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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小郎君,你怀孕了?……
九月鹰飞之际, 南周告天下书,言及光义帝薨,遗诏落在誉王世子李微言身上。陆氏女携世子李微言坐镇金州, 待建业宰相等臣属,共议新帝事宜。
民间传说不断,有人为南周未来命运担忧, 有人说誉王世子似乎不愿登帝。众说纷纭,多事之秋,金州兵马调动不断,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
在此关头, 阿曾和窦燕跟着和亲团, 守在金州等候消息。
阿曾早出晚归, 显然是忙碌林夜交代给他的一些事宜——云澜镇相遇后, 林夜与和亲团重新开始联络。
窦燕也不轻松, 她同样收到林夜的命令,派人寻找粱尘和明景的下落。林夜说,粱尘身份特殊,走到哪里,都会留下一些特殊印记。那是一种“金蝶粉”,粱尘只消将那种粉末涂在树干、墙壁上, 子夜时分,金蝶粉便会发光一刻,即后则隐。
靠着这种珍贵粉末, 他们可以一路跟踪粱尘,随之找到粱尘追踪的人的下落。
窦燕惊愕,越发对小梁郎君的身份产生好奇:据她所知,市面上从未流行过这种“金蝶粉”。那是贵族之物, 寻常人见也没见过,即便贵人都不见得如此奢侈、大量使用。
粱尘是如何身份,才用得起这样奢侈之物?
再者,如今金州主事的陆轻眉陆娘子,也多次询问和亲团,问及粱尘下落。
如此看来,林夜、雪荔、阿曾、明景、粱尘……各有各的身份秘密。这个和亲团卧虎藏龙,当真让她好奇。
窦燕在这重忙碌中,终于追踪到了“金蝶粉”的痕迹。她和阿曾打过招呼后,便带数人御马出城,顺着踪迹追寻。这一路崇山峻岭,翻山跃水,地势越来越偏,渐渐靠近大散关。
大散关啊……
这么重要的地势,颇让窦燕生出警惕。
这一日,他们在林中遭遇了一波敌人。其余人都追了出去,窦燕自己一人在林中继续深入。
夜深时分,天边月明。绿林如海,风过如浪。时入九月,天气转凉,林中蝉鸣幽微,叶海浪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便让人心中愈发紧绷。
深夜树幽森无比,窦燕渐渐走不下去,她凝神片刻,转身欲退出此林,等身边侍卫回来后,众人再一同前行。而她转身之际,眼尾忽掠过一道黑影。
窦燕的银针含于口中,差点要射出。
她凝着面容,高斥:“什么人,藏头藏尾?”
一道声音淡淡响彻深林:“不当冬君,当了几日别人的下属,胆量便这样差了吗?”
这个声音……
窦燕抬头。
叶飞哗哗,漫空洒落。皓月悬空处,绿叶苍树树梢间,伫立着一重修长的黑衣斗篷人。斗篷遮蔽那人周身,连面容也掩在月光照不到的黑布后,看不真切。
若这藏头藏尾的人是宋挽风,窦燕未必能认出来。但窦燕熟悉这人,远胜于她熟悉“风师”——窦燕喃声,露出玩味之笑:“原来是春君大人。”
她笑容甜美面容娇媚,袖中藏着的机关却已全然做好准备。
风师雪女,在“秦月夜”中是至高存在,神秘无比,寻常杀手自然很难了解。但四季使之首的春君,谁会没见过呢?谁又会不知,自楼主逝后,“秦月夜”的一应大小事宜,都是春君在操持。
杀手楼新楼主始终未曾选出,但“秦月夜”不算群龙无首——如今的春君,除了没有“楼主”那层身份,又和楼主有多大区别呢?
尤其是……
窦燕若有所思地笑:“春君出现在这里,莫非证明,‘秦月夜’真的和霍丘国有勾结?只是不知,这是春君大人的意思,还是宣明帝的意思。”
“收起你的猜忌,我从未背叛过‘秦月夜’,”斗篷后的男人声音清淡,情绪也淡,正如冬君对他一向了解的那样,他好像一台机器,对这世间所有事情都不在意,“倒是你,如今和和亲团关系这样好,你似乎已经忘记了,你的姐姐死于谁手中。”
窦燕几乎要脱口而出——死于雪女手中,死于你们的算计手中,死于你们的逼迫之下。
若不是她落于雪女手中,若不是她在建业失责,姐姐不会铤而走险,在襄州城对雪女动手。可若真论起“失责”,雪女的被追杀,如今看来,不就是“秦月夜”上层布置出来的一张大网吗?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玉龙楼主不是雪女所杀,那杀手楼一直对雪女紧追不舍,是何道理?
窦燕与雪荔才相处几个月,都趋向相信雪荔的无辜。那么春君呢?比窦燕知道更多秘辛的春君,会对雪女的是否弑师一无所知吗?
……不过这些,似乎并不适合开诚布公地聊。
窦燕朝后退一步,靠在树身上,手指绕着鬓边拂动的发丝,半真半假地抱怨笑:“春君大人,我没办法呀。小公子不养闲人,他又格外聪明,我若不帮他做事,他会杀了我的。”
春君不置可否。
春君问:“阿燕,你想留在小公子身边吗?”
窦燕一怔。
这种称呼……非明面上公事公办的“冬君”,而是格外私密的称呼。世人知道“窦燕”这个名字的人,统共没几个,但恰恰春君知道。
他们这些四季使,从腥风血雨中拼杀出来。他们平时拜见最多的人,是春君,并不是风师雪女,更不是玉龙楼主。春君与他们之间,总是、总是……比旁人与众不同一些吧。
窦燕抬头,悄然观望春君。
她半晌微笑:“小公子不会留我的吧。我手中人命太多了,他如今是用人不拘一格,才不在乎我是什么人。可若是长久,林夜想必不会喜欢一个杀手留于他身畔的。我是‘秦月夜’的刀,我必然还是要回去的。”
她耸耸肩:“待我想办法杀了雪女,报了仇,我就会回去了。”
春君盯她片刻。
春君缓缓道:“你我相交多年,若你想摆脱‘秦月夜’,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若错过这个机会,日后再想脱离,那便是‘背叛’了。秦月夜会如何对待背叛之人,你是见过的。”
窦燕当然见过。
雪荔身上发生的事,她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窦燕垂下眼眸,笑一笑:“春君大人要我做什么?”
春君的声音在林中风叶摇落声中,格外缥缈:“配合夏君,困住雪女。”
窦燕眼眸一缩。
四季使中,夏君主杀。夏君神秘不已,平日连她这样的四季使都很难见到夏君。春君的话,是说,夏君要对雪女出手了?宋挽风从未撤掉对雪女的追杀,如今连夏君都要出手了。
立在高处的斗篷青年,将下方女子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窦燕以为自己隐瞒得好,但这些在了解她的人眼中,一览无余。春君却好像并不在意,他仍平平静静地说下去:
“……会有那么一个机会,‘白虎’对雪女出手,‘夏君’辅佐。‘夏君’要取一样东西,需要你的配合。你只要从后相助,反水和亲团,帮夏君那么一个忙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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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你随时返回‘秦月夜’,‘秦月夜’都不会治你的罪。”
窦燕沉默片刻,问:“夏君要取什么东西?”
春君笑一声。
窦燕心中起伏不定,听到叶落声浩浩然。她耐不住心中跌宕,抬头望去,已经寻不到春君的踪迹了。
窦燕手掌中汗水淋漓,失魂落魄。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选择,挣扎于自己到底要背叛于哪一方。她应该毫不犹豫地向春君尽忠,可为什么她想起雪荔,又觉得有些不忍心呢?
明明是雪女杀了姐姐,明明是雪女……
“窦娘子!”侍卫们的声音由远而近,窦燕收敛自己情绪,和他们继续追查粱尘下落。
只是在这程路中,她不光追到了粱尘下落,她还发现林夜留下的线索——林夜和雪荔,离她不远。她是否该当面去见林夜,告诉林夜,粱尘他们正朝大散关的方向靠近?——
春君回到霍丘国的队伍中,已到深夜。
夜深人静,山林倥偬,大部分人如野人一般露天而眠,少有的几座帐篷,是为几个大人物准备的。
春君轻飘飘逆风而行,看到明景小公主的帐篷中亮着灯。风吹起毡帘一角,他瞥到粱尘小郎君和明景一同坐在地上,二人窃窃私语些什么。
他嘴角勾了勾。
他再行前一段路,看到了朱居国的那位三王子明恩,追着霍丘国的卫长吟卫将军,极近谄媚之态:“大将军放心,我已经说服小景了。大将军不要杀小景,小景会帮我们控制雪女。雪女号令万千兵人,全在小景的‘魔笛’下。我的‘魔笛’学的不好,阿爷教小景教的多……”
春君漫不经心地想:卫将军就算杀你,也不会舍得杀明景的。这位三王子,真是多虑。
春君脚踩在树梢上,忽然被一道银叶劈中。他凛然躲避间,手背上仍被银叶划破一道口子。他抬眸,看到青年白离卧睡在树上,扒开树叶打着哈欠,朝他无所谓地露个笑脸。
春君垂下眼,朝白离拱手打招呼,继续离开。
白离啧啧:“哎,怎么这就跑了?以前见你,你就不爱理人,我还以为你怕生,结果到现在,你都不理人啊?玉龙怎么选你当‘春君’的啊……”
白离是个话痨,喋喋不休。春君私以为,这样大大咧咧的人,很难想象其是西域四大刺客之一。
可他确实是。
大约,这世间的武功至高者,总有一腔对尘世的“不在意”吧。
玉龙不在意,雪荔不在意,白离不在意,宋挽风……也不在意。
春君停下脚步,在自己的帐篷中,见到灯火烁烁,青衣郎君身如修竹,捧卷而独,正是宋挽风。
春君沉默地掀开斗篷,朝宋挽风行礼。
宋挽风微微笑:“去哪里了?”
春君便说了自己的行迹。
宋挽风放下书卷,手指叩案,微微抬眸,打量着春君:“我们的行动,并不需要冬君……”
春君淡声:“她叫‘窦燕’。”
宋挽风顿一顿,深深看他,仍是浅笑:“好吧,窦燕。我的计划,从来不需要窦燕下场。她是计划外的人,你为何专程走一遭,让她反水呢?她和林夜他们待久了,未必会助我们。若是她将我们的行动告知林夜,你可知你犯下了多大错误?”
春君:“她不会。她即使不助我们,也不会将计划告知小公子。我是给我们的计划多一重保证——‘无心诀’下,魔笛再加持,谁也不敢保证雪荔会是如何一状态。便是白离,都不知道。如果白离无法拿下雪荔,窦燕便是最后一把锁。我一定要确保计划的成功。”
宋挽风盯着他。
宋挽风忽然笑:“春君大人,我从没想过,你是这样忠心的人。”
春君:“我有我的目的。”
宋挽风挑眉。
春君:“我在给窦燕一个回归我们、不被‘秦月夜’洗牌的机会。这场浩劫中,‘秦月夜’已经死了太多人,我不希望窦燕也为此而死。她姐姐在襄州城行动前,曾求过我。”
春君想到妙娘,出神了一下。
妙娘和窦燕是完全不同的姐妹。但妙娘为了保护妹妹,明知襄州城一行危险至极,仍愿意和雪荔为敌。妙娘唯一的条件是,给窦燕一条生路。
春君答应了她。
宋挽风盯着他,打量着此人的一眉一眼,琢磨着此人是否有哄骗嫌疑。
而春君说:“我不希望我的手下再无谓牺牲,正如风师大人所希望的那样——风师做这一切,不正是希望玉龙楼主和雪女会在未来的某一日,回归你身边吗?”
春君抬头,烛火照着他英俊面孔。
春君淡漠道:“未来的某一日,不正是风师所求吗?那么风师,应当理解我所求。”
宋挽风怔然片刻,握着书卷的手时紧时松,却因春君一番话,暂时打消了一些怀疑。
“秦月夜”建立十年,春君便跟随玉龙十年。十年间,雪荔孤零,宋挽风和春君则是朋友,经常混在一起。而宋挽风与春君成为朋友,也是宋挽风的一重私心——师父带他们去雪山后,捡到了春君。
小雪荔那个傻子,压根不在乎身边人的来往反复。宋挽风却做噩梦许多日,担忧许多日。他生怕玉龙捡孩子捡得习惯,要收春君为弟子。
宋挽风不希望再来一个师弟了。
只有他,只有雪荔,只有玉龙,已经足够了。
所以宋挽风和春君交好,宋挽风试探春君,在种种试探中,宋挽风终于确认玉龙不会再收徒弟。宋挽风放下了心,然而十年中,他总是看不懂春君。
即使在这桩巨大事变中,春君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宋挽风却总想,朋友之谊,能做到这个地步吗?春君,真的没有别的目的吗?
……算了,宋挽风苦涩地笑一笑。
他自己为人狭隘心胸阴暗,也许终生都理解不了那些全无回报的感情。他的私心只有玉龙,只有雪荔。再多的,他不在乎。只要玉龙和雪荔回到他身边……
宋挽风在心中喃喃自语:“师父,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做好这一切。到时候,我就接你回来,好不好?”
他垂着脸,露出几分恍惚的笑。
他不知道春君跪在烛火下,对他的神色一览无余。春君不置一词,重新垂眼——
林夜这一边,他与雪荔在山下酒庄,打听前些日子,从山上搬运货物的人的下落。
那些武器自然会用“货物”掩饰,不会让寻常百姓看到。但是武器匠住在山中,离群索居,某一日一众人从山上搬运货物,一定会有人注意到。
果真,他们一提,酒庄小二便恍然。
小二的说法,和林夜的猜测不谋而合:西北方向,正是大散关的方向。
那群人果然要去大散关。
大散关啊……
林夜十分熟悉周围地势,他很容易便开始思考大散关的地势走向、所代表的含义,很清楚若是拿下大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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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周遭州郡会如何被动。他默默想,一万左右的兵马,想与两万左右的兵马对敌,如果是他,他会如何利用大散关这个地势做局呢?
可是,依然不对。
大散关在南周手中,并不在霍丘国手中。想做局,霍丘国会非常被动。即使加上北周,可北周与南周有和亲之约,北周明面上应该不敢出兵,霍丘国那位卫将军到底打算如何布局呢?
如果是他……
林夜闭着眼,薄薄眼皮下,眼珠轻微颤动。
而在他身侧,雪荔看着酒庄小二忙前忙后地忙活,和许多人一道将酒坛、器物往车上搬运。雪荔好奇问:“你们要搬家?”
小二摇头笑:“不是。是我们主家小娘子要过生辰,小娘子娇气,要在城中大庆。我们主家就让我们带酒给小娘子……老爷原本想在酒庄给小娘子过生辰的,但拗不过小娘子哦。谁让我们老爷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呢?”
雪荔怔了一怔。
雪荔说:“你们快把酒庄搬空了。”
小二:“对呀。”
雪荔:“可你们还要做生意的。今日搬空,明日又搬回来?”
小二:“对呀。”
雪荔彻底困惑了。
她喃喃道:“只是一个生辰啊……”
她倏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身旁的林夜。若是生辰礼如此重要,那林夜的生辰……是不是过于简陋了?
他可是照夜将军,他的及冠礼若是在川蜀,应当会大办的。
雪荔扭头看林夜时,恰逢林夜睁眼,少年琉璃般的眼眸与她对上。林夜眨了一下眼,朝她笑。
林夜依然没想通霍丘国卫将军的布局,但他的心情也没有因此而变差。这位小郎君豁达无比,他在雪荔朝他看时,并未想到自己,却确实想歪了一样事。
林夜弯眸:“过生辰是这样的啊,多隆重都不奇怪。阿雪没经历过?”
雪荔抿唇。
她忽然发现自己没经历过的太多,而她渐渐有了一腔自尊,并不愿意自己不如旁人。雪荔便道:“我的生辰在冬日。师父每年都给我过,从来没有忘记过。”
林夜诧异看她一眼。
她的说法,和他猜测的玉龙行为不同啊。玉龙应当是一个冷心冷肺的女子,怎会在乎雪荔生辰?
雪荔别开目光,不与林夜对视。她抹把脸,就着黄昏天边的余晖,看远处山岚。雪荔道:“我们赶路吧。白离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们日夜兼程,很快就能追到他们了。”
雪荔转身朝酒庄外的马厩走去,林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背影,忽然跳上前一步,从后挽住她手,拦了一拦。
林夜:“哎,我头晕眼花,恶心欲吐,好不舒服。”
雪荔:“……”
她回头怔然看他:小公子好久不拿乔,她都快忘了林夜娇气的毛病了。
林夜一边朝她倒苦水,一边捂着自己心脏,开始摇摇晃晃,朝后跌坐,一屁股坐在了酒庄的长凳上。
搬着一坛酒正要出门上车的小二被林夜吓一跳,左顾右盼半晌后,小二疑惑询问:“头晕眼花,恶心欲吐……小郎君,你怀孕了?”
林夜:“……?”
雪荔:“……?”
小二被两人一起目光炯炯地盯着,不禁干笑朝后退,想躲开。林夜手快,一把抓住这小二,不让人跑。他一边回头,朝雪荔颐指气使道:“总之,我不舒服,我不能走了。你知道你该怎么办?”
雪荔:“打晕你,带你走。”
林夜嘴抽一下,认真道:“我是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才能上路。你呢,自己去前方探查一下线索嘛。你武功那么高,能走得远一些,万一运气好,追查到白离的线索呢?到时候你再回来接我呗。”
雪荔:“……”
她若有所思地看林夜半晌,见他梗着脖子态度坚持,便可有可无地应了这个“多此一举”的要求。林夜大约对酒庄有些怀疑,这些怀疑却不方便她在现场。他也许有话要和小二说,需要调开她。
她和林夜一向有默契,雪荔纵马而走,朝西北前行,当真去探查线索——即使她知道,什么线索也不会查到。
大约一个时辰后,雪荔返回酒庄。骑马行在乡间小道上,雪荔便发现了不同之处——
小径两边有人提着灯笼照路,陆陆续续有许多百姓前往酒庄。雪荔的马匹在此显得突兀,她茫然之时,有人殷勤地过来帮她牵马喂马,说剩下的路,得自己走过去。
雪荔浑噩间,意识到了什么。
遥遥离酒庄不到三丈距离,她看到酒庄灯烛通明,觥筹交错,侍从往复。周边百姓们三三两两携人前去酒庄,拖家带口,说着闲话:
“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我家说,酒庄今夜免费筹客,不知真假。”
“真的啊,也有人来我家说了——来的人是酒庄小二,我认识的。那小二说,有一个好有钱的客人包下了这夜酒庄,要请客呢。”
“请什么客?”
“没说。好像就是一位大户小郎君的奢侈吧。”
不止如此。
雪荔越往前走,越看到灯烛光照得小径如萤火之径。她看到彩幡幢幢,酒液飘香。她亦看到众人奔前,去抢酒庄里堆满了的孔明灯。而她唯一认识的小公子被人簇拥着,在那一盏盏孔明灯上,和人拿着纸条写字。
有人拥挤间,孔明灯被撞飞,他们也顾不上追灯,仍围着小公子写字,语声错乱聒噪。
被撞飞的孔明灯朝雪荔方向飘来,她抬头,看到灯下挂着的纸条,字迹风流清隽——“青春长乐。”
雪荔站在酒庄外,眼中映着灯火漫漫,也映着酒庄内的人群,人群中被围着的林夜。
许多百姓急急从她旁边走过,有一对老夫妇人老眼花,看不懂字也认不清人,糊里糊涂来到酒庄只为吃一盏免费的客宴。他们见这里人山人海,人流越来越多,依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上当受骗。
而恰恰有一位金裳白裙的小娘子站在小径路口,那小娘子面秀眸清,正仰脸望着飘摇的灯火。风落在少女腮帮上,她宁静而皎洁。
老夫妇便问:“小娘子,你也才来吗?这不会是骗我们的吧?你可知道那大户小郎君,造这出景,是为了什么吗?”
“不是骗人。”雪荔回神,眼睛看向那人群中的少年公子。
她一步步朝酒庄深处走,迎着灯火,迎着夜风。她脑中乱糟糟,一团错乱中,她慢慢猜到林夜先前摆脱自己的缘故,这里不寻常的缘故。她从来没觉得世间变化和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然而今夜……
今夕月明,灯笼飞天。众人欢呼之际,林夜也仰头跟着人笑。
孔明灯如游龙,逶迤升天,灯光熠熠。那璀璨之华,形成一道浅浅银河,笼罩着半空中的月亮。林夜满意非常,和身边百姓们说笑,夸耀着灯火。
风将他们的话语声寥寥吹来——
他们只是在说:“好美的孔明灯。非年非节非寿,小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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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是为了什么?”
风清月凉,林夜满意地仰望着自己的成就,眸中光辉。他忽然察觉到目光凝视,他回头朝酒庄外看去,正见雪荔踩着满地霜雪与灯烛光。
灯火光影照拂着乡间小径上的少女,雪荔站在一地灰与火中,眼睛神色如雾,濛濛不明:“……为了我。”
第92章 第 92 章 月明下,灯烛煌煌,……
月明下, 灯烛煌煌,宾客满宴。
酒香一飘十里,落于夜风中, 熏熏然,连空气都染了几抹醉意。而上空,孔明灯摇摇, 自一点散于整片天穹,天女散花般,将整个夜空点得星火泠泠。
酒庄被林夜租了一夜。那主家忙着为自家女儿在城中办宴,听闻有冤大头要租这空了的酒庄, 自然乐得开怀。主家不光将酒庄租给林夜, 还派了几个小二、仆从来为林夜打下手。
林夜始终说不出来他要那酒庄做什么, 他只说要热闹一场, 小二们便帮着他, 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场夜宴。
如今,下方宾客们东倒西歪,美酒佳肴让他们对林夜千恩万谢。而林夜则消失不见——他与雪荔坐在屋檐上,吹着凉风。
林夜不好意思地朝雪荔解释:“非年非节非寿,我真的不是要庆祝什么。我就是想让你高兴一下,没有特别意思。”
雪荔颔首。
她点头点得认真而乖, 接受他的解释接受得如此迅疾,林夜的心便七上八下,不知她什么想法。
林夜强调:“真的只是随便吃个酒, 我有钱嘛……”
雪荔看向通往酒庄的小径两边的仆从,以及仆从手中照明指路的夜灯。
林夜赶紧解释:“客人来吃酒,总不能看不到路嘛。”
雪荔又抬头看天上的孔明灯。
林夜又赶紧解释:“有个小二的伯伯正好卖灯,卖不完。我心想挺好看的, 就顺手买了。”
雪荔仍盯着孔明灯看,她伸手指那些飞在天上的灯笼下系着的纸条,那些纸条上写着的许多祝福语——
青春长乐。
开怀永驻。
遥祝千祥。
年年方辰。
……这些,也全都随手写的吗?
林夜懒洋洋地扶着屋檐上瓦片,上身朝后仰了仰,自夸起来:“我这么好的一笔字,不多炫耀炫耀,谁知道啊?我老爹老娘、祖父都没了,我们家就剩我一个人会写这么漂亮的字,我可得抓紧时间多写写。”
林夜捧脸:“哎,怎么就写的这么好,这么漂亮呢?”
雪荔眼中溢着流火一样的光。
她点头:“对。”
林夜错愕,托腮侧头望她。
雪荔好是简单,他说什么就信什么:“你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祝福什么。你单纯想让我开心一下,我接收到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这样的话,分明是好话,由雪荔嘴里说出来,林夜脸颊便生热,心头咚咚狂跳。
他一时烦闷,一时又羞涩,不知如何是好时,林夜便抬头看天。而如此一看,林夜便发现,自己买了那么多的孔明灯,置于夜空中,宛如孤舟临海,何其渺小。
就好像,他满心的爱意,置身千山万水中,又能剩下多少呢?
左一桩事,右一桩麻烦。他的情与爱,能走到哪一步呢?会不会就如这些天上的孔明灯一样,被融入那漫无边际的黑夜中,点点光火被漆黑夜幕吞没,越来越小,越看越弱……
雪荔打断他的思绪:“林夜,你在想什么?”
林夜回神,慢慢笑道:“我在想,等你过生辰的时候,我一定要给你真的办一场大宴。比你师父给你的都多,比那个酒庄主人给他女儿的也多……我要给你特别好的生辰宴,你信不信?”
雪荔愣一下,然后点头。
她问:“那是什么时候?”
她这话,相当于明说,她其实没有生辰,她先前说的“师父如何如何”都是谎言。然而林小公子故作不知,只偏头朝她懒懒笑:“你自己算啊。你从今天开始倒着数日子,不就好了?”
雪荔颔首。
她继续去看天上的孔明灯——
霍丘国那方人,则开始连夜拔营。
他们离目的越来越近,便日夜兼程,休息的时间更少。这一次,再停下来休憩时,粱尘略有些焦虑。
到如今,他很明显看出,霍丘国人盯着的方向是大散关,那位卫将军一定是要在大散关开战,要从南周手中抢走大散关。霍丘国和北周、南周的关系,会导致北周的袖手旁观。如果霍丘国得势,北周那位宣明帝一定会给南周使绊子的。
和亲进行到现在,只剩下双方没撕破脸的明面上的“平和”。私下里,北周和南周,谁还信谁呢?
这只队伍藏着太多林夜不知道的秘密,比如兵人计划,比如宋挽风,比如明恩……粱尘必须离开这只队伍。
他已经探查到了他要探查的东西,跟着这只队伍已经没有了意义。唯一的麻烦是,卫长吟那么在乎明景的存在,对方又有白离那样的高手,粱尘如何在他们眼皮下离开呢?
粱尘迟疑下后,还是决定和明景谈一谈。
明景心神恍惚,已经好些日子。
她日渐消瘦,精神萎靡。她每日不是与粱尘在一起,被粱尘逗着说话;就是和明恩在一起,听明恩讲他们的大计;再是和卫长吟在一起,听卫长吟对她的拉拢。
她也不敢睡。
她一睡,就在梦里看到七哥倒在圣主庙外的尸体,看到二哥在火海中死不瞑目的影子。她不断做梦,不断猜忌,三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的城门,如果自己回到那时候,自己能不能阻止三哥。或者她阻止不了,因为阿爷没有把她嫁去霍丘国,霍丘国必须要占领朱居国。
是否是因为她,扶兰氏才灭的族?
是否三哥在救扶兰氏,而她在害扶兰氏?
世情如此硗薄,故国变成一抷黄土后,她快被愧疚压得喘不上气。
这样的时候,粱尘悄悄来找她,和她谈起离开的事。
深夜之中,少年抓耳挠腮,很是烦恼:“这里的秘密必须得有人说出去,那个兵人计划太吓人了,活人根本对付不了。他们还想带走雪荔……如果公子那里毫无准备,如何应对呢?”
明景恍惚间眨眼。
粱尘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明景,你想想雪荔,咱们那么漂亮那么乖巧的雪荔……我知道你的处境很麻烦,但我不麻烦啊。我总得想点办法报信吧?”
明景恍惚点头:“对,你得逃出去。”
看到她还没有彻底被卫长吟说服,粱尘振奋一下。他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我们一起逃……”
明景打个哆嗦,眼睛倏地睁大:“不,我不能走。”
粱尘愣住。
明景语气转急:“我要是走了,他们会杀了我三哥。我只剩下三哥了,我没有其他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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粱尘安抚:“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怕,我不会告密的。”
他见明景仍用惶恐的眼睛望着自己,如惊弓之鸟,心一下子软下。明景往日多么意气风发,可这些日子,她在霍丘国的队伍中,日日担惊受怕,心神煎熬。
这世上可怕的事太多,逼着一个善良的人去做恶事,便是其中之一。
粱尘见她慌乱,便急急爬起来搂住她肩。他又怕她的叫喊声被外人听到,捂住她嘴巴。他低头在她耳边语气加重:“明景,明景……明景!”
粱尘道:“我也有姐姐,你忘了?”
明景在他怀中瑟缩,抬头看他,眼中波光渗雾。
粱尘抿唇,小声:“如果外人用我的姐姐威胁我,我也会屈服的。你别有压力,我没有怪你啊……你若是不愿意和我一起走,我怕卫将军对你起疑。”
他皱起眉,当真对她的处境担忧起来。
粱尘喃喃自语:“不如咱俩打一场吧?我输给你,你捅我一刀什么的,要不削掉我根指头……然后你去和卫长吟说,我要逃跑,你很认真地拦了,没拦住,这个法子怎么样?”
少年目光明亮地看着她。
明景呆呆地望着他。
到了这个时候,粱尘依然开朗乐观,言笑晏晏。明景的心被泡在苦水坛中,再没有了往日的积极。她好是羡慕粱尘——人与人之间如此不同,兄弟姐妹之间的缘分也决然不同。
粱尘的姐姐是高门贵女,是南周未来的皇后。
那位陆氏女,比粱尘更在意门楣在意家国。粱尘不会置身自己的处境,也永远不知手足背叛的滋味。
明景喃喃:“所有的兄弟姐妹,都不足以信……”
粱尘:“什么?”
她恍惚间用的是扶兰氏语言,粱尘好像没听懂,明景眨眼间,忙笑着掩饰了。
明景朝粱尘露出笑:“你放心,我助你逃出去。卫将军不会为难我,我不需要捅你也不需要切你手指,我随便编个谎言,他们信或不信,也都不会疑我。毕竟他们拿我有用呢。”
“太好了。”粱尘露出笑。
粱尘又迟疑担心:“可是明景,你真的会用魔笛,照他们说的那样,对雪荔出手吗?听他们的意思,他们在雪荔身上做了些手脚,你的魔笛可以轻易操控她。”
明景摇头。
明景朝他乐观说:“我会和卫将军说,我还得考虑考虑。我毕竟跟你们待了那么久,卫将军不完全信我。他们要对雪荔出手的话,我如果不肯去,卫将军应该也不会为难我。反正扶兰氏的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不是还有我三哥吗?我三哥纵然不如我,控制一个被他们下了药的雪荔,应该还是可以的。”
粱尘闻言,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到底笑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明景便见粱尘起身,悄悄打开帐篷一角,去观察周围情形。在明景眼中,粱尘快速褪去了外面的外衫,明景发现他里面早已穿好了夜行衣。少年将黑纱朝脸上一罩,回头朝她摆摆手。
他大半脸被黑布挡住,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那眼睛笑盈盈,无忧无虑,不染尘埃,仍与往日无差,就这样和明景摆手——
就好像,他不是要逃窜,而是要出门玩耍。
他只是出个门,为她买栗子买糖果。待天一亮,他又会从弥漫薄雾的巷中打着哈欠走出,问她夜里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偷溜出去。
那些过去的时光,那些甜蜜的回忆,都化为一声:“陆良辰。”
毡帘边的少年快速回头。
明景低垂着眼,慢吞吞说:“我三哥学艺不精,他的魔笛,其实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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