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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救命!” 步美惊慌失措地叫道。
枪筒正抵着太阳穴,小女孩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害怕的,几人怕刺激到绑匪,都顿住了动作。
几道冰冷的目光投来,硬是将劫持人质的犯人吓得咬了下舌头,嚣张的气势也弱下来,威胁的话说得颤颤巍巍。
“总、总之,你们不许动!”
知花裕树冷哼了下。
搞威胁?
好人才会被威胁,像他们这种坏蛋根本不吃这一招。
【短暂强化】技能开启。
挟持吉田步美的劫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长相过于引人注目的漂亮男人居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目光左右逡巡。
声音忽然从耳后传来。
“我在这儿呢,你在看哪里?”
伴着嘲讽似的轻笑,知花裕树劈下一记手刀。
完事儿,收工!
昏过去的劫匪两手一松,另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接住了往下掉的吉田步美,原地颠了两下。
“锵锵!知花选手和吉田选手配合完美,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十分!冠军!”
吉田步美呆呆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知花裕树对她做了个wink,小女孩儿终于破涕为笑。
知花裕树这一番动作速度太快,两个公安警察和FBI还能跟上他的动作,吃瓜群众们却是一颗心刚提起来,又摇摇摆摆地放了回去。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年轻人犹豫着鼓了下掌,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般跟着噼里啪啦鼓掌,伴着几句此起彼伏的“好厉害”“是警察吗”“太厉害了”“看到刚刚那一招了吗,好帅啊”。
刚刚还大叫着“冠军”的知花裕树这会儿却慢慢红了脸,抱着吉田步美挪了两下,藏在离他最近的冲矢昴身后,低下头小声说:“不、不客气……”
瓷白的少年皮肤晕出薄薄的浅红,像只刚出笼的热气腾腾的虾饺。
冲矢昴一下子就感觉到一左一右朝他射来的冷淡目光,分别来自他的前同事波本以及奇怪的邻居圆光树(很明显是假名)。
冲矢昴:“……”
不要因为自己是男同,就看谁都像男同。
自从两年前身份败露后,冲矢昴——也就是赤井秀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难得到组织的消息,他对莱蒙以及围绕着莱蒙展开的各种混乱关系的印象还停留在离开组织那时候。
也是在离开组织那个晚上,赤井秀一才意识到,原来琴酒和波本都对莱蒙抱着那样的心思。
波本有那种心思倒是不奇怪,琴酒居然也会这样确实让赤井秀一结结实实惊讶了一番。
那个男人居然也会有爱人的能力吗?
当然,当时卡梅隆猜测莱蒙喜欢他也把赤井秀一吓了一跳。深受美国文化影响,赤井秀一倒没有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他只是不想卷入那些一看就很混乱的关系。
不过脱离当时的场景仔细思考,赤井秀一便意识到是卡梅隆想多了。
莱蒙这家伙确实有很多奇怪的不知所谓的想法,但赤井秀一能肯定,莱蒙面对他所表现出的感情肯定不会是爱。
他确实对他很不错,但如果硬要形容,赤井秀一会觉得,最初莱蒙看着他的时候,眼里的情绪更像是——
渴望。
他那时候在渴望什么呢?
几个月前,FBI和CIA达成合作的时候,赤井秀一从基尔口中得知,莱蒙陷入了昏迷,被组织藏了起来。
这次忽然在超市见到他,赤井秀一还挺惊讶的。
至于说同时又碰到了莱蒙的追求者波本,以及疑似追求者神秘邻居,就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这男人确实长着一副魅惑人心的相貌,他叛逃的那天晚上,几个FBI同事只是那么惊鸿一瞥,便不停歇地念叨了几个月。
尽管他们声称只是为了了解敌人。
呵。
冲矢昴很识时务地往旁边挪了几步,以免自己被牵扯进追求者们的明争暗斗。
不过都这么多年了波本居然还没追到人,看来公安警察的蜂蜜陷阱课似乎学得很一般。
还是说,公安警察已经陷入别人的蜂蜜陷阱,跳不出来了呢?
安室透看着粉褐发男人嘴角露出的浅淡笑容狠狠蹙了蹙眉。
这家伙身上有一股极其令人讨厌的味道,得和小花好好聊聊,让他离这家伙远一点。
不过现在有一件别的事情要做。
安室透回忆了下刚刚是哪个劫匪拿走了知花裕树的项链,朝那人走过去。
起完哄的吃瓜群众们这会儿很有经验地开始了分工合作,一部分人帮忙守住现场,一部分人合作绑起劫匪,一个人打电话报警,一个人略微犹豫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个别劫匪似乎伤得很重)。
还有人凑过来问了知花裕树一句有没有受伤。
知花裕树连忙摇头。
那人又问他怀里的吉田步美有没有受伤。
一大一小一起摇头。
知花裕树脸上的热度褪去,把吉田步美放到地上,和小姑娘说了几句话。
事件到此姑且算是完美解决,但知花裕树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他捏着下巴沉思。
直到看见少年侦探团凑上去关心吉田步美。
知花裕树敲了下手心。
对了,是那个啊!
是缺了萩和松田说的那个柯南的神奇飞天气球!据说连导弹都能接住的神奇气球!!
小小一个少年侦探团真是卧虎藏龙。
好想把柯南偷走玩几天呀!
忽然后背发凉的江户川柯南:“?”
注意到他表情变化的圆谷光彦:“怎么了,柯南?”
“没什么。”
江户川柯南疑惑地朝投来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对上一双漂亮的宝石般的灰色眼睛。
下一秒,浅金发男人走了过去,灰色眼睛的目光移开,落到男人身上。眼睛微微弯了下。
金发男人低头轻轻捏起他的手腕,将一串手链为他戴上。
那是不久前被劫匪抢走的手链。
金发男人垂下的目光温柔得仿佛能滴水,小麦色和雪白的皮肤交叠,爱意毫不遮掩,江户川柯南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人已经麻了。
第三个确诊患者。
他麻木地拽了拽灰原哀的衣袖,“喂,灰原,你能不能告诉我,知花……”
“不能。”
江户川柯南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锲而不舍,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能一个劲儿地刨根究底。
“拜托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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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也可以,他是那个组织的人吗?”
被纠缠了好一会儿,灰原哀烦不胜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行啊,可以告诉你,我是他妈。”
曾经的衣食父母怎么就不能算妈了?
江户川柯南豆豆眼:“欸?”
他震惊地发现灰原哀看起来居然挺认真,“……灰原你到底多少岁了?”
“60岁整。”灰原哀抱起手臂,“江户川,麻烦你以后记得尊老爱幼。”
她指了下自己,浅浅一笑,“既老又幼,杀人也没关系,别再烦我了,明白了吗?”
江户川柯南:“……嗯。”
他又往知花裕树那边瞥了一眼,银发少年被金发男人和黑发男人夹在中间,有些茫然地听他们说话,好像一只懵懵懂懂马上要被抓住的小兔子。
江户川柯南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打扮成女性的少年被松田警官公主抱抱在怀里的场景……
他现在很庆幸松田警官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不是搜查一课的,这个场面不会再变得更加混乱。
等等。
现在知花裕树疑似也是组织成员,而赤井先生也曾在组织卧底,而且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认得对方,难道——
“啊,我们不熟。”冲矢昴严肃强调道。
伊达航抹了把脸,“哦,嗯,我知道了。”
接到报警电话,得知这边的超市发生了抢劫案,伊达航就赶紧拉上非常看好的优秀后辈高木涉一起出警了。
赶到现场后,伊达航平生第一次恨自己干嘛做什么都这么积极,明明刚刚目暮警官都说他有空了,完全可以交给目暮警官的!
谁能想到会在这里忽然碰到老熟人。
那张脸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更何况对方一看见他便很热情地叫着“伊达警官”。
身旁还跟着那位“原配男友”,另一边则是许久不见的同期——许久不见的眼睛快黏人家身上的金发同期。
很遗憾时隔多年的重逢是在这样的场景。
降谷零,你个金发紫眼的家伙也去当小三了?
知花裕树,一款对他的同期特攻。
从一开始的接连震惊,到现在已然麻木。
#白月光他回来了
#替身情缘你别跑
#我要你把肾换给他
……最近不该陪娜塔莉看那么多剧,脑子都看杂了。
总之,景,身为家里唯一的独苗,你千万要撑住啊。
伊达航忽然神色凝重,左右环视全场,试图确认诸伏景光不会忽然从某个犄角旮旯忽然冒出来,也加入抢男友豪华套餐。
景光没找到,倒是对上了那个粉褐发男人的眼睛……镜片。
然后对方就说了那句话。
伊达航莫名地感到欣慰。
……
因为这起意外事件,原本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的采购硬生生拖到了两个小时。
等简单做完笔录,搜查一课的警察们将犯人带走,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几十分钟前,知花裕树已经向萩和松田发了短信,简单说明了情况,所以倒不必担心晚归的事情。
不过,知花裕树没有说的是,他其实在考虑尽快搬出松田家。
一开始借住在那里只是意外,总不能一直住下去。将来万一自己高级犯罪分子的身份暴露,两个警察可是会跟着倒霉的。
知花裕树在心里盘算着这些事,提起购物袋。
转过身,发现小雪莉、苏格兰和波本都看着他。
每个人都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第122章
这个场景似乎很像玩游戏时候会遇到的状况。面前摆着三条线,每条线都会通往不同的未来。
可惜现实并非游戏,知花选手还在沉思,诸伏景光已经主动走了过来,弯腰把他手里的袋子拎过去。
波本也紧跟着过来了,把他手里另一部分袋子也拎过去。
只剩下小雪莉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把薅住江户川柯南的后衣领子,和少年侦探团一起跟着冲矢昴离开了。
也不知道她刚刚到底是想说什么。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从刚刚开始就脸色不太好。”
额头处贴上一只温热的手。
知花裕树掀开眼皮,对上一双关切的蓝色猫眼。
这张脸的易容是他亲自设计的,和苏格兰本人的温和气质截然相反,唯有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框出几分和他本人相似的温柔。
此刻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里盛着担忧。
安室透也注意到知花裕树从刚刚开始神色便有些疲惫,只是提了两个购物袋都有些晃晃悠悠站不稳。
“难道是有什么后遗症吗?”金发男人扶了知花裕树一把。
知花裕树摇了摇头,“有点累了而已。”
是【短暂强化】的后遗症罢了,除了身体用不上什么力气外,没有别的问题。
诸伏景光提议道:“累的话就先休息一下吧,这里离你的别墅很近,你也很久没去过了,要不要去那里休息?”担心知花裕树会拒绝,诸伏景光小声补上一句,“诸伏警官最近也住在这里。”
他记得小树还不知道自己和高明哥是兄弟,所以用了诸伏警官这个称呼。
安室透也听见了这几个字。
他十分疑惑。
能让hiro用诸伏警官称呼的肯定不会是自己,那就只剩一个人了——hiro的哥哥,长野县警察诸伏高明。
安室透倒是记得hiro曾和他说过,知花裕树很小的时候在诸伏家隔壁住,所以和兄弟两个都认识,当年知花裕树被几个神秘人掳走时hiro的哥哥也在现场。
但hiro也说过,小花应该已经失去了那段记忆才对。
那他为什么还会认识hiro的哥哥?
从hiro的语气推断,两个人关系似乎还很亲近。
甚至于知花裕树在听到hiro这么说后很快就点了点头,“好呀,就去那里休息吧。”
安室透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知花裕树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看向金发男人:“安室你呢?也要一起去光家里吗?”
说起来,波本现在知道圆光树就是苏格兰了吗?应该知道了吧?
情报人员不可以那么笨蛋。
安室透看了眼幼驯染的表情,轻咳了下,“……我就不去了,小花你好好休息。”
知花裕树感觉他的反应有些奇怪,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哦。”
发生了抢劫事件,超市也要提前关门。三人走出超市大门,知花裕树冲安室透摆摆手,目送他走远,然后和苏格兰并排一起往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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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走。
苏格兰将两袋东西提在手中,又空出一只手扶着走路有些晃悠的知花裕树。
“真的没事吗?”
知花裕树把一部分重量压在他身上,摇摇头,露出一丁点儿笑来。
“没事的,光,你也太小心了。”
唉,光怎么会这么担心他呀,真是让人没办法。
天已经黑了,眼前的路月色蜿蜒。
黑发男人忽然停在知花裕树身前,蹲下去。
“我背着你走吧。”
知花裕树一愣,“欸?不用,我很重的,还是——”
“没事。”两条腿被手一勾,知花裕树软倒在人后背,银发垂下,蹭过男人脖颈。
诸伏景光也露出点笑,微微偏头柔声道。
“以前经常背着狙击枪来回走,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这样走快一些。”
他顿了下,“诸伏警官说不定马上要休息了,你不想早点看到他吗?”
知花裕树这下没了别的意见,乖乖趴了下去,揽住苏格兰的脖子。
……
诸伏高明放下手里的书,轻轻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台灯在桌子上照出一圈亮白的光,将书本边缘也映出毛茸茸的感触。
他拿手轻轻刮了下纸张边缘的细小毛边。
成年人皮肤厚,轻轻刮一下只会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印记,可小孩子的皮肤嫩,一不小心就会划出血痕。
小时候的知花裕树就算是放在小孩子堆里也是格外嫩的那个。
诸伏高明微微摩挲着手指。
知花裕树从小就格外讨人喜欢,认识还不到一小时,他的父母便俨然已把小不点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照顾好嫩生生的弟弟。
而负责照顾弟弟的第一天,诸伏高明便眼睁睁看着脆皮弟弟一头冲进书架里,被一堆倒下来的书砸了个晕头转向,胡乱扒拉的时候一根指头又被纸张边缘划破,渗出一滴滴鲜红的血珠。
人倒是很坚强,一声没哭。
起来拍了拍灰,对着他一下子把脑袋弯到膝盖处软软地开口:“哥哥,对不起,小树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错了。”
诸伏高明当然不会因此责怪他。
哪怕那句话说出了股“我下次还敢”的味道。
他找出医药箱,给人清洗了伤口,小心贴上创可贴,又交代:“小孩子皮肤嫩,容易受伤,你得离锋利的东西远一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诸伏高明没有因为孩子小就改变自己的说话风格,但他等着小树像景光一样吐槽希望哥哥说话正常点。
不过出人意料的,小不点树仰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一字一句道:“高明哥,我喜欢读书,我不觉得痛。我想变得像高明哥一样厉害。”
小小一团孩子还没有他腰高,诸伏高明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喜欢读书是好事。”
小孩子不仅容易受伤,伤口也比成人好得慢一些。
那道被纸张边缘浅浅划出的伤口过了足足三四天才淡下去。
诸伏高明每天都要看一眼,直到痕迹消失才放心。
他的弟弟景光也注意到了好朋友的伤口,每天他给小树涂药换创可贴的时候都要在旁边守着,绞尽脑汁地做些鬼脸哄人开心。
小树也很配合,每次都张着嘴巴笑两下,等景光走开才叹气。
“真是小孩子,太幼稚了。”
那时候诸伏高明只觉得好笑。
在他看来,小树和小景光都是一样的,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都是他的弟弟。
可这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最终却为了救他,在他面前被人掳走,从此杳无音讯那么多年。
诸伏高明拉开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小充电宝——是那个时候小树送给他的临别礼物。
他身边没有什么和他相关的东西,只剩这么个有些好笑的礼物在漫长的岁月里聊以慰藉。
他把充电宝拿出来和桌子上的书并排放在一起,盯着它们出了神。
诸伏高明至今也不知道,在失踪的那些年月,小树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那想必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身为刑警,诸伏高明见过的案件很多,其中不乏因为经历太过惨痛而使受害人出现记忆障碍的情况。
诸伏高明无法想象小树也会经历那些类似的事情。
只是一想,便心口胀痛。
他连被纸蹭一下都能划伤,怎么能经受更多的伤害呢?
上天怎么忍心让那么好的人经受更多的伤害呢?
诸伏高明本想着,既然小树已经忘掉那些过去,那就无论好坏,从头再来。
可偏偏就在他下定决心勇往直前,不计后果、不会后悔地爱他时,却从弟弟那里得知,小树陷入了原因不明的昏迷。
仿佛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诸伏高明心想,似乎他带给知花裕树的永远都是一些不好的东西。
从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是这样。
那道被纸张划出的伤口仿佛过了二十多年也未能真正愈合。
他总是在让他受伤。
他告诉小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但倘若他便是他的危墙呢?
诸伏高明并不迷信,但十多年找不到小树的踪迹时,他也曾向霓虹的八百万神明许愿,希望能给他抛下些许蛛丝马迹。
在这偌大的世界,那虚无的神明终于又将他的心爱之人送回眼前。
本已够了。
是他贪得无厌,竟忍不住想要摘下明月。
或许不要贪心就好了。
比起自己的那些心思,他更希望小树一切都好、诸事顺遂,希望他的人生不会再遭受任何苦难,或者至少能让他代他受过。
哪怕此后再也无法相见。
“愿保兹善,千载为常。”诸伏高明轻声喃喃,“小树,你还好吗……”
闭了闭眼,将小充电宝放回抽屉,关上台灯。
诸伏高明起身看了眼墙上挂的钟表,时针即将指向9,那一行人还没回来。
景光不是会领着一群孩子贪玩的人,诸伏高明有些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他走出卧室,拿起落在起居室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
十几分钟前景光刚发过一条消息。
[遇到了一起抢劫案,稍微耽误了时间,马上就回去了。——光]
东京的犯罪率确实比别的地方高一些,尤其是米花町。
诸伏高明披上外套,打算出门接一下弟弟。
拉开门,正对上外面刚要开门的人。
微凉的月光照下来,不够明亮,却刚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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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清眼前。
比梦境更清晰。
更突然。
仿佛虚无的神明再次施舍下一丝怜悯,又让他窥到不可得的一角。
在记忆里生根发芽的银发少年伏在自家弟弟的背上,微微歪着脑袋,从诸伏高明的视角,只能看到柔软的银发,合拢的银色睫毛,以及高挺的鼻梁。
合着眼的时候那么安静漂亮又乖巧。
——你从哪儿把人偷出来的?
诸伏高明想问。
好在他的弟弟没有放任他的思维继续发散。
“高明哥,”诸伏景光压低声音说,“他睡着了,我们先进去吧。”
第123章
【短暂强化】的副作用是会让人进入三天的虚弱期。
受副作用的影响,知花裕树在半路便趴在诸伏景光的后背睡着了。
不知道是何时到了目的地,也不知是何时被人放在了床上,只是沉沉地陷入了黑色的梦境。
梦里一片血色,他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心里蓦然生出几分茫然无措和浓重的恐惧。
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吗?
“喂,往这边!”有人在说话,手里拿着一把枪。
一晃眼,那把枪到了他的手里。
他对着人说:“你走吧,我会死在这里。”
死亡。
哲学家们在书本里探讨这个概念,从苏格拉底到列维纳斯……知花裕树最喜欢的有关死亡的论述,来自兔国的古哲学家。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他并不十分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最初从高塔之上一跃而下时,脑海里浮现的正是这一行字。
他死了,然后又活了。
黑暗中,知花裕树倏然睁开眼,沉沉地喘了几口气。
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米花町别墅的卧室。不知道此刻是几点,房间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知花裕树有些不习惯这样。
以前还在当死活人的时候,晚上系统把能量供应降到最低,就算地震来了也没法把他惊醒,几乎没有这种在夜深人静时忽然醒过来的体验。
附近远离主干道,连车辆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一般。
知花裕树揉了把脸,自言自语道:“去喝点水好了。”
气候好像有点奇怪,夏日的夜晚居然有几分冷意。
知花裕树随便披了件外套开门,木门微弱地发出了吱呀声。通往厨房的路会路过起居室,知花裕树惊讶地发现起居室里透出了微弱的光线。
似乎是有人。
好奇心驱使,他推开一点门缝。
茶几上亮着一盏装饰用的小夜灯,黑发男人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处,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他抬头朝门口看过来,随即一怔。
短暂的沉默后,他叫了他的名字。
“小树。”
几个音节在唇舌间轻咬而过,似乎有几分缱绻的味道。
“高明哥,你还没睡吗?”知花裕树推开门走进去。
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见诸伏高明,没想到居然半路睡着了,太丢人了。
他停在诸伏高明身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好、好久不见,高明哥。”
嗓音紧张得微微绷了起来。
诸伏高明眸色深沉地看着他,轻声道:“好久不见。”
知花裕树不想自己一个人回到黑暗里,看诸伏高明没有反对的意思,慢慢试探着在对方身边坐下。
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诸伏高明克制住动作,敛眸低低地问:“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知花裕树愣了一下,没想到诸伏高明也知道他之前昏迷的事情。
大概是苏格兰告诉他的吧。
这样也好,就不用特意找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久没有联系对方了。
“也才醒过来了一个月多一点点而已。”
知花裕树做好了会被诸伏高明质问为什么醒过来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的准备,狡辩……不是,解释的话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贪玩而已,他绝对没有忘记高明哥。
这不一听苏格兰说他在这里,马上就过来见他了……半途睡着那也是意外罢了!
出乎意料的,诸伏高明只是“嗯”了声,便抛开了这件事,转而问他:“是不是睡得不好,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知花裕树不想让他担心,赶紧摇头,“没有,睡得时间太多了而已!”
小夜灯照在灰色眼眸的眼底,乖得不得了。
诸伏高明叹气,“做噩梦了吗?”
知花裕树:“!”
高明哥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会读心术吗?
“好像是,我其实记不得梦到什么了。”知花裕树捂着心口,表情茫然。这倒不是在说假话,他确实不记得都梦到什么了。
“现在还不到两点,时间还早,你还能再睡会儿。不介意的话,我坐在旁边陪着你。”
诸伏高明不知道导致知花裕树昏迷近两年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确定这是否是自己可以探究的领域,只是凭着质朴的想法,知花裕树在他眼里还是大病初愈的病人,得好好休息才行。
知花裕树这会儿确实很不想自己一个人,忙不迭地点头。
等躺回还带着余温的床上,知花裕树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一截雪白的手腕晃来晃去,“高明哥要一起睡吗?”
说着这样的话,那双眼还无辜地眨巴着。
好像……对可能会导致的那些后果缺乏概念。
诸伏高明很是无奈。
这孩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就不是他的哥哥,而是会对他产生最不堪的欲望,想要将他不留一丝缝隙地占有的男人。
竟然就这么不设防备地发出邀请。
这样的念头刚刚冒起,诸伏高明又想起那声对自己的质问。
倘若他便是他的危墙呢?
假如他的靠近确实会给小树带来不幸呢?
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说出来怕是会成为大和敢助三年的笑柄,可放在小树身上,他有些不敢去赌那个万中有一的可能性。
自己怎么样都好,可他再不想让小树受到一点伤害了。
小树是他这么多年的人生里唯一喜欢的,而且正在爱着的人,再怎么珍惜都仍觉不够。
诸伏高明起身给知花裕树掖了掖被角,微微沙哑着嗓音说:“我不困,在旁边陪着你就好。”
知花裕树的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掌心向上,微微摊开。
诸伏高明的目光落上去,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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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手正是小时候在书架前被划破的那只手,那道曾被纸张留下的血痕自然早就消失不见,可看上一会儿,又会错觉血珠正再次汩汩冒出。
诸伏高明忽然想到。
他还没问过小树,疼不疼?
在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岁月,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会有人陪着他吗?
诸伏高明的目光太过专注,令人无法忽视,知花裕树奇怪地跟着看了眼自己的手。
一只手有什么好看的?
知花裕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短暂强化】的副作用又开始起效果,他打了个哈欠,合上眼,迷迷糊糊地说了声“晚安”。
循着声音,诸伏高明的目光终于从手心上移,落到知花裕树的脸上。床头的夜灯浅浅映亮了他的轮廓。
银发柔软地垂落,雪白里透着一丝薄红的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鼓起来。
就这么看着,想要吻下去的冲动便烧得人心口疼。
指尖掐住掌心,疼痛带来清醒。
偏偏这时候知花裕树又忽然睁开了眼。
闪烁着淡淡微光般,漂亮得更胜星空。
他微微抬起一点脑袋看着他的方向,小声询问。
“高明哥,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
诸伏高明以前曾和自家弟弟说过“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以此劝诫他要懂得克制与节制的道理。
身为哥哥,他自然也一直都在以身作则。
可原来在喜欢的人面前。
越是努力克制,爱越是肆意疯长。
诸伏高明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下杂乱的心跳,关上了床头的夜灯。
骤然的黑暗剥夺了视线,知花裕树以为这就代表了拒绝。
有些失望地合上眼。
温热的感触却准确地捕捉到额头,手指也被捕获,彼此交叉相扣。
知花裕树怕惊走这个极轻的吻,忍耐住想动弹的冲动。
于是这个吻真的如他所愿,停了很久。
久到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捕捉到些许模糊的轮廓。
嗓音喑哑地贴着耳廓响起。
“晚安,做个好梦。”
……
出于卧底时养成的习惯,诸伏景光的睡眠很浅。门外出现微弱的响动时,他便醒了。
诸伏景光的卧室和知花裕树的卧室离得很近,他听出那是知花裕树的方向传来的声音。
拉开房门,恰好看到银发少年的背影。
诸伏景光跟上去,看着知花裕树进了亮着灯的起居室。
走廊没有灯,仅有窗口透进的月光映出些许光亮。诸伏景光站在黑暗里,盯着那道没有合上的门出了神。
隐隐约约的交谈声从门里传出来。
门里门外,仿佛遥远的两个世界。
诸伏景光心想,会在这时候待在起居室的只有哥哥了。
回来的路上,发现小树在自己后背睡着的时候,第一时间浮现在诸伏景光心头的,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窃喜。
这实在没有道理。
他拿哥哥做诱饵哄着小树回到这里,可心底里,他原来并不想让小树见到哥哥。
哪怕只是晚上一会儿也好。
至少今天,是只属于他的重逢。
诸伏景光想不明白。
哥哥明明知道自己从小就很喜欢小树,在误以为他是女孩子的时候还一心想要让他做妻子,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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