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日,您要我去杀无辜之人呢?”
宁笑了,笑意冰冷:“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无辜的人。弱者苟活,强者横行,所谓‘无辜’,不过是无力反抗者的哀鸣。你若心软,便永远只能做被踩在脚下的那个。”
她顿了顿,又道:“但我不会让你滥杀。我会给你目标,你会知道他们该死的理由。你要做的,只是执行。”
罗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契约的开始,也是灵魂的交付。
但他也知道,若不接下这份契约,他将永远被困在底层,任人宰割。
“我……愿意效忠。”他缓缓跪下,单膝触地,“请前辈赐教。”
宁满意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宁宫第一位‘执剑使’,持我令旨,行走大荒。”
她抬手,一道金光自虚空降下,凝聚成剑形。此剑通体漆黑,剑脊隐现齿轮纹路,赫然是以机械之心为引,融合大宁宫秘法所铸!
“此剑名‘宁渊’,以你之心为核,与你性命相连。它不仅能释放你体内机关术的力量,还可承载我的一道真意。持此剑者,见剑如见我。”
罗冠伸手接过,剑柄入手冰凉,却与他血脉共鸣,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谢前辈赐剑。”他低头,声音坚定。
宁望着他,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最初为何踏入修行之路?”
罗冠一怔,随即答道:“为了活下去。”
“不错。”她点头,“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争命。活下去,活得更好,活得比所有人都长久、都强大??这才是真实的道心。”
她转身望向殿外,九轮明月交相辉映:“接下来,我会唤醒更多旧部遗迹,重建大宁秩序。而你,将是我在外界的第一把利刃。”
“第一把?”罗冠挑眉。
“自然。”宁轻笑,“等我彻底复苏,还会启用更多执器、执印、执政之人。但你是最先的一个,也是最特殊的一个??因为你,是我亲手选中的‘火种’。”
罗冠心头微动。
火种?
难道……她早已计划好一切?包括让他进入大宁古墟,包括引灵族追杀,甚至包括借他机械之心开启封印?
或许,从他踏入这片废墟那一刻起,命运就已被悄然改写。
“去吧。”宁挥手,一道金光托起罗冠,“去找侯元奎与黑龙真君,带他们回来。他们虽为敌人,但尚有可用之处。我要他们成为‘归顺者’的典范。”
“是。”罗冠抱剑行礼,身形化作流光离去。
待他走后,宁独自立于殿中,仰望九月。
片刻后,画中女子的身影悄然浮现,与她并肩而立。
“你真的信任他?”画中女子问。
“不信。”宁淡淡道,“但我需要一把刀,而刀,不需要有思想,只需要锋利。”
“可他若将来反噬呢?”
“那就杀了。”宁眸光冷彻,“世上没有不可替代的棋子,只有不愿付出代价的执棋人。”
……
罗冠穿梭于残破湖域,很快寻到侯元奎与黑龙真君。两人已被锁链压制,奄奄一息。
“景元……”侯元奎看到他,艰难开口,“你还活着……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也死了……”
“我没死。”罗冠蹲下身,取出一枚丹药喂入其口,“而且,我找到了一条出路。”
“出路?”黑龙真君冷笑,“现在我们都是阶下囚,还能有什么出路?”
“不是囚徒。”罗冠摇头,“是臣属。她给了我选择??要么死,要么活,成为她的剑。”
“你的意思是……你要投靠那个女人?!”侯元奎震惊。
“不然呢?”罗冠反问,“等她杀光所有人?还是等我们在这里慢慢腐烂?”
两人沉默。
良久,黑龙真君苦笑:“你说得对……在这等死,不如搏一线生机。至少……还能再见一眼这大荒的日月。”
“那就跟我走。”罗冠伸出手,“记住,从今往后,我们只有一个主上??宁。”
三人相互搀扶,踏着血路返回大宁宫。
而在他们身后,咸湖逐渐恢复平静,湖水由红转清,漂浮的尸体尽数沉入深渊。白玉台化为粉末,随风消散。唯有那九根锁链依旧悬于天际,如同警示世人:此地,已有新主降临。
数日后,消息传遍大荒。
龙王臣服,灵族三位真君失踪,羽族老祖爆体而亡。
大宁宫重现人间,一位古老女帝苏醒,执掌因果,号令群雄。
更有传闻称,她已选定第一位“执剑使”,手持黑金长剑,巡狩四方,凡有不服者,皆被当场格杀,尸首悬于城门三日。
那人,名为罗冠。
……
夜深,罗冠独坐宫角高台,手中宁渊剑横放膝上。
他望着星空,思绪万千。
他知道,自己已走上一条不归路。
前方或许是万丈深渊,或许是通天大道。
但他别无选择。
风起时,他缓缓起身,剑指苍穹。
“既然这个世界,只认强者说话……”
“那我就,变成最强的那个。”
话音落下,宁渊剑嗡鸣震颤,仿佛回应主人的誓言。
远处,宁立于主殿之上,遥遥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火种已燃,只待燎原。”
“大荒……该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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