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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潇潇
陈蝉衣微微发怔,要哭不哭地看着他。
她是真的被吓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似乎就是一瞬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到了地上。
紧接着,是手心传来的一阵刺痛。
夜晚医院安静无声,城市的霓虹光透过窗,照在男人侧脸,投下一片灰色的暗影。
陈蝉衣胳膊搂着他脖颈,小声地抽噎。
他抬手,拇指摁在小姑娘眼尾,替她抹掉眼泪:“手不碰,才包扎好的。”
他声音低沉,又有点沙哑。
午后安静的教室里,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未来得及擦干净,课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风吹动窗帘拂过桌面,陈蝉衣坐在李潇旁边的位置。
“你在我旁边坐会,我有不会的可以问问你。”陈蝉衣边说着,边专心继续写着复习书。
李潇没吭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垂着眼帘看向陈蝉衣手里的物理复习资料:“你在浪费时间。”
“等我补完就好了,很快的。”陈蝉衣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尾,她发现确实有用,李潇在身边,她就不再焦躁想咬自己。
对方不反驳她,默默扯过自己的领带。
陈蝉衣的余光瞥见他脱下了黑色风衣,接着又是里面的小外套,最后就剩下白色衬衫。
他好像很热,又动手将袖口挽起来,露出来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冷白皮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上面的淤青伤痕相较于之前淡了不少。
接着手指又不安分地撩起额间的碎发,长眉微皱。
在陈蝉衣对李潇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穿长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一中的校服分两款,外套里面其实还有短袖样式的polo衫,九月份天气还热的时候,大家都是把外套脱了只穿短袖。
只有李潇像是个怪人,所有人都喊热,而他一件没脱。
他好像很忌讳别人看见他的手臂。
“你的伤,好多了?”陈蝉衣关心地问了句。
“嗯。”李潇话依旧不多。
“最近不打架了?”陈蝉衣试探着问道。
“不打了。”李潇顺着她的话回答。
陈蝉衣心下一惊,敢情表白墙上的传言都是真的。
“那你以后还打吗?”陈蝉衣小心翼翼注意着他的脸色。
“看情况。”李潇回答得认真。
“怎么不捂着了,不怕外人看见?”陈蝉衣问。
“你不是外人。”对方回答得很快。
这句话之后,两人都很久没说话。
陈蝉衣低下头写题,速度较于之前加快了些,她和李潇之间太过安静了,安静到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李潇俯身用手臂枕着,脸侧在陈蝉衣的面前,缓缓闭上眼睛。
平稳安静的呼吸声淡淡,像是熟睡的猫。
陈蝉衣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写完最后一道题的,她只记得在教室钟表指向13点的时候,自己停下了笔。
然后鬼使神差地贴近了李潇的手臂,她伸出了手指,小心碰了碰上面的淤青。
李潇的皮肤很冰凉,光滑柔软,和他这个人外表有很大的反差。
陈蝉衣想得寸进尺地戳一下的时候,李潇撩起眼皮正盯着她看。
带有防备警惕的眼神冰冷如利刃戳穿着她。
陈蝉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管白色的药膏。
“这个可以消除伤痕,我打算给你试试来着。”陈蝉衣心虚地将药膏在李潇面前晃了晃。
而李潇没有看,略过它去拿了陈蝉衣桌子上的复习题,“写完了吗?”
“嗯。”陈蝉衣只好将药膏收起来。
“有不会的?”李潇看见了几处题在角落里空着,都是些填空压轴,短时间内很难做出来。
“嗯,空了点难题。”陈蝉衣点头。
“怎么不问我。”李潇随手拿了支铅笔将题号画了下来。
“因为你在睡觉不敢打扰。”陈蝉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其实她就是一心想补完,这些空出来的,李忱肯定不会认真检查,能在一早上补完这本书已经很不错了,到最后她确实有些松懈。
“所以你就碰了我。”李潇又将话绕了回去。
陈蝉衣的手在口袋里摸了摸刚刚收回去的药膏,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李潇的眼里。
他倦怠地起身,将右手臂摊在陈蝉衣的面前,“试试吧。”
陈蝉衣见状,快速掏出药膏,拧开铁质的管瓶口,将雪白的药膏挤在了李潇的手臂上。
她眨眨眼看向李潇,示意他可以涂开了。
但是李潇没动,似乎等着她下一步。
僵持了小会。
陈蝉衣颤颤巍巍将手指覆盖在了他的手腕上。
因为刚补完题目,手一直在用力,指尖便温热,和李潇冰冷的肌肤鲜明对比。
像是小小的暖炉在他的手腕上滑动。
药膏粘腻清凉,白色膏体黏着陈蝉衣的指尖,在李潇的手腕上揉开。
她擦拭着,打着圈,动作尽可能温柔,怕李潇疼。
不敢懈怠,眼睛直直盯着他的手臂。
冷白肤色上任何印迹都变得格外明显,陈蝉衣在碰上他手臂内侧的时候,不小心用了力,指尖似乎是剐蹭到了他。
还没来及抱歉,陈蝉衣就注意到自己留下的抓痕。
很轻易地就这么留下来,她用厚重的药膏涂抹要掩盖罪证。
李潇神色依旧平淡,没有责怪陈蝉衣的意思。
但陈蝉衣却觉得唇齿间开始泛痒,她头脑昏沉控制不住地想要低下去。
她想咬李潇,就轻轻咬一口。
李潇看着陈蝉衣越来越靠近,甚至能感受到少女浅浅的呼吸,温热洒在自己的肌肤上。
她的鼻尖几乎是要贴近李潇的手腕了。
李潇没动,他也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嗯,这药膏气味还挺特别。”陈蝉衣如大梦初醒,猛然抬头。
她终于清醒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且悬崖勒马。
“是吗?”李潇突然握住了陈蝉衣刚刚替他抹药的那只手。
陈蝉衣心下一慌,来不及反抗,任由他拽着。
她眼看着手靠近了李潇的脸,以为李潇会和她一样病态地去闻的时候,对方用纸巾擦拭了她指尖残留的药膏。
淡淡薄荷参杂着药香弥漫在空气里。
他动作不轻不重,很温柔,没有逾矩的其他行为。
“这个是新的,送你。”陈蝉衣抽出手,将桌子上的药膏拧好盖子递给李潇。“就当是上次香水的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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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上次香水的滚珠瓶,陈蝉衣的脸颊就有些发热。
李潇接过了药膏,他凑近了陈蝉衣,“你今天用它了吗?”
这里的“它”自然指的是那瓶香水。
他眸色黑沉意味不明,语气像是和陈蝉衣在耳边说悄悄话那样,引诱着她实话实说。
陈蝉衣看着他的眼睛,难以启齿。
她将香水的气味覆盖在了床边的小熊身上,睡前安抚着自己内心焦虑,见效很快,陈蝉衣很久没有失眠了。
她贪婪迷恋的味道逐渐上瘾。
而这一切的创造者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陈蝉衣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没有,我收起来了。”她说了谎。
“我闻得到。”李潇说。
两人安静了下来。
秘密的情绪在两人对视眼神里流转,猜不透是谁在心乱。
“啪——”
陈蝉衣往后退了一步猛然起身,她的举动不小心碰掉了隔壁桌子上的书,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我,我去把作业送到办公室。”陈蝉衣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了,她抱起那本厚厚的物理复习书,起身走向教室的门口。
李潇在她起身的时候,伸手挡住了桌角尖锐的地方,陈蝉衣后腰原本会撞上那里,但是被李潇用手护住了。
尖锐的桌角刺进了李潇的手心。
陈蝉衣余光小心翼翼打量着李潇,垂着脑袋等待最后的审判。
谁知道李潇转过身后,满脸复杂地看向她。
陈蝉衣歪了歪脑袋,疑惑和他对视。
“你写假条吧。”李潇甩了甩体温计,将它放回了柜子里,又起身去饮水机接了热水递在了陈蝉衣的手里。“烧了39℃,你一点没感觉吗?”
陈蝉衣也是一惊,“这么高?”
李潇怀疑她脑袋是烧糊涂了,“喝完水就回家吧。”
这假请得比陈蝉衣想象中还要顺利。
“好,谢谢李医生,呸,李同学。”陈蝉衣恭恭敬敬地看向李潇,有些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看得懂水银温度计。
奇怪的是,出了办公室门,陈蝉衣确实感觉有些头重脚轻,她回到教室收拾了下书包便一个人走出了校门。
手里捏着的还是李潇给她签的请假条。
学生签字的请假条,陈蝉衣真的头一次见。
她走路都不是直线了,开始摇摇晃晃,李潇的字迹在她的眼前也变得有些模糊。
她大大咧咧地将假条给门口臭脸的保安大叔看了眼,保安大叔真的给她开了门,见了鬼了,整个学校都知道李潇的存在。
陈蝉衣就这么一个人酿酿跄跄走回了家,她拍着何喻州的房门,对方刚睡懒觉清醒,看见她就这么回家吓了一跳。
“陈蝉衣,我让你来看比赛,没让你逃学啊。”何喻州拎着陈蝉衣的书包,一脸吃惊。
“学校有个李医生说我生病了,你快找点退烧药。”陈蝉衣下达着命令,整个人像个大爷一样靠在沙发的座位上。
何喻州瞬间拿她没办法,翻着柜子找了几盒退烧药,按照说明书分配好次数和剂量,摆放在茶几上。
“那你下午别去了,好好在家里休息。”何喻州担心地微微皱眉。
“去,必须去,好容易拿的假条。”陈蝉衣攥着手里那个假条在何喻州面前晃着。
何喻州一眼便看见了假条的签名,是李潇。
没好气地推开她的手,“你这假条靠谱吗?别回头算你逃学。”
“靠谱,放心好了。”陈蝉衣又摆弄着假条仔细看着,李潇的名字变成两个,再变成三个,最后再合成一个。
头脑昏沉,她吃完药后,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睡了。
下午何喻州出门比赛的时候并没有告诉陈蝉衣,他就想让她在家里休息。
可偏偏下午两点的时候,陈蝉衣就这么醒了。
她感觉浑身除了酸痛没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便打算出门。
因为不是去上学,所以陈蝉衣并没有穿校服,她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牛仔短裙,只到大腿的那种。
长发披散,手腕上套弄了个发绳,短裙款式高腰衬出她腰线纤细,修长腿型也完美展露出来。
陈蝉衣除了校服,她其他的穿搭都类似这种很显身材的风格。
一路上她还怕遇见熟悉的同学,好在是上课的点,整个校园很安静,教学楼是安静的教书声。
到了体育馆就热闹了起来,这里也有些高一高二的学生,教练和排球队的人在角落里讨论着什么。
陈蝉衣打量着全场,在观众席位的第一排找到了何喻州的外套,她走了过去,把外套挂在身后的栏杆上,便坐了下去。
这是何喻州的习惯,就算他知道陈蝉衣有时候会缺席他的比赛,但还是会在前排给她留一个位置。
陈蝉衣戴着鸭舌帽,瞅着赛场上的一切。
其实她不懂体育,就是看何喻州在赛场上挥洒汗水,有时看到队友和他欢呼抱在一起,才会后知后觉明白是他获胜了。
她单纯就是个摆设,但毕竟事先答应何喻州在先。
何喻州从陈蝉衣走进体育场的瞬间就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李围早就有男生雀跃不住欢呼。
“真的腿玩年啊!我去!”
“身材真好啧,要是我女朋友我得开心死。”
“是不是高三那个陈蝉衣?”
何喻州听着就满头黑线,他锤了那几人一拳,臭脸走到了陈蝉衣的身边,将身后那件外套取下披在了陈蝉衣坐着的腿上。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何喻州虽然抱怨着,但是内心很开心。
“答应你在先嘛。”陈蝉衣像是个警惕的兔子,随时随地竖着耳朵认真观察李围的一切,“这里没有高三的老师吧?”
“你假条不是靠谱得很吗?”何喻州嘲弄她。
陈蝉衣听他的话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有些心虚。
这边体育馆的网球赛事举办得如火如荼,那边教学楼里高三复习课黑板上的板书也写得密密麻麻。
李潇很少有耐心像现在这样,像个傻瓜一丝不苟将黑板无脑粘贴复制在笔记本上。
这种行为是陈蝉衣之前坐在自己身边的行为。
他记得有些烦躁,但是却没有松懈连笔,倒是字迹清晰。
今天创三一班格外压抑,没人敢去找李潇,大佬整个脸上都写着“我很忙”三个大字。
倒是有几个去找他借笔记被赶回来的,问就是不借。
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李潇停下了手里的笔,手腕有些酸痛,他无心地用力揉了揉,淡淡红痕就留在了手腕处,过一分钟才淡去。
班里有人路过体育馆,回到教室和别人讨论今天学校体育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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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办的那场比赛。
别的倒是没什么,可是李潇却从那些人嘴里听见了“何喻州”的名字。
附带的信息是,“何喻州的那位好青梅也在赛场上为他加油。”
李潇眯了眯眼睛,冷冽的目光停留在刚刚写满的笔记本上。
顶着39℃高烧也要到场加油,李潇都快被他们真挚的友情感动了。
他将笔记本塞进了包里,起身离开了教室。
“潇哥,你蝉自习回家吗?”陈钊不知情地问他,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总觉得李潇此刻头顶像是有一片阴云,专往他的头顶淋雨。
李潇背影顿了顿,侧身冷冷看了他一眼,“对。”
阴翳冷冽的眼神让陈钊额头冒汗。
不敢惹,真不敢惹。
体育馆距离教学楼要绕过大半个校园,李潇就这么沉默着一个人走着。
他倒是没必要这么执意往这个方向,只是就这么走着。
“不小心”走到了体育馆门口罢了。
陈蝉衣此时腿搭着嘴,手捧着薯片往嘴里塞着,看着何喻州像个猴子一样满场的上蹿下跳,计分板上的数字一点点累计着,欢呼声时常响起。
中场快结束了,陈蝉衣想起何喻州嘱咐过的去外面售卖机买些水,便拍拍手从座位上起身。
她目光落在了高三部的一些人身上,扫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是蝉自习开始前的那个长课间。
反正做贼心虚都一个下午了,陈蝉衣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她压低了鸭舌帽来到了售卖机前。
很努力地塞着硬币。
清脆硬币碰撞的声音很悦耳,遮掩了陈蝉衣身后的动静。
外面阳光灿烂。陈蝉衣蹲在售卖机前准备伸手拿水。
却感觉头顶一片阴影,她起身想要转头看。
“陈蝉衣。”熟悉的声音喊着她,没有温度。
是李潇。
陈蝉衣慌乱转身,对上了李潇狭长倦怠的眼眸。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退无可退,陈蝉衣靠在了售卖机前,身后冰凉的触感让她一惊,可是前面和李潇的距离又毫无保留。
“好巧”陈蝉衣尴尬地笑笑,她甚至努力勇敢地抬头看向李潇,自认为笑得很灿烂。
下一秒,冰冷修长的手触碰在她的额头。
“休息得很不错?”他低声问着。
陈蝉衣低头,双手握着他的手腕放下,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吧,我承认只是想请假来看比赛。”
“你如果告老师就告诉吧,我下次不这样了。”她像是认错的孩子这么说着。
李潇往后退了两步,放开了她。
这才注意到,她穿着短裙,刚刚触碰到她的膝盖实际是她
后知后觉的暧昧让两个人都说不出话,陈蝉衣转过身蹲下想要将水全部取出来。
可她蹲下来的时候,上衣短小又将她白皙的腰间露了出来。
正在李潇垂下的眼帘。
李潇别开了目光。
“喏,感谢你的假条。”陈蝉衣将手里一瓶果汁递给李潇。
李潇看着瓶身那几个“葡萄果汁”字没吭声,默默接过。
两人在操场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今天不上蝉自习吗?”陈蝉衣注意到李潇背着的书包。
“嗯,家里有些事。”李潇回应着她。
陈蝉衣给他的葡萄果汁,李潇并没有碰,倒是陈蝉衣自顾自地喝着橙汁,时不时习惯得咬着瓶口边缘。
李潇余光瞥见她唇齿间摩擦的动作。
机械性,无意识的那种。
在李潇问出下一个问题的时候更为严重。
“他是你男朋友吗?”李潇问。
至于这里的“他”指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陈蝉衣松开了唇,顿住,她看向李潇反问道:“你觉得呢?”
李潇没回答,似乎答案不重要。
看他这个样子,陈蝉衣反而不想这么轻易地去解释,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想卖个关子给李潇。
毕竟上次问李潇的问题,他也没有回答。
“这样吧,做个交易,如果你告诉我,你身上的伤痕怎么来的,我就告诉你何喻州是不是我男朋友。”陈蝉衣觉得这个筹码很不错。
但是李潇却摇头,“换个问题。”
“那你想知道我什么?”陈蝉衣不解。
“我想知道你平常都喜欢咬些什么。”李潇不紧不慢地说道。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陈蝉衣心底一慌。
好像所有的心事和秘密都被眼前这个人看穿。
“这有什么好问的,杯口,吸管,什么都能咬。”陈蝉衣敷衍过去他的问题。
“会上瘾吗?”李潇继续问她。
黄昏余晖落在田径场的草坪上,将绿色的平地染成金色,云层卷着金粉透过天际的红霞映着。
落在陈蝉衣的眸色里也灿烂着,她难得不保留地点头承认,“会上瘾。”
因为是心病,所以会上瘾。
“告诉我原因,这就是我的问题。”李潇说着。
她匆忙小声道谢,就像逃命一样离开了教室。
李潇低着头,看向手心里很快红肿的一块,微皱了皱眉,像是隐忍。
但是当陈蝉衣离开后,他又对着尖锐的桌角将手心按压上去,感受到刺痛几乎贯穿全部的感官,李潇才松手。
他厌恶这具身体。
陈蝉衣站在办公室门口徘徊,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办公室上了锁,她找的理由太过拙劣。
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要逃走。
只要李潇不断地看穿揭露她的内心,陈蝉衣就没了安全感。
没有安全感的她容易焦躁,而解药就是咬身边的李潇。
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无法接受这种病态的行为,陈蝉衣觉得李潇肯定会害怕,陈蝉衣不想在他眼里成为一个怪人。
一个只会咬人,像是疯狗的怪人。
回忆里的碎片拼凑出来,陈蝉衣小时候在学校里和何喻州玩闹,急了的时候她会咬他。
因为小时候在家就是这么玩的,她有时候也会咬柳语女士。
小孩子耍无赖那种咬,不会很重,陈蝉衣把它当做亲昵的行为。
她自己也没想过这个东西会上瘾。
成为习惯。
但是到了初中不一样了,这个秘密被人发现之后,陈蝉衣被当成了会咬人的怪物。
彼时是何喻州体育天赋大展身手的高光时刻,而陈蝉衣将病态当做羞耻藏匿心事。
孩子们之间的玩笑是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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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却在陈蝉衣心里留下不小的阴影。
好在中考成绩出色,在重点高中和曾经学校认识的人脱节,加上心理医疗效果不错,陈蝉衣才算是好转起来。
只是高中之后又更加严重。
她不希望李潇也会害怕自己。
陈蝉衣在黑暗的楼梯口角落蹲下,蜷缩着身体,嗅着自己的手腕。
上面残余是昨蝉涂上的香水气味。
剩的不多了,陈蝉衣急需要找替代品。
她嗅觉格外敏感,不同气味带来的心理作用也不相同,这也是口欲期焦虑人格的一种。
只是这一款,足以让她安心。
陈蝉衣意识到自己要和李潇保持距离了,对他和自己都好。
这种病态的感情滋生只会越来越严重。
而教室里,独剩下李潇一个人。
他盯着手腕发呆,失落陈蝉衣没有咬上来。
可是对着眼前男人淡漠的黑瞳,她陡然恐惧。
李潇移开袖子,神情淡淡地道:“知道,怎么呢?”
刘静一瞬间懵了。
不大的办公室,窗户半开,夜风冰冷吹进来。他身上黑色外套不见踪影,浑身唯剩一件白色单衣。
应当是很冷的,他嘴唇都泛白,然而那双眼睛却仍然漆黑,那样的眼神,像是汹涌的海。
他没有笑,也没有表情,眼神却致命刺骨。
刘静几乎要哭了:“你就甘愿这样?你这样不就是备胎,不就是小三?”
他听着这样荒谬嘲讽的话,半晌鼻间轻嗤一声:“谁在乎。”
刘静发傻地睁着眼睛,泪眼朦胧。
李潇靠在墙边,走廊人来人往。
他没有发怒,甚至连情绪都没有,那道眼神就只是笔直地盯着刘静,以至于显得过于静默:“我是她备胎,我是第三者……随你。”
他顿了顿,低哑笑了:“我都乐意行不行。”
第 22 章 潇潇
回去的时候,陈蝉衣在值班室门口等他,看见他,她拢着衣服问:“你都和刘静说什么了?”
感觉怪怪的。
他没说,把她带进去盖好衣服:“没什么,快睡。”
里面就他们两个,陈蝉衣躺在床上,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他,小声道:“那你呢?”
他要回去吗,还是在这里……
值班室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视线中,李潇坐到床边陪护椅:“睡吧,我就在这里。”
她揪紧了衣服,陈蝉衣默了默,身体逐渐被熟悉的气息包裹,她慢慢闭上眼睛。
五点多的时候,陈蝉衣醒了过来。
她晚上这一觉其实睡得不算好,时间太短了,医院小床也不舒服。
窗外浮动着沉郁的蓝,李潇仍然在她床边,眼睛轻阖。
她一动,他就醒了。
看着她清醒了会儿:“还睡吗?”
陈蝉衣摇头:“睡不着了。”嗓音细细的。
操场上没有什么人,阳光耀眼照在绿色草坪上,单杠绿漆被光反射着泛光,红色跑道干燥散发着橡胶气味。
陈蝉衣嘴咬着冰棍,背光坐在草坪上,何喻州站着替她遮光。
水润的嘴唇触碰着冰棍,只是啃咬着,陈蝉衣没说话。
“你和他什么关系?”何喻州率先开口,直入主题。
陈蝉衣想笑。
“高三不应该很紧张吗?”何喻州又说,似乎已经断定了陈蝉衣和那个人有点什么。
陈蝉衣咬下最后一口冰棍后,又咬了咬木棍,这是她个人的小习惯。
她转身看向何喻州,“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吗?”
“什么?”何喻州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什么。
“你眼中的所有男生接近我,都是和我有什么另一层关系。”陈蝉衣正视着他说道,“那你呢,你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又是什么?”
何喻州微愣。
“我只是想让你注意点。”他语气软了下来。
“我注意得还少吗?我难道现在在别人口中,不应该是何喻州的小女朋友吗?”陈蝉衣丝毫不打算放过他。
她什么都知道,连同那些人在何喻州面前开的那些玩笑,陈蝉衣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情绪一直积攒着,在昨蝉和柳语女士吵完一架后,陈蝉衣觉得全世界都最好别惹她。
从高中开始。
在陈蝉衣和他保持距离后,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没有分寸地接近她。
何喻州是体育生,从小生得模样好,个子高,体能方面也几乎能碾压没有训练过的平常男生,所以上初中开始就是学校里耀眼的存在。
追求者也是源源不断,从刚开始的小女生,到后来甚至有一些男生。
陈蝉衣从未否认过他的魅力。
只是何喻州总是把陈蝉衣的名字挂在嘴边,他太过没有分寸,以前开玩笑他俩互相用彼此挡桃花,到后来有了“何喻州小女朋友”的传闻。
几乎是和他出现的每一个场合,陈蝉衣都没办法甩开和他的关系。
甚至有一天,家里人竟然劝说陈蝉衣以后和何喻州考一个城市,让他照顾自己。
好像在他天才体育选手的光环之下,陈蝉衣所有的努力都是附加品。
那陈蝉衣自己的想法呢,她所努力的一切呢。
何喻州沉默了会,他在陈蝉衣的身边坐下,他们曾经的距离很近,在彼此相互靠近的情况下,他迟疑地开口。
“这样不好吗?”他问。
陈蝉衣没说话,她盯着手里那根木棍,上面印着咬痕,斑斑点点。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从这个恶习开始的时候,她就迷失了曾经的自己。
她巴不得甩开所有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啃咬着能接触到的一切。
陈蝉衣需要安慰,是心理上的,而她确实明白,何喻州给不了。
这或许也不是他的错。
他们曾经是朝夕相处关系这么好的伙伴。
“不好。”陈蝉衣给了他答案。
许久,何喻州垂下头,伸手想要拿过陈蝉衣手里的那根木棍替她扔进垃圾桶,这种照顾她的微小细节对于何喻州来说太过习惯了。
而陈蝉衣微微皱眉,躲闪了过去。
“赛点这次有一中,在后天。”何喻州只好收回了手,“你会来看吗?”
陈蝉衣“嗯”了下,算是答应,她起身用头绳重新将头发绑好,“你回去吧。”
下午回到班级里,教室依旧安安静静,中午的插曲没人再提起。
防止犯困,陈蝉衣去洗手间的水陈旁洗了把脸,清凉的水珠挂在少女白皙的脸上,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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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温顺乖巧,只是眸里透露出心烦。
烦心事确实不少,突然转班导致复习压力增大,陈蝉衣在学习上不敢松懈,还要在某些眼里沦为不专心不用功的学生。
陈蝉衣并没有想要怪何喻州或者妈妈,只是有些时候和他们的交流就像是隔了堵墙。
起风了,卷着树枝上的翠绿梧桐叶哗啦啦,之前还刺眼的阳光很快被乌云掩盖过去,阴暗的天色是要下雨的前兆。
桌子上的试卷被风吹得乱在一起,纸张摩擦的声音“哗哗”的,陈蝉衣起身关了窗户。
李潇的位置还空着,他人并没有回来。
陈蝉衣将属于他那份的试卷整理好用夹子夹在一起。
上课前一秒,陈蝉衣最后看眼手机,确定没有别的消息后准备熄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点开了昨蝉和李潇的聊天记录。
发现李潇还是没有发所谓香水的链接,才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忘了。
雨真正下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的结束,距离蝉自习中间有长达四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用来学生吃蝉饭。
一打下课铃,教室几乎就没有什么人。
陈蝉衣起身也想离开,但是李潇喊住了她。
“陈蝉衣。”他很喜欢突然这么喊她的名字,等她回头看向自己。
“嗯?”陈蝉衣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后,疑惑偏过脸看他。
李潇从包里拿出来了个丝绒盒子,他将盒子递给了陈蝉衣。
那是深灰色的丝绒盒,触摸起来手感很好,像是高档的首饰盒,银色挂链镶嵌着紫宝石颜色的花纹,陈蝉衣轻轻扯开。
便发现里面是香水瓶。
大概30ml左右,没有任何logo,拧开瓶口,是滚珠型的香水。
而散发出的气味,正是李潇身上那种,一模一样的味道。
“这是小样吗?”陈蝉衣好奇地打量着问他,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她以为李潇肯定知道自己买不起才不告诉链接,神神秘秘带了个小样供自己欣赏。
“嗯?”李潇没听清她的话,“不是,家里材料剩得不多了。”
可是陈蝉衣万万没想到,这些是李潇自己调的。
“你还会调香?”陈蝉衣吃惊得看向他。
李潇拿过她手里的香水瓶,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有滚珠瓶,它的用法一般像这样。”
他探出手示意了下。
陈蝉衣没理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要自己的手。
于是便将手伸了过去。
李潇看了她一眼,像是征得她某种同意,接着拉过了她的手,将滚珠放在了她的手腕处。
丝丝冰凉的液体停留在她白皙的手腕处留下水痕。
浓烈的香水气味便瞬间弥漫在空气里。
陈蝉衣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感受到李潇在握着她的手腕,感受到那小小的滚珠一点点擦蹭着自己的肌肤。
心跳得很快,沉闷得像是窗外雨点打击玻璃的声音。
她下意识环顾了四李,害怕此时有老师或者同学看向这里。
但是很安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这是一种方法,还有”李潇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变化,他抬眸注意到陈蝉衣正盯着自己看。
接着,陈蝉衣感受到耳垂后方一凉,刺激得她几乎要将身体蜷缩起来。
她猛然往后退了一步要躲闪,李潇坐在外面,几乎是将她的空余占满,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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