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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处。

    程在野拉着姜守言问:“要过去看看吗?”

    雪铺的有点厚,脚踩下去会有个小坑,姜守言甩了甩鞋子说:“走吧。”

    然后他们拉着手,往林海深处走。

    这里万籁俱静,连孤独都是辽阔的。

    视野逐渐开阔,姜守言喘着气,看见平川原野后面,有一截不冻的河水。

    第45章 冰面 “等到来年开春,又是个全新的自……

    姜守言走累了, 扯了扯束到下巴的羽绒服拉链,缓缓蹲了下来,蹲了会儿,又一屁股坐到了雪地里。

    他今天穿的是长款羽绒服, 面料防水, 不怕会浸湿。

    程在野哈着热气, 也跟着他一起坐下来。

    姜守言看着面前的河水, 那河水很长, 沉默地蜿蜒在浩瀚的林海雪原里, 大部分都被冻住了, 只有一小截没有结冰, 萦绕的白雾挂在枯黄的草木上, 结成了薄薄的冰晶。

    姜守言推了程在野一下, 说:“为什么还有截没冻起来?那其他地方冻严实了吗?我们一会儿踩上去应该不会裂吧。”

    “没有冻起来的那部分底下应该有地热水, ”程在野低头捏了团雪,在手上捏啊捏, 捏成了爱心,递给了姜守言。

    可能天气越冷, 人脑子反应就越慢, 姜守言双手捧着那爱心, 低着头, 看了好半天。

    程在野拽了拽他的帽子, 把他露在外面的耳朵盖住了:“诶,你看的这么认真,会让我觉得给你捏小了。”

    姜守言把那爱心放在一边,说:“等着,我给你捏个大的。”

    “那不行, ”程在野一把就要去抓他两只手,说,“你的不能比我大。”

    姜守言艰难地挣脱左手,在地上飞快团了把雪,单手捏了起来。

    程在野看他在捏,不甘示弱,也跟着团了把雪,两个人就这么相互拉扯着,偶尔还想给对方使点坏。

    程在野迅速挡住姜守言伸过来的手,边说你自己送上来的,边把姜守言衣服袖子捞了一点起来,一只手就把他两只手腕都攥住了。

    姜守言闹了会儿有点累了,象征性挣了两下没挣开,就趴在程在野肩头不动了。

    程在野还认真团着手上的雪呢,没团多久,就感觉潮热的呼吸贴着他围巾上沿一点点嗅了上来,沿着他的下颔滑到嘴角。

    程在野都准备扭头了,那呼吸又突然绕开,缠绵在耳廓旁边,小声说:“你抓疼我了。”

    程在野知道劲,定住神没他,姜守言就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头发,他发间还挂着林间飘落的雪,姜守言冰的很轻地哼吟了一声,程在野手上劲没收稳,快捏好的爱心捏秃了一个角。

    姜守言看见了,闷出了笑,程在野扣住他的腰,仰躺着倒进了雪地里。

    姜守言跟着被颠了一下,伏靠在程在野胸口上,姜守言怕他头发被雪浸湿,想给他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但手还被程在野握着的。

    他挣了挣,程在野更紧地环住他的腰,把姜守言往上托了托,直到两个人的视线对在一起。

    姜守言手肘撑在程在野胸口,听见他说:“姜守言,你是坏人。”

    姜守言注视着那双和琥珀一样漂亮的眼睛,慢悠悠地问他:“我哪儿坏了?”

    程在野眼睛被雪光映着,多了几分深邃和神秘,他像是撒娇似的抱怨:“你把我的爱心弄坏了,你不要我给你的爱了。”

    姜守言笑说:“我要的。”

    程在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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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他,平静地问:“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姜守言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了,他千里迢迢来到这寒冷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怕程在野和他待在一起会觉得无聊。

    他在逃避。

    雪又下起来了,鹅毛似的飘飘扬扬,落到了程在野睫毛上,程在野眨了几下,又有雪落到了他嘴唇间。

    程在野刚想抿掉,姜守言低下头,含着雪吻了上来。

    那雪是凉的,唇舌却很热,融在炙热的呼吸间,交缠着化成了水。

    姜守言手空出来了,第一时间就去捞程在野的帽子,程在野干脆坐了起来,姜守言攀着他的肩,跨坐在了他身上,伸手拍了拍他后脑勺上的雪。

    “头发是不是湿了?”姜守言问。

    程在野没回答,又跟着吻了上来,雪下的很大,落在发间和肩头,白茫茫一片,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

    程在野睫毛长翘,很容易就挂上霜,他眨了几下,凉意就淌到了姜守言面颊上,姜守言冷的闷哼了一声,他就往后退开了一点。

    姜守言睁开眼,眼里弥漫着潮润的水汽。

    他看了程在野一会儿说:“如果我说我想在下这么大雪的时候在冰面上奔跑,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下这么大雪就是该玩的时候,”程在野说,“车上有备用衣服,打湿了可以换。”

    姜守言脑子好像也跟着这场雪被冻住了,执着地想从程在野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好像只要他否定了,他就又可以缩回自己的壳里,暂时隐藏起来。

    “那如果我说我想去捡垃圾呢?”姜守言问。

    “嗯……”程在野想了会儿,“那我找两个大点的垃圾袋。”

    姜守言:“不会觉得很奇怪吗?”

    “有的事情一个人做会觉得奇怪,”程在野说,“但两个人在一起就只会觉得开心。”

    姜守言说不出话了。

    片刻后他垂下了眼,开始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其实我有点自责。”

    程在野拍掉落在他身上的雪,问:“为什么?”

    “之前都是你带着我出去玩,”姜守言说,“我想的是,你来这边我也要带你出去玩吧。”

    姜守言眼睛有点红,看着程在野说:“我是想好好照顾你的,可是我脑子最近有点钝,做不好攻略,最后连车都是你租的。”

    程在野说:“没关系啊,以后总有一天会是我坐在你的副驾睡觉,然后你带着我出去玩,我们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是吗?不需要纠结现在是什么模样的。”

    姜守言眨了眨眼,坐的僵直,没有说话。

    程在野吻了吻他冻冷了的面颊,说:“软下来吧姜守言,我接着你的。”

    “你相信我吗?”

    姜守言顿了很久,才点了点头:“信。”

    程在野又笑着问:“现在还想去冰面上奔跑吗?”

    姜守言抬眼看着他,他就托着人站了起来。

    刚下了一场雪,结冰的河面上像是落了一层银屑。

    姜守言问:“冻厚了吗?”

    程在野迈出脚:“踩几下就知道了。”

    姜守言没拉住他,程在野踩在冰面上跺了好几脚,没有裂纹,他抬头对姜守言伸出手,说:“过来吧。”

    结了冰的河水很滑,姜守言跑不起来,但程在野拉着他,在上面转起了圈。

    姜守言就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脚底下,鞋底蹭着雪花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姜守言在无垠的洁白里,转的有点晕。

    他笑着要往下跪,程在野托着他,和他一起坐到了冰面上,然后又躺了下去。

    雪还在下,天空雾蒙蒙的,世界有一种空旷又混沌的宁静。

    姜守言盯着往下飘落的雪花,没一会儿就在他身上盖了薄薄一层。他挪动视线,又看向远处覆着白雪、枝干嶙峋的树,说:“想被雪埋起来。”

    “那挺好啊,”程在野抓了几把雪,往自己身上盖,“等到来年开春,又是个全新的自己。”

    姜守言愣了片刻,又忽地笑了,笑着笑着眼角润了,他突然开口问:“我母亲的戒指是不是还在你那里?”

    程在野嗯了一声,没偏头看他:“我带着的,你要吗?”

    “你应该已经意识到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了吧,”姜守言顿了顿,说,“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程在野虽然和祁舟提前有联系,但祁舟除了姜守言本人的状况外什么都没告诉他,所以他也只能猜到这里,别的一概不知。

    程在野说:“我知道,所以我好好收着的。”

    他又问了一遍:“现在要给你吗?”

    姜守言微微向外偏了点脸,说:“我现在不想要。”

    他暂时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

    似乎真的太冷了,他声音被冻的有点沙:“你先帮我收着吧。”

    程在野答应:“好。”

    过了很久,久到雪渐渐小了,他才看着天空开口说:“我们回去了吧。”

    第46章 村庄 “看看我以前的家。”

    过来的脚印被盖住了, 周围树长的一模一样,姜守言在风雪里根本分不清方向,拉着帽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被程在野拽着,没多久就出了那片林子。

    直到站到租的车边上了, 姜守言好像都还没反应过来, 喃喃地问:“就出来了?”

    程在野笑了一下:“昂。”

    姜守言回头看他们走回来的路, 雪下的大, 更远一点的脚印已经看不清了, 天地皑皑一片, 几乎融为一体。

    白桦林空旷苍莽, 姜守言处在其中, 看哪儿都像路, 但程在野牵着他, 走了最正确的一条。

    他扭回头, 程在野打开后车门,把后面两排椅子放下来了, 然后又把姜守言的行李箱往里面拖了一点。

    姜守言问他:“你怎么知道路的?”

    冷天的姜守言说话有种独特的腔调,一种不加思考的懒散, 听起来让人的心软绵绵的。

    程在野弯着腰从车里退出来, 拍了拍姜守言帽子上的雪说:“玩多了的经验和直觉。”

    他偏过头, 近处的脚印完全被盖上了, 远处一切像是隐在了雾里, 看不真切,但他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那截不冻的河水。

    无论雪下的多厚,天多寒冷,地热水始终烘着它,让它充满生机地流动着。

    “不过这种天气要进去玩的话, 最好还是要在树上绑标记物,不然很容易迷路。”

    程在野让开一点,说:“先进去换条裤子吧,你膝盖下面被浸湿了。”

    后座空间小,活动没那么方便,姜守言跪在座椅上,摊开行李箱重新找了条外裤出来。

    车里暖气打的高,姜守言把帽子外套全脱了,搭在后备箱角落化了滩水。

    姜守言外裤里面还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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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绒裤,就算坐着换也不怎么方便。

    期间他朝外面瞥了一眼,程在野站在掀开的引擎盖前检查防冻液,从姜守言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刚刚他的头发是不是被雪浸湿了。

    姜守言好不容易把裤子折腾着穿上,把湿了的那条用塑料装起来,又扭身在行李箱里翻找毛巾。

    手指刚触上,身后传来了开车门的声音,程在野飞快脱了外套钻进车里,身上还带了点外面的寒气。

    他手臂是冷的,胸膛却很热,撞上来的时候让姜守言很轻微地抖了一下。

    “好暖和啊,”程在野手臂箍着他的腰,鼻尖顺着他的耳廓就要往下,姜守言伸手挡了一下。

    “火车上没洗澡。”他转过头说。

    程在野:“没洗就没洗。”

    他作势又要往下探,视线突然被兜头罩住了。

    姜守言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手上的劲一点都不温柔,把程在野本来微卷的头发飞快擦成了个鸟窝。

    毛巾拿下来的时候程在野还懵着,配上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说不出来的喜感。

    姜守言没忍住笑了起来,微挑的眼尾往下落了几分,睫毛稍稍垂着,懒散又温柔。

    程在野才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模样,顶着重新盖上来的毛巾,倾身就把人压在了车座上。

    毛巾便滑落到了姜守言脸上,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微微张开唇要去拽,程在野没让,压住他的手吻了上来。

    姜守言鼻尖被盖住,呼吸就变得缓慢潮闷。

    他比以往更快地沉了进去,探着舌尖被程在野像是叼猎物似的往自己领地攥着。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程在野便从他指缝里插了进去,和他紧紧扣住。

    窗外雪还下着,姜守言脑子和外面的雪地一样空白,片刻后他闷喘了一声,程在野手指从他毛衣底下钻了进去,隔了层里衣顺着腰线往上摸。

    里衣单薄,程在野手指还凉着,凉的姜守言下意识上挺,想更多地往他温暖的胸膛前钻。

    他依偎到了热源,手指更紧地抓住了程在野的脖颈。

    他的鼻尖被毛巾捂着,唇齿间的呼吸也被凶猛地攥着,潮热闷着他,让他几乎要喘不上气了。

    他轻轻咬了程在野一口。

    程在野便往后退了一点,垂着眼缓缓舔掉了拉扯出来的银丝。

    他看见姜守言张着嘴喘息,红润的舌尖藏在牙齿后面,嘴唇还潋滟着水光,他被闷得太久了,不自知地哈着热气,连呼吸都带着十足的诱惑。

    程在野喉结滚了滚,低着头,贴着他的嘴唇厮磨了阵儿。

    车外雪天寒冷,车内暖气开的很高。

    程在野用鼻尖一点点拱开了捂在姜守言脸上的帕子,露出那一双潮红的眼睛。

    他雾着视线看他,程在野蹭着他的鼻尖说:“我的。”

    姜守言揪住他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他补了一句。

    “我是你的。”

    他们在车里依偎了阵儿,直到雪小了点才钻进前座,顺着导航继续往前开,赶在封路前进了村。

    村子是原始的农村,不大,很多都是村民自住,商业气息不浓厚,烟火气要更重一点。

    程在野找了家民宿,老板娘很热情,木屋空了三间房出来,挨着问他们要哪种,标间还是大床房,要窗户还是没窗户的。

    每一间都是标准的东北大花被配置,洗的干干净净。

    “都烧的是土炕,”老板娘掀开被褥,给他们看了看底下,“晚上不会冷的。”

    她抬起头,又看了眼程在野,还是没忍住夸道:“哎呀,长的可真帅啊。”

    “多高啊,得有一米九几了吧,普通话说这么好,是混血吧,哪国混哪国的啊?”

    然后视线又落到姜守言脸上,也跟着夸:“这个小伙长的也帅,就是看起来安静了点。”

    姜守言抿着唇笑了笑。

    程在野也笑着说:“我一米九一,爸爸是德葡混,妈妈是中国人。”

    老板娘又带他们看了最后一间:“我们村子对面隔条江就是俄罗斯,那些小伙儿长的也帅,眼睛老漂亮了。”

    “这是最后一间了,看你们要哪间,”老板娘说,“吃饭也是我们吃啥就给你们吃啥,这边位置偏,天气又冷,那价肯定会高点,担待担待。”

    程在野偏头看了眼姜守言,问:“要哪间啊?”

    姜守言最后选了大床房。正好也到饭点了,他们刚把行李收拾好,老板娘就敲门叫他们吃饭了。

    桌上有四五个菜,小鸡炖蘑菇,咸菜窝窝头,炒白菜等等。

    柴火烧出来的,要更香一点,他们俩昨天晚上吃的泡面,今天早上也只啃了个玉米饼,来村的路上还不觉得,现在坐在圆桌前就开始饿了。

    姜守言拿着筷子,见老板娘还没要坐下来的意思,问:“还没忙完吗?”

    老板娘说:“别管我们,你们掏了钱的,可劲儿整,别客气。”

    姜守言和程在野就先吃了,吃了快一半老板和老板娘才上桌,桌上也没闲着,问他们是来玩的不,又说了村子哪些地方可以去转转。

    “村委会那里可以给你们盖彩章,红红绿绿的,老好看了,”老板娘边说边做了个往下戳的动作,“还有邮局,如果想买明信片的话可以去转悠转悠。”

    “不过今儿下午应该不行,那雪估摸着还得下,老冷了。”

    姜守言边听边应,拿了个窝窝头夹着咸菜吃了。

    程在野看他这么吃,也跟着弄了一个,吃的眼睛都放光了,嘴里还没咽,就唔唔开始夸了。

    姜守言看着他笑,老板娘也看着他笑,程在野自己也跟着笑。

    下午果然又下起了雪,村子因为大雪封路,一时也没别的车辆进来修整,街道一片寂静。

    姜守言和程在野本来想等雪停了出去逛逛,但刚吃完饭,躺在床上又被土炕烘着,舒服的不行,再加上在火车上没睡好,两个人连话都还没说上几句,就眯着眼睛开始答非所问,再相互含混着嗯嗯几声彻底睡过去了。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过,错过了饭点。

    老板娘见他们没出来也没敲门打扰,在桌上给他们留了字条。

    也不能叫字条,可能没找到纸,撕了页日历下来——饭菜在灶上温着的,凉了可以叫我们热,桌上水果随便吃。

    姜守言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的,烧柴煮饭顺手的很。天气这么冷他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他们,领着程在野转到厨房去了。

    程在野没见过土灶,看什么都觉得稀奇,蹲下来拨了拨长条的木柴,问:“用这个烧吗?”

    姜守言弯腰看了眼,火没完全熄,还有点橙红的火星烧着的,他把锅揭开,饭菜都还热着。

    程在野走过来了,想到了什么,问:“姜守言,你小时候住村里也是用这种灶烧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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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姜守言说,“我小时候还劈柴呢,就你刚拿的那长木条。”

    “要是老板娘那里还有没劈完的柴的话,明天也让你在院子里体验一下。”

    程在野就笑着蹭了蹭他的头发,说:“好啊,我还没劈过柴呢。”

    姜守言回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奇?”

    “我精力旺盛嘛。”程在野眨着眼睛答。

    姜守言没他。

    程在野跟在他后面把菜端上桌,抽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又问:“你小时候还做什么了?我有机会能一起体验一下吗?”

    姜守言没接话,垂下眼,伸筷子去夹粉条。

    第二道炖烂了,还滑,夹了好几遍都夹不起来,程在野就帮他一起夹,也夹不起来。

    两个人边夹边笑,程在野干脆把盆往姜守言面前端:“要不直接赶吧,反正也只有我们两个人。”

    姜守言吃到粉条了,筷子往饭里戳了戳,才开口说:“我小时候什么都干。”

    他声音低而缓,明明语气语调和平时大差不差,但程在野还是意识到了什么,停下筷子,偏过头看着他。

    “你要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带你回去看看,”姜守言没抬头,似乎心情有点不好,还在戳碗里的饭,“看看我以前的家。”

    程在野笑着说:“好啊,我很愿意。”

    第47章 冻梨 一种宁静

    姜守言觉得自己脑子好像坏了。

    明明是他提的要带程在野回以前的家看看, 可现在重新想起这句话他又突然变得很焦躁。

    就像那枚不想从程在野手上要回来的戒指,过去如同一滩深不见底的沼泽,他知道沉在里面是什么感觉,所以他只想逃避。

    但他又尚存智, 知道逃避是不可取的。

    这两种情绪拉拽着他, 让他的思绪也跟着被扯向了两个极端, 脑子逐渐变得嘈杂, 一边焦躁的让他想揪自己的头发, 一边又像是舍弃了七情六欲, 淡薄地指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两种情绪拉扯着分不出个输赢, 他不想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 所以只能暂时取个安全值——静止地坐在床上不动, 像是处在了另一片空间。

    但很快, 这片静止的空间就出现了波纹, 姜守言抬眼,看见程在野推门进来了。

    他的笑容随着视线的接触似乎有片刻不明显的停顿, 又好像没有,姜守言有些分不清, 因为程在野笑着贴了上来, 用打湿了的发尾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好冷哦, ”程在野随口抱怨, “你刚洗的时候也这么冷吗?”

    头发凉滋滋的, 蹭的姜守言的脑子好像突然没那么吵了。

    他舒服地眯了眯眼,无意识掐了掐自己的指节,说:“有点。”

    “那我们抱紧点,”程在野边说边挤,姜守言本来靠着墙的, 被程在野怼到前面去了。

    他轻飘飘瞟了程在野一眼,程在野长腿岔开支着,从后面贴着他的面颊,紧紧抱了他几下,温热的呼吸扫在颈侧,有一种踏实的寂静。

    姜守言听见他问:“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姜守言轻轻笑了笑,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他扣在他小腹前的手说:“我是洗澡的时候冷,又不是现在冷。”

    “我冷我冷,”程在野摩挲着他的指节,偏头吻着他的耳朵说,“你暖暖我吧。”

    姜守言就不说话了,指腹没有规律地在他小臂上画着圈。

    气温一入夜降的更快了,或许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晚上八点多街道就已经安静了下来,整座村子在夜色里缓慢地酝酿睡意。

    姜守言和程在野刚睡醒,现在肯定是睡不着的,但姜守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视线正停驻在虚空某处发着呆,程在野蹭了会儿他的头发,突然开口问:“姜守言,你想不想吃冻梨?”

    姜守言没反应过来:“嗯?”

    程在野偏头往铁花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一片,但雪已经没有再下了。

    “我们出去现冻,”程在野扭回脸说,“我刚看桌上有梨。”

    姜守言:“冻梨好像一天冻不好吧。”

    “一天冻不好我们冻两天嘛,”程在野歪着身子把姜守言的厚衣服拽了过来,“早点冻能早点吃。”

    他把羽绒服帽子从后盖到了姜守言头上,然后长手长脚连人带衣服一整个裹住倒在床上撒娇:“走嘛走嘛。”

    姜守言被他裹的没办法动弹,费劲地把嘴巴从歪倒的帽子里钻出来:“你先把我放开。”

    程在野凑上前亲他,本来只是想简单啵几口就好,但看着姜守言被帽子挡住的上半张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没忍住亲的久了点。

    结果就是姜守言穿好衣服在雪地里蹲了好一会儿了,嘴唇都还烫着。

    他抿了抿唇角看着跪在雪地里刨坑的程在野,可能是幻视到了别的很有喜感的画面,没忍住笑了一声。

    程在野拍了拍手上的雪问他:“笑什么?”

    姜守言摇头说:“没什么。”

    程在野就偏头看了姜守言好一会儿,总结:“坏人。”

    坏人姜把他手上的梨抢走了,凑近两步放进坑里和他一起埋。程在野专门挑的小梨,洗了两个,冻的快点。

    “是不是还得弄个标记物,”程在野边说边伸手摸索,“不然明天起来找不到了。”

    他摸到了根树枝,插在了刚刚刨的雪堆前,然后转过头去看姜守言。

    冻个梨用不了多久,所以他们没再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只在睡衣外边套了厚厚的羽绒服。

    姜守言一只手束着领口,一只手杵在树枝上往下压了压,压得更严实了点。

    他眼神不再像之前那么无神,虽然姜守言自认为隐藏的挺好,但他状态不好的时候的眼神其实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

    因为很空洞,空的只要看上一眼,就不会自由自主想跟着他一起难过。

    “姜守言。”程在野突然叫了他一声。

    姜守言抬眼,嘴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嗯?”

    “我就叫你一下。”

    姜守言低下头,或许是怕一根不稳妥,他又找了另外一根粗点的树枝插一块儿。

    “姜守言。”程在野又叫了他一声。

    姜守言不厌其烦地抬起眼,笑着问他:“怎么了?”

    他看见程在野睫毛上挂了层薄薄的霜,伸手给想他抹掉,抬了一半才想起自己戴了手套。

    程在野就低下头,把睫毛上的雪蹭到了姜守言脸上。

    “冰吗?”他问。

    姜守言点头:“冰。”

    程在野又去吻他。

    程在野觉得姜守言现在的状态,像是一只到了新环境的猫,躲在自己觉得安全的领地,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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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不能强硬地捉他,也不能主动地去引诱他,他能做的就只有耐心地等在一边,让他感受到一种长久,一种安宁,一种可靠的陪伴。

    直到他愿意走出来,愿意对他述说一切,那个时候程在野才能真正抱住他,对他说一声没关系啊,都没关系的。

    雪天寂静,程在野抬手拨了拨姜守言压在帽子底下的头发,问:“要回去了吗?”

    第48章 写信 我不想回家

    姜守言没接话, 只是抬眼安静地看着他。

    程在野忘了自己刚挖了坑,手套上的雪还没拍干净,随着拨弄沾了点白霜在姜守言头发上。

    此刻他却没注意到这点。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姜守言的视线吸引了。

    程在野一直都知道,姜守言的眼睛会说话, 很多时候相较于直白的语言, 他更喜欢对视, 就像是灵魂间沉默的交流。

    而程在野每次都能读懂。

    姜守言在说:他暂时不想回去, 还想让程在野吻他。

    这里偏僻、原始, 路灯就像是那些矗立在雪地里的老式木屋房, 灯光古朴地映照在空阔的街道上。

    白雾随着呼吸缓缓缠绵到一块儿, 远方的路灯突然闪了两下。

    姜守言没闭眼, 在程在野吻过来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很轻一声响, 然后整座村庄都暗下来了。

    程在野碰了他嘴唇一下, 又一下, 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短暂又纯情的吻。

    这里僻静, 寒冷,但人情却是热的。

    屋子里的窗户晃出了蜡烛的光影, 随后他们俩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的窗户正对着院子, 老板娘的声音豪爽地透过门板传了过来:“雪天停电了, 给你们送几根蜡烛过来应应急。”

    程在野起身走几步, 到窗口说:“门没锁, 您直接进来吧。”

    老板娘推门的时候还奇怪呢,怎么声音听起来这么空?举着蜡烛往里,陡然在昏暗里见到窗边扒了个脑袋,哟地捂着心口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定神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来是程在野。

    “天那么冷, 在外面做什么呢?”

    程在野:“冻梨呢。”

    “冻梨?”老板娘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冰箱里有现成的,忘了和你们说了。”

    “蜡烛放这儿了,”老板娘路过窗户指了指床头,“冻好了就赶紧进来,外边儿冷。”

    程在野点头,学着她说话的腔调:“好嘞。”

    姜守言还在雪地里蹲着的,程在野过来的时候,他找了好几根树枝,把那一圈都围起来了。

    程在野盯着看了一会儿,姜守言冲他抬手:“腿蹲麻了。”

    程在野笑着把他拉了起来,回屋里给他捏了会儿小腿。

    停电了手机都玩的不安心,两个人就借着床头昏暗的蜡烛说了好一会儿话,但大多时候都是程在野说,姜守言听,然后嗯上几声。

    “听说这里偶尔也能看到极光,一般在夏至前后。”

    程在野抬头,看见姜守言打了个哈欠,他没忍住跟着打了一个,最后几个字泡在嗓子眼里,显得含糊。

    姜守言哈欠刚打完,看见程在野眯着眼张着嘴,眼里雾气都还没散呢,又跟着打了一个。

    程在野嘴刚闭上,眼见又有被影响的趋势,姜守言提前伸手给他捂住了,等自己那个哈欠打完,才慢悠悠说:“你不准打了。”

    这事儿哪是能控制的,程在野在姜守言手心里眯着眼打完了一个。

    姜守言耸了耸鼻尖偏过头,笑了几声终究没忍住,捂着程在野眼睛打完了最后一个哈欠,连嗓音里都闷了层水似的说:“好像两个傻子。”

    可不是两个傻子吗,对着相互打哈欠都能打好几个。

    程在野笑着拉下姜守言的手,问:“困了吗?”

    姜守言说:“有点。”

    程在野就和他一起躺下:“那睡吧。”

    屋子里太暖和了,姜守言头贴着枕头,被程在野抱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夜里他想上厕所,半睡半醒间手指刚落到程在野腕间想拉开,身后的人就迷迷糊糊凑过来了。

    “哪儿去?”他问。

    姜守言顿了会儿才说:“上厕所。”

    “嗯,”

    然后沉默。

    就在姜守言以为这个人又睡着了的时候,程在野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翻身去够床头的蜡烛。

    电还没来,蜡烛不禁烧,之前那根已经燃到底自动灭了。

    程在野用打火机重新点了一根,身后姜守言窸窸窣窣穿好外套,凑过来要拿,程在野边递给他边说:“等我会儿。”

    姜守言:“你也想上厕所吗?”

    程在野其实不想上,但他还是在穿外套的间隙嗯了一声。

    姜守言知道可能是因为之前突然离开给程在野留下了阴影,导致他睡觉总会抱自己很紧,稍微有点动静都会惊醒。

    所以姜守言举着蜡烛等的很耐心。

    但只有程在野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层原因。

    *

    姜守言觉得两个多月没见,程在野好像突然觉醒了给自己拍照这个爱好。

    但也不频繁,就是偶尔看到好看的好玩的了,会很自然地和姜守言说一句,要不我们拍张照吧。

    有时候是合照,有时候是独照,但只要给姜守言拍照片,程在野总会选旁边没人的时候。

    姜守言拍照向来是那副姿态,往那儿一站,比身后立着的俄罗斯套娃还直,微笑的弧度视当天的天气而定,天太冷了,弧度就淡点,因为脸冻僵了。

    程在野之前拍景拍多了,总能很快找到最好的构图,姜守言脸长得好,无论哪个角度都很能抗。

    程在野说好了,然后自己走到另一个长鼻子雕塑前,说他也要一张。

    姜守言接过手机,程在野在画面里做了和雕塑一样端面包的动作,姜守言抿着嘴笑了一下。

    等他自己拍满意了,直起身才发现有辆车停在旁边的,这条路比较窄,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马路中央。

    姜守言不好意思地冲司机点了点头,司机冲他笑了笑,车缓缓驶远的时候姜守言瞥了眼车牌,川A。

    这两天公路解封了,陆陆续续有车进村修整,因为北红村没什么景点,大部分都是下午进村,修整一晚上就走。

    不像程在野和他,一连住了三天。

    姜守言其实很喜欢这种原始村落的氛围,前几天封路没什么人来会更安静一点,走在路上只能听见狗被惊动的叫声。

    村子整体不大,从村门口的石头到黑龙江界江可能就几公里,他们逛的慢,下午出来逛一圈,走走停停,直到今天都还没把整座村子走完。

    程在野翻看了会儿手机里的照片,又和姜守言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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