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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相框 别说了,别说了
程在野发现, 越靠近信封上的地址,姜守言表现的越不安。
他开着那辆黑P的白车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冷调的白炽灯把水泥铺就的车库照得越发空寂,姜守言盯着远处某团化不开的阴影, 听见了很轻微的咔哒声。
程在野解开安全带, 通过后视镜和后座的姜守言对上了视线。
最近天又变冷了, 姜守言感觉自己好像跟着没了生机, 蜷缩在角落, 裹着那床花花绿绿的被子, 长久沉默。
他把脑袋枕在膝盖上, 小声问:“可以不上去吗?”
程在野看了他一会儿, 点了点头说:“可以。”
姜守言看着他不说话, 最后垂了垂眼, 扯了扯身上的被子。
程在野就下车, 帮他拉开车门。
姜守言裹暖和了,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被说:“有点不想松开。”
程在野:“那就披着。”
姜守言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看了会儿, 皱眉说:“有点奇怪,看起来好丢脸。”
程在野把帽子戴在他头上, 帽檐压的低低的:“现在看不见了, 不丢脸了。”
姜守言觉得很神奇, 好像无论自己是什么模样, 想法有多奇怪, 程在野都能稳稳给他兜住,他手指勾了勾程在野的手指,程在野就停下想去后备箱拿行李的脚步。
“怎么了?”他转身捞住姜守言的手,拇指搭在关节上轻轻摩挲,能让姜守言感知到的力道。
姜守言有些木讷地盯着后车窗上两个人的身影, 那床花花绿绿的被子看起来实在太过滑稽,他的脸虽然被挡住了,但程在野没有。
“现在你看起来有点丢脸了。”姜守言淡淡陈述。
“我不怕丢脸,”程在野说,“不是有句话吗,洋相还得洋人出。”
程在野拉着姜守言的手摸上自己的下颔:“我这张脸很贴合。”
姜守言就微微勾了勾嘴角,他自己感觉到自己是笑了,但看在程在野眼里却不是这样,或许是喜悦的感受传达的不及时,他的表情有点分层,嘴角是笑着的,眼睛却好像在哭。
程在野扣住他的后脑,手指轻轻把帽扣往下拽了点,帽檐便往上滑。姜守言安静地看着他,他捏着姜守言的下巴,偏头抵着帽檐,在姜守言脸上亲了一下。
“走吧,”程在野拇指擦过他的耳朵,说,“我们去后备箱拿行李。”
姜守言跟在程在野后面进了电梯,他一只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只手揪着身上的被子,缩在电梯最后面的角落,程在野站在他旁边。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出行,数字安静地从—1跳动到了18,姜守言走出电梯,看见那扇红棕色的门,脚步好像突然灌了铅,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
程在野只知道小区的名字,不知道具体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房,直到停在门前的每一步,都是姜守言自己走过来的。
楼梯间的声控灯因为长久没有声音又暗了下去,姜守言手上捏着门钥匙,盯着面前那扇门,突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黑暗把他钉死在了原地,他像是陷进了一个漩涡,脑子里塞满了很多纷乱的东西。
姜守言一边想着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一边又控制不住手抖。
颤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姜守言低着头,有点无措地说:“我有点不想进去。”
程在野说:“没关系,我陪你一起。”
或许每个人眼前都曾出现过这样一扇门,无数次站在门口焦虑徘徊,不断想象着门内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这扇门是一道不得不迈过去的坎,门内无非两种结果,比你想象的更好,比你想象的更糟。
姜守言是后者。
几乎是房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姜守言就涌上了一阵莫大的惶恐。
房子太久没住人了,空气里好像有一层雾蒙蒙的灰,姜守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是程在野从玄关的鞋柜里把姜守言的拖鞋找了出来。
他弯下腰把拖鞋放在姜守言脚边,抬头的时候却突然噤了声。
姜守言低着眉眼看他,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好像透不进一点光,压得人心口也跟着一起沉闷。
他说:“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程在野取下他的帽子,轻轻揉了揉他被压扁了的头发,问:“哪里不舒服?”
姜守言摇头说:“不知道。”
他开始很明显地颤抖起来,关于这间房子所有混沌的记忆顷刻间蜂拥而至,他感觉到了眩晕和耳鸣,然后是程在野温热的拥抱。
“好了,好了,没事的,没事的,”程在野拍着他的脊背,温声说,“深呼吸,呼吸,姜守言。”
姜守言听不见,他耳朵嗡鸣一片,吵得他很烦躁,他紧紧揪住程在野的衣服,觉得自己皮肤底下好像有蚂蚁在爬,密密麻麻,无孔不入,但他挠不到也捏不死,他快疯掉了。
情绪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迟迟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他开始变得有些狂躁,想摔东西,想揪头发,想通过一些尖锐的切割得到一点释放。
恍惚间姜守言好像闻到了点皮革味,他迟钝的大脑后知后觉向他的身体反馈,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车上。
返程的疲惫和颠簸让姜守言的眩晕加重,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他猛地推开了程在野,冲向了洗手间。
程在野紧随其后,却被反锁在了门外。
他抬手想敲门,又在瞬息间放下了手。他一直以为姜守言离家越近越排斥,是他还没有做好把自己完全摊开给他看的准备,毕竟在家和在外面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家是一个让人觉得放松的地方,他没办法时刻紧绷。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姜守言看起来更像是应激。
为什么会应激?
程在野走到客厅,摁开饮水机的按钮烧热水,又捡起姜守言扔到地上的被子,放到沙发上。
沙发上放了个小枕头和堆成一团的薄被,程在野莫名有种直觉,姜守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在这里。
为什么不愿意睡床?
程在野紧皱着眉,虽然知道没有得到主人的允许就踏进房间是很不礼貌的事,但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
周健曾经问过他,姜守言的创伤是什么,程在野一片茫然地说他不知道,但现在走过一间又一间房,他在最后一间看到了。
程在野抿着唇角站在床尾,面前的墙上挂了一张遗像。
相框里框着一个老人,老人正对着床,笑得非常和蔼。
姜守言只吐出来点酸水,从胃到嗓子眼都一片灼痛,他跪在地上撑靠着洗手台缓了一会儿,偏头看到了玻璃门外若隐若现的身影。
姜守言撑起身,用水漱了口洗了脸。
镜子里的姜守言脸色苍白,眼眶带着没消下去的红,他用毛巾擦了擦脸,转身扭开了反锁的开关。
咔哒一声,姜守言没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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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重新靠回洗手台,站了会儿又觉得疲惫,顺着底下的橱柜,滑坐到了地上。
程在野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门的,卫生间空间不大,他叫停了程在野想往里进的脚步。
“你先别进来吧。”
程在野就停下脚步,在门口蹲了下来。
姜守言看见了程在野微红的眼眶,片刻后他挪开视线,扫视了一圈,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觉得这个卫生间大吗?”
程在野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跟着很认真地看了一圈,大概就五平左右。
程在野回:“不大。”
姜守言笑着说:“所以我在这里烧了炭。”
程在野瞳孔紧缩。
姜守言好像看不到程在野眼神里的痛苦,仍然自顾自地说道:“祁舟应该没跟你说这些吧,他不是个多话的人,那是在我去里斯本的前几个月,刚开始烟很呛,那种一点点窒息的感觉其实挺痛苦的,所以我还喝了酒……”
程在野突然冲了过来,紧紧抱着他,小声道:“够了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姜守言盯着头顶的光圈缓慢地眨了眨眼,他感觉自己手上像是握了把没有刀柄的匕首,刀刃扎在他自己身上,也扎在了想要抱他的程在野身上。
但他现在却并没有多少愧疚,他有点难受,也想让程在野跟着他一起难受。
“哦对了,”姜守言机械地说,“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我为什么要烧炭,是因为我外婆跳江了,她得了老年痴呆,她不要我了。”
人是有情绪的动物,哪怕他说的再机械,眼泪还是会控制不住往下掉,声音还是会一点点带上哭腔。
“我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被捞上来,这也不是我第一次看到尸体,”姜守言停顿了一下,压下了涌到喉口的哽咽,“第一次是我九岁那年,我妈吊死在了我面前。”
“所以你才会随身带着那枚戒指,把遗像挂在墙上,让自己连睡觉都不能安稳吗?”
姜守言愣了片刻,怔怔道:“你看到了啊……”
程在野连呼吸都带了灼痛,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瞬间沙了下来:“姜守言,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第52章 长夜 你先得是你自己,才能去想其他的……
姜守言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钝钝地咀嚼折磨这两个字,他有点听不明白。
程在野把着他的肩膀,不可避免地想起重逢那天,姜守言靠坐在沙滩上, 像一只安静趴在阳台上的猫。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
程在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口, 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又垂下睫毛缓了一会儿, 喉结很轻微地颤着。
“姜守言, 那几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熬过来的?
姜守言空茫地眨了眨眼, 其实他有点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再睁开眼, 看到的是祁舟那张脸。
他脑袋还是空白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耳边仪器滴滴滴吵个不停,他有些不舒服地蹙起眉, 祁舟伸手取下了血氧仪的指夹。
祁舟什么都没问,只说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后面还有两到三个疗程的高压氧。
姜守言不想住院也不想吸高压氧, 他觉得没有必要。
祁舟黑漆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 平静地叫了他的名字:“姜守言, 你是我亲手抢救回来的。”
姜守言垂下眼, 没办法再多说一个字。
或许是刚在生死线上徘徊了一圈,他那段时间的心情很平静,还和氧舱里的另一个病友成了搭子,偶尔会在楼底下的小花园里逛逛。
后来病友出院了,再后来姜守言也出院了。
但出院了高压氧也还没断, 祁舟生怕他会变成傻子,摁着他吸够了三十天的氧,期间姜守言申请了签证,处了外婆的后事,捧着骨灰盒回了老家,埋在了后山的地里。
这块地在他母亲死后就荒了,现在垒起了两块坟包。
签证办下来那天刚好到六月,姜守言靠在病房的窗边看着晒到花园里的太阳。
他因为一次突发性的晕厥又进了急诊,做了全套检查后只查出来了营养不良。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守言举着他的吊瓶回了头。
祁舟今天调休,姜守言最近见多了穿着白大褂的祁舟,看着短袖长裤的他还有点不适应。
“结果都出来了,打完这瓶我是不是能出院了?”姜守言晃了晃手里的吊瓶,表情如常地问。
祁舟看着他苍白的面色和瘦削的脸颊,突然有了个其他的猜测。
不怪他发现的晚,姜守言实在太能藏了,除了那次爆发性烧炭后,他再没有其他的反常行为,乖乖地住院、吸氧,回公司上了段时间班,提出离职,交接工作。
或许每天见面真的很容易让人忽视许多外貌上的细节,也可能是工作太忙又或是心阴影过大,让祁舟没办法长时间盯着姜守言看,直到今天他才猛地发现,姜守言瘦了很多。
他这段时间的安稳和秩序更像是回光返照,交代后事。
“你……”祁舟见多了死亡,此刻却没办法开口把那个字说出来,只迂回道,“我们医院心科也挺不错。”
姜守言脸上还是没有多余的表情:“我没病。”
他似乎知道祁舟原话想说什么,笑着补充道:“我只是想死。”
祁舟看着他的笑容,在空调房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开始想办法劝姜守言去看精神科,姜守言嘴上还是那句我没病,脸上表情也很平静,照常出门,照常吃饭,没有一点消极的行为。
正常到让祁舟开始对自己产生怀疑,那天听到的那句话是不是幻觉,是不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了,直到后来某天,他收到了姜守言发来的一张机票照片和很长一段微信消息。
他连呼吸都静止了,电话拨打过去提示对方已关机。
祁舟抿着嘴唇,一遍又一遍看着那段微信消息,姜守言从来没好过,他太过安静,安静到让人很容易忽略他其实一直都在承受痛苦。
他一次次崩溃又一次次重生,最后被遗像框进了长夜,再也走不出来。
脸颊突然被温热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姜守言回过神。
程在野注视着他那双空洞流泪的眼睛,轻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姜守言,我们先换个地方住。”
姜守言有点反应不过来,顿了许久才艰难地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程在野:“因为这个地方让你感到难过,让你觉得不舒服,你需要先换个环境。”
姜守言想问这不是逃避吗,他好不容易才决定要回来,可这句话太长了,他连开口都觉得费劲。
程在野就像是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温声解释:“这不是逃避,只是暂时换个环境,等你好一点了,能接受了,我们再回来。”
程在野拉着姜守言的手放到了姜守言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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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得是你自己,才能去想其他的。”
姜守言有点听不明白,但好像又有一点醒悟,他感觉自己的长夜撕开了一条微弱的口子,光亮温和地映在他眉眼上。
客厅的窗帘还拉着,姜守言下巴支在膝盖上,看见程在野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然后站起身对他说:“房子没那么快能租到,我们先去酒店。”
他重新收拾了两个箱子,装了合适的衣服,最后拖着两个箱子回到客厅,问姜守言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姜守言手指晃着沙发旁边的灯泡,背后的蝴蝶在昏黄的灯光里晃动着翅膀,回国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守言会看着这片蝴蝶墙入睡,梦里偶尔会出现程在野浸在阳光里的笑容。
这间房太昏暗了,他有点不敢去看程在野的眼睛。
姜守言不说话,程在野就抱着他耐心地等,直到姜守言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很没用。”
程在野蹭了蹭他的头发说:“你只是生病了。”
程在野订的酒店既近也远,近得开车五分钟就能到,远得看不见姜守言原本的小区和外面那条长长的江水。
姜守言在酒店住了三天,程在野带着他换到了新租的房子里。
或许是刚换了新的环境有点不安,又或者是看着程在野忙前忙后的身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姜守言坐在飘窗上,看着底下垫着的程在野的外套,突然有点难过。
程在野铺好了床,走过来摸了下他的头发,问他:“怎么了?”
姜守言说:“没怎么。”
程在野摸了下他的眼睛:“姜守言,别撒谎。”
姜守言眼泪瞬间就沾湿了他的指腹,他雾着一双眼睛,看着程在野说:“我有点难过。”
程在野坐在床边嗯了一声:“哭也没关系,情绪本来就不是用来控制的。”
姜守言歪着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眼泪落下来的瞬间,他揪住程在野的衣领,吻了过去。
第53章 是家 “我爱你。”
程在野租的房子坐北朝南, 采光很好,冬日偶尔出太阳,姜守言躺在床上就能晒到。
没有精神气日子总是过的很混沌,之前姜守言有工作, 要养家, 情绪上来的时候他最多会把自己关进洗手间, 用尽全力哭一场, 哭完了洗把脸, 又变回了那个有条不紊的姜守言。
后来外婆没了, 那根吊着他的线好像跟着没了, 他任由自己沉进混沌, 分不清白天黑夜, 醒了睡睡了醒, 攒够了点力气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拎着之前露营烧烤没用完的炭, 进了卫生间。
姜守言原以为这回也会过上那种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又为什么还要活着的日子, 但程在野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放纵他昏睡, 睡觉可以减少他胡思乱想的时间, 但也看重他的身体, 每到饭点会叫他起来吃饭。
睡多了人起来都是软的, 姜守言不是不能说话, 他只是需要用更长一点的时间去让自己回应,他睁着一双空洞的眼摇了摇头,程在野就蹭着他垂在床边的手腕,商量着说:“吃一点吧,我都端过来了。”
姜守言不说话, 用手指细细地去描摹他的眉眼,然后一点点又红了眼睛。
怕姜守言胃口不好,程在野做的东西都很清淡,虽然味道很淡,但多吃几口也不容易反胃,程在野就坐在床边劝哄着,一碗粥一点点就见了底。
他抽纸巾擦了擦姜守言嘴角,问他是想起来还是继续睡。
姜守言低垂着眼睫,想说话又有点抗拒,扯了扯被子一点点滑了下去。
程在野拇指碰了碰他的额角,又把被子给他捻了点,说道:“睡吧。”
姜守言听见他轻手轻脚走出去,连关门的声音都缓地几不可闻。
姜守言眨了眨眼,翻了个身,飘窗上的窗帘拉了一大半,留了一小片天光,让他不被光晃得睡不着的同时,不至于过得太混沌。
后来姜守言渐渐睡不久了,到点了他会被饿醒,躺在床上发阵子呆会想去找程在野。
程在野在厨房剥鸡蛋,把蛋壳剥干净后,又把蛋黄和蛋白分开。
厨房里破壁机嗡嗡震动着,程在野没听见脚步声,直到腰间环过一双手,颈侧靠过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程在野怔了片刻,偏头用脸颊蹭了蹭姜守言的头发,问他:“睡醒了?”
姜守言“嗯”了一声,看了会儿瓷碗里的蛋白,问:“为什么要分开?”
程在野笑说:“蛋黄太噎了,还有点腥,怕你吃得想发脾气。”
姜守言沉默了片刻,小声反驳:“没那么夸张。”
“嗯,”程在野又偏头蹭了下他的头发,好像怎么也蹭不够,“是我太小心翼翼了。”
程在野早上煮了两个鸡蛋,两个紫薯,还把南瓜大豆糙米等混在一起打了糊。
他又剥了一个鸡蛋,没再把蛋黄和蛋白分开,抬手往肩膀旁边递:“喏。”
姜守言张嘴咬了一口,才松开一只手自己拿着。
程在野捻干净手上的蛋壳,带着身后的尾巴一起去洗了手,最后转过身,半靠在台面边,看了姜守言一会儿。
姜守言还嚼着嘴里的蛋,被他盯着就不嚼了,鼓着腮帮子回看着他。
姜守言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对视,晚上睡在一起要么背对着程在野,要么把脑袋埋在程在野胸口。
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睡眠质量并不高,偶尔半夜会惊醒,和程在野说头疼。
其实他说的很小声,近乎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根本吵不醒一个睡熟了的人,但程在野掌心就是覆上来了。
“哪儿疼,太阳穴还是后脑勺?”
姜守言揪紧了程在野的衣服,太阳穴连带着大半天个脑袋都突突地疼着,他感受着覆在他脑袋上轻轻按揉的力道,艰涩地问:“为什么?”
程在野还没醒透,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什么为什么?”
姜守言:“为什么……这么好。”
程在野彻底醒过来了,嘴唇在他额头上摩挲了一阵,很认真地回答:“因为你值得。”
姜守言有时候想法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太痛了,又不知道哪里痛,心上的疾病不像普通的疾病那样可以很精准地得到一张药方,吃完药就可以完全好起来。
所以他在迷茫着找不到解脱的时候会萌生一些很阴暗的想法,他想带着程在野一起去死,但在这个念头起的同时又会想起程在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会很温暖地注视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和他说:“姜守言,你会好起来的,可能是明天、后天或者大后天,你总会在某天醒过来,有不一样的感受。”
姜守言又会很神奇地安宁下来。
叮一声,破壁机停了,程在野偏头看了一眼,姜守言又开始嚼着嘴里的蛋,等程在野看回来他又不嚼了。
程在野笑了一声,压了压他睡翘了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脸:“怎么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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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言绷着脸不说话,程在野从底下橱柜拿了两个碗出来,商量着问:“可以帮我把打好的糊倒出来吗?”
姜守言难得主动从床上下来,程在野试探着让他做一点简单的事增加参与感。
等吃完早饭,一起洗好碗后,程在野见姜守言状态还不错,又提议要不一起拼乐高?
他从茶几底下拿了几个泡沫垫拼在一起,这几天的天气都挺好,早上出了太阳,透过阳台,晒进了客厅。
姜守言翻转着手上乐高积木玫瑰的盒子,还是新的,应该不是房主人遗留下来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姜守言问。
程在野靠在他旁边坐下,翻着说明书看了几页又放在姜守言面前,说:“还挺赶巧,昨天刚到。”
程在野:“要不我们比赛吧,看谁拼的快。”
姜守言边看说明书边组装玫瑰花的底座,慢悠悠说:“我不跟你比。”
然后又在自己组装完半个,瞥见程在野还没开始,还在给各个零件分类的时候,改了话头:“现在开始。”
太久没听见姜守言像这样开玩笑了,程在野捏着个绿色的组件顿了一会儿,才扭头去抓姜守言的手。
“你耍赖,不许拼了。”
姜守言半转过身藏着手上还没成形的玫瑰,脑袋向后栽进程在野怀里,被他闹得闷出了笑。
“我不管,这个不算,”程在野捏着他一只手腕,又拿了两个红色的组件过来,“这个我们一起拼。”
姜守言就靠在他怀里,由着他把两朵花瓣摁了上去。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拖拖拉拉好久才把一朵玫瑰连花朵带花枝拼完。
积木拼出来的玫瑰有种冷调的机械感,姜守言拿在手里晃了晃。
程在野摩挲着他的手腕,试探着开口问:“我上次回家拿东西,看到客厅茶几底下还有没吃完的药……”
姜守言从来没有要瞒着程在野的意思,那天到家,他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知道他需要接受治疗,但是他不喜欢吃药。
姜守言闷闷地说:“我不想吃药。”
“嗯,”程在野循循善诱,“为什么。”
姜守言觉得很神奇,那些没办法对着祁舟说的话他能对着程在野说出来,或许是因为祁舟已经成家了,他下意识不想让他再为自己费心,所以最初才费那么大劲,飞到另一个国家去自杀。
但程在野不一样,待在他身边会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依赖。
“药物虽然能及时抑制我的一些负面思想,但也会带来一些副作用,那些副作用让我很不舒服,我尝试着吃过一段时间的药,我觉得我像是被套上了一层薄膜,我所接触到的一切都不是我真正能接触的,总是隔了层什么东西……”
姜守言语言组织能力还没完全恢复过来,话说的有些混乱,程在野听的很仔细,中途会适时嗯几声,鼓励他说下去。
程在野在茶几底下找到那个塑料袋也是巧合,他最初只是想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尝试用姜守言的视角去看这间房子,然后他看到了茶几底下印着xx医院的塑料袋。
程在野第一时间把报告结果和开的药拍照发给了周健,周健的建议是药物治疗配合认知疗愈。
程在野看了贴在药盒上面的用法用量,又拆开药盒数了数。
程在野:他好像不喜欢吃药,只吃了四天就自己断了。
周健:如果实在很排斥吃药,可以采用一些非药物治疗的方法,只是会更慢一点。
周健:他现在是什么状态?我能和他聊聊么?
之前姜守言状态太差,程在野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这句话,现在他握着姜守言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开口道:“我之前在旧金山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他叫周健。”
“姜守言,你想和他聊聊么?”
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二点,周健那边晚上八点。
程在野拿了个平板出来,登录微信,拨通了视频电话。
周健坐在他的书房里,和程在野寒暄了阵,又自然而然把话题引到姜守言身上。
周健经验老道,人也健谈,没聊多久,程在野就静悄悄退出去了。
姜守言原本以为会很难开口,他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毕竟是和才见一面的人说自己最隐秘的心事,多多少少会有点排斥。
可两个小时下来,姜守言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挂断电话前周健和他保证所有的内容都不会告诉程在野,姜守言并不在意这个,他更在意其他的东西。
周健觉察到他好像还有话想说,便开口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姜守言迟疑了一会儿:“我想知道程在野在旧金山的事。”
周健笑了一下:“我可以告诉你。”
“不过是下次,”他放松地扬了扬眉毛,“所以我们下一次聊天,想定在什么时候?”
姜守言一拉开房间门就看见了程在野。
房间的廊道正对着沙发和客厅之间一段空白的空间,程在野搬了个椅子坐在那里,姜守言一开门他就能看见。
程在野手上还拿着刚拼好的三枝乐高玫瑰,其实以他的效率,两个小时远不止这三枝,但他的心不在这上面,总是会莫名其妙找不到零件,又或者都快组装完了才发现装错了,只能拆了重新来。
姜守言刚刚才和周健聊完,聊天的过程中不可避免会谈及在卡斯凯什的那段经历。
刚说起的时候,姜守言还有种像是上辈子事的恍惚,但现在看着程在野手里的乐高玫瑰,想起那个抱着一大株向日葵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他又觉得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
程在野是鸟,是风,也是山,是家。
之前他常常靠在姜守言怀里撒娇,现在更多是在姜守言靠过来的时候牢牢抱住他。
“聊得怎么样?”程在野吻了吻他的额角,问道。
姜守言蹭在他肩膀,小声地嗯嗯嗯了几声。
程在野听见了,笑着装没听见,把人脑袋抓了起来,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姜守言这回没躲,很认真地看着程在野的眼睛,叫了他的名字。
“程在野,”
程在野心尖颤了一下。
“我爱你。”
第54章 玫瑰 你也不会
程在野低头把那三枝乐高玫瑰珍重地放进了姜守言手里, 说:“我也爱你。”
姜守言看着手里的花,低笑着说:“不送花就不会说了吗?”
程在野抵着他的额头又说了一遍:“姜守言,我爱你。”
有很多个姜守言觉得很难熬的夜晚,程在野都会这样一遍一遍在他耳边说, 没关系的, 我在这里, 我爱你。
因为爱的很纯粹, 所以程在野说的很轻松, 不强加期待, 也不求回报, 仅仅因为他是姜守言。
姜守言在周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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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忍着没掉的眼泪, 现在莫名奇妙往上涌了, 他埋着头, 小声说:“讨厌你。”
程在野搔刮着他的耳垂:“为什么讨厌我。”
姜守言眨了眨眼, 忍着没哭:“……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之前明明没这么脆弱。”
程在野心都要化了, 他牵着姜守言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低下头紧紧抱着他:“我能把这句话当做夸奖么?”
姜守言轻轻掐了他一下。
程在野得寸进尺:“那我能讨个奖励么?”
姜守言隔着衣服咬了他一口。
程在野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掌心里的头发又黑又软。
程在野继续说:“今天下午太阳很好, 姜守言, 我们一起去逛公园好不好。”
姜守言下巴搭在程在野肩膀上, 敛着眼皮晃了晃手里的玫瑰。
半响才应了一声:“嗯。”
附近的公园说近也近, 说远也远,走路半个小时,开车绕来绕去再等几个红绿灯差不多要十几分钟,停车位还不怎么好找。
他们两个在地图上切换了几种出行模式,最后选择骑共享单车, 十几分钟能到。
还没走出小区,程在野就觉得热了,他脱了外套是一件黑色的中领打底,像是小学生出游一样斜跨了一个卡通保温杯。
姜守言手指勾着背带,懒洋洋地走在程在野旁边。
程在野活动了下胳膊,只是骑个共享单车也摆出了像是要打沙滩排球的架势,简单热了个身。
姜守言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了眼,嘴角不自觉就勾起了笑。
“诶,你看那边那辆电动车,”程在野掌心搭在保温杯上,手指摩挲着姜守言的手背,“要不我们也买一辆吧,以后出门我在前面骑,你坐后面,还挺方便的。”
姜守言扭过头看了一眼,是一辆前后座分开的电动车:“那种不能搭成人,不然要罚款,手续不齐全被抓住了还会扣车。”
“啊,”程在野懵了一下,“这么严格的吗?”
姜守言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这儿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什么都可以不信,前面有交警是一定要信的。”
程在野笑了一下,偏过脸来飞快蹭了下姜守言的头发。
小区门口有很多小黄车,他们一人扫了一辆,又凑在一块儿开始看导航。
姜守言还没分清楚哪边是前哪边是后,程在野已经左右分别看了几眼,然后说:“好像有条更近的。”
程在野在找路这件事上简直能在脑子里再单开一个导航,他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滑动了几下,就找到了几条能连通的小巷子。
小巷子安静,没什么人,落了一地的银杏被规整地扫到了两边,浅黄一直铺到了道路尽头。
程在野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姜守言一眼,两个人就这么慢悠悠穿过两条巷道,到公园门口停车锁车。
或许是天放晴了,公园有很多人出来遛弯晒太阳,姜守言骑那么会儿车骑累了,在茶园找了个能晒到太阳的角落坐了会儿。
这是块儿四通八达的露天茶园,隔一面墙就是鲤鱼池,池水是活水,连通了整个公园。
茶园很大,也很嘈杂,摆放的木桌椅一眼看不到头。周围人来人往,添茶的伙计手里拿了个像锣一样的东西,但敲出来的声音却很细很脆,像风铃。
他在桌与桌之前来来往往,通过那声音提醒客人他过来了,需要什么服务可以叫他。
程在野拿着手上的菜单看了会儿,扭头正和那小哥对上视线,然后挥了挥手。
小哥眼睛亮了,手上的锣版风铃也不敲了,几步走到程在野面前,刚想秀一下他的川式英语,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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