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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长明寺下长明灯,再遇林……
癸未年八月十五, 中秋祭月,地官赦罪。长明寺下长明灯,再遇林夜。
——《雪荔日志》
梦境寒冷已不必絮, 更多的感受是,痛。
痛不欲生,头重欲裂。呼吸起伏间尽是颤音, 不知苦捱了多久,周身已遍是冷汗。
雪荔进入这个梦境,感受到如此剧烈的痛,便意识到这是往日自己服用玉龙师父给的药物后会产生的痛感。她情感已如此淡漠, 至今想起那些年服用的药, 仍感到害怕。
人若习惯了舒适的环境, 若被好好养护, 自然不会去喜欢昔日之苦。然而进入这个梦境中, 雪荔并不挣扎。她几乎是自虐般,承受着、体验着自己曾经的痛。
即使这样,宋挽风也不会复生。
她想要自己痛一些,想惩罚自己。
而这种苦捱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雪荔感受到身体没那么痛了。她借着梦中自己的眼睛,朦朦胧胧地抬起头, 发现自己身处一洞寒窟中。
是了,在雪山的时候,她每月服用药物的时候, 就会将自己关在寒窟中。
此时,雪荔看到寒窟通向洞口的方向,外面的天光被两道人影挡住。她眯了眯眼,好一会儿, 才恍惚认出那是玉龙和宋挽风。
雪荔心口突得一跳。
现实中,玉龙和宋挽风从没有一次去寒窟中看过她。那么这场梦,便与现实毫无关系,只是她自己日思夜想、杜撰出来的吧。
她不清楚自己的情感,不了解自己的内心。当她在梦境中幻想出现实中从未发生过的场景,雪荔盘腿坐于洞中,呆呆看着洞口挡着天光的男女。
玉龙一身素青,宋挽风一身明灰。
玉龙娥眉曼睩,骨清神秀。年岁如流水,在她身上看不出什么痕迹。她眼波永是孤零零的,连雪荔都看不出来,她常年在想些什么。
宋挽风则目如山水,神采毅然。他当得起风师之名,衣袂翩飞间,眉目间蕴着说不出的山水之灵,点点烁烁间,总是含着三分笑意。
雪荔扶着石壁:“原来我这么想念你们。”
她眼眸有些红,跌跌撞撞扑向前:“师父,宋挽风。”
她没有走出去。
好像有一道无形无状的“空气墙”,挡住了她的路。她伸手拍打,无法朝前多走一步。她有些茫然地望去,仍能看到洞口的玉龙和宋挽风,可她无法靠近。
玉龙开口:“不要过来。”
雪荔静谧:“……什么?”
宋挽风开口:“雪荔,你还看不出来吗?你和我们,不是一边的。”
雪荔拍打“空气墙”的动作停住。
她的目光从宋挽风身上,移到玉龙身上。她不知道自己的神情是什么样的,只是看到那总是冷冰冰的师父,在梦中,露出了几分称得上“动容”的神色。
玉龙:“我早已赶你下山,你何必跟随?”
明亮的光,被挡在玉龙身后,只露出蒙蒙的黄边。
雪荔凝望着那重光:“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玉龙道:“我已不要你了。”
宋挽风柔声:“小雪荔,永别。”
雪荔绷住身子。
梦境与现实浑噩的界限,在雪荔的怔忡中,一点点打破。雪荔渐渐想起了这是梦,又渐渐想起了现实中,宋挽风被乱箭射杀于金州县衙府外的雨巷。
现实中心间的绞痛感,与梦境中服用药物的痛感,交错着融于一处。雪荔眼睫沾水,波光欲溢,不由伸手去摸眼睛。
雪荔听到了漫天的风雪猎猎掠空声,感受到了风雪在骨头缝中渗出的寒凉感。
她看着师父身后走不过去的明亮晕黄天光:“为什么走不过去?是因为……你们都已经死了,而我还活着吗?”
“哗——”
此话一落,飞雪裹霜,呼啸着朝雪荔迎面扑来。浩大风雪形成一片门帘,雪荔掀帘睁眼,面前骤暗,她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雪荔怔坐着。
好一会儿,她捂着疼痛的心口,目光涣散双耳失聪,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而后,她听到了身畔极轻的呼吸声。
雪荔缓缓地扭头,看向身旁那个人——
少年公子靠着山壁,缩着肩收着腿,姿势很不舒服。他面色颓然而睫毛浓长,蹙眉而睡。
一道惨白月光照入山洞,浮在少年少女身上。
此时,是他们从金州逃走后的第三日。陆轻眉入金州后,封锁整片城池,一门一户地搜查过去,要找“刺杀陛下的刺客”。
光义帝身亡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世人还以为光义帝“遇袭重伤”。那位陆氏女封锁了所有消息,不知怀着什么样的目的。而雪荔和林夜逃亡三日,才堪堪摆脱了追兵。
雪荔半边身子都是血,没有时间整理自己的衣容。她受了些不大不小的伤,并不影响她的行动。林夜情况则糟糕很多,他一直断断续续地发着烧,许多次都有晕眩之症。可林夜不知道图什么,坚持跟着雪荔——
即使雪荔并不理会他。
他们逃亡的一路上,雪荔没有和林夜说一句话。而林夜大约是状态很差,也没有喋喋不休地烦她。
三天过去了,她渐渐冷静了下来。回想起宋挽风身死那日发生的事,她猜想那些事应和照夜将军没什么关系,也就是说,应当与林夜无关。
林夜既与光义帝离心,那便没必要为光义帝做事,去杀害宋挽风。何况林夜擒拿孔将军时说的话,已经表明,林夜和李微言一样,与光义帝站对立面。
再者,雪荔已经开始怀疑,光义帝也不是杀害宋挽风的凶手。光义帝那日表现的,对宋挽风的身死非常茫然。正如光义帝所说,宋挽风死了,他无法拿捏雪荔,又得罪一个宋太守,他何必呢?
不是林夜也不是光义帝,那会是谁呢?
雪荔思考这些时,目光再次落到昏昏沉睡的少年公子身上。
他这几日,吃了好些苦。一尘不染的衣袍早已落了灰,本就清瘦的面颊更瘦了一圈。原本神采奕奕的小孔雀,如今如一只落汤鸡,遍身污泥不提,整个人都快要被吸干血了。
既然如此狼狈,为什么仍紧跟着她不放?
雪荔脑海中,想起暴雨夜瀑布间,少年那声嘶力竭的“我爱慕你”。
她心头疾跳,又猝然起雾,茫茫然地看着他。她连“喜欢”都不太能体会得到,“爱慕”又是什么?那些足以支撑人或生或死的感情,雪荔觉得害怕惶然。
她连自己的师父和师兄都弄不明白,她哪里弄得明白旁的人呢?
而林夜跟着她,分明在吃苦。
雪荔俯下身,观望月色下沉睡的靠壁少年。她伸手,轻轻在他颈上抚摸。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她摸到的,则是他虚弱的呼吸、气脉,不流畅的筋血。
她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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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荔抿唇,垂下眼。
她曾与林夜说,林夜用心头血,尝试救玉龙。如今她还没找到玉龙,宋挽风便死了。她不知道宋挽风有没有机会“起死回生”,倘若有的话——
难道她既要林夜救玉龙,也要林夜救宋挽风吗?
她记得,林夜说过,他只剩下两次用血的机会了。而倘若他真的用完两次机会,便轮到他命陨的时候。何况,如今真正的小公子,李微言现身了。
雪荔若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渴求,应该合作的人,大约是李微言。只是不知,李微言如今又在哪里。
而且……宋挽风的心脉若是消失了,大约也救不回来。而林夜……
雪荔思索片刻,起了身。
照夜将军伪装小公子,林夜应该有很多他需要做的事。他为什么非要和她掺和在一起?她不懂情,也不会回应他的情,她如今还有自己的一堆事要做……追杀她的人又那么多,林夜跟着她,多危险。
他与她分开,才会安全,才会更好地去做他想做的事。
他既然下不了那种决心,雪荔便帮他下吧。
雪荔将腰间剑放在林夜身旁,又将身上值钱的钱财留给他。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出洞,将昏睡的林夜抛在了洞中——
雪荔离开后,便想尝试着重返金州。她想回太守府一趟,重新检查宋挽风的尸体。
金州戒严,雪荔以为自己想混进城,会非常困难。让她意外的是,她不用想法子混入城了,宋挽风的尸体出城了——宋挽风身死七日,宋太守要埋子下棺,将儿子葬在城外的宋家陵中。
宋太守不想和帝王求问“谁杀的自己儿子”这件事,他和陆轻眉交涉后,得以出城葬子。风师既死,“秦月夜”许多人出面。而和亲团这边,窦燕、阿曾也带着人出面,和“秦月夜”杀手们互相制衡。
宋家陵在城外一名叫“云澜”的小镇东一里。云澜镇上有一座长明寺,在死者下葬前,宋太守将儿子的棺椁暂停在寺中。
雪荔做了些伪装,换了身衣服,戴着斗笠,装作香客的样子,混入寺中。
长明寺明松暗紧,她在外围走一程,便看到了这里的很多暗线布置。南周朝廷兵马和“秦月夜”大约交涉些什么,杀手楼帮着做布置,和亲团的人也跟着做布置。
寺中小径清幽,竹林葱郁。窦燕和阿曾走在小径上:“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杀害风师的,难道不是光义帝吗?为什么杀害风师的刺客,会有可能折返?该不会是想让雪女背锅吧?”
阿曾不说话。
他沉郁着眉眼。
那晚,行动寝殿中发生的事,殿外人一无所知。事后,他们只知光义帝遇刺,生死不知。陆家那位长女嘴十分严,和亲团被扣押,将士们被看押。而林夜、雪荔、誉王世子、叶郡主同时失踪,行宫的卫士们一口咬定,那几人都有嫌疑。同时,粱尘和明景也失去了踪迹。
阿曾预料到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可他不知缘故。
他尝试联络那几人,信如泥牛入海,无人回复。
同时,陆轻眉几次敲打和亲团,要求见林夜。阿曾有苦难言,根本不知道林夜在哪里。而窦燕打听不出来,“秦月夜”杀手们为什么要在长明寺做布置。
窦燕觉得自己处境微妙:“我尝试以冬君的身份,联络春君。但不知道是我太久没联络的缘故,还是杀手楼改了暗号的缘故,没人回复我。”
阿曾看她两眼,叹口气。
窦燕美艳的目中迸出火星:“郎君这是什么眼神?”
阿曾:“你被排挤了。”
窦燕:“……”
阿曾淡然道:“许是你太久没用冬君的身份,‘秦月夜’当你死了。或者风师当日,没有将你的事情告诉你的上峰那些人……所以如今,你已经完全不知‘秦月夜’内部的安排,‘秦月夜’行事也不会再知会你。”
窦燕默然片刻,忍怒道:“这都是谁害的?如果不是雪女冒充我的‘冬君’身份,我姐姐又被雪女杀掉,我也不会落到这一步。何况雪女冒充‘冬君’也罢,一条消息都不与杀手楼发,‘秦月夜’难道不会怀疑冬君已经出了问题吗?雪女自作主张,才导致了我如今的尴尬地位!”
阿曾很淡定。
二人说话间,穿过一花木廊。马上到中秋,寺中除了停尸,还在置办中秋要用的花草祭祀物。
窦燕骂了一通,阿曾只道:“所以,‘秦月夜’如今的布置,似乎又是针对雪荔的。你应该感到痛快才对。”
窦燕一怔,默然。
她姐姐死在雪荔手中,如果杀手楼要用宋挽风的死来诱杀雪荔,对窦燕来说,大仇得报,她自然应该快活。可是、可是……
窦燕想到那个少女清寂的眼睛。
她想到昔日少女与他们同桌而坐,他们说笑不断,雪荔不言不语,不哭不笑,但并不是世人以为的那样凶残。相反,雪荔非常的安静,甚至寂寞。
往往,只有林夜能引得雪荔开朗一些。
那样的女孩儿……
窦燕低头,轻声:“宋挽风又不是雪荔杀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算要报仇,也应该是南周朝堂……和雪荔有什么关系?‘秦月夜’到底在做什么?不行,我得去弄清楚。”
她好歹是冬君,她总有她的法子。如今情况不明,窦燕再无法装聋作哑下去。
她匆匆而走。
阿曾想拦她,叮嘱她一件事。扭头间,他看到一个斗笠人从旁穿廊,匆匆而过。
阿曾心神晃了一下,窦燕回头疑惑:“怎么了?”
阿曾疑惑着摇头。
他再看那个方向,已经什么都看不见。那斗笠人如此快的行程,更让阿曾起疑。阿曾想了想,多加派了寺中人手,用来阻止“秦月夜”——
雪荔听了许多话,才知道原来他们要用宋挽风的死,来诱她出现。
为什么?
他们是认为她是杀害光义帝的凶手,还是他们觉得她既弑师,又杀兄呢?那么多将士,没人站出来?
雪荔若有所思,脚步微缓。
前方有人过来,雪荔转个身,钻入了旁边的半月洞门。又拐了几条路,她终于听到有小厮隔着墙小声说:“东西都在这里,一起处理了吧。”
淡淡的血腥味隔着墙传来,闷闷的呼吸声说明他们抬运的东西很重。
雪荔微扬目,跃墙而走——找到了——
长明寺的香客房中,宋太守刚刚送别方丈,关上门。
屋中坐着一个黑衣斗篷人。
斗篷遮挡那人面容,那人活生生在房中出现,让宋太守惊得顿了一顿。缓过神后,宋太守一言不发,坐向屋中的另一榻上。
二人一东一西,中间隔着整间屋子。
宋太守抬头,鬓间花白,几日劳碌后,他脸上皱纹更深。这位太守眼中写着深重疲色,看也不看对面的人,以袖盖脸,淡声:“这是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日后,你不要再出现,不要再联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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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掩在斗篷中,轻轻哂笑:“自然。只要这件事做成,日后你我再无干系。”
神秘斗篷人说:“宋挽风的尸体被放在长明寺中,雪荔只要活着,就应该会来刺探。她不可能放心宋挽风的尸体,落在你们手中。她想活死人……林夜的血,不就是她最大的砝码吗?”
宋太守默然。
二人坐在寝舍中,各自心事重重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倏忽间,外头生乱——
“起火了!”
神秘人倏地起身。
宋太守仍麻木地坐着。
二人焦急等待消息,听着外头人头攒动,纷纷奔走。宋太守观察着神秘人,听到神秘人急促的呼吸。神秘人在屋门前踱步,几次想推门而出,又硬生生忍住。
外面很乱,屋中人煎熬。
而不知过了多久,侍卫气喘吁吁在外松口气:“报太守,火已经扑灭了,没什么损失。”
屋中二人俱怔。
神秘人笼在一片黑中,什么也看不清。宋太守却挑眉,不可置信:“没什么损失?你确定?宋挽风的棺椁,也没有人碰?”
外面有和尚跟着侍卫来安客人的心,含笑解释:“檀越放心,是有香客来寺中敬香,不当心点了佛幡,才引了一场火灾。寺中停放棺椁不是一两日,主持早已托付过,不带香客去接触棺椁的。”
屋中人神色幽晦。
忽而,神秘人回头,看向宋太守:“中计了。”
宋太守眸色闪烁。
神秘人:“立刻派人去押小厮,看他们那里是否丢东西……若是丢了东西,即刻去捉人!”——
长明寺中乱哄哄一团。
宋太守审问一通,才从小厮那里审问到,方才失火时,他们都跑去救火。等小厮们回来,他们回答太守,说箱笼中箭只都在,没有少东西。
这便更加奇怪了。
宋太守见其中一个小厮神色不自然,便将这个小厮与其他小厮隔开,单独审问。这小厮撑了没多久,便惨白着脸认了:“是、是少了一支箭……就是老爷前几日吩咐小人去处理的梨木箭。”
箱笼中的箭只,是那日暴雨夜拼搏中射出来的箭。宋太守讨走了这些箭,说要去烧给儿子,做祭祀用。大部分箭只出自军方,乃是竹制箭,或寻常树木做杆的箭只。只有一支箭与众不同,那便是宋挽风身上的第一支箭——
梨木为杆,黑鹰为羽。
而今,梨木箭丢了。
宋太守大怔,怒道:“不是早就让你们烧了吗?”
小厮冷汗淋漓,支支吾吾求饶道:“小的生了贪心,见那梨木材质实在好,又见老爷特意叮咛,便觉得那梨木能换不少钱财……小人丈人要过生辰,小人便想……”
宋太守怒不可遏,一掌箍下。
神秘人在后无声无息,如鬼魅般飘来:“她可是很聪明的。”
宋太守:“怪我大意,我应该亲自盯着的……”
神秘人倒是很平和,甚至笑了一声:“并无干系。我弄错了,我以为她更在意救宋挽风这件事。其实她更怀疑‘宋挽风死亡真相’这件事。即使不是丢箭,也会是其他东西。一旦她对其他事情产生怀疑,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棺椁。”
宋太守呼吸沉重,打人的手一顿。
神秘人叹道:“带人在整个云澜镇搜吧,若能挽回事态,还是有利于我们的。要注意当铺、铁匠铺、武器铺这些地方。”
宋太守正要叮嘱,听到外面有隐约的炸开烟火声。他脸一白,颓然道:“来不及了,今日是中秋……”——
中秋之夜,整片中原神州,观灯赏月,祭拜月神。民间街巷间,人流若海,熙攘接踵。想在密密水流中,寻找一滴水,谈何容易。
侍卫们带着人入镇,按照太守给出的地名,一个个铺子排查过去,不停询问,是否有女子拿着一支箭,朝他们问过话。
雪荔拿着那只梨木箭,堪堪与追逐她的人擦肩。这只梨木箭,她拿到手,便察觉了异常。因为除了箭身上被污染的血腥气外,这只箭,是一只机关箭。
那种小孩子玩耍时用的机关箭。
箭杆收缩,遇物回撤。论理来说,这只箭只要碰到人体,箭锋就会缩回箭身。这样的一只箭,如何杀人?又如何让宋挽风中箭吐血,殒命当场?
雪荔握着箭的手指冰凉。
她出一间当铺时,发现外面人潮涌动,宋太守派的侍卫们已经开始包围这里。她当即换个方向走,而在这样争时夺刻的错位时间中,雪荔终于在一家武器铺,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
那武器铺老板端详着她给出的箭,连连颔首道:“不错,前些日子,是有人来拿着这只箭,问能卖多少钱。箭只这种东西太蹊跷,何况此箭材质又非寻常,最近陛下遇刺,到处抓人……哎,人心惶惶,我不敢接活。”
雪荔:“那人什么时候来问的?”
武器铺老板想了想:“七日前吧。那人风尘仆仆的,特意赶了远路来,又急匆匆走了。说是七日后再来……小娘子,你是来替那人卖箭的?你们什么关系?”
如是,雪荔心中有了数。
七日前,是暴风雨后第二日。太守府处理宋挽风身上的这只箭,小厮千里迢迢跑来云澜镇卖。是因为那小厮知道,七日后,宋挽风的棺椁会在云澜镇上的长明寺停留,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卖箭。
小厮的一意贪婪,给了雪荔寻找真相的机会。
“搜!那边——”
侍卫们的吼声冲来,雪荔走出巷子,斗笠被风吹开,正好与一个侍卫四目相对。
雪荔袖中手指微动,她寻思出手时,旁边忽窜来一戴着面具的少年郎,拾起一面具扣在她脸上。
苦涩药香拂鼻而过。
那人一把拥住雪荔,拽着她往人流中走,笑吟吟:“娘子,你出来玩耍,怎么丢下为夫一人?”
只一刹那,身后生疑的侍卫,愣了一愣,怀疑自己弄错了。然而想了想,他们仍纵步冲入人流中,努力寻找目标——
“砰——”烟火在天上炸开,云澜镇中灯火如流,自高处看,正是一片火海如昼。
长明寺的正殿屋檐上,黑衣神秘人长身而立,目光穿越香客们手中所持的灯烛。暮色四合,寺中陈瓜果,祈长明,寺前蜿蜒火龙后,镇上星星点点的灯火浮光如梦。
“中秋祭月,地官赦罪——”
钟声告天,佛偈诵声与道家玄机相重,不佛不道,半佛半道。我有何罪,赦我何生?
枝叶飒飒,灯火生烟。风吹开神秘人的斗篷——
浑圆月下,青年眉如山目如水,容颜俊逸气质风雅。
正是本应死了的宋挽风——
镇上巷中,雪荔被少年拉着跑入人流。二人跌跌撞撞,相握的手指微微渗汗,彼此的呼吸也沾了紧张的颤意。二人穿过逆流人潮,三拐四绕,再次甩开身后人。
深巷中,偶听到外面的喧哗声。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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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水,雪荔和面前戴着孔雀面具的少年郎对立而站。
“中秋祭月,地官赦罪——”
箫鼓频喧间,杂耍人中烟火烧起,喝彩声高,白色烟雾隔着街,照得孔雀面具一派明亮。这样明亮的光,让雪荔想到梦境中,玉龙和宋挽风身后挡住的光。
她如坠虚梦,如堕幽渊,难以分清现实与梦境。她浑浑噩噩地伸手,掀开面前少年郎的面具——
眉目秀致乌发雪肤,苍白肌肤下血色全无,少年眼中却仍流着一派浑然天成的灵动韵味。
正是被她抛弃的林夜。
第82章 第 82 章 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夜火的光落在林夜脸上。
白色的孔雀面具罩在发顶, 他的睫毛像金色的蝴蝶。蝴蝶拍翅间,巷外灯火的流光,便落入了他眼睛中。他的眼睛像金色的碎光浮跃的海, 波光潋滟,雪荔的影子,便落在那样的湖中。
有一瞬, 雪荔觉得自己在被金色的星海包围笼罩。
有一瞬,雪荔沉浸于这样如梦如幻的感知,看他看得出了神。
而巷外灯火成游龙,游龙走过这条街, 雪荔看到了外面大街上混于人中、正在寻找她的侍卫。她朝墙角一错, 贴墙而站, 不忘拉过林夜一起。
巷外的侍卫便没发现他们。
而雪荔知道, 他们一定还会回来。
雪荔冷静了下来。
她收于怀中的那只机关箭, 熨得她心头冰火两重天。这样的时刻,她哪有功夫看林夜呢?
雪荔便朝巷子的另一头走去。
林夜毫无自觉,便跟上来。
他脸色苍白眸子清黑,容貌俊秀神色活泼。来到云澜镇,他将之前脏了的衣物换下,此时少年公子白衣绣金, 玉质金相,又有了风流雅致小公子的感觉。
他伸手拽她衣袖,开始喋喋不休了:“阿雪, 你怎么抛下我不管了?你不知道我头晕眼花,还在发烧吗?我离了你,根本保护不了自己啊。万一他们把我当刺杀皇帝的刺客抓了,你难道不救我吗?”
雪荔坚持朝前走。
林夜见她不对他动手, 便又有了更多的勇气。
他好是心酸——第二次了,已经第二次了。谁家郎君示爱后,宛如“没有示爱”过呢?
没关系,雪荔毕竟与众不同。她不理会才好呢,她若是理会……他就得担心她要拒绝自己的示爱了。
林夜在心里朝自己扮个鬼脸,面上仍是做着聒噪的样子:“你即便不管我,也不能挑今日啊。今日多重要的日子,你让我好伤心。我在荒山野岭醒来,见不到你,我既怕你被狼叼走了,也怕我自己被狼叼走了。”
林夜小声坚持:“阿雪阿雪阿雪……”
雪荔不禁回头,正对上他满是灵气的乌黑眼眸。
他知道自己漂亮精致的时候有多招人,便自觉朝她笑,想要笑得她恍神,屈服于他。而雪荔则是很认真地问:“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
这个重要日子,会对追着她不放的人造成影响吗?
林夜大约没想到她会回头和他说话,这是数日以来她理会他的第一句。小郎君不知道是自己本就在发低烧,还是自己被这天大的喜事砸下来,有点晕晕然。
林夜茫然且欢喜,还带着一腔小羞涩:“今日是中秋节呀。”
雪荔困惑。
林夜:“中秋佳节,祭月祷告,地官赦罪,阖家团圆。大家都是一家人聚一起玩乐的……”
他说着就想咬自己舌头:这话,岂不是让雪荔联想到玉龙和宋挽风吗?
到今日,他自然知道那日雪荔在行宫前发生的事了。宋挽风的事……他作为一个爱慕雪荔的男子,不太好评价。最好不提。
林夜干脆望天道:“我的家人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补充“我只有你了”。
雪荔:“……”
她有些不理解地看林夜一眼,到底扭头,继续走自己的路。而林夜一看,她有和自己说话的可能,便连忙跟上。
一个理由不成,他再给一个理由。林夜说话如石破天惊:“今日是我生辰。”
雪荔无动于衷:那又怎么了?
林夜锲而不舍,笑吟吟跟着她,又来拽她的袖子。他开始胡诌:“我过生辰,便是及冠了,是大人了。你不晓得,郎君的二十岁生辰格外重要,我家中人都没了,没人在乎我的生辰。我的生辰又与中秋是同一日,每年大家过中秋,更不在乎我了。
“我好可怜。我也没有别的祈求,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玩。至少今夜,我们不要吵架,你不要不管我嘛。”
雪荔不信。
他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照夜将军那般威风,过生辰既不会可怜,也不会无人在意。背叛他的人很多,在意他的人也很多。她不信他生辰在今日,不信他胡乱说的理由是真的。他只是在用俗世情感来试图牵绊她,可他不知道,她不受这些牵绊……
林夜忽然重重拽她袖子一下,将她往旁边拉了一把。
雪荔看去,见他们已经走到了街上,错开几个平民,有几个侍卫在人群中找人。
此时林夜和雪荔都没戴斗笠,二人头顶罩着的面具也掀开了,俱露出容颜。雪荔一下子微僵,心想她真是被林夜弄得糊涂了,竟然没有乔装就这么走出来了……
她被林夜拉拽到一旁,正好有一座灯山从中间抬过,挡住了那些侍卫逡巡的目光。
而风声,将那边侍卫的说话声传来:
“小心搜查人群。大人说了,敌人是一男一女,他们可能做乔装,会扮作夫妻、兄妹,咱们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些。”
雪荔眸子闪烁。
而林小公子如幽鬼般凑过来,在她耳边幽幽感叹:“你看,他们都知道,‘敌人是一男一女’。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雪荔回头看他,又撞上他流着金色灯火光的漂亮眼睛。
她心跳微烫,跳得快了一分。
林夜手指攀着她的袖子,指节一点点绕上去,恨不得在她袖上打个死结,好绑住自己的手指。小风拂过,镶着珍珠的发带擦过少年脸颊。
过近距离让人心跳生乱,让人略微不自在。幽巷凉风将他身上的药香气拂向她,他脸颊赧热目光明澈:
“阿雪,连我们的敌人都知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一定和你在一起。他们要找的人不是一个,而是一双。
“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你还要……拒绝吗?”——
雪荔不知道。
她心有些乱,有些迷惘。她分明是一人独闯长明寺,敌人竟然觉得是她和林夜一起闯的。敌人……为什么默认林夜和她在一起?敌人是过于不了解她,还是过于了解林夜呢,或者……是了解她和林夜之间的关系?
她不知道她与林夜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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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难道在旁人眼中,林夜与她的关系,是这样“共同行动”的吗?
那么,她抛下林夜,林夜岂不是会危险?
雪荔心间迷乱间,便被林小公子如愿坠上了。林夜好是心满意足,中秋佳节,节日虽与他的想象差得很远,不能与佳人同乐,可是不理会身后那些数不清的追兵的话,雪荔到底与他同行一街,
这种同生共死的感情,颇让林夜沉迷,并为之振奋。
雪荔忽然说:“那边又有人。”
林夜看去,果然,前方又有侍卫来找人。这一次来的侍卫,准备得更全:他们拿着画像,在对比街上的人。
雪荔一下子将林夜送自己的面具拉拽下,那是一只雪白的林间鹿,还有两只小小的鹿角,完美盖住雪荔巴掌面颊。而她转头看林夜,觉得不太妥当:敌人在找一对男女,林夜和自己一起,不就很危险吗?
她是否要在这一批侍卫起疑前动手呢?
雪荔看了看人群:比肩迭迹,项背相望。
这样多的平民,她便是动手,也不方便。
杂技团的喧腾声、买卖摊贩的吆喝声、百姓们的喝彩声混在一起,他们身后传出飞过来的一道长龙火光。火星飞溅间,百姓们飞涌着,将他们朝一个方向挤:“西域来的杂技团,箱子里大变活人——有哪位乡亲想尝试一下啊?”
人流中,侍卫们的目光朝这边追来。
林夜在雪荔手掌上挠了一下。
少女睫毛一闪,猛地收回自己的手。她看林夜戴上那张孔雀面具,朝她眨一下眼,笑嘻嘻松开了她的手:“不会被发现的。阿雪,看我的。”
站在人群中的雪荔,便看到她的孔雀少年如同飞一般,扑出人群,热情地朝着西域来的杂技团踊跃伸手:“我报名我报名!我最喜欢玩这种游戏啦。”
白鹿面具下,雪荔仰着脸,怔怔地看着林夜与那腔调怪异的杂技团人沟通,自如地主动要去钻那箱子。那只孔雀分明不认识这些陌生人,却何其自如,几句话就让西域人相信他会是合格的演出配合者。
有人喷火,有人走竹竿。
侍卫们被人群挤来挤去,满头大汗地抓着手中画像,努力辨认人。
雪荔站在台下,迟钝地看着身边路人们的热情:“好啊,大变活人,从没见过。”
人群让雪荔陌生,她有些不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众人一道。大约是台下只有她一人,那些侍卫一时间没关注到她,雪荔一边警惕着,一边看台上的表演。
周围人喝彩。
有一个人和雪荔说话:“你不鼓掌吗?你家郎君难道不是为了搏你一笑,才钻进去玩耍的吗?”
雪荔迷惘地看了旁边人一眼,迷惘地跟着他们一同鼓掌。她看到台上的西域人叽里咕噜地说腔调古怪的话,笑吟吟地把孔雀少年关入木质箱子里。
舞台上火焰滚烫,烟雾缭绕。西域人向四方展示他们的箱子,雪白刀剑突然从各种方向,刺向箱子。噼里啪啦,密密麻麻。血肉穿刺般的呼啦声如破汁,台上西域人戴着面具跳舞。
群魔乱舞,火如流动热浪,烫得人面颊滚辣。人群欢呼:“再来,再来!”
雪荔的头皮一下子炸了。
她感到自己心脏一下子跳高,喘不上气。
人群中的少女突然跳上看台,将人吓了一跳。许多人来拦她,台下的侍卫们也狐疑扫来一眼。雪荔不管那些,她蹲到箱子面前,手在箱子上拍打一下。
刀剑真的插在箱子上,西域人凑过来,想说服这位小娘子。雪荔一掌之下,竟然震碎钥匙,打开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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