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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6章 根脉相连(第2页/共2页)

;  “我统计了一下。”许母拿出账本,“传习班每人收费八百,十五人一万二。扣除食宿成本,结余六千。更重要的是,有八个学员预定了明年的生态体验营,有五个说会带朋友来。”

    高槿之提醒:“收入是次要的。关键是我们验证了‘知识传习’这个模式的可行性。传统知识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是可以活态传承、甚至可以产生适度经济效益的。”

    许兮若补充:“而且,这种小规模、深度的交流,对村子冲击小,对学员影响深。比大规模旅游可持续发展。”

    玉婆最后发言,她的话让大家沉思:“那些学员走时,都说谢谢我们。其实,该我们说谢谢。他们来,不是施舍,是认可。我这个老婆子说的话,有人认真听,认真记,比我吃什么补药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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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期传习班的成功,给了那拉村巨大的信心。他们很快开始筹备第二期,这次主题聚焦“传统手工艺与现代设计”。

    许父主动请缨,要担任这期的主要协调人。作为曾经的服装设计师,他敏锐地看到了那拉村传统织锦、竹编、陶艺的设计潜力。

    “不是简单地把传统图案拿来用。”许父解释,“是理解图案背后的文化内涵,用现代设计语言重新诠释。比如山峦纹,可以简化成几何线条,用在环保袋、手机壳、笔记本封面上。这样既保留了文化元素,又符合现代审美。”

    他联系了城里的设计师朋友,邀请他们来村里采风、创作。同时,也在学员招募中特别欢迎设计背景的人。

    这个消息传开后,引起了意想不到的反响。一家关注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社会企业主动联系,希望能合作开发产品线;省工艺美术协会也表示有兴趣将那拉村列为传统工艺创新基地。

    与此同时,社区保护地试点的具体政策也下来了。除了少量的资金支持,最重要的是政策赋能——那拉村可以按照自己制定的保护公约,对村集体林地进行管理,并适度开展生态友好的经营活动。

    “这意味着,”周工在电话里解释,“你们立的那个‘祖辈守护林’碑,不只是精神象征,而是有实际管理权的标志。当然,权力也意味着责任,需要定期向县里报告保护情况。”

    岩叔认真记下所有要求:“周工放心,咱们立的誓,跪着也要守完。”

    冬天悄然来临。雨林的冬天不冷,只是多雾多雨。清晨,整座村庄笼罩在乳白色的雾中,竹楼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这是那拉村相对清闲的季节。农田里的活少了,大家有更多时间做手工、整理知识、规划来年。

    高槿之和许兮若利用这段时间,终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知识整理工作:一百二十种常见植物的图文档案,包括药用价值、食用方法、生态角色;三十七项传统技艺的记录,从织锦到竹编,从酿酒到建房;还有二十三位老人的口述史,总计超过一百小时的录音。

    这些资料,他们做了三重备份:一份纸质版存在学习中心的图书角,一份电子版存在合作社的电脑里,一份上传到云端。最重要的是,每份资料都标注了“知识持有人”和“传承状态”。

    “比如车前草的知识,”许兮若展示着整理成果,“主要持有人是玉婆,她已经完整传授给了阿峰和小梅,处于‘良好传承’状态。而某种罕见的蕨类植物知识,只有九十岁的岩公知道,但他年事已高,还没来得及传授,我们就标记为‘急需抢救’。”

    这套系统虽然简单,却让传统知识的传承状况一目了然。岩叔看了很感慨:“这么一来,咱们就知道该优先做什么了。那些还没传下去的知识,得赶紧安排学习。”

    于是,冬天的雨林里,常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年轻人扶着老人,慢慢走在湿润的小径上,老人指着一草一木讲解,年轻人认真记录。有时是阿峰跟着玉婆,有时是小梅跟着岩公,有时是返乡的青年跟着自己的祖父母。

    知识传递的过程,也是情感连接的过程。小梅在日记里写:“以前觉得奶奶啰嗦,现在听她讲每种植物的故事,才发现她不是普通的农村老太太,而是一座活着的知识宝库。我错过了太多。”

    元旦前一天,那拉村迎来了第一场寒流。气温骤降,山巅甚至出现了罕见的霜冻。

    早晨,玉婆起床时咳嗽了几声。起初大家没在意,老人冬天咳嗽是常事。但到了下午,咳嗽加重了,还伴有些低烧。

    岩婶赶紧熬了姜茶,阿峰采了鱼腥草和枇杷叶煮水。玉婆喝了,却说:“这次好像不一样,胸口闷。”

    村里没有医生,最近的镇卫生院也要两小时车程,而且山路在寒流中可能结冰,行车危险。

    岩叔当机立断:“给镇卫生院打电话,问问能不能派医生来。同时,用咱们的法子先处理。”

    高槿之联系了卫生院,对方答应派医生,但至少要三小时后才能到,因为路况不好。

    这时,玉婆的呼吸开始急促,脸色发白。大家都很着急,却又束手无策。

    “会不会是肺炎?”许兮若担心地说,“老人最怕这个。”

    正当众人焦虑时,学习中心图书角的那份传统知识档案派上了用场。小梅突然想起什么,翻到“急症处理”部分。

    “这里记录了一种治疗急性喘咳的方子,”小梅快速浏览,“需要银杏叶、麻黄草、杏仁……玉婆之前教过,说这是救急的方子,但用量要谨慎。”

    问题是,麻黄草这季节不好找,通常长在海拔更高的地方。

    阿勇站出来:“我知道北坡有麻黄草,去年巡护时见过。”

    “但现在上山太危险,”岩叔反对,“路滑,天又快黑了。”

    “我熟悉路。”阿勇已经穿上雨衣,“来回一个半小时够了。阿峰,你准备其他药材,烧好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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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容分说,阿勇冲进了暮色中的雨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玉婆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许兮若和小梅轮流用湿毛巾给她敷额头,岩婶握着老人的手不停安慰。

    一小时后,阿勇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地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麻黄草。他的脸上有刮伤,裤腿撕破了一道口子,但眼睛亮着:“找到了!”

    阿峰立刻按记载的方法处理药材。煎药需要时间,但玉婆的状况似乎不能再等。

    这时,玉婆用微弱的声音说:“还有一个……更快的方法……麻黄草……鲜叶捣烂……敷胸口……”

    这个方子没有记录在档案里!

    大家赶紧照做。捣烂的麻黄草叶混合少量姜汁,敷在玉婆胸口。大约二十分钟后,老人的呼吸逐渐平缓,脸色也恢复了些。

    “暂时稳住了,”岩婶松了口气,“等药煎好喝下去,应该能撑到医生来。”

    晚上八点,镇卫生院的医生终于赶到。检查后确认是急性支气管炎,已经有些发展为肺炎的迹象。

    “你们处理得很及时,”医生惊讶地说,“特别是那个外敷方子,缓解了支气管痉挛,不然更危险。这些土办法,有时候真能救命。”

    他给玉婆开了抗生素,并建议明天如果情况稳定,可以去卫生院做进一步检查。

    那晚,很多人守在玉婆家。老人喝了药,安稳睡去。大家轮流守夜,添炭火,温开水。

    凌晨时分,玉婆醒来一次,看到围在身边的人,轻声说:“我这次……差点就走了。”

    “别胡说,”岩婶红着眼眶,“您还要教我们好多东西呢。”

    玉婆摇摇头:“该教的,我都教了。记在你们心里,比记在我心里踏实。”

    她看向学习中心的方向:“那个数据库……要一直更新。我走了,还有别人……每个人都知道一点,合起来就是全部。”

    这场突发急病,让那拉村的人深刻意识到两件事:一是传统知识在紧急情况下的价值,二是系统整理和传承的紧迫性。

    “如果玉婆这次没醒过来,”阿峰后怕地说,“那个麻黄草外敷的法子就失传了。因为没记在档案里,全靠玉婆临时想起来。”

    高槿之反思:“我们的记录还是不够完整。很多知识在老人脑子里,不遇到具体情况想不起来。得想办法‘挖掘’这些深层的知识。”

    许兮若提议:“可以设计一些情境讨论。比如‘如果突然生病怎么办’、‘如果在雨林受伤怎么办’、‘如果遇到极端天气怎么办’,引导老人回忆相关的知识和经验。”

    元旦过后,玉婆慢慢康复了。这场病似乎让她想通了什么,她变得更加积极地传授知识。

    “我要办个‘速成班’,”玉婆对岩叔说,“把最重要的、救急的知识,先传给几个人。不能等。”

    她选了阿峰、小梅、阿勇和另外两个细心稳重的年轻人,每天下午在她的竹楼里上课。内容不是系统的植物学,而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知识”:哪些症状危险,怎么初步判断,用什么草药应急,什么情况下必须送医。

    “这些知识,我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玉婆认真地说,“但一定要知道。”

    冬天在知识的传递中缓缓流逝。学习中心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白天有老人教学,晚上有年轻人整理资料、讨论方案。

    春节前夕,那拉村收到了两份特殊的礼物。

    一份来自第一期传习班的学员陈阿姨。她寄来了一个大包裹,里面是五十本笔记本和一百支笔,附信说:“给村里的孩子们。知识要传承,从写字开始。”

    另一份来自李川。他寄来了制作完成的那拉村纪录片光盘,还有一封长信。信里说,纪录片在几个小型影展上放映了,引起了不少关注。有基金会看到后,主动联系他,表示愿意资助那拉村的传统知识记录工作。

    “他们愿意提供一台更专业的摄像机和录音设备,还有每年五万元的专项资金,用于支付知识持有人的传承补助。”李川在信中写道,“玉婆这样的老人,传授知识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岩叔召集大家讨论是否接受这笔资助。

    “我觉得可以接受,”许兮若分析,“但这笔钱怎么用要仔细设计。不能简单发钱,那样可能变味。可以设计成‘传承奖励金’,老人每系统传授一项技艺或知识,通过考核后,可以获得一定奖励。同时,学习的年轻人也会有‘学习补助’,鼓励他们认真学习。”

    高槿之补充:“还可以设‘创新奖励’,鼓励年轻人在传统基础上创新。比如小梅把织锦图案用在现代饰品上,阿峰开发新菜品,都可以申请奖励。”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认同。那拉村没有选择被动接受资助,而是设计了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使用方式。

    春节到了。这是那拉村多年来最热闹的一个春节。

    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不少,有些是暂时回家过年,有些则是听说了村里的变化,想回来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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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夜饭是全村一起吃的。在扩建后的合作社广场上,摆了二十多张桌子,每户带来一两道菜,凑成了丰盛的百家宴。

    阿峰和餐厅的伙计们负责主菜——用传统方法烹制的雨林全席。有芭蕉叶包烧、竹筒饭、菌菇汤、野菜拼盘,还有用野果酿的低度酒。

    开席前,岩叔致辞。他没有拿话筒,就站在人群前,声音洪亮:

    “这一年,咱们村走了很长一段路。从等着别人来救,到自己站起来;从觉得自家东西土,到知道它们是宝;从老人担心知识失传,到年轻人抢着学。”

    “但我要说,最值得骄傲的不是我们有了学习中心,不是上了电视,不是得了资助。是咱们的心,又聚到一起了。老的不觉得没用,小的不觉得丢人,中间的不觉得累。这就够了。”

    “新的一年,咱们还要一起走。雨林要护,日子要过,知识要传,路还长着呢。”

    “来,举杯!敬祖辈留下的这片林子,敬咱们自己的双手,敬所有帮助过我们的人,更敬未来的好日子!”

    竹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夜空中回荡。

    饭后,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听老人讲故事,看年轻人表演节目。小梅和几个女孩跳起了改良的织锦舞,阿峰弹着自制的竹琴唱起新编的山歌,连许父许母也参与进来,唱了一首他们年轻时的歌。

    玉婆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裹着厚厚的毯子。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但精神很好。小树趴在她膝头,听她讲“年兽”的故事。

    “所以啊,鞭炮是为了吓走年兽,红色是为了喜庆。”玉婆摸着孩子的头。

    “玉婆,年兽长什么样?”小树问。

    “谁也没见过。但老人们说,年兽最怕两样东西:一样是响声,一样是团结的人心。只要大家心齐,什么怪兽都不怕。”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村民们陆续回家,村庄重归宁静。

    许兮若和高槿之沿着溪流散步。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银河横跨天际。

    “一年了。”许兮若感叹。

    “嗯,一年了。”高槿之握住她的手,“记得我们刚来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你说,咱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高槿之想了想:“我不知道什么叫‘真的有意义’。我只知道,玉婆的笑容多了,阿峰的眼睛亮了,小梅自信了,岩叔的背挺直了。如果这些不算意义,我不知道什么算。”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接着是母亲哄孩子入睡的哼唱声。那拉村在星空下沉睡,像婴儿依偎在大山的怀抱里。

    而在学习中心的图书角,那份不断增厚的传统知识档案静静躺着。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故事,一种智慧,一份牵挂。

    根已深扎,新芽正茂。那拉村的故事还在继续,在这个古老的雨林边缘,一群人用自己的方式,书写着关于守护、传承与希望的篇章。

    这条路没有终点,只有不断的延伸。而每一步,都踏在坚实的土地上,都连着深扎的根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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