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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真心
闻端给他上药的动作停住了。
“圣上会那样做吗?”过了短短一瞬, 闻端就开了口,非常平淡地反问了这么一句。
谢桐咬住下唇,又松开, 吐出清晰的一个字:
“会。”
闻端接着用另一只手沾了点药膏,给他涂在受伤的肘臂上,嗓音里听不出一丝起伏:“那臣遵从圣旨便是。”
谢桐反应了一下,猛地攥紧闻端的指尖,蹙眉在榻中半撑起身,冷冷道:
“朕说的是要杀了你。”
闻端任由他死死抓着自己,神情不动:“臣知道。”
谢桐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眼尾都微微发红, 厉声说:
“你如果对权势半点不动心,那又何必费尽心机到这个位置?朕要听的是你的真话, 不是君君臣臣的虚伪之言!”
因为情绪过于激动, 谢桐不自觉从榻上翻身坐了起来,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散了些下来, 落在赤.裸的肩上。
乌黑的发, 雪白的肤,再加上被气得绯红的面容,对比强烈, 极为吸睛。
而闻端的目光, 却凝在谢桐紧攥着他不放的手上。
用力过度, 那用绷带包扎好的受伤的指尖, 又有隐隐血色透出来。
偏谢桐还无知无觉,还一味地紧抓着他, 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闻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轻轻覆住谢桐的伤处, 低叹道:“圣上,臣说的,是真心话。”
“臣出身微末,”
他慢慢开口,同时一点一点拿开谢桐攥着他的手,搁放在自己掌心里,语气温和:“早年间,的确一心向往权势,甚至为攀上高位不择手段。”
“就连最初向先帝请求,想要当圣上您的太傅,也不过是在这宫中,选择了一枚最好掌控利用的棋子。”
谢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虽然眼里依旧有雾气朦胧,但还是看向闻端。
闻端又道:“扶持一个好操纵的年幼天子登基,实则将朝廷大权尽揽手中,这确实是臣多年前的设想,并也按着这个想法,步步为营地往前走了几年。”
谢桐坐在榻上,望着男人俊美的侧容。
闻端讲述这些往事时,语气仍是十分淡然,几句轻描淡写间,就把过往那些刀光剑影、权力纷争的年月,揭过了。
“然后呢?”谢桐哑声问。
闻端也看了看他,唇角扬了一下,竟有几分笑意:“圣上,人是会变的,臣也是凡人。”
“如今对臣而言,圣上的重要性,在追逐权势之上。教导圣上成为明君的想法,也比臣总揽朝政,成为万人之上的想法要重得多。”
“若是换作旁人,臣绝不会将权力相让。”闻端缓慢道:“但若是圣上想要,臣便会给。”
“圣上对臣而言,是特殊的。”他说。
谢桐的眼尾湿红,低声问:“朕就是要你的命,你也给吗?”
闻端顿了一顿,忽然道:“圣上曾梦见过什么?”
谢桐垂下睫,比起那个血腥冷酷的结局,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竟然是闻端俯身过来,挟着酒气吻上他的画面。
“梦见……”谢桐轻声说:“朕与你刀剑相向……在金殿前的广场上。”
闻端似乎并不意外,很有耐心地问:“是圣上曾提过的‘预示梦’吗?”
谢桐嗯了声,感到自己肩上一暖——是闻端将他放在旁边的里衣拿过来,披在他身上了。
等谢桐把衣袍穿好,闻端才继续出声道:“梦里,是圣上亲自对臣动的手吗?”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谢桐还是微点了点头。
“圣上……其实并不想此事发生?”闻端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这样问。
谢桐的长睫颤了颤,许久后,才道:“嗯。”
闻端稍一寻思,就也明白了:“圣上原不信那预示梦,这段时间或许却频频发生了与梦中相牵连的事情……圣上,今日选秀时,是遇见了什么人?”
谢桐怔了一下。
闻端的心思如此敏锐,几乎将缘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但最为重要的那个理由,他却不可能猜出来。
谢桐又回想起那个似有若无的吻。
——他是因为闻端对自己的态度,才惊觉梦境与现实的息息相连。
至于曹飞燕等人,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佐证而已。
“是……”谢桐避开了这个话题,略平静了一点,说:“朕不想与太傅走到那一步。”
“有圣上此言,这预示就不会成真。”闻端道。
谢桐嗓音低低:“太傅何以如此相信朕?”
闻端轻笑了一声,安抚道:“从小到大,臣见圣上想要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
“若那是天命呢?”谢桐抬起脸,眼圈已然红透了。
闻端也鲜少见过他这副模样,有印象的上一次,还是谢桐十三岁时,练功时不慎拿石板砸了脚,那时候就是眼圈红红的样子,泪水攒在眸中,欲落不落,十分可怜。
闻端下意识伸出手,如小时那般,将谢桐拥进了怀里,还用手拍了拍怀里人单薄的脊背。
“一个梦而已,圣上是天子,怎还动不动就落泪。”
谢桐听见闻端的嗓音前所未有的无奈和温柔,竟像是在哄他了。
“若圣上不信梦,那就逆命而行。圣上这般聪明,总有法子避开那结局。”
谈及自己的生死,闻端的语气却云淡风轻:
“若圣上信梦,那也无妨。臣今日许诺圣上,如果终有一日,臣与圣上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臣定会想方设法保全自己的性命,或是以假死逃脱出去。圣上觉得如何?”
谢桐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可别被朕发现了。”
闻端不禁失笑:“臣,谨遵圣旨。”
因着闻端的承诺,压在谢桐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虽然还未能全然瓦解,但至少令谢桐稍稍舒了一口气。
对,要论心思深沉,没有人能及得上闻端。如果真被人逼至绝境,不提反抗,至少闻端肯定是有自保能力的。
闻端……那样无所不能。谢桐心想。
心间沉闷的压迫感终于散去,谢桐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羞耻。
——闻端像是抱猫儿般把他拥在怀里,他眼尾的泪全蹭到了闻端的衣襟上,脸颊也磨得红红的,狼狈不堪。
半分天子的威仪也没有了。
谢桐动了动,从闻端的怀中挣出来,扭开头道:“好了,别抱着朕。”
闻端如言松开手,见谢桐情绪缓和下来,于是问:“圣上的疑问,可都问完了?”
谢桐静了一静,摇头说:“还有一个问题。”
“臣听着。”闻端应了声。
谢桐撩起长睫,看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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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男人,停顿许久,还是缓缓道:“太傅,你对朕,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
闻府的轿子入宫接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听闻宫内今日出了大事,巡逻的侍卫增加了成倍,闻府的管事带着轿子进宫,都被盘查了好几趟。
“官爷,”总算在宫门处接到人,管事躬身问候道:“据说今日圣上选秀时,出现了刺客?”
闻端掀袍上轿,平淡道:“嗯。”
管事嗅见不寻常的气息,立时紧张地问:“那圣上会不会怀疑到官爷头上?”
闻端坐在轿中,好半天才心不在焉似的答了一句:“无事。”
无事?管事懵了,这明显就是很有事吧!
他犹豫了一刻,又问起:“那……圣上此次选秀选了哪几位秀女进宫?我们可还要依原计划行事?”
府中早早备好了数份药剂,只待入宫人选一经择定,那药就会连夜送去各家府上,秘密令其服下。
闻府从来不做有可能失去掌控的事情,选秀既经过闻端的手,那每一个入宫的女子,都必须在己方一派的控制之下。
闻端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管事以为他没听清自己的问话,正要再说一遍,就听见轿内传来淡淡一句:
“不必了。”
“圣上没有选人。”闻端道。
管事眉头紧锁:“明明大张旗鼓地选秀,却又没有选任何人入宫,还出现了刺客……官爷,圣上此举,明摆着是冲您来的。”
闻端低下眸,忽而碾了碾自己的指尖。
……这指腹上,仿佛还残存有谢桐肩上肌肤的温度,以及那人通红眼尾的一丁点湿意。
闻端都记不清,是多久没见过谢桐那副模样。
而这不寻常的脆弱,竟是因为自己。
是因为不愿意与闻端刀剑相向,不愿意与他……成为仇人。
闻端在昏暗中盯着自己的指尖,几乎是有些怔忪了。
耳边突然又回响起谢桐今日的那句问话。
“太傅,你对朕,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这句话时,谢桐或许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看向闻端时,脸上是什么样的神色。
闻端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自己霎那间的冲动,仍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臣对圣上,”他听见自己出声说:“比圣上所能想象的感情更深。”
*
选秀这天,简如是在京郊与官府安排灾民赈济一事。
近日从西南方涌来的灾民数量增多,不少人身上还带了轻微的疫症。简如是带来了几位京城内的医师,命他们着力治疗。
待将染病的流民与普通百姓各自安置好,已是入夜时分,简如是这时候才听闻宫中的刺客一事。
“……秀女不是都经户部严挑细选的吗?”简如是拧着眉,问:“怎么会有刺客混入其中?”
来传话的下人回说:“刺客不是秀女,是藏身在秀女带来的那群小厮当中。出事之后,已第一时间核查了,证实刺客是混入宫的,并非秀女所带。”
简如是安静了一会儿,思索这件事。
而后,他又开口问:“那刺客抓到了吗?”
下人摇头:“那刺客身手敏捷,在京城北郊外失去了踪迹。”
简如是淡淡道:“连圣上身边的暗卫都无可奈何,的确是身手敏捷。”
“备轿,准备入宫。”他吩咐了句,突然想起什么,又改口说:“先回一趟府上,用艾草沐浴一遍吧。”
今日在这郊外待了许久,虽然没有和病人直接接触,但为安全起见,还是先重新清洁后再进宫,以免将疫气传给了谢桐。
下人点点头,道:“丞相思虑周全,小的这就叫人回府上传话。”
等简如是入宫时,已是一个时辰后了。
以往这个时间,谢桐都是用完了膳,沐浴过后在御书房里看折子。今日简如是到御书房门口,却意外地发现谢桐不在里面。
“圣上去御花园了。”刘小公公抱着雪球儿,一边撸毛一边道:“还不让人跟得太近,许是心情不佳,丞相大人,您快去看看圣上吧。”
简如是又寻到御花园,在湖中央的碧荷亭上找到了人。
走近了,才看见谢桐手里拿着根青竹制成的笛子,也不吹奏,就在掌心里翻来翻去地端详,好似能在那根外观寻常不起眼的竹笛上看出花来一般。
简如是在他身后停下脚步,问:“这是哪位秀女送给圣上的礼物吗?”
谢桐听见他说话,才回过神来,下意识道:“不是。”
“这是朕十六岁生辰时,太傅送给朕的礼物。”
谢桐手指抚过光滑的笛身,在某一端的尽头处忽然屈指用力一摁,“锃”地一声,另一头倏然弹出了约莫三寸长的薄刃,在月色下闪着寒寒的光,十分好看。
每年生辰,闻端都会送他一些礼物。
除了那副黑白二色玉石雕琢而成的战棋,谢桐最喜欢的,便是这根长笛了。
笛音清亮圆润,又兼有防身暗器的功能,为了能使用好这个礼物,十六岁的谢桐还下苦功夫练过一段时间笛子。
“原来是闻太傅的礼物。”简如是低头看了看,又问:“圣上怎么忽然拿出来玩了?是今日受了惊,想着要带些能防身的东西么?”
谢桐心不在焉道:“想玩就拿来玩了。”
他掀起长睫,看向站在一旁的简如是,平静地说:“今天的刺杀一事,是朕的主意,简丞相聪慧过人,会没有猜到?”
简如是弯了弯柳叶眸:“臣猜到了,特来和圣上确认一番。”
“户部办理此事的人,已经扣押在天牢,朕吩咐下去过,不能为难他们。”
谢桐玩着竹笛,将那刀片弹出又收回,漫不经心地说:“关蒙等一众没能抓到人的暗卫,朕也已经小施惩戒。”
表面功夫已全部做到位,等到明天天一亮,谢桐就会下旨彻查刺客一事。
刺客抓不到事小,宫中及主责之人疏于提防,将刺客放了进来,才是大事。
今夜或许会有许多人睡不好觉了。
简如是又问:“闻太傅那边……?”
谢桐沉默了一会儿。
在今日之前,他其实早就谋划好,既要借刺客一事清洗户部,将收支财政大权握在自己手里,又要对闻党一派的人进行敲打,最好还能削弱闻端的势力。
但现在,谢桐突然有了几分动摇。
户部统掌全国上下的田赋、关税、国库收支等职责,是最为重要的核心机构之一,户部这个地方,是谢桐必须要拿在手里的。
然而对于闻端……
见谢桐久久不发一言,简如是于是道:“户部上下皆是闻太傅的人,圣上想要换户部的人,必绕不开太傅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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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谢桐冷淡地说。
简如是凝视着他,眸中神色柔和,开口道:“圣上如若难以下手,臣愿成为圣上手中的这一柄刀。”
谢桐抬起头,看向面前碧波荡漾的湖面。
正是准备要入夏的时候,湖上的荷花虽还未开尽,但已有不少娇妍相映的姿态,在夜风中微微摇曳,静谧而美。
此情此景,忽而让谢桐想起那一晚汤池洗浴,也是这般好的月色,也是如此安谧祥和的氛围。
区别只在于,身边的人不同罢了。
“朕想着……”谢桐缓慢道:“朕与闻太傅,是否不一定非要如此明争暗斗,或许可以有别的法子,来达成朕的目的。”
简如是顿了顿:“圣上,您是于心不忍吗?”
“当然不是。”谢桐很快否认,抓着竹笛的手指微微用力。
简如是静了半晌,语气轻了起来:“那圣上是……因着对太傅的情谊,要让这几个月以来的苦心谋划,都尽数付诸东流吗?”
谢桐愣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先前刚从东泉县回来时,为了叫简如是不会和齐净远一样对自己屡屡纠缠,故而编了谎话诓他,说自己对闻端怀有不一般的感情。
而现在,简如是明显把他的话当了真。
因为一己私情放弃这么久的计划,是为帝者的大忌。
谢桐却摇摇头,说:“朕只是觉得,比起针锋相对,共谋合作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法子。”
那些杀戮与流血、算计和阴谋,他……并不想要。
他也不想和闻端走到梦中的那一个结局。
“……朕即位时日尚短,”谢桐轻吸了一口气,嗓音里听不出情绪,道:“这个时候在朝中引起动荡,实是不妥。”
“徐徐图之,方为最佳之策。”
简如是沉默许久,又问:“那圣上有没有想过,闻太傅是否愿意放权?”
谢桐从亭边起身,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当然愿意。”
雪亮的刃尖从竹笛尾端弹出,正巧一枚树叶被风挟着从亭边坠落,谢桐手往上一抬,就用笛子将它当中截下,一分为二。
“好了,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见简如是怔愣,谢桐又道。
什么预示梦,什么金殿之乱,什么荒唐断袖,谢桐如今心中澄澈如明镜,统统都不太在乎。
就如闻端所说,他若是不信,总有法子避开那见鬼的结局。
就从……今时今日开始。
第32章 合作
第二日, 谢桐下旨彻查刺客一事。
户部及一众负责选秀的宫人被押进大牢,审理工作不经刑部之手,反而直接指派了暗卫接管, 引得朝内上下议论纷纷,人人脸色各异。
刺客来得蹊跷,稍微聪明点的,都意识到这怕是谢桐一手主导的一场戏,演完戏后,接下来的举动才是最重要的目的。
一时之间,朝中氛围紧绷,入夜后闻端府邸的大门, 更是要被各路探访的人马敲破。
“官爷,圣上这是要对咱们下手啊。”
“何不先发制人, 圣上不是说没抓到刺客?我们也可随意找个人来顶罪, 只要让那人在朝上承认是受天子指使,这事的主动权就落回了我们手中……”
“为今之计, 唯有叫那坐在皇位上的人清醒清醒, 不过一个二十岁的小儿,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做戏……”
“官爷,京郊外的人马都训练齐整了, 是否要……?”
“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不听话, 倒不如换个听话的来坐皇位!”
管事的命仆人们不间断地往书房里上茶, 望着灯火通明的书房, 内心长叹一口气。
这几日圣上迟迟不对闻府发难,官爷尚且没有动作, 反倒是这群人最先按捺不住了。
不过管事有预感,今夜这些造访的人, 仍是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回答。
果然,不久后,书房里的人就出来了。
“钱学士。”管事提着灯笼迎上去,为他引路,又给候在一旁的仆人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书房门关上。
钱学士摇了摇头,低叹道:“真不知官爷究竟为何按兵不动。”
“官爷或许有其他的主意。”
天上下起了细雨,管事一边给他打伞,一边笑着说:“京郊外那些兵马,轻易动不得,圣上现在还没做什么呢,我们若是先动了,岂不成了造反?”
钱学士摸了摸胡子,眯起眼道:“只要宫门一锁,外头的人又如何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管事:“哎,那您可太小瞧圣上了,如今圣上既有暗卫在侧,又有简相、齐尚书等人在明处,这闭门起事,哪像您说得这么容易?”
“话也有道理。”钱学士皱眉:“但圣上登基不过几月,就如此难以拿捏……官爷总是隐忍退让,才让那小儿趁机捞了些权力。”
“老夫也是不明白了,”他摇了摇头,又重重叹道:“官爷怎么就能忍得下去呢?”
“先前还陪着圣上南下治水,简直是荒谬不堪。”钱学士一经开口,气得停不下来:“官爷何等尊贵的身份,陪着不着调的圣上去那种危险的地方……”
管事含糊地应:“是,是危险……”
好说歹说,终于把念叨不休的钱学士送出门了,管事返回书房,发现闻端还在里面看信。
“官爷。”管事对他道:“已将钱学士送上轿了。”
垂着眸的闻端嗯了一声,将信折起,随手置于一边。
管事瞧见那案上被搁置不理的信件,已有厚厚的一小沓,迟疑半晌,还是出声说:“官爷,方才……钱学士言辞中多有不满。”
不仅是钱学士,今夜管事送了不少人出府,每个人脸上都笼着一层阴霾,明显不是很高兴的模样。
“贪心不足,自然不满。”
闻端从软椅里起身,嗓音极冷淡道。
管事:“但官爷,若我们总是如此,恐会引起众怒,届时更难处理……”
闻端没有立即回他这番话,而是微微颔首,忽然问:“你怎么想?”
管事怔了怔。
他跟随闻端已有二十几年,从一无所有,到一路看着闻端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其间,他也曾出过不少力。
如今在府中,闻端对他礼遇有加,从未生过什么气,但像这样,直接询问看法,倒算是非常罕见了。
毕竟在闻端入朝为官后,旁人就再也猜不透他的想法,管事也是如此。
“但说无妨。”许是知晓他的疑虑,闻端又开口道。
管事斟酌了几下,慢慢说:“小的觉得,其实在官爷要扶持圣上登位之前,便应有对付今日这种局面的准备。”
“圣上年轻,性子也倔,自然不可能甘愿屈居人下。圣上能在帝位上坐一日,就必会与官爷您作对,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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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东西抢回去。”
管事抬头看了看,见闻端的神情如常,于是又说:“小的知道官爷疼惜圣上,不愿意让圣上受挫,所以才会步步忍让。”
“但这样做,势必会让当年攀附着官爷您的各家势力不满……”
管事迟疑片刻,小心道:“要么,官爷私下与圣上说一说,让圣上暂且受点委屈,忍过这几年。圣上要权,也未免太过心急,等羽翼成熟时,您再慢慢教他也是一样的。”
“正好趁这几年理清各家势力,与官爷您离心的、对圣上始终心怀不满的,都可一并解决了。等几年后,您与圣上形成互相扶持掣肘之势,才是最好的。”
平心而论,管事的这番话很有几分道理。
他也已经瞧出闻端对谢桐的重视,认为两人之间有着多年的师生情谊,闻端还亲手将人扶上了帝位,足以显现闻端的心意。
但管事也觉得,自家官爷都让那年轻的天子坐上了帝位,此时矛盾愈演愈烈,当然是由谢桐来忍让退后一步,不应该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自觉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漂亮,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管事诧异地抬起头,才听见闻端开口说:
“是我让他坐上这个位置,怎好再叫他受委屈。”
闻端抬起眼,望向窗外的黑夜,俊美的面容上神色颇有两分复杂。
许久后,才低沉道:“下去吧,今夜不必再让人进府了。”
管事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道是。
不知怎么的,听到闻端说出的话,管事心中似被一根弦很轻地弹了一下,一瞬间如有什么模糊的念头从水雾中浮现出来——
怎么回事,官爷对圣上……
管事心内思绪纷乱,缓慢作了一礼,要退出去时之前,突然又听闻端很轻地咳了几声。
管事立时回神了:“官爷,您今日吸了些毒粉,御医开的药都喝过了没有?要不要小的再去请大夫过来——”
“不用。”闻端嗓音微哑,淡淡道:“出去吧。”
等管事退下后,闻端在书案前站了一会儿,稍微平复了那阵喉间涌出的咳意,才转过身,走近到榻边的柜子旁。
那地方放着一个很小的黄铜镜,实为装饰所用,闻端却在镜前停住了,伸手在柜子里找了找,拿了一瓶药粉出来。
而后,他脱下上身的衣袍,对着黄铜镜,面色如常地在两边手肘处都撒上了些药粉。
——今天抱着谢桐摔在地面上时,闻端下意识把人按进怀里,用手肘抵去了大部分冲击力,以至于这两块地方青紫破皮,看上去触目惊心。
闻端却像是完全没有任何痛觉似的,撒完了药粉,又找了绷带简单缠上,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处理完手肘上的伤后,闻端的目光掠过黄铜镜,忽然顿了顿。
视线落在镜中模糊的影像上,闻端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垂下眼,看了看自己腰腹上的旧伤痕。
紧绷的浅蜜色腰腹上,凌乱至极地遍布着数道淡白色刀痕,刀痕一路延伸至胸膛上,直至锁骨处才堪堪停下,极为可怖。
闻端一手握着药粉瓶,手指按在瓶身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短短几息后,闻端收回视线,将药瓶放入柜中,又把衣袍穿好,灭了烛火上榻歇息。
*
第二日下朝后,谢桐传了户部尚书及两位侍郎入御书房。
户部尚书姓孙,年逾四十,在朝中也算是老资历了,还没踏入御书房,就先对着自己两位副手道:
“待会不管圣上问什么,你们都不可擅自回答,等本官应答就是。”
两位侍郎之一,也就是秀女曹飞燕的父亲曹侍郎忿忿不平地低声说:
“圣上这是要治我们的罪?我的女儿昨日还在选秀场上,若这刺客是我们指使的,那我岂不是推了自己女儿入火坑?简直无稽之谈!”
另一位侍郎也苦着脸道:“明明是宫内守卫不严,怎么却要我们来承圣上的怒火……”
孙尚书听了他们二人的话,冷笑一声:“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圣上这次摆明了就是冲着户部来的!”
曹侍郎沉默片刻,小声问他:“孙大人,太傅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指示?”
孙尚书气得连连吹胡子:“甭提了!闻公如今对圣上一再忍让,压根就不屑于搭理我们,这是要把户部弃于一边,由得我们自生自灭!”
另外两人不禁又是摇头叹气,心内愈发惴惴不安,往御书房迈动的步伐沉重不堪,活像是去上刑的。
唯有孙尚书气势汹汹,一副要撸袖子厉声呵斥的架势。
不过等他踏进了御书房的门,瞧见里头的人后,那气势就一泻千里,僵在了脸上。
还是后面跟着的曹侍郎率先反应过来,行礼道:“圣上……太傅大人。”
与他们先前想象的,高高在上冷面问责的模样不同,谢桐换了身月白常服,正随意坐在边上的小榻上,拿着根肉条在逗一只通身雪白的猫儿玩。
反观闻端,则是站在御书房的案前,正低头翻着上面的奏折。
听见孙尚书几人尴尬的行礼声,闻端眼也不抬,淡淡嗯了一声。
谢桐倒是抬起了脸,似乎心情极为不错似的,眉梢一挑,笑盈盈道:“诸位大人,请坐。”
孙尚书丈二摸不着头脑。
……不是找他们来问罪的吗?
几人不安地坐下了,谢桐又命刘小公公给他们上茶,茶是沏好了,却没有一个人敢喝。
谁知道茶水里有没有下毒,孙尚书心想。
“这半月筹办选秀,诸位大人辛苦了。”
谢桐手指抚过雪球儿背上的毛,摸得小猫儿舒服得呼噜噜,一边漫不经心般道:
“可惜这选秀被刺客打断,没能选下去,朕也无意再选,害得诸位大人这段时日的辛劳白费,真是对不住。”
孙尚书哪敢接他这道歉,连忙说:“这是臣等的本职,圣上无需挂怀。”
雪球儿一直拿脑袋蹭谢桐的手指,不愿意让他把手收回去,谢桐只好将手放在边上让它玩,同时撩了下长睫,慢慢道:
“今日请诸位前来,其实也是为了选秀时出现的刺客一事。”
来了,孙尚书和两位侍郎喉间一紧。
不等谢桐再说下一句话,孙尚书心一横,抢先出声说:
“圣上,户部筹备选秀的每一步都是按着历来的惯例做的,为何会有刺客,户部实在不知,或许该去问一问昨日宫中的守卫……”
“孙尚书,”谢桐打断了他的话,似笑非笑道:“朕还没把话说完,你怎么就以为朕要治你的罪,急着撇清干系了?”
此话一出,户部的三人全都呆住了。
……不是治罪?难不成要夸赞他们不成?
“朕与闻太傅详谈了许久。”谢桐不紧不慢地说:“据太傅所言,户部在选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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筹办上尽职尽责,没有可指摘的地方,那来历不明的刺客,或许你们是真不知情。”
孙尚书一愣,心中大石落地。
他忍不住朝书案边的闻端投去感激的目光,可惜闻端似是一心一意在看折子,完全没有反应。
孙尚书也不恼,暗自想着,还是闻公擅长四两拨千斤,这寻常的两句话,就将户部从水深火热中捡出来了。
如今表现得这样冷淡,可能正是为了避嫌吧!
毕竟圣上在跟前,闻端也不好太落了这年轻天子的颜面。
孙尚书兀自寻思了一通,堵在心口的气顺了,脸也不黑了,甚至堪称有几分和颜悦色地对谢桐道:
“圣上明鉴,臣等确实是冤枉。那刺客太狡猾可恨,查案时如有用得着臣的地方,圣上尽管吩咐,臣必为圣上一尽微薄之力。”
“说得不错。”谢桐点点头,唇角微扬:“朕正有事要交办给你们呢。”
孙尚书:“……”
他就客气恭维这么一句,怎么还被当真了?
谢桐:“虽然户部老实做事,但选秀时出了这么大的疏漏,说明仍有办得不妥当的地方。”
没等孙尚书出声辩解,谢桐先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慢条斯理道:
“户部操持选秀的官员名册朕看过了,共有几十人,除了诸位大人朕能信得过,其他的,朕的确是不太放心。”
孙尚书与曹侍郎二人对视了一眼,彼此欲言又止。
毕竟谢桐讲的又不是他们……他们又如何能出声保证,自己的属下没有任何问题呢?
万一就是某个人办事不力,将混在小厮中的刺客放了进来呢?
一旦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孙尚书这样的老狐狸就不吭声了,静静等着谢桐接下来的话。
“刺客至今没有任何下落,朕要查,也只能从选秀筹备时查起,希望诸位大人理解。”
谢桐轻描淡写地说道:
“要不这样吧,太傅身为主办官员,在此事中也有一定责任。就让闻太傅戴罪立功,与你们三人将户部上下清查一番,有见着可疑的,就把人拎出来,朕再任命几个身家清白、品性端正的进去。”
说完,谢桐又瞥向案边的闻端,嗓音轻飘飘地问了一声:
“太傅,觉得如何?”
闻端将案上堆得乱糟糟的折子都整理了一通,听见谢桐问话,才抬起脸,墨眸平静道:“听圣上的就是。”
孙尚书犹豫了一刻,见闻端都应了,自己也没有不应的道理,只得说:“臣遵旨。”
谢桐于是朝他们摆摆手,道:“行了,没别的事了,退下吧。”
孙尚书几人出了御书房的门,互相看了几眼,曹侍郎才皱眉说:“其实……看圣上的意思,他还是铁了心要将户部大换血。”
孙尚书默然半晌,开口:“那又能如何?你也看见了,闻公也同意了。”
曹侍郎又道:“不过圣上既弄了刺客这由头出来,就不可能没有动作……如此这般,也算是意料之外的宽恕了。”
孙尚书摸摸自己的胡子,冷淡说:“与我们三人无关就行,至于其他的,圣上执意要办,能奈他何?”
“……”
目送孙尚书先上了回府的轿子,曹侍郎与另一位侍郎对视了片刻,低声道:“尚书他……”
另一人移开视线,语气也沉了下去:“夫妻同林鸟,大难临头尚且各自飞,何况是孙尚书与我们?”
曹侍郎心想,那这样二话不说就抛弃下属的同僚,也着实令人心寒。
几人各怀心思,面上道了别,就各自分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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