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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过往 总不能成为拖累吧
桌上放着祁舟掏出来的药盒, 连带出来还有几张单子——有明显焦虑,中度抑郁症状,存在轻躁狂的症状。
当时门诊的医生拿着那几张单子,看了眼姜守言说, 应该是重度的, 建议边服药边做心咨询。
门诊的医生只负责判断、开药, 祁舟拿着处方笺, 看着临床诊断后面的特殊疾病需长期服药, 眼眶突然酸了一下。
姜守言那时候还有精力和他开玩笑:“我生病, 你哭什么?”
祁舟看着他同样有点肿红的眼睛, 想到姜守言从坐在门外等待叫号开始就在无意识发抖, 以及真正到了医生面前, 还没开口就先掉下来的眼泪。
不是脆弱, 也不是矫情, 就是完全没办法控制的生反应。
哭过之后的姜守言说话带着很淡的鼻音,或许是情绪发泄出来了, 他看着祁舟,嘴角还很轻地勾了勾。
祁舟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的姜守言, 逃跑的父亲, 疯癫的母亲, 这样的家庭最容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每一天的狼狈都能成为新的消遣在饭桌上提起。
小孩有样学样, 在学校里嘲笑他,孤立他,撕他的作业本,在他的抽屉里塞死老鼠……
他们似乎很想看神经病的儿子和神经病一样崩溃嚎叫的模样,但遗憾的是姜守言并没有按照他们的预期给出反应, 没有崩溃也没有嚎叫,他扭头就把人往死里揍。
边揍边说,有种就别闹到老师家长面前。
那段时间,姜守言身上不少伤,有他母亲发疯的时候打的,有和别人打架打的。
祁舟每次看到都很心疼,姜守言就像今天这样,微微勾着嘴角和他开玩笑:“又没伤你身上,你哭什么?”
祁舟还记得自己问他:“真的不在意么?”
姜守言在河水里洗衣服上的脚印:“昂。”
“那你昨天晚上偷偷哭什么?”
姜守言动作就那么顿住了。
药房叫名字的声音拉回了祁舟的思绪,祁舟几步去窗口拿了药,又仔细和姜守言说了用法用量。
“这个是第一周每天早上一颗,第二周加量成早上两颗,你别记混了。”
“等我要只笔,再给你写一下。”
姜守言拽着袋子把人拉了回来:“不用,我记住了,不会乱吃的。”
确实没乱吃,还没吃到需要加量的时候就擅自停了。
祁舟又气又急,那时候姜守言还没从副作用里脱离出来,看人都觉得在转:“太难受了,吃得让我觉得还不如死了。”
祁舟再一次没办法开口说话。
四川的天气很奇怪,九月还烈得宛如盛夏。
午后的太阳是窗帘也挡不住的刺眼,姜守言翻着和程在野的聊天框,一直翻到了最顶上。
—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姜守言又一条条往下看,这算是他困在家里的这么些天来,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我到家了
—刚和Pulo一起吃了饭,所以晚了点
—Pulo就是帮我出租房子的朋友
—你吃饭了吗?
—嗯
……
—明天是周六,他们约我一起去打沙滩排球
—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别的安排
—如果没有的话,你愿意一起来吗?
—我刚好把衣服还给你
—嗯
……
—我们四点半出发,到观景台应该刚好能赶上日出
—记得多穿点衣服,山上比较冷
—嗯
—我有点睡不着,所以提前过来了
—你也睡不着吗?
—嗯
“姜守言,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姜守言一条条翻着,眼睛忽地就有些看不清屏幕了。
他眨掉泪水,脑子跟着这些聊天记录,看到海水,向日葵,沙滩,日落,日出,看到那些老旧又不失韵味的建筑,看到铺满街道的蓝花楹,看到程在野相机里的自己。
看到山顶的雾,看到旷野的风,看到那双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金棕色的眼睛。
眼泪不受遏止地汹涌,他坐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明媚的时光缓慢在眼前流淌,融进心口不见天日的悲哀,在每一个绝望的夜晚拽着他。
让他在痛苦得想死的时候,没有一刻想要死。
*
姜守言其实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
更早一点他只会偷偷在夜里抹眼泪,第二天又若无其事背着书包去上学。
他不解为什么母亲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吼他打他骂他。
导致他每次去给母亲送饭,都会站在门口徘徊很久,他不知道今天门里的母亲是温和的还是暴躁的。
是的,母亲也有温柔的时候,会摸着姜守言的脸说,越长越像了,也会莫名其妙给他一耳光说,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外婆每次都很心疼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但是她没有任何办法,一边是残疾的女儿,一边是年幼的孙子。
她只能摸着姜守言的头说:“下次你不送进去,就放门口,她饿了会开门拿的。”
“言言,你解一下你妈妈,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自己的残疾,她会好的,会好的。”
会好的吗?姜守言懵懂地想,已经这样四年了啊。
后来放在门口的饭又是一连好几天没动过,连水都没碰一下。
姜守言抿了抿嘴,实在没忍住,伸手开了门,推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阻力,以为又是母亲把门堵上了。
他边从推开的缝里挤进去,边小声说:“妈妈是我,我看看你。”
然后他见到了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一幕。
母亲睁着眼,用一条围巾把自己吊死在了门把手上。
姜守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每天过的很浑噩,幻听,睡不着觉,会经常在晚上莫名其妙哭。
后来他考上了城里最好的初中,离家很远,需要住校。
进入新环境让他的状态好了很多,只是他不像之前那么有活力,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埋头学习,也没什么朋友。
就这样一路学啊,考啊,考上了大学。
他一点点长大,外婆也一点点变老,姜守言读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部自己挣,每个月还能再省五百给外婆,等放假的时候全部拿给她。
外婆老了,瘦了,也变矮了,皮肤松弛地堆在颈下,高兴地问放假回家的姜守言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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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守言站在檐下,说:“都可以。”
“那就煮番茄鸡蛋面吧。”
姜守言那时候真的觉得日子在变好,他快毕业了,很快就能参加工作,能挣钱了,能养着外婆了。
之后也确实过了很温馨的几年,哪怕工作再累,进小区抬头看着家里还亮着的灯,他觉得都值得。
只是命运好像格外喜欢和他开玩笑,姜守言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一个很平常的休息日,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
姜守言放下手里的包,惊讶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吃这么好?”
外婆瞪了他一眼:“平时给你吃的不好吗?”
姜守言笑着洗手盛饭,说:“好好,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要叫祁舟他们下来吗?祁舟今天好像是早班。”
以往每回休息日,只要能凑到一块,他们总会在姜守言家一起吃饭。
外婆动作缓慢地端着汤说:“今天我们悄悄吃,不让他们来。”
姜守言看见她进厨房又抽了两双筷子,指了指桌上两双说:“刚不抽了吗?怎么了?还是想让他们来啊?”
外婆在原地愣了愣,又笑了笑。
桌上外婆说了很多话。
“你今年要满29了吧。”
“不还有好几个月吗?”
“是该成家了,”外婆戳着碗里的米饭,说,“遇到好的就试着处处看。”
姜守言没当回事,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明明只是很平常一个晚上,明明什么话都没有说错,姜守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外婆是凌晨跳的,姜守言睡着了,外面也没什么人。
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姜守言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塌了。
他浑浑噩噩回到家,在遗物的时候,找到了一张医院的诊疗单,上面写着阿尔兹海默病。
外婆平时有几个一起出去遛弯的老太太,几个老太太凑起来什么都说,什么八区心脏病又死了一个,还有谁家的儿子女儿挣了大钱。
外婆听到七区有一个老太太记性突然变得不好,儿子带去看查出来了老年痴呆的时候,突然沉默了会儿。
又开口问:“哪家医院看的啊,花了多少钱啊,能治好吗?”
“就拐角那家医院啊,都痴呆了,你说能不能治好?七区那个最开始只是容易忘记事,后来连家人都认不到了,上次我还在楼底下碰到她了,见谁都笑嘻嘻的。”
“哎,那家也是造孽,媳妇刚生了娃娃,老的也这样了。”
……
姜守言也不知道一个不认字的老太太是怎么自己走去医院,看医生,最后得到这份结果的。
外婆知道照顾人的辛苦,还是个最后生活不能自的老人。
她岁数大了,活了这么多年也足够了,但是姜守言还年轻。
总不能成为拖累吧。
第32章 中秋 我想你了
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 彻底崩溃只需要一秒,姜守言捧着那张薄薄的诊疗单,跪倒在外婆床头,再也站不起来。
比以往更盛的负面情绪如同海水把他卷进不见天日的崖底, 他看见他对未来所有的设想都在眼前一点点崩塌。
无力绝望地拉扯着他, 他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给上司请假, 给祁舟说自己想冷静几天。
祁舟回了他好。
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 姜守言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小时候发生的一切, 但在那三天里, 那些画面像是凌迟一样不断在他脑海里重播, 从母亲睁着的眼睛, 到外婆泡白的身体。
一遍又一遍, 不断提醒着姜守言, 看啊, 这就是你的人生,烂得彻底, 糟糕透顶。
他陷在名为过去的深渊里,一点一点越陷越深, 那些藏起来的伤口从来没好过, 只是被暂时包裹进了爱的城墙里。
姜守言低下头, 只看见爱, 看不见伤口。现在墙塌了, 废墟把那些伤口划得鲜血淋漓,他再次低下头,看见了经年未愈的痛楚。
姜守言揪着自己的头发,空气里好像有密密麻麻的针,扎得他连呼吸都是奢侈。
意识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 姜守言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他脑子有一瞬间宕机,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他想起身,刚一动,旁边柜子上的机器就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他觉得心跳很快,咚咚咚砸在耳边。
再一偏头,他看见了祁舟。
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眼眶通红地盯着他的祁舟。
**
姜守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关了大半个月,困了就睡,难受了哭,不想动就躺在沙发上不动,受不了了就爬起来洗澡。
渐渐地好像好受了一点。
姜守言拉开窗帘,九月中旬的太阳还是很烈,他太久没见阳光,在刺眼的光线里微微眯起了眼。
等适应了阵子刺眼的光线和突然起身的眩晕,他推开玻璃门,走出了阳台。
下午两点过,楼底下没什么人,小区花坛中央那棵树的叶子黄了一半。
姜守言在阳台待了会儿,被太阳晒出了点汗,又转身去洗澡。
他没什么力气,连站着都觉得费劲,洗一会儿,蹲着休息一会儿,又站起来洗一会儿。
浴室里的镜子一点点蒙上水汽,镜子里的黑头发青年瘦了很多,薄薄一层皮肤覆在他胸骨和肋骨上,病态得苍白。
姜守言洗个澡洗了四十几分钟,水蒸气闷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指腹被泡出了一层白色的褶。
他带着一身水汽,大脑放空地先在床上躺了会儿,攒够了力气又爬起来穿衣服。
手机上显示他有好几个包裹待取,已经在驿站放了很多天了。
姜守言前几天睡觉做梦,梦到了程在野和蝴蝶墙,他在一片昏暗里扭头,沙发墙上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他眨了眨眼,摸出手机,点进软件买了材料。
其实在意识将醒未醒的时候,姜守言不止一次怀疑过程在野是不是假的,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天方夜谭的幻想。
但每到中午十二点,那条准时又朴素的“吃了么”,又让姜守清醒地意识到他一直都在。
临出门前,姜守言站在门口抿了抿唇,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架子上的鸭舌帽取下来,戴在了头上。
驿站不远,他从后门走出去十分钟就能到。
姜守言微微低着头,帽檐挡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他在阴影里稍微有点自如说话的安全感。
他点开软件后台,对着取件码念了一遍。
今天是驿站的女主人守店,短头发,微微有点胖,长得很白。
她扫了快递盒上的码,边看手机边把小盒递给姜守言:“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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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等一下哦。”
姜守言就站在门口等,大概两三分钟后,和几个快递盒一起递过来的还有一个月饼。
他怔愣片刻,抬起了头。
女主人笑着说:“好久没看到你了,中秋快乐。”
女主人认识他,因为外婆和谁都能聊几句,老太太虽然不认识字,但会帮着他们去取快递,就拿写了手机后四位的条给她看。
女主人说,这么多啊,帮你儿子女儿拿的吗?
外婆笑眯眯回,帮我外孙拿的,三个都是,可优秀了,一个翻译,一个医生,一个律师。
姜守言有点手足无措,怔怔接过来说:“谢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中秋快乐。”
已经中秋节了吗?回去的路上姜守言看了眼日期,16号,明天才是中秋。
祁舟最近两天都有排班,这个点估计也到下班时间了。
状态差的时候姜守言多数时间是麻木的,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了,更没办法照顾朋友的情绪。
现在好一点了,就觉得特别愧疚。
姜守言把快递盒堆在地上,进厨房洗了个手,拿出手机点开祁舟的对话框,打字道。
—晚上想吃医院门口那家的辣椒炒肉
祁舟那边回的很快。
—不早说
—老子地铁刚坐过一个站
姜守言看着弹出来的那两行字,轻轻笑了笑。
他扔开手机,开始拆地上的快递盒,拆了半天发现视野总是有被遮挡的感觉,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摘帽子。
姜守言拆完最后一个,把盒子小的叠大的,放到门口,直起身取下头上的帽子挂在架子上,又进厨房洗了遍手。
今天客厅的窗帘没拉,阳光一点点西斜,隐在建筑后面。
姜守言在移动的光线里从最简单的描蝴蝶,粘蝴蝶和剪蝴蝶做起。
明明之前剪起来很简单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在今天格外困难,姜守言起初还能很智地宽慰自己说没关系,没关系。
但在一连剪坏了五个蝴蝶翅膀后,姜守言爆发了。他把桌上所有东西掀到了地上,又坐在原地多看了几眼掉在膝盖边的剪刀。
他深知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站起来坐进沙发,拿起手机想随便看点什么视频转移下注意力。
通知栏上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姜守言没看名字直接点了进去,等看清楚内容的时候,他脑子突然静了下来。
程在野:吃了么?
姜守言又确认了遍通知栏,确定现在是下午四点过,而不是中午十二点。
程在野每天掐着点给他发消息,不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姜守言回复:没有
程在野就顺成章问出了下一句:准备吃什么?
姜守言:辣椒炒肉
这是他们这些天来,聊的最久的一次。
顶端显示正在输入中,姜守言边等边扣手机边。
输入中停了,片刻后,又重新变成正在输入中。
姜守言就跟着这个节奏看一会儿屏幕顶端,又看一会儿对话框底部,来回两三次后,对面弹出来了新消息。
程在野:是不是要中秋节了呀?
姜守言:明天才是
程在野:可以打电话么?
姜守言手指顿住了。
那边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别的我什么都不问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你可以不说话,我想跟你说声中秋快乐。
姜守言手指悬在屏幕上,心口突然酸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点了右边的加号,打了个语言通话过去。
一秒,两秒,三秒后,他听到了很轻的呼吸声。
两边都很安静,两边都没人说话。
良久,姜守言听到对面叫了他的名字,熟悉得恍若隔世。
“姜守言,我想你了。”
酸涩瞬间涌上了喉口,姜守言偏过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呢,你想我么?”
“啊,对不起,说了不问你问题的,我只是喝了点酒,脑子乱糟糟的。”
“你过的好吗?”
“啊,对不起,我又问问题了。”
越急越慌,程在野懊恼地沉默下来了。
手机被姜守言拿远了点,他深呼吸了几下,把自己的声音尽力压得平和。
“大白天喝酒么?”
那边呼吸重了几分,声音瞬间更沙了点。
“大白天?”程在野顺着姜守言的话喃喃了一句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里斯本的时间。
“我现在没在里斯本,”程在野小声说,“我在旧金山。”
姜守言脑袋枕靠在沙发上,盯着顶上的灯,问:“在旧金山做什么?”
程在野停顿了几秒:“做兼职,在和一个教授朋友跟一个项目。”
到这里姜守言如果顺着话题问,就该问做的什么项目?
但现在的姜守言下意识逃避思考,如果问了这个问题,程在野肯定会给他说很多东西。
他不想让自己答不上来,所以又跳了个话头。
“旧金山现在几点了?”
他没注意到对面的人也跟着松了口气。
“一点多。”
姜守言直观认为是下午一点,话又重新绕了回去:“大白天喝酒么?”
程在野站在落地窗前,远处的金门大桥在夜色里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嗯,庆功宴。”
其实不是庆功宴。
房间没有开灯,程在野盯着窗玻璃上暗淡的身影,耳边再一次响起医生下午说的话。
“Lily那边明天不用去了。”
“为什么?”
“刚收到的消息,她今天早上跳了,没抢救过来。”
那一个瞬间,程在野连呼吸都停了。
“不是说已经好转了么?心医生都说比以前好了很多,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这个病就是这么反复无常,有的时候看起来好了,积极向上了,可一旦遇到一点点压力和挫折,又会被反复拖进情绪的沼泽里。”
“所以他们更多时候会面临两种死亡方式,要么平静地去死,要么痛苦地去死。”
“在野,你要明白,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你时时刻刻都需要提心吊胆。”
程在野低下头,安静地听着姜守言平稳的呼吸,突然轻声说。
“中秋快乐,姜守言。”
第33章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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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视频么
话音刚落, 姜守言还没来得及开口,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同时传来的还有祁舟的嚷嚷声:“你要吃的辣椒炒肉,青椒红椒我都要了一份,你今天最好是能给我全都吃完咯。”
他们住的近, 关系也亲近, 彼此都有钥匙。
“怎么这么多快递盒?你今天出去拿东西了吗?”
祁舟蹲在门口瞥了眼, 边往客厅走边看坐在沙发上的姜守言:“什么软镜, 露营灯, 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 茶几空空荡荡, 地上一片狼藉, 一看就是发脾气摔的。
祁舟因为姜守言想吃饭了而高涨的情绪瞬间又落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再一次愣住了。
姜守言拿着手机, 有点尴尬地看着他。
尴尬的原因是通话对面的某人精准地抓到了几个关键词,低笑着问他。
“软镜?露营灯?姜守言, 你要做蝴蝶墙么?”
祁舟目送姜守言推开玻璃门, 走出阳台, 又合上玻璃门, 脸上没有一点祁舟以为的情绪崩溃, 低垂的眉眼甚至罕见地带了几分明媚。
祁舟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又笑了一下,随后他把手上的打包盒放在茶几上,蹲下身,一点点收捡地上的东西。
姜守言趴在栏杆边, 俯视着楼底下没说话。
程在野听到那边的动静彻底安静下来后,才继续开口问:“是朋友来了吗?找你过中秋?”
姜守言“嗯”了一声,这个点的太阳没有中午那么晒,他在光线里很舒服地眯了眯眼。
程在野拉开沙发椅旁边的小台灯,盘腿坐在地毯上:“祁舟?”
他看到过姜守言的聊天记录,知道他有个叫作祁舟的医生朋友,但不确实是不是刚刚说话的那个。
姜守言又“嗯”了一声。
他站的有点累,转过身,背靠着玻璃栏杆坐了下来。
像是某种默契,两个人都安静了会儿没说话。
按说姜守言的朋友来了,程在野应该识趣地说声“那就不打扰了”,然后挂掉这通电话。
可有的东西一旦开了个头,就没那么容易放手,他甚至忘了这通电话的本意只是想确认一下姜守言的状态,他今天一晚上都在想Lily的事,闭上眼全是姜守言留给他的遗书,他太害怕了。
夜色深重,程在野握住手机,抵着额头,问出了他以前不怎么喜欢的寒暄话:“你那边天气好么?”
姜守言:“挺热的,你那里呢?”
程在野说:“我这里风很大,很冷。”
或许是听出来了姜守言的情绪还好,他开始试探着又往前摸索了一步:“我有点不舍得挂电话。”
“下次还能打么?”
语气小心翼翼的,听得姜守言心口胀得有点难受。
他低下头:“嗯。”
那边就闷着嗓音笑了一下。
“姜守言。”
“嗯?”
“没什么,叫你一下,”程在野后脑勺枕靠在沙发边,醉酒后的难受在此刻消了不少。
他盯着酒店房顶繁复的吊灯停顿了片刻,开口说:“姜守言你挂吧,朋友不是来了么?”
姜守言走进客厅的时候,地上的东西已经全被祁舟收拾好,放在了边上。
菜也从塑料袋里拿出来,规整地摆在了茶几上,听见动静,祁舟从手机里抬了头,对上了姜守言的眼睛。
姜守言别开脸,脑子里缓慢思考该怎么和祁舟说程在野的事,没想到祁舟根本没有要提的意思,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菜说。
“快吃,一会儿凉了。”
祁舟知道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他不想让姜守言觉得有负担,起了话头转移了姜守言的注意力。
“明天还是只有我们一起吃饭,林哥出差回不来。”
姜守言:“中秋还出差么?”
“对,他这两个月手上的案子多,经常出差,有的时候一两周没个人影,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又在急诊值班,”祁舟泄气似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我都快忘了我还有个男朋友了。”
姜守言笑说:“你们两个工作都挺忙的,之前外婆……”
姜守言停顿了一下。
“每次都提前做好了饭装便当盒里让我们带走,”祁舟赶紧接着说,“不过林哥手上应该是最后一个案子了,一个离婚官司。”
“男方出轨了,女方挺冷静的,保存了证据就联系律师开始私下合法转移资产。一审的时候男方咬死不愿意离婚,没判离,最近在继续上诉。”
祁舟起身倒了两杯水,这家红椒炒肉切了姜丝,他刚不小心吃到了,辣的呛了一下。
姜守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问:“不是有证据证明出轨了吗?为什么不判?”
“只要一方坚决不愿离,一审一般都不会判,”祁舟说,“林哥当时也提前准备了后面的材料,这个案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结了。”
祁舟放下杯子,抿了抿沾了水的嘴唇:“之后他能休一段时间假,我年假刚好也还没休,之前商量好了一起出去玩一段时间,放松一下。”
“但我有点不放心放你一个人在家里。”
姜守言:“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祁舟简直不想开口说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吧,状态好点了刚好出去走走。”
姜守言暂时有点排斥出远门,低下头说:“去给你们当电灯泡吗?”
祁舟“哟”了一声,放下了筷子。
“你读大学的时候当我电灯泡当少了?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的时候现在就忘了?”
祁舟掰着手指数,“咖啡店那次,我刚和林哥暧昧上,你说你帮我把把关,和我挤着坐一块儿;学校食堂,我第一次约会,你说你想我们学校的糖醋排骨了,愣是赶半小时地铁,埋头就坐我们对面库库吃。”
姜守言笑着伸手去扒拉他的手指。
祁舟往后躲,拍了他手背一下:“扒什么扒,我还没数完呢?现在嫌弃当我们电灯泡了,怎么没见你以前识趣一点呢?”
“行了行了,”姜守言或许也跟着祁舟想起了以前的开心事,他笑得更阔了一点,“我去我去,你别数了。”
“你是不知道,我当时要不是为了在林哥面前装乖,我当场就揍你了。”
“说的好像你背着人没揍我一样。”
“什么背着人揍你?你说清楚点啊,我就拍了几下你的背。”
……
中秋那天姜守言是在祁舟家吃的午饭。
他们过节的氛围都不怎么强,顶多就是能有几天假稍微喘口气,祁舟还一连三天捞了两天班上。
但好不容易空下来一天,还是想弥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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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因为忙碌而忽略的生活。
祁舟大清早去买了条鱼回来,没让市场的人剖,特意拎回来自己弄,从刮鱼鳞开始到最后片鱼片,在姜守言面前展示了医生超稳的手。
吃完饭后,姜守言走楼梯回自己家。他总觉得两层楼还坐个电梯挺麻烦的,特别是里面还有人的情况下,他怕对方会觉得不耐烦。
几乎是刚拉开门的瞬间,姜守言兜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脸上带着自己都没觉察到的笑意,拿出来。
祁舟:晚上吃什么?
姜守言:……
祁舟:?
姜守言:不是才吃了吗?
祁舟:昂,所以我问的晚饭啊。
姜守言沉默地左滑,退出和祁舟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点进了程在野的。
最新一条的消息是早上九点多的,程在野给他发了个早。
姜守言也回了个早。
他坐在沙发里盯着对话看了会儿,又退回主屏幕看了眼自己添加的旧金山的时间。
21:50
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吧?
姜守言瞥了眼还摆在茶几角落的蝴蝶,拍了张照发过去。
—有点忘记怎么做的了
那边回复的很快。
—我教你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
—可以打视频么?
第34章 蝴蝶 会好起来的吧。
姜守言心跳突然变得很快, 某种说不出口的情绪像是冒泡泡一样一点点涌了上来,让他难过、期待,同时又有点焦躁。
他盯着那条微信消息,抬眼看见倒映在电视屏幕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 很瘦, 头发长到遮住了耳朵和眼睛, 没有精神, 状态很差, 一脸的病态。
就算他再想否认, 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他最近过的究竟有多糟糕, 甚至连回复这条微信的勇气都没有。
他既没办法同意, 也没办法直接拒绝, 手机悬在屏幕上半天找不出个合的借口推脱。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 明明回复一句“不要”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姜守言就是觉得很难,好像那两个字前面是一座很高的山, 他得先爬过去了才能说出口。
可他爬不上去,这种扭曲的认知让他开始坐立难安, 呼吸急促, 他甚至想直接把手机摔碎, 这样就不用面临这样的困境。
对面好像并不知道他的纠结, 只是见他许久没有回应, 又补了几句。
—我只是看看墙
—帮你看看露营灯安在哪里合适
盯着这两行字,姜守言突然松了口气。
—大概两三分钟就行
—可以吗?
姜守言起身,绕过茶几坐到沙发对面,拇指摁住前面的摄像头,打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接通过程中, 他摁了翻转摄像头,确定屏幕里显示的是沙发后的背景墙,才缓缓挪开手指。
程在野之前消息回的快,这个电话却接的很慢。
随着手机嗡地一声响,姜守言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程在野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睛被身边的台灯映得星亮。
“你那里太阳好大啊,”程在野看着投到沙发上的阳光,伸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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