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做了点饭,给你们留着……这么看我干什么?我也是会做饭的,我包窝窝头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罗正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没,没。”
姜沐忍着笑,“桌上这些是不是?”
“对,就那个,估计凉了,吃的话记得放微波炉里热热。”
姜沐正想伸手,艾拉先一步无声凑过去,把桌上两个盘子端起来,朝姜沐眨了两下眼睛,走向厨房。
姜沐:“……”
他面上有种很少见的犹疑。
罗正自然看不到姜沐的表情,只是感叹:
“真是好孩子。”
“是啊。”
“好得你配不太上。”
“……倒也不至于。”
简短的几句话后,空气陷入沉默。
沉默得像副色调古怪的静物画。
你很难指望两个像是父子的男人彼此有很多话,话里满是关心和爱护……事实上很多时候他们都是这么交流的,吃饭了没有,吃了,钱够不够,够的,成绩考多少,全校第二,等等等等。
这是他第一次当监护人,也是他第一次当被监护人,他们都不太熟练,只能努力做得好一些。
最终还是姜沐开了口。
因为穿着围裙的艾拉小姐透过玻璃门,遥遥做出了一个很俏娇的鼓励的动作。
姜沐看到这一幕,抿了下唇。
“教授。”
他叫。
“嗯?”
罗正从案牍中分出目光,抬头,看到餐桌上一个不算很大的盒子。
他有些看不太清,拿起老花镜凑过去看了看。
是个系着绸带的蛋糕盒。
蛋糕盒里的,当然是蛋糕。
罗正一愣。
“这……今天有谁过生日么?”
老人疑惑,“难道是艾拉?”
“没,她生日要得再过几天。”
姜沐说,“我就想请您尝尝。”
“……啊?”
“其实这个想法很久以前我就有,因为我小时候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蛋糕。”
姜沐自顾自道,“那天您说您不记得我生日,但觉得我应该有一个,于是就给我买了个蛋糕,那蛋糕特别大奶油特别多,当时都快把这个桌子占满了。”
他挠挠头:“我记得很清楚,那蛋糕咱俩吃了一个星期都没吃完,放冰箱里都快馊了,您要扔我不让您扔,最后我一晚上把剩下吃完了,结果第二天拉肚子拉到站不起来,还是您打电话帮我请的假。”
罗正没有说话。
他安安静静看着这个蛋糕,安安静静听着姜沐的话。
像是在倾听来自过去的风声。
“但那个蛋糕依旧是我这辈子最深最深的记忆,因为那是我有记忆开始第一次有人给我过生日,所以我一定要吃完,拉肚子拉到虚脱我也得吃完。”
姜沐停顿一下,“这个蛋糕是下午我租人家蛋糕店的后厨和材料做的,可能做的有点不好因为之前没学过,不过我做饭其实还挺有天赋的……一直以来我都想请您也吃一次蛋糕,但您说您年龄大了不想过生日,我也就一直没机会……”
“今天不是您的生日。”
姜沐诚恳道,“就单纯是我第一次做想给您尝尝,可以么?”
“……可以。”
罗正微微点头。
“我尝尝吧。”
姜沐闻言,欣喜地从圆圆的蛋糕上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殷勤地递过去。
“您尝尝您尝尝……有什么不行给我说。”
蛋糕很好看。
姜沐什么事都很有天赋,做蛋糕当然也不例外。
更何况是做给罗正的蛋糕。
教授静静看着盘中带着奶油,水果与面包的蛋糕,再静静看了眼满是期待的姜沐。
他挖起一块,放进口中。
“……还不错。”
罗正说。
老花镜片的反光遮住了那双眼睛,让人看不清这位老人的任何情绪。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
姜沐笑起来。
过一会儿,他又开口。
“再过几年,等到了年龄,我就会和艾拉结婚。”
姜沐说,“婚礼西式和中式还没定,不过不论是西式还是中式,都得新郎新娘的父母出场……艾拉她爸爸平时有些忙,但到时候肯定会来;她妈妈常年都在家,也不会错过。”
罗正咀嚼的动作停住。
面前,印象里不论什么时候都有话说的,已经不是少年人的少年人,朝着这边,露出一个有些忐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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