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拽身上棉质的长袖,“我刚洗过澡,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姜守言不知道说什么,就只能嗯,带着浓重的鼻音。
很轻一声,听得程在野心口发酸。
他盯着视频里空旷的沙发,想象姜守言坐在那里的模样,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眼前汹涌。
他飞快翻转了摄像头,缓着呼吸里的酸涩,拿着手机走到了落地窗边。
“给你看看金门大桥,是不是和里斯本的四二五大桥很像?”
程在野抹了下自己的眼尾,姜守言嗓音有点哑,透过听筒响在安静的夜色里:“是很像。”
程在野眨了眨眼,又提了提嘴角,重新把摄像头转了回来。
“你准备贴多少只蝴蝶上去?”
画面晃动了几下,从程在野胸口滑到下颔,或许是光线原因,姜守言从下看见他的眼眸有点泛红,等他重新坐回台灯边,平视屏幕的时候,又显得很正常。
姜守言近乎贪婪地盯着视屏里的那张脸,顿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刚刚提了问题。
他又挪动手机对着收捡在茶几旁的蝴蝶,说:“就这么多。”
“没有多少,可以做一面小的。”
程在野撑着下巴,看着重新移回去的画面说:“不如就贴在右边吧,伸缩架钉在沙发旁边的墙壁上,你到时候也不用挪沙发,灯泡垂下来不会挡人。”
姜守言:“好。”
“蝴蝶到时候竖着用热熔胶沾在墙壁上,不过热熔胶上墙就很难完整弄下来,粘的时候要注意一下,不要太密了,不然不好看。”
“或者你可以贴个墙纸,粘在墙纸上,到时候不喜欢直接撕墙纸方便点。”
姜守言说:“不会不喜欢的。”
程在野愣了片刻,缓慢地笑了起来:“慢慢来,一天做一点,不用着急。”
“好。”
正午的太阳太晒人了,姜守言拉了半边布艺窗帘,坐在朦胧的光线里。
已经过了每天惯例的问候时间,但程在野还是对着画面里的沙发问了一句:“吃了么?”
画面外响起一道懒散的“吃了”,像是某种壳类生物对世界探出来的触角。
程在野:“吃的什么?”
姜守言曲起了膝盖,显得很放松:“鱼,祁舟家吃的,我们住上下楼。”
“这么好啊,”程在野应道。
“嗯,”姜守言问,“你呢?你今天吃了什么?”
“唔,在酒店随便吃了点,”程在野揉了下自己半干的头发,“国外过节的氛围不浓厚。”
“不过我每年春节都会回国,和我爸妈一起。我们家亲戚朋友挺多的,都聚在老宅子里,很热闹。”
话到这里,程在野突然顿了一下,盯着屏幕很认真地问:“到时候……可以见么?”
姜守言没办法拒绝程在野。
挂了视屏后,他看了眼日期,又低头看了眼自己。
还有几个月……会好起来的吧。
*
最后那面蝴蝶墙,姜守言花了五天才做完。
偶尔很晚都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晃着灯泡,看那些蝴蝶在墙上扇动翅膀,就好像回到了圣米格尔岛的木屋里。
清寂的光线落在眼尾,他揣着对盛夏的回忆,就那么蜷在沙发上,一点点睡着了。
最近几天,姜守言觉得自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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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甚至都没那么排斥出门。
他顺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调整作息,到最后甚至能在家做了饭,再坐地铁给祁舟送过去。
起初祁舟收到姜守言微信消息“我明天给你送饭吧”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第二天吃医院食堂的准备,但没想到姜守言还真送过来,还一连送了四五天。
他端着饭盒,来回看了姜守言好几眼,问:“你是正常的么?”
姜守言思考了会儿,点了点头说:“应该是吧。”
祁舟:“要不要再复查一下,或者做个心咨询?”
姜守言摇了摇头:“我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受了,应该不需要了吧。”
祁舟还想再说什么,姜守言不想听了。
他站起来,拿了脱在椅子上的薄外套,说:“我先走了,记得把饭盒洗了再拿回来。”
这些天温度突然降的厉害,姜守言觉得自己脑子好像有点跟不上降温的速度,变得有些空荡飘忽。
他走出地铁站,看到了路灯上插着的国旗,后知后觉意识到,已经国庆节了。
然后想起来,祁舟七天假,又捞了三天班上。
他在冷风里勾了勾嘴角,顺着街道慢悠悠走回了家。
或许是天气太冷了,又或许是最近的生活太过规律了,这种规律本身就是一种有意识的压制,等到达极限又是新一轮的爆发。
起初姜守言并没有意识到,他只是觉得有点累,所以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过来天已经黑了。
他觉得很饿,又不想做饭,于是拆了买来当做早饭的小面包。
这种小面包一袋有二十四个,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袋子里只剩下两个,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的全是包装袋。
姜守言坐在夜色里怔住了,下一秒涌上来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他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
姜守言在一阵阵烧灼的痉挛里,混沌地想,原来他这些天过的一点都不快乐。
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外婆的影子,那些回忆无孔不入,在某个转身的瞬间,就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然后又在他还没来得伸手触碰的时候,变成一张冰冷的遗像。
痛苦像牢笼一样囚着他,让他压抑得几近窒息。
等姜守言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门,走到了外婆跳江的地方。
姜守言低头看着,前几天下了场雨,江水比以前流得更快了些。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你好?”
姜守言转过脑袋,没抬头,帽檐挡着他的视线,他只看见一双白净的手,手上拿着两张宣传单。
“纹身了解一下吗?”小姑娘把宣传单递到了他面前。
姜守言脑子钝钝的,甚至没办法思考一个纹身店的小姑娘,在这么晚的时候到这条都没什么人的桥上发传单本身就是件很奇怪的事。
姜守言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会疼吗?”
小姑娘愣了一下,说:“看你要纹哪里,有的地方没那么痛。”
“要不你来我们店里了解一下吧,这里太冷了,我们店不远,就在那里。”
小姑娘原本只是想把人先劝下来。假期大家都出去玩了,他们店没什么生意,本来都想提前关门了,结果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在往桥那边走。
那条桥出过事,他们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小姑娘有点担心,当即抓了两张宣传单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男人坐在店子里,捧着杯热水安静了会儿后,竟然还真的了解起来了。
“什么都可以纹吗?”姜守言问。
小姑娘:“是的,看你有没有例图,没有的话也可以我们这边设计。”
男人垂下头,在手机上捣鼓了一阵,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问:“这个可以纹吗?大图。”
小姑娘定睛一看,是一张日落的照片,比例有点奇怪,像是在原来的照片上截掉了一部分。
“可以是可以,就是你要考虑清楚,”小姑娘说,“这种大面积的纹身时间会很长,今天肯定是纹不完的,而且如果长胖一点,图形也会变形。”
姜守言又垂下了头,很久没有说话。
空气突然沉静了下来,让人有点不适应。
小姑娘这边正想着能再说点什么东西,姜守言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在阴影里很黑,显得有点无神:“那可以纹蝴蝶吗?”
“可以,”这回她应得爽快,“你想纹哪种蝴蝶。”
姜守言说:“绿贝矩蛱蝶。”
蝴蝶这种东西是纹身里很常见的要素,小姑娘在网上搜了些照片了解了一下,很快就在平板上画好了设计图。
“这样的可以吗?”
姜守言正坐在玻璃窗边盯着外面的夜色发呆,闻声偏过了头。
他其实并不在意蝴蝶是什么形状,他只是想通过一种疼痛盖过另一种疼痛。
“可以。”
最后那只蝴蝶纹在了姜守言小腹上。
小姑娘摆弄着机器,坐在姜守言旁边。
她戴上乳胶手套,又用酒精给所有东西都消了遍毒。
姜守言躺在纹身床上,帽子没取,帽檐压得低低的,避免了和人产生视线接触。
小姑娘看了他一眼,低头说:“开始了哦。”
她手法很轻,但针扎进皮肤里再怎么轻也还是会有痛感。
姜守言很轻地皱了皱眉。
小姑娘似乎不太喜欢这么沉默的氛围,忍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找了点话题。
“你之前为什么会想着纹日落啊?大图复杂,纹了以后后悔的人挺多的,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姜守言忽地抬了下头,小姑娘直到现在才算真正看清他的眼睛。
可能是因为疼痛,微挑的眼尾稍稍泛了点红。
她听见他说。
“因为照片里有只鸥鸟,我很喜欢。”
第35章 姜守言 你去找他吧。
姜守言又过上了时而清醒, 时而混沌的生活。
他不再想要出门,而是把自己重新封闭在了屋子里,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睡觉。
其实他一点也不困,只是不怎么想动, 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睡多了让他的脑子开始变得麻木, 有的时候盯着手机上的字, 需要看好一会儿才能读懂是什么意思。
程在野:旧金山最近升温了, 有点热
程在野:[图片]
姜守言先点开了图片, 是程在野对着镜子拍的自己, 穿着白色的短袖和黑色的短裤, 手指搭在头发上, 仰脸冲着镜头, 看起来有点害羞。
姜守言嘴角很轻地勾了勾, 然后退出来, 去看他发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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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言:在家吗
程在野隔了一两分钟才回复:现在在外面
姜守言这才注意到之前收到消息的时间,01:03。
他们之间隔了十五个小时的时差, 白天和黑夜经常凑不到一块儿。
姜守言转眼看窗外,现在是早上七点多, 外面雾蒙蒙一片。
他这边日出, 程在野那边日落。
姜守言明明刚醒, 却觉得自己好像又困了。
他眯着眼在键盘上打字:睡了
程在野回复说:好
这是他们这些天的相处模式。
状态好的时候姜守言会和程在野打电话, 状态不好的时候聊天会更多一点。
只是经常性都是程在野在发, 分享天气,分享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偶尔会有几张风景照,但不频繁, 每天一两条,卡在姜守言能接受的范围内。
姜守言有的时候会回复,有的时候不会回复。
他不回复程在野不会催促,回复了程在野也不会多说。
但每天中午十二点那条吃了么,像是某种默契,只要程在野发了,姜守言就一定会回。
程在野盯着手机上的睡了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门口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要过来吃点水果么?)”
程在野转过身,弯下腰隔了一段距离和她说:“(不用了,谢谢。)”
小女孩没走,而是待在原地又看了他一会儿,问道。
“(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程在野怔了怔。
“(医生说,如果有不开心的事不要憋着,要说出来,)”她歪着头问,“(你要和我说说么?)”
小女孩今年11岁,是家庭治疗服务项目的对象之一。
程在野算上今天是第五次跟着周健的团队一起走进她的生活,看着专业的团队对整个家庭进行辅导和建议。
或许是因为程在野只是个旁听者,又或许是因为他有一双看起来很温暖的眼睛,小女孩很喜欢他。
程在野蹲下来,平视着她说:“(我有一个和你一样,生了病的恋人。)”
小姑娘脑子转的快:“(所以你才会跟着他们一起来么?)”
程在野点了点头。
小姑娘:“(为什么不让周医生也给他看病呢?)”
程在野:“(因为他不在这里,他在另一个国家。)”
小姑娘想了会儿,说:“(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程在野再一次怔住了。
“(他讨厌你么?)”
程在野摇头:“(不讨厌。)”
程在野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我怕做的不好,会刺激到他的情绪。)”
小姑娘又想了一会儿,说:“(我生病的时候如果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我会好受很多。)”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会越来越糟糕,)”小女孩捂了捂自己的心口,“(难过的时候就像心脏上长了双会流泪的眼睛,我很痛,我没办法自己承受。)”
小女孩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我觉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去找他吧。)”
程在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口酸软一片。
去找他么?
程在野低下头,陷入茫然。
他太小心翼翼了,至今连地址都不敢问。
*
祁舟晚上照例给姜守言送饭。
姜守言最近话多了点,只是看起来还是不怎么有精神,记性也较之前差了很多,经常抬个手的功夫就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祁舟戳着碗里的米饭说:“林哥空下来了,我年假也请了。”
“我们想趁这个时间回他东北的老家看看,过年我们两个都忙,可能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姜守言嫌茶几矮,坐在地上吃的:“去呗。”
祁舟就盯着他不说话了。
姜守言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他什么,当他俩电灯泡,和他俩一起出去散散心。
姜守言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只要你不嫌我到时候扫兴就行了。”
祁舟心满意足刨了口饭。
吃完饭后,祁舟收拾垃圾,低头又瞥到了茶几里的药盒。
他这些天已经不奢求姜守言能好好吃药了,他工作忙,没办法天天盯着姜守言吃,按照姜守言的惯性,肯定吃一段时间又会自己断掉。
这样反而更不好。
所以在姜守言又一次把自己关起来的时候,他强制性把人摁去做了心咨询,应该有点用,前几天从咨询室出来,他看起来好像松快了不少。
只是还是拒绝服药。
祁舟坐电梯把垃圾扔下楼后才回家。
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他穿了件薄衬衫,被风吹得进屋好一会儿才缓过那阵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林桓戴着黑框眼镜,靠在床头看卷宗,听见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
他眼皮薄,人也冷淡,隔着镜片看人总有股不近人情的味道。
祁舟走进来,拿睡衣的时候偏头看了眼:“不是休假么?怎么还在看卷宗?”
林桓:“等你的时候有点无聊。”
一说起这个祁舟就想叹气,他转身坐在床边,林桓腿往里收了点给他腾位子。
“守言同意跟我们一起去了,到时候我们回家放他一个人在酒店我总觉得不放心,”祁舟说,“要不你跟你家说一声,我带着他一块儿回。”
林桓:“已经说过了,也跟他们说了到时候光吃饭,别问其他的东西。”
祁舟就笑着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你怎么这么懂我呢?”
林桓取下眼镜,搁在床头柜上,顿了片刻才开口说:“外婆对我也挺好的。”
姜守言的外婆算是从小看着祁舟长大的,猝然离世祁舟不可能不难过,紧接着又是最好的朋友自杀,但凡发现的晚一点,他都没办法抢救回来。
那段时间,祁舟也过的很糟糕,所以关于外婆和姜守言,林桓会有意避开不提。
祁舟坐在原地安静了会儿,又突然开口说:“守言好像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同样的,祁舟也怕提了会让林桓分心,他工作本来就很忙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假,之前憋了好久的话也能找人说说。
林桓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祁舟摸出手机,点进姜守言的朋友圈,递给他看:“你是不是都没怎么看朋友圈啊,他在里斯本的时候发了几张照片。”
其实一共也就两条,一条是两张他拍照,还有一条是吃了一半的冰淇淋。
单看这些东西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关键是背景图。
林桓往下拉了拉,盯着照片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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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人看了好一会儿。
祁舟:“我到现在都还没敢问他,但照片看起来挺甜蜜的,我还从来没在姜守言脸上见到过这样的表情。”
他边说边啧了几声,但半天没从林桓那里得到回应。
祁舟不由得伸手在他跟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看起来有点眼熟。”
祁舟“啊”了一声,又笑了笑:“害,外国人都长得挺像的。”
然后他看见林桓从床头柜上拿了自己的手机,低头在微信里翻找了一阵,把屏幕转了过来。
祁舟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背景图,愣住了。
他又低头去看备注名:程在野(财产转让、赠与)
“中国籍?”祁舟诧异道,“你的客户?”
林桓摇了摇头,说:“不算。”
虽然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但林桓对他还是有印象,顶着一张骨相优越的脸,中文却说的极好,对人也有礼貌。
“我那时候刚毕业实习,跟着师哥一起出的案子。”林桓要比祁舟大两岁,早工作几年。
他点进两个人的聊天界面,对话显示2018年8月23日。
程在野十八岁那年。
*
十一月,东北下了第一场雪。
飞地落地的时候刚飘起来,转眼就落大了。
姜守言在酒店睡了两天,天气越冷,他越不想出门,第三天的时候赖不下去了。
祁舟把他从暖气房里掀了出来,羽绒服围巾帽子手套一股脑全给他裹上,姜守言沉默地把他看着。
祁舟说:“今天雪厚了,我们出去堆个雪人?”
姜守言像是被吵醒的冬眠动物,说话和动作都显得缓慢懒散,他由着祁舟拽着他出了酒店,站在了空旷的雪地里。
姜守言蹲下来说:“你以前在北京,堆雪人还没堆够么?”
祁舟捏了团雪说:“你都说以前在北京,现在多少年了?”
祁舟用了两三分钟捏了个小的,抬头看见前面有个小孩在夹鸭子,冲小孩哥要了两个,放在自己堆的小雪人面前,“啧”了一声。
“看来还是得用工具。”
姜守言偏头看了一眼,被丑笑了,他缓慢地捏着自己手里那团雪,后知后觉想起来好像少了个人:“林哥呢?”
祁舟撇撇嘴:“忙呢。”
话音刚落,揣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祁舟拍拍手上的碎雪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找点树枝装饰一下。”
姜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祁舟就已经跑没影了。
姜守言低头继续团着手上的雪人,不远处有打雪仗的嬉闹声。
他难得有这么专注的时候,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守言以为是祁舟,头也没抬地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光要树枝不够吧?是不是还得用什么东西当眼睛?”
身后没人说话,身旁落下一道阴影。
姜守言缓慢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一个瞬间,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
他听见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喑哑地叫了他的名字。
姜守言眨了眨眼,眼前霎时雾成一片。
第36章 雪花 “睡醒了吗,姜守言?”
姜守言不敢抬头, 他努力睁大眼看着面前堆了半个身子的雪人,却怎么也没办法看清。
是幻觉吗?他想,他最近过的很不好,时梦时醒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他抖着手, 想继续团手上的雪人, 但捏了好半天雪都团不出来一个完整的形状。
他有些崩溃地发起抖来, 视野里突然伸出来一双手, 温热宽大, 缓缓包裹住他的。
“在堆小雪人吗, 姜守言?”
酸涩在心口堆积成了丘壑, 眼泪毫无预兆滚了下来。
程在野蹲在他旁边, 明明自己也红了鼻尖, 还温和着问他:“怎么哭了?”
不远的地方, 祁舟和林桓站在街道边, 看着依偎在雪地里的两道身影。
他们都穿了白色的羽绒服,几乎和白茫茫的雪地融为一体, 却并不显得空茫。
祁舟回忆起那天晚上,他找林桓要了微信号码添加好友, 因为过于惊讶这种巧合, 验证消息都忘了多解释几句, 就着之前保留下来的祁舟两个字发了过去。
发送成功后才觉得太仓促, 正想再添加一遍, 补充点信息的时候,叮一声响,一个全新的头像弹了出来。
Zephyr:你好,请问你是姜守言的朋友么?
祁舟愣了愣,打字道。
祁舟:他跟你提起过我?
Zephyr:嗯
程在野没和他多寒暄, 开门见山问了很多没办法亲口问姜守言的问题,祁舟一一答了。
他们这样一来一往聊了十几分钟。
祁舟能从字里行间看出程在野对姜守言的关心,这让他觉得放心的同时,又有一点担忧。
感情向来没有一帆风顺的时候,都是在争吵和磨合里愈发深刻,他当初和林桓分分合合很多次,才一点点走到了现在。
说实话,每一次分开都挺疼的,他想让姜守言幸福,又不想让他疼。
姜守言从小到大都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很容易忽略他其实一直都在承受痛苦,祁舟不认为他还能再经受一次打击。
所以他看着那句“我能来见他吗”,久久没有办法回复。
祁舟想不如就成为念想,吊着姜守言活下去,然后慢慢带他去看病、吃药,等到好一点的时候再见面。
祁舟:他现在的状态不怎么好
Zephyr:我知道我知道,我有去看心医生,我有很认真地了解
Zephyr: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跟家庭治疗的项目,焦虑、抑郁、强迫、双向、精分……我都有很认真地学习,从家庭的层面该怎么干预和疏导,怎样和社会重新建立联结
程在野发一条,祁舟愣一会儿,一直到大段的白色聊天框把他的绿框顶上去。
他才终于意识到该回点什么东西,手指刚在聊天框里打下“你真的能接受生了病的”,又突然顿住。
他视线移动,看着程在野发过来的那么多条消息——这个问题已经显而易见,没有必要问了。
祁舟长按删除,又是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Zephyr:我其实不是第一次见他
Zephyr:我第一次见他是在七年前,你应该知道吧,姜守言大学来里斯本实习工作了一段时间,那是我第一次见他。
Zephyr:只是那个时候他很忙,还没等我找到机会和他说话,他就已经回国了。
Zephyr:后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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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夏天都会回里斯本住上几个月,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觉得我们肯定还能再见面
爱情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的人兜兜转转,蹉跎多年,有的人一眼万年,铭心刻骨。
祁舟这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放下手机,缓了很久。
*
热闹都在雪地里,小道上没什么人,林桓把祁舟的手掏出来握住,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
祁舟隔着手套用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还过去么?”林桓问。
祁舟看见程在野紧紧抱住姜守言,掌心一下一下安抚地拍在他后背上。
“不了吧。”
林桓:“那我们今天回家?”
祁舟点头:“嗯。”
随后他们转过身,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舟订的酒店一楼的套房,两个房间,姜守言住一间,他和林桓住一间,每间房都有个小花园。
东北最漂亮的月份在十月,是万物被银装素裹前最后一刻的耀眼,远处的树和山渐变成了不同的颜色,风一吹,扑面而来的秋意。
而现在,在夜色的加持下,雪景就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姜守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眼睛肿得有点睁不开,抬手用手臂盖住脸缓了会儿,脑子开始缓慢地回忆睡前都发生了什么。
他哭到睡着不是第一次发生的事,只是这次回忆的格外缓慢,又或者说他想起来了,却根本不敢承认。
姜守言放下手臂,撑坐起身扫视了一圈,房间在阴影里显得很空荡,除了他,再也没有别人。
他卸下力气,有些恍然地靠在床头,摁了摁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心想,是梦吗?又是梦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病的越来越重了,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姜守言在昏暗里呆坐了许久,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院子里的灯好像太亮了。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走到推拉门前,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梦里那道抱着他,吻着他,轻声哄他别哭了的人,正埋着头,蹲在玻璃窗外的院子里。
他似乎在那儿待了有一会儿了,院子的角落种出了一片雪做的玫瑰。
姜守言抖着手推开玻璃门,冷气一股脑地往房间里汹涌。
程在野听见动静,笑着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先皱起了眉。
“怎么没穿外套就出来了。”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几步走到姜守言面前,把人拉进屋,合上玻璃门。
程在野手套被雪濡湿了,冻得姜守言清醒了几分,他钝钝地看着面前的人脱了外套和手套后,才重新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了他。
“睡醒了吗,姜守言?”
姜守言眼眶一热,眼泪不受控住地又滚了下来。
第37章 零点 “你让我爱你,好不好?”(修)……
程在野放在他身后的手抖了好一会儿, 才缓缓摁在姜守言脊背上。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呼吸里的颤抖,温和地蹭了蹭姜守言的头发。
姜守言手指死死捏着他的衣角,哽咽到没办法开口说话。
他不想这样, 但他没办法控制。
从听见程在野的声音开始, 情绪就像决了堤的洪水, 一发不可收拾。
他压抑着自己的哭腔, 尽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过于狼狈, 背后一下一下安抚性的拍打, 以及耳边柔软的亲吻, 让他紧绷的身体一点放松下来。
程在野稍稍往后撤了一点, 低着头说:“让我看看眼睛肿了没?”
姜守言没让, 揪着他的衣服贴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情绪要比之前缓和许多, 只是肩膀还在轻微发着抖。
程在野埋头在他颈间很轻地吻了一下:“姜守言, 我看看,好不好?”
姜守言眼睛埋在他肩膀上, 声音闷闷地:“丑。”
“我也丑,”程在野说, “我这几天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
他又用下巴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 开口问:“扎么?”
姜守言点头:“扎。”
程在野:“那你嫌弃我吗?”
姜守言哑声说:“不嫌弃。”
“你骗人, ”程在野摸着他的头发, “你都没好好看我。”
姜守言没吭声, 在他肩膀上埋了会儿,才小声说:“流鼻涕了。”
程在野笑了一下:“我去给你拿纸?”
姜守言松开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低着头。
他头发长了不少,一直没有去剪,垂着脑袋的时候, 挡了大半张脸。
程在野抽了两张纸转身,姜守言站在原地没动,被昏黄的院灯一照,说不出来的单薄和脆弱。
他瘦了很多,程在野无声地吸了口气,压下涌到喉口的酸涩,抱在怀里咯得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问,没问他最近过的好不好,为什么瘦了这么多。
这些回忆性的句子就像一把磨钝了的刀,每往回看一次,都往身上扎一次,虽然破不开皮囊,但还是会痛,会让人觉得委屈和心酸。
程在野把纸递到了姜守言面前,食指撩开了一点他的头发。
姜守言想躲开,犹豫了一下又没动,程在野就用拇指擦掉了还挂在他眼尾的泪水。
烫的,烫得他手指不明显地颤了一下。
程在野问他:“饿了没?”
姜守言睡了三个多小时,现在是晚上七点多,吃晚饭的时候。
姜守言捏着手里的纸团,刚想摇头说他没胃口,又意识到程在野肯定也还没吃东西,转而点了点头。
程在野捏开他的手指,把纸团拿到自己手里,说:“那我点一点东西?我看桌子上有送餐菜单。”
姜守言说好。
程在野坐在桌边看菜单的时候,姜守言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玻璃窗外的小院发呆。
他独自缓了会儿情绪,脑子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麻木平静,一半又觉得自己哭得很丢人。
他最近总是这样,像是被分成了两个人,一边觉得没必要,一边又觉得出不来。
但现在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人,就这么跨越了十五个时区,和他坐在同一片夜色里。
姜守言后知后觉他好像忘了问程在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想起了说去找树枝做装饰物的祁舟直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姜守言缓慢地眨了眨眼,是祁舟告诉程在野的吗?程在野怎么会认识祁舟?还是他其实还在做梦?
姜守言脑子乱糟糟的,好像关了一百个小人在里面争吵,他想伸手揪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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