了两下。
门内正玩牌的谈艺抬头,惊喜地招呼她:“清卓姐,快进来——”
钟清卓这
才笑着过去,将手里的一个小礼盒放到她手边:“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像样的礼物,别嫌弃。”
拆开一看却发现是一枚造型非常别致古朴的胸针。
谈艺一个照面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东西,上面嵌着的几颗珍珠颗颗饱满圆润,都是天然的野生黑珍珠。
不过她对这种东西兴趣不大,再珍贵也不过是从什么皇室某个女王公主手里收来的,她又不缺这种物质上的东西。
“那就谢谢清卓姐了。”谈艺大方地收下。
真正算得上荣辱不惊的大家千金气度,既没有推脱忸怩,也没有瞧不上,只当收了件最普通不过的礼物。
两人见面次数不多,点头之交而已。
话没说两句,钟清卓就知道这个看着大大咧咧的小妮子没那么容易糊弄对付。
原本到嘴的询问又不动声色咽了回去,转而问她:“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跟你取取经。你知道的,我们公司最近创立了一个新品牌,班底是从国外收购的一个老牌潮牌转的,现在要转型……”
两人聊到很晚,谈艺送她出来:“成,那我回头把意见发给你。”
“发你邮箱吗?”
“对,邮箱就是我的扣扣。”
暮色四合,夕阳悬挂到天边,只剩残阳映照老树昏鸦。
落叶铺满庭前的石阶,可谓萧索之极。
两人走到跨院门口停下步子,因为谈稷站在不远处。
不知是在想什么,他目光凛凛地望着庭院中的一池锦鲤出神,肩上沾了几片花瓣也未可知。
钟清卓一直都觉得谈稷身上有种莫名不屈的强大意志,专注性很强。
他是个极负野心的人,并非淡泊名利,可又奇异地私人情感浓烈,与她这样权欲心重、爱恨极淡甚至内心有些冷感的人不同。
强大自爱的本能和对环境的对抗,挣扎出血肉模糊的矛盾性。
那种孤注一掷的强烈的生命力,和追逐欲望的本能,让他如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火炬一样光芒万丈。
靠近他,似乎就能感觉到靠近火焰般的炙热。
让一颗习惯了寒冷孤寂的心,也能感受到温暖-
谈稷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方霓等他等到很晚,靠在餐桌上睡了过去。
粉嫩的脸颊被胳膊肘承托得圆滚滚的,比平日涨大了一圈,说不出的可爱。
他将外套脱下挂到一旁,脱了鞋子缓步走到她身后,宽大的手掌轻轻覆盖在她的脑袋上。
她皱了下眉,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阿稷,你回来了——”她跳起来抱住他,似乎心情很不错,像小动物一样蹭了蹭他。
谈稷笑起来,手掌不轻不重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你还没吃饭吧?”方霓拉着他坐下,又跑去厨房给他拿她自己做的包子,“尝尝。”
包子硬邦邦的,口感真不怎么样。
他皱一下眉,看她:“没发酵吗?”
她有点难为情,替自己挽尊:“忘记了。除了这点,其他还是不错的吧?”
他轻轻一笑,低头继续吃,不再纠集这个话题。
方霓望着他清冷缄默的侧脸,笑容有些淡了,下意识攥紧了汤勺。
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霓霓。”不知过了多久,谈稷垂着眸子笑问她,“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方霓微怔,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
谈稷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微微抬眸,面上带若有所思的神情,似是追忆:“记得那会儿,你说我外表儒雅和煦,总是喜欢以势压人,骨子里很坏,是吧?”
具体他不记得了,但就是这个意思。
方霓觉得今晚的他很反常,似乎要比往常更加多情惆怅。
他似乎已经决定了什么。
她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算了。随便问问,吃吧。”谈稷垂眸夹菜,似模似样,“嗯,咸菜不错。”
第45章 000 穷途末路
圣诞节之前, 方霓抽空去看了一趟蔺静秋。
她在新公司做得很好,身体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她,倒也没把她扫地出门, 虽摆着冷脸,离开前还捎了一点蔬菜给她,说是她外婆种的,她一个人吃不完。
方霓眼含热泪, 张开双臂笨拙地抱住了她。
“行了, 别肉麻了, 真受不了你。”蔺静秋把她推开。
又亲自送她到了地铁站,一直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回到玉渊潭, 她用指纹解锁屋门,去厨房洗了一盘草莓。
谈稷还在公司处理紧急事务, 礼拜天也没有休息。
她捧着草莓坐在沙发里, 无聊时打开电视机。
没什么好看的, 翻来翻去后来转到了新闻频道,手里刚刚拿起的草莓顿住,又放了下来。
新闻报道的是今早7点的一则新闻, 地点在耳熟能详的三环闹市区,知名女星因不知名原因跳楼自杀,调查后背后牵扯出巨大的灰色利益关系网, 某些大人物也被牵扯其中……报道不算清晰, 陈姓女星脸部也打了码。
她觉得心惊肉跳, 中途换了台, 等心神不宁想要换回来时,那档节目不知为何撤掉了,变成了暂时没有节目播报的条纹图案。
显示当前频道此刻属于停播状态。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方霓回头,发现玻璃上一片蜿蜒狼藉的雨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
室内暖气充足,因晦暗的天色仍给人一种阴湿冰冷的错觉。
好似有什么无形中侵入皮肤组织,顺着血液在四肢百骸逆流,让人遍体生寒。
她想起了那日宗智明跟她说过的话,关于她母亲的死因。
真相到底如何,犹未可知,也许如埋入地底的尘埃,永远也不见天日。
也许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也许她挡了别人的路,也许是被人当做弃子抛出去牺牲掉了……她不敢往下细想。
在巨大的齿轮碰撞碾压下,她、周念都是微不足道的。
那天快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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