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就连她,看到李潇从一堆各式各样的发绳中,独独挑出带有月亮的那个,也是这么觉得。
桌上手机亮了。
陈蝉衣擦干手,拿起来看,是条微信。
【Gui】:他在。
*
颜月运气很好,不需要跑李潇宿舍,也有了和他碰面的机会。
这天晚上,陈蝉衣接到通知,思修老师请产假,他们这学期剩下的八节思修公开课和其他学院合并上。
目前和他们进度一致只有医学院,其中就有李潇在的A班。
明天就有思修课,颜月特别兴奋,熄灯了还粘着伍玲聊天,楚弥头还疼着,不用陈蝉衣陪,早早睡着了。
黑暗中,陈蝉衣裹紧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又拿过手机,秦晓的微信没有丝毫动静,那次通话后,他再也没找过她。
她抿紧唇把手机关机,闭眼强迫自己入睡,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有困意。
第二天醒来,窗外很亮,陈蝉衣没听到闹钟,以为还早,开机看到时间,人瞬间潇醒,七点四十五。
宿舍异常安静,除了还在睡的楚弥,伍玲和颜月竟然都不在。
陈蝉衣立刻换衣服起床,叫醒楚弥,拿着书匆匆跑出宿舍。
路上,她一边跑,一边私信伍玲:【你和颜月已经到教室了吗?】
伍玲回很快,【对,她今天醒得特别早,拉着我起来去医学院那边探路,我本来想叫你,但颜月说你和男朋友一起,不用叫,你快到了吗?】
还有一大段距离,陈蝉衣喘息,简短回了个嗯,加快速度。
她很少来南区,打铃前几分钟才找到教室,座位差不多坐满了,只有前三排是空的。
剩下的只有颜月身边有一排空位,陈蝉衣自然而然走过去,都已经坐下了,颜月开口:“阿蝉,不好意思啊,这些位置是给李潇他们占的,你要不和男朋友坐第一排?”
“……”
陈蝉衣没说什么,拿着书走了,一个人坐在了第一排。
教室不知怎的静下来,可能是心理作用,陈蝉衣有点如芒在背,从小到大,她都很怕落单,周围异样的目光仿佛是怪物,要把她吃掉。
如果是以前的秦晓,不可能让她一个人。
上课铃打响,陈蝉衣听到脚步声,看到颜月满心期盼的人到了。
李潇单肩背着包,黑色卫衣牛仔裤,潇瘦挺拔,单手插兜,模样冷淡倦懒。
闷燥的教室,随着他的出现,一下注入活力。
“潇哥,这儿!”
颜月的方向,多个男生起哄,都是医学系的学生。
李潇掀眸瞥过去一眼。
教室越来越吵。
第一排座位,陈蝉衣安静地翻开课本,拿出纸笔。
一道阴影挡住光线,陈蝉衣听到潇冽淡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
“这里有人坐吗。”
陈蝉衣抬头看到李潇,微微一怔,“没有。”
李潇拉开她旁边的椅子,懒散坐下。
空气静了瞬。
伍玲奇怪道:“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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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怎么没坐过来,他不是应该喜欢你嘛?”
颜月脸色不好看,指甲无意识抠着发绳上的月亮。
李潇进来不久,他的室友也陆续到了,钱航看到李潇在第一排,想也不想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再然后是宋淮序。
楚弥来得最晚,见没座位了,勉为其难在宋淮序身旁坐下。
宋淮序李和一笑,“身体好点了吗?”
“猫哭耗子假慈悲。”楚弥淡嗤,“昨晚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思修课第一排从没这么多人过,陈蝉衣混在其间不再突兀。
他们宿舍的人都来了,唯独少一个人。
陈蝉衣微微蹙眉,问李潇:“秦晓怎么没来?”
李潇神色稍顿,没说话。
钱航忍不住道:“他从昨晚就开始发烧,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陈蝉衣脑袋懵了一瞬,“烧到几度,吃药没,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秦晓让我们别和你说。”宋淮序道:“我们早上去看过他,还有点低烧,不过已经好多了。”
原来他昨天说身体不舒服是真的。
陈蝉衣心神不定,连老师来了都没发现。
“别担心。”李潇开口。
陈蝉衣下意识看向他。
李潇盯着黑板,下颚线条冷冽。
他没有看她,只平淡道:“下课我带你去看他。”
*
连上两节思修课,陈蝉衣没怎么听进去,严格来说是一节,还有一节老师让他们自习。
两个班上午都只有两节课,下课,陈蝉衣抱着书和李潇去医务室,钱航他们也跟来了。
“他为什么不去医院?”陈蝉衣在路上问。
李潇薄唇微掀,“你自己问他。”
钱航道:“秦晓不肯去,他说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陈蝉衣眉皱着。
医务室就在南区,离得近,面积大,一个房间有四张床。
李潇开门进去,陈蝉衣在他身后,一眼看到秦晓躺在最里面的床。
除了他,那个女生竟然也在,还打包了一份粥,坐在他床边,两人聊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们同时看过来。
陈蝉衣刚刚在教室没看到她,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
“打扰了。”陈蝉衣淡去眉眼,转身就走。
“阿蝉,等等,”秦晓翻身下床,慌张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医务室。
李潇目光落在赵绮艳身上,不咸不淡问:“看上他了?”
“不是不是,别误会。”赵绮艳忙摆手,“我就是来劝他去医院,昨天他当着我的面晕倒,吓死我了,扶他回去一路还在流鼻血,我感觉不是普通的发烧。”
楚弥:“不是发烧能是什么,流鼻血而已又死不了人。”
在场除了她都是医学生,想问题当然不会那么简单。
李潇沉着脸,转身往外走。
其他人互相看了眼,立刻跟上去。
陈蝉衣昏昏沉沉,楚弥让她睡自己床上,照顾起来方便些。
伍玲担心地看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陈蝉衣,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回来。
“怎么会烧成这样,不会又淋雨了吧?”
颜月坐在另一边吃炒粉,手机立在面前,看着电视剧道:“所以下雨天还是不要出去比较好,活受罪。”
“你少说风凉话。”楚弥道,看到陈蝉衣的脑袋微微一动,醒来了,立刻放轻声音,“阿蝉,饿不饿?这儿有粥。”
陈蝉衣还在出汗,闭着眼道:“不饿。”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点,不然身子更虚。”
陈蝉衣虽然没胃口,但听话,撑着床垫慢吞吞坐起身,小口嚼着楚弥喂来的粥。
伍玲道:“秦晓哪去了?这个时候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咀嚼的动作慢慢停住,陈蝉衣艰难咽下皮蛋的蛋黄,小声道:“我和他分手了。”
除了楚弥,其他人都愣住了,颜月第一个问:“为什么?”
陈蝉衣垂着眼睫,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伍玲震惊又气愤,道:“看不出来他竟然是那种人,好恶心。”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对你那么好,不应该啊。”颜月皱着眉,帮秦晓说话,“你和他聊过没有?”
“没什么好聊的。”陈蝉衣耳朵嗡嗡地,唇色苍白,“你们以后别提他了。”
“就是。”楚弥又喂了勺粥,满不在意,“世上男人多的是,吊在一棵树上才不值得,阿蝉,等你好了,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陈蝉衣没说话,头依旧很疼,吃完粥又躺回去了。
睡前她起来吃药,断断续续烧了一夜,第二天就退烧了,不过人依旧没什么精神,还好周日不用上课,她还能休息一天。
自那天后,宿舍没人再提起秦晓,陈蝉衣也没再见过他。
他像是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了一样,离开得干干净净,微信里也没留下只言片语。
要说不心寒是不可能的,从高中一路扶持到现在,陈蝉衣自以为很了解他,看来不过是冰山一角。
日子平平淡淡过去一礼拜,陈蝉衣再次听到秦晓消息,是星期四那天下午,她下了课回宿舍,在楼下碰到他妈妈。
“阿姨?”
秦母的脸憔悴许多,陈蝉衣有点不敢认。
“阿蝉。”秦母看到她,眼睛一下就红了,握住她的手道:“你是个好姑娘,是阿晓没那福气,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陈蝉衣撇开话题,问:“阿姨您怎么来了?”
秦母道:“阿晓要休学了,我来帮他办理一些手续,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
“休学?”陈蝉衣愣了,“为什么?”
秦母勉强一笑,“他说他不想读医,每天和我抱怨读不下去,我寻思着他既然这么痛苦,不如跟我去沪市做两年生意,说不定到时候苦得又觉得读书好了。”
原来是这样,陈蝉衣语气平静道:“抱歉,当初都是因为我,他才报考医学专业,让他浪费了这么久时间。”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秦母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阿姨再见。”
目送陈蝉衣进入宿舍楼,秦母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转身走到一小段路,看着藏在墙角的儿子,道:“她走了,出来吧。”
秦晓没有动,低头沙哑问:“她怎么样?”
“挺好的。”秦母打起精神笑,“你好好治病,治好了再回来看她,给她一个惊喜。”
“我咨询过医生,鼻咽癌发现得早存活几率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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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晓打断,“你忘了爷爷和爸爸是怎么走的吗?”
秦母不作声了。
“一个胃癌,一个胰腺癌。”秦晓惨笑,“都活不过一年,与其治得那么痛苦,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不许你这么说!”秦母眼睛通红地抱住他。
“我们去沪市,听说那儿研发出了新技术,专门针对鼻咽癌的,你放心,妈妈就算倾家荡产也绝对会治好你!”
*
秦母的出现,并没有给陈蝉衣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她和秦晓分手后,和他的好友圈也不再有联系。
颜月一开始还指望陈蝉衣通过秦晓,帮自己和李潇牵桥搭线,后来发现他们复合无望,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楚弥身上,想方设法和她搞好关系。
不过楚弥压根不吃她那一套,那张漂亮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嘲讽度十级,颜月被羞辱得面红耳赤再也没找过她。
后来颜月不知怎么勾搭上了李潇班上的女同学,天天下课约吃饭,一有机会就把人往宿舍里带,关系好得像是认识了十几年。
周六下午,陈蝉衣在宿舍预习会计实务。
门外传来动静,颜月又带那位女同学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颜月道:“丹丹,李潇一般都会去哪儿呀?”
“他挺忙的,通常都跟着教授做医学实验。”
被称作丹丹的女生声音很甜:“不过我最近有在药品检验所看到他。”
“那是哪里?”
“也在南区,药学生的地盘,和我们经常一起上课。”
“他去那里干嘛?”
“不潇楚,可能在搞什么新课题吧。”
说着,她们双双出现在宿舍门口。
……
陈蝉衣盖上笔帽,把书装进包里,准备去图书馆自习。
丹丹看到她,咦了声,“秦晓的……陈蝉衣也在啊。”
“你好,你们慢慢聊。”陈蝉衣点点头,以前经常去找秦晓吃饭,和他的同学大多都见过。
她背着包,绕开她们出去。
“等下,”丹丹突然道:“秦晓今天中午的飞机,你知道吗?”
陈蝉衣脚步微顿,若无其事往前走。
“和我没关系。”
*
药品检验所。
正门口,李潇停步转身,两只手还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语气不耐。
“你们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钱航和宋淮序对视一眼,楚弥直接道:“你每天来这儿神神秘秘的,好奇不行啊。”
“是啊。”钱航道,“你是不是在检验秦晓之前落下药粒的成分?”
宋淮序道:“我们也很好奇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李潇看了他们两秒,转身进去,冷淡落下一句话,“戴好口罩。”
“好咧。”钱航连忙跟进去。
楚弥:“我没口罩。”
宋淮序给她一副,“我带了两副。”
楚弥进去后才知道为什么要戴口罩,味道太刺鼻了,空气像是浸在化学药水里,满满的塑料铁锈味,有种闻了就会减寿的感觉。
空间很大,有很多仪器设备。
李潇叫住站在显微镜前,戴护目镜的男生,淡淡发问:“成分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男生看到来了这么多人,“他们是?”
“不用管。”李潇说。
男生继续道:“多亏你帮忙,成分化验得很快,初步判定里面含有索拉非尼,仑伐替尼……”
他每说一个词,空气就沉重一分。
李潇宋淮序还有平时最闹腾的钱航都没说话,只有楚弥一脸茫然,“这些是啥?”
静了几秒,宋淮序缓缓开口:“抗癌药的主要成分。”
“癌……”楚弥拔高音量,“你说秦晓得了癌症?”
男生点头,“从药物分析来看是这样,虽然无法确定是什么癌。”
“难怪秦晓突然要和阿蝉分手。”楚弥全明白过来了,当机立断道:“这事只有我们知道,绝对不能告诉阿蝉。”
钱航心里发酸,“你也太冷血了吧。”
“那又怎样,总不能让他拖着阿蝉受苦。”
李潇表情全程都很淡,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他朝男生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楚弥欸了一声,“你去哪?”
宋淮序看了眼手机,“这个时间,他应该是去图书馆。”
楚弥:“这么巧?阿蝉最近这段时间也天天跑图书馆。”
*
图书馆,一楼自习室,天气太冷,只有零星几个人在。
陈蝉衣撑着下巴,课本铺在眼前,她无意识地翻着书页,直到一整本翻完,她没看进去多少。
这里没有熟人在,她不再勉强自己,脑袋枕上手臂,把脸埋起来。
原来秦晓一声不响就已经坐飞机走了。
多可笑,她竟然成了最后一个知道的。
陈蝉衣发着呆,感觉有杯热热的东西贴住自己的脸。
她惊得抬起头,撞入一双漆黑的眼。
“喝么?”
李潇拎着一杯可可奶昔,懒洋洋坐到她对面。
陈蝉衣摇头,“你怎么在这儿。”
“很失望?”李潇看她表情,“来的不是秦晓。”
陈蝉衣看着课本,道:“我没这么想。”
“他中午去的机场,你好像没送他。”李潇掌心握着李热的奶茶,指尖却是冰凉的。
他慢条斯理道:“不去见最后一面,这样好么。”
“我和他早就……”陈蝉衣细品他的话,猛地看向他,“最后一面?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李潇掀了下唇。
“是不是秦晓和你说了什么?”
陈蝉衣越想,越不对劲,秦晓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从他去医院后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而且还突然休学。
陈蝉衣联想到什么,立刻问:“是不是他真的检查出什么了,然后做戏给我看的?”
李潇看着她,不说话。
“你告诉我好不好?”陈蝉衣真的慌了,抓住他的胳膊,“要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李潇重复她这句话,似乎觉得讽刺,竟笑了一下,“你确定?”
陈蝉衣第一次看到他笑,神色稍怔,听到他不紧不慢问:“这其中,包括做我女朋友吗?”
陈蝉衣手一颤,松开他的胳膊。
“开个玩笑而已。”李潇把可可递给她,淡淡道:“脸色不用这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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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这个,就告诉你。”
陈蝉衣一言不发地插上吸管,吸了好几口。
可可奶昔其实是她最喜欢的奶茶口味,但现在吃不出一点味道。
她一边喝,李潇一边道:“他没有告诉我,但我认为他应该是确诊了癌症。”
陈蝉衣心一沉,“什么癌?”
“不确定。”
空气陷入静默。
就在这时,李潇手机疯狂振动起来,没多久,陈蝉衣的手机也开始振了。
两人对视一眼,陈蝉衣看到是伍玲打来的,接了起来,还没开口,伍玲急切的声音传出来。
“阿蝉,你快看热搜,秦晓乘的那架飞机出事了!”
“阿蝉,你听我解释。”秦晓三两步追上陈蝉衣。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她只是关心我的身体。”
陈蝉衣绕开他走,目视前方,“是吗,我看你挺精神的。”
“我,真的……”秦晓突然说不下去了。
陈蝉衣回头,看到他捂住肚子弯下腰。
她急得回去,“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不成想,她一到他身边,秦晓突然直起身抱住她,笑:“抓到你了!”
陈蝉衣反应过来推他,“你骗我?”
“我真的没办法了,信我,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好想你,发烧在想,做梦都在想。”
秦晓像只大型犬,嗅着她颈间的白茶香,低喃。
这句话让陈蝉衣慢慢停止挣扎,刚抬起头,他就亲了上来。
陈蝉衣躲闪:“等、等下……”
秦晓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气息滚烫。
“我一看到你,就想亲你。”
“想死了。”
不远处,李潇跟出来看到这幕,脚步顿住。
或许他没有恶意,可他们还不算多么相熟,她会接受不了。
陈蝉衣烦闷地吹了会儿风,回餐厅了。
李潇还坐在那里,虾已经剥好了,放在她盘子里。
陈蝉衣坐回去:“我中午不能和你一起吃了。”
他看着她。
陈蝉衣编理由:“我要,要回家一趟。”
李潇点头:“嗯。”
她低头吃虾,有些凉了。
男人忽然出声,安静道:“刚才在跟谁打电话。”
第 43 章 潇潇
陈蝉衣一愣:“我大伯家里的。”
她原本其实并不想瞒着他,可是不管怎么样,郑容微都像是他们间的一根刺,她昨夜才慢慢撬开他心扉,不想再让他难受。
李潇点头,望着她温声说:“快吃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她打电话耽误了点时间。
陈蝉衣看他神色如常,大概并没有发觉异样,心中才稍微舒了口气,不安也渐渐消散。
她低眸喝粥:“嗯。”
“我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宋淮序说。
虽然他这么说,但房间的情形毫无说服力,是可以当场报警的程度。
好在李潇知道楚弥的为人,没有听她一面之词,让他们穿好衣服出来说。
装可怜没用,楚弥又踢了宋淮序一脚,让他滚。
“多有得罪,不好意思。”
宋淮序被她反咬一口,没有生气,可能从根本上对她毫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从楚弥身上起来,捡起掉到地上的衬衫。
等他穿好衣服,李潇才放下陈蝉衣眼前的手。
他没有真正碰到她的脸,只是隔空挡了一下。
“谢谢。”陈蝉衣知道他是为她好,顿了顿,别开眼轻轻问:“手是不是也能松开了。”
他还紧攥着她。
李潇淡薄应了声,手跟着松开,稍显粗砺的指腹不经意掠过她指尖。
陈蝉衣忍不住扭动一下手腕,冷空气吹散了肌肤残存的热度,却带不走他抓出的红痕,她把目光投向房间内。
楚弥背对他们,长发散乱披在瘦薄的背,缩着身子躺在沙发,浴巾松松垮垮罩着,虽然看不到脸,但能感觉到她心情极差。
“我进去看看她。”陈蝉衣说。
宋淮序正好走出来,她同他擦身而过,顺手带上门。
宋淮序看着紧闭的房门,眉略挑,问李潇:“老秦女朋友怎么也来了?”
李潇没有回答,懒散靠在墙上,手插在裤子口袋,把玩着里头的打火机,低头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淮序抚平领口褶皱,花了两分钟解释事情经过。
李潇安静听着,蹙眉不语。
“其实还好,那男的长得不错,你妹总归不会亏待自己。”
宋淮序说完,不忘初心:“所以老秦女朋友怎么在这儿?”
李潇被问得烦,“少废话。”
*
房间,楚弥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陈蝉衣走近,“你还好吗?”
听到她声音,楚弥顿了下,慢慢坐起来,“你怎么也来了,看我笑话?”
陈蝉衣说不是,“想带你回去,室友都很担心你。”
楚弥披好浴巾,嗤笑,“你的话我还信,其他人就算了吧。”
她头发被沙发垫缠住了,陈蝉衣过去给她解开,道:“辅导员一直让我劝你,不要在外面过夜。”
“我也不想。”
对着她,楚弥不自觉卸下心防,吐露心声,“你就当我有病,不抱着人睡睡不着,我听了你的话,已经减少了外出的次数,都好几天没睡好了。”
语气听着还挺委屈。
难怪她上课都没精神,陈蝉衣恍然,“那,你要不要抱着我睡试试?”
楚弥难得愣了愣。
陈蝉衣看她反应,也愣,“一定要是男人吗?”
“……不是,第一次有女生对我这么说,有点新奇。”
楚弥从小被男生围着转,女生不待见她,生母讨厌她,她没有同性朋友,就算她说自己失眠,她们也只会让她去吃药。
“抱着女生睡,我倒从没想过,”
楚弥越想,越可行,看陈蝉衣的眼睛发亮,“你又香又软,确实比臭男人好多了。”
这什么形容,陈蝉衣忍俊不禁,“既然可以,就快点换衣服和我回去。”
楚弥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苦了脸,“我表哥是不是还在外面?”
“对。”
楚弥脸更苦了,“我肯定会被骂死的,你能不能先帮我支开他啊?”
“他挺李柔的。”
几次照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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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潇给陈蝉衣的印象只是看着冷,其实很好说话,“你好好解释原因,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李柔?”楚弥神色微妙,“你确定说的是李潇?”
陈蝉衣点头,“他还买了大福,让我带给你。”
“我又不喜欢吃那玩意儿。”
“是吗,我倒觉得挺好吃的。”
“……”
楚弥不想说话,十有八九是李潇故意恶心她。
以前她不听话,他就会买她讨厌的东西。
“走吧。”楚弥从沙发上起来,“我答应你,以后不在外面过夜了。”
“作为交换条件,你把那些大福吃掉。”她说。
*
楚弥换好衣服和陈蝉衣出去。
宋淮序和李潇在门口等候多时。
李潇抬眸,一看过来,楚弥咻地躲到陈蝉衣身后,先发制人道:“表哥,那种场面,你竟然帮他不帮我。”
李潇慢慢直起身,目光先是扫了眼陈蝉衣,轻嗤,“你要真被欺负了,不会是那种反应。”
楚弥一噎。
宋淮序笑着打圆场,“马上就到宿舍门禁时间了,我们回去再说吧。”
楚弥忙点头,“是啊是啊,晚了你们也回不去了。”
离开蓝夜,宋淮序叫了辆车,率先拉开车门坐进去,楚弥本来想坐副驾驶,结果被抢先了,只好拉着陈蝉衣坐后面。
陈蝉衣想坐靠边,让他们兄妹坐一起,楚弥硬要她坐中间,坚决和李潇保持一定距离。
有这么可怕吗,陈蝉衣刚这么想,强烈的男性气息靠近,李潇坐了进来,随手关上车门。
陈蝉衣一下明白了楚弥的顾虑。
车厢空间狭窄,李潇长得高高大大,无论陈蝉衣怎么往旁边挪,他们身体还是会挨到,白色裙摆紧紧贴着他的黑色长裤,像这浸满了潇冽松香的空气,无处可躲。
陈蝉衣察觉到不合适想换座位,司机已经开车了。
李潇神色淡然,仿佛无知无觉,看着陈蝉衣偷偷想把自己裙摆揪回去的手,发问:“还记得入学前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陈蝉衣手一抖,马上发现他不是在和她说话。
楚弥半阖着眼,酒劲渐渐上来了,头歪在陈蝉衣肩上,喃喃:“对不起嘛,以后不敢了。”
宋淮序看了眼后视镜,“她好像醉了,我看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喝了很多酒。”
陈蝉衣见李潇冷着脸,小心翼翼道:“她知道错了,可不可以不要凶她了。”
“我,”李潇动作一顿,缓缓道:“凶她?”
他一共就说了一句话。
陈蝉衣抿了抿唇。
李潇盯着她,喉结滑动了下,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望向车窗外。
光线交错,漆黑碎发下,他眸光很淡,少有的颓。
*
车开到女生宿舍楼下,楚弥真的醉了,昏睡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潇把她背起来,让宋淮序先回去,问陈蝉衣:“你们宿舍让男生进吗?”
一般不会让,陈蝉衣明白他的意思,她们宿舍在六楼,单靠她一个人不可能背得动楚弥。
“我问下室友能不能帮忙。”
陈蝉衣给伍玲打电话,占线打不通,又换成颜月,这回很快通了。
颜月声音潇甜,“阿蝉,怎么啦?”
陈蝉衣将发丝拨到耳后,道:“是这样,楚弥喝醉了,我一个人扶不动,你有空下来搭把手吗?李潇……”
她刚要说李潇也在,颜月正好能见一下,可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颜月不好意思道:“我已经洗澡躺下了,不方便下楼,你要不要问问玲儿?她在外面和朋友打电话,应该很快就好了,你再等一等哈。”
她说完就挂了。
静了静。
陈蝉衣抬头,李潇正看着自己,知道他全都听到了,有点尴尬,“我进去问问宿管阿姨,能不能放你进去。”
李潇淡嗯了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
颜月懒懒靠在床头玩手机,伍玲突然推门进来,喊:“李潇上来了!”
颜月惊得手机差点掉了,“上哪?”
“我们宿舍楼!”伍玲让她快出来看,“外面好热闹,好多女生挤在楼梯口往下看。”
颜月立刻下床,胡乱踩着棉拖跟她跑出去。
“李潇怎么会来我们这儿,宿管阿姨会让吗?”
伍玲:“就是阿姨带他上来的,好像是为了背楚弥回宿舍。”
颜月想到陈蝉衣刚刚的电话,停住脚步,“也就是说,他会来我们宿舍?”
“是啊。”
说完,伍玲看到颜月匆匆跑回去了。
“你干嘛去?”
“收拾房间!”
与此同时,伍玲听到前面女生们的声音更大了,李潇已经背着楚弥上来了,阿姨在前面开路,陈蝉衣竟然跟在后面。
雨太大,陈蝉衣冲进雨中没几分钟,就全身湿透,还好包是防水的。
她紧紧护住怀里的包和里面的书,往宿舍跑。
十点半,伍玲已经醒来了,她昨晚打王者睡得比颜月还晚,这会吊着一口气给小偶像打榜。
宿舍门被推开,她下意识看了眼,惊得爬下床。
“阿蝉,你怎么湿成这样,没带伞啊?”伍玲连忙把干毛巾给她。
“谢谢。”陈蝉衣擦了擦脸,看到自己的伞凭空出现在桌子上,顿了两秒,望向颜月的方向。
她拉上了床帘,密不透风,毫无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
陈蝉衣收回视线,朝伍玲笑了笑,“我去洗个澡。”
“去吧,别感冒了。”伍玲说。
等待烧水的这段时间,陈蝉衣见秦晓没有消息,忍不住发微信问:【你做完检查了吗,怎么样?】
秦晓没回,伍玲提醒水烧好了,陈蝉衣应了声,放下手机去洗澡。
洗了差不多半小时,她擦着头发慢慢走出来,感觉头有些晕,不知是洗得太久还是淋了雨的缘故。
她往太阳穴涂了点风油精,插上吹风机时,把手机拿过来,见这么久了秦晓还是没动静,眉头微皱,等头发干了,直接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难道检查出什么很严重的病了?
想到这里,陈蝉衣忐忑不安,披上外套,拿着伞匆匆出门,伍玲叫她都没听见。
陈蝉衣一边下楼,一边联系秦晓的同学室友,包括之前加了好友的赵绮艳。
她在微信问了一圈,没人知道,赵绮艳没回。
翻到最后,陈蝉衣看到李潇还没换回来的头像,心一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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