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这是‘凝魄链’。”她将手链塞进他掌心,“十八颗,对应十八重防护。戴上它,你在癸亥实验室里每走一步,空间就会自动校准你的心跳、体温、脑波频率,让系统误判你是实验室本体的一部分——不是入侵者,是‘设备’。”
阿七手一抖,黑曜石珠子撞出清越声响。
他从未见过神明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付物件。
上次还是她把第一瓶治愈水递给他时,指尖微凉,眼神却烫得灼人。
“神明……这链子……”
“是我用空间本源炼的。”叶苜苜打断他,“链子碎一颗,你受一次重创;碎九颗,你昏迷七日;碎尽十八颗……你就回不来。”
阿七喉结滚动,重重磕下头去:“神明厚恩,阿七以魂为契,永不敢忘。”
叶苜苜转身拉开衣柜,取出一只檀木匣。
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目嵌赤金,虎爪按着一片薄如蝉翼的玉简。
“这是战承胤的兵符残片,夹在玉简里。”她指尖轻抚虎纹,“玉简上刻着癸亥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图、三层守卫轮值表、以及……宗霍容每月初七子时,必独入癸亥第七室,焚香祭拜一尊‘青蚨母神’像。像底座有暗格,藏着实验室总控密钥。”
阿七屏住呼吸。
原来,战承胤早就在宗霍容身边埋了钉子。
不是死士营。
是宗霍容最信任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初七子时……”他喃喃重复。
“对。”叶苜苜合上匣子,“还有两日。你和阿九今晚就走。我会让战承胤在楚齐边境设障,引开禹国斥候。你们从雁门关旧道潜入,那里山体崩塌,地图已废,但——”
她指尖在虚空一划,一道微光浮现,勾勒出嶙峋山势:“空间记得每一块石头的纹理。阿九会带路。”
阿七抱紧木匣,额头抵着冰冷地板:“谢神明指点生死。”
“起来。”叶苜苜终于伸手,“别跪了。你跪得越多,我越怕你们死。”
阿七怔住。
他慢慢起身,目光落在叶苜苜眼下淡淡的青影上。
她昨夜确实睡得晚。
不是贪睡。
是守着空间里一千三百二十七个守城军的体温数据,调了整整三十七次治愈水浓度配比——只为确保明日启程时,没人因虚脱倒下。
“神明……”他声音沙哑,“您信我么?”
叶苜苜一愣。
“信。”她答得极快,甚至没思考,“你若不信我,早该在死士营毒发时,割喉自尽。你没死,就证明你信我。”
阿七忽然笑了。
那笑极淡,却像冰河乍裂,春水初生。
他后退三步,深深一揖,袖口垂落,露出小臂上一道蜈蚣状旧疤——那是死士营烙印,烙铁烫进皮肉时,他咬碎三颗牙,没吭一声。
“那阿七,便替神明,去剜那青蚨之眼。”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青烟,消散于空气。
叶苜苜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
她拿起手机,拨通战承胤号码。
响铃三声,那边接起,背景是呼啸风声与金属碰撞脆响。
“苜苜。”他声音低沉,带着硝烟气息,“阿七已到。”
“嗯。”她问,“癸亥第七室,青蚨母神像……是真的?”
战承胤沉默两秒:“是真的。像高七尺三寸,青铜铸,腹中空。我让人拓过内壁铭文——‘青蚨衔血饲万子,万子噬尽天下骨’。”
叶苜苜闭了闭眼。
果然。
宗霍容根本没把鼠疫当武器。
他把它当……孩子。
“承胤。”她声音很轻,“如果……阿七他们失败了。”
电话那端,风声骤停。
良久,战承胤说:“我就炸了禹国皇陵地宫。那里有宗霍容所有生物武器母本。同归于尽,总比让青蚨漫过齐国城墙好。”
叶苜苜没说话。
只是望着窗外。
远处,一道银白电光劈开墨云。
雷声滚滚而来。
她忽然想起小器灵昨天舔着手指说的一句话:“主人,我在太空舱里看见好多好多小虫子,它们排着队,往禹国方向飞呢……像萤火虫,但尾巴是黑的。”
当时她以为孩子眼花。
现在想来——
那不是萤火虫。
是携带青蚨菌株的改造蚊蚋。
宗霍容早已把瘟疫,编成了迁徙的军队。
而她的阿七,正迎着这支军队,走向癸亥第七室。
叶苜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打开空间面板,在物资栏最顶端,新建一个文件夹。
命名为:【青蚨解药·预案】。
光标闪烁。
她敲下第一行字:
【原料清单:1.癸亥-柒号活体菌株(待获取);2.治愈水原液(当前存量:217升);3.空间本源结晶(需提取自凝魄链碎珠)……】
指尖悬停。
她忽然删掉第三项,重新输入:
【3.阿七的血。】
备注:取左手中指指尖血三滴,需在他心跳最稳时采集——比如,笑着看昭娘子教孩子们缝衣裳的时候。
窗外,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噼啪。
像一声轻叩。
叶苜苜按下保存键。
屏幕幽光映亮她眼底。
那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簇火。
很小。
很稳。
烧着整个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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