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介意,那我也无所谓。”
『什么不介意,无所谓?』
听都听不懂,更重要的是视觉残留,面前的白墙上琴酒的腿还在晃,无言诉说着昨晚的他有多q兽。
琴酒弯腰穿裤子,收拢的蝴蝶骨把黑风衣都顶起来。
过了会儿,安室才又转头,看他着装整齐,莫名松了口气。
“走吧。”
“就这样?”
安室愣了下:“不然还要怎么样?”
琴酒眼里流露不悦,冷嗤声说:“你一直在看我,我还以为你专门找我上来偷.情。”
听到这话,安室的大脑“轰隆”一下炸开,那些背德、刺激的画面潮水一样涌进来。
“松田的薯条、块还没做。”他表情扭曲一下说。
琴酒睨他一眼:“你觉得,我为什么能知道你在偷看我?”
『因为你也一直在关注我。』
安室很快察觉琴酒言语里的暗示,没等回答,琴酒转身欲走,他下意识跨前一步,拽住对方的胳膊,等迎上琴酒烦躁的眼眸,喉结一滚,克制地说:“”就只接吻。”
琴酒飞快地笑了:“不是说松田的炸薯块还没做?”
“管他呢?又不是没吃饭。”
安室说完,迫不及待把琴酒压到墙上,眼看两人的嘴唇只差分毫,琴酒突然用手盖住。
“等等,我不喜欢你用陌生男人的脸亲我。”
他说着,摸索起安室的脸颊边缘,在下颚处找到接缝,正要撕开,安室拽住他的手。
琴酒垂眼对上安室阻止的眼神,面无表情说:“我知道很多种吃甜筒的方法,不相信的话,我等会儿下去可以表演给你和你的那群朋友看。”
“……”
安室无言以对,某些朋友觊觎的眼光还历历在目。他不想知道琴酒如果有心勾.引,情况会变得怎样更糟。
他慢慢松手,“嘶啦”一声,面具被扯,露出真容。
琴酒满意地笑笑,灼热的气息喷在安室脸上,含糊地说了句“甜筒还不错,我很喜欢”,就主动亲上去。
他们昨晚才复习过彼此的身体,相关记忆犹如火苗被瞬间点燃,发展成燎原态势。
是安室说“只接吻”,但最先打破约定的也是他。那双手自动自发把琴酒的衬衫从裤子里拽出来,又探j去,在对方腰上打转。
琴酒的皮肤很滑,不知道怎么养的,或许是天生,安室边摸边想到菠萝冰淇淋上白白的奶油。
他吃过冰淇淋的嘴也很甜,安室轻轻t着琴酒的下唇,好像曾经沾过的奶油还在那里。琴酒觉得痒,但又很舒服。
他想要更多,睁开眼越过安室的肩膀,看墙上的钟,唇角恶劣的笑意若隐若现。
安室没发现,因为他的身体有了反应,也明白了琴酒刚才为什么说“浅灰的裤子太明显了不行”。
总之,他一对上琴酒就容易狼狈,抵抗力跟着锐减。
算了,只要确保琴酒在正义的阵营就行。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降谷零面色阴沉地站在那儿说:“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种低俗的事?”
降谷的话音刚落,安室和琴酒循声望来,当亲眼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更成熟的脸,降谷像被雷劈到,直愣愣站在原地。
“你……”
七年前后的安室透和降谷零不约而同瞪大眼睛。
1/2秒过后,安室似有所觉地看向琴酒。
“黑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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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对上他恼怒的视线,淡然道:“不破不立。还有,亲太久了嗓子很干,我要喝水。”
安室&降谷:“……”
安室言简意赅说了自己和琴酒的情况,当然也省略很多,比如好友们的去世以及琴酒之前的立场。
降谷一向机敏,听着听着也露出头痛欲裂的表情。
“怎么证明你就是我?”
安室不假思索说:“你报考警校的原因是要找一个人,她的名字叫艾莲娜。”
从未告诉过别人的秘密被轻易说出,降谷不信也得信。
这时,坐在床上用安室杯子喝水的琴酒开口:“机会难得,玩个游戏怎么样?”
片刻后,三人下楼,一到餐厅,服部不满的声音传过来:“换裤子的、上厕所的,怎么这么久?”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盯住琴酒、安室和降谷。
琴酒平静道:“挑裤子花了点时间,他的很多我都穿不上。”
服部低头,看见对方黑裤子下露出一截脚踝,酸溜溜说:“你腿可真够长的。”
『这个服务员已经够长了,黑泽的居然更加……简直过分!』
顺着话匣,琴酒和降谷在原位坐下,安室回到吧台。
琴酒一落座,窥.探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航清清嗓子,直截了当问:“降谷说你和安室先生是情侣?什谈多久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纷纷表现出对班长的钦佩和惊愕。
丽子也很好奇,因为之前跟黑泽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完全没发现这俩年轻人间有“爱情”的火花。
琴酒环视四周,在降谷脸上稍作停顿。对方的目光尤其滚烫,一眨不眨盯着,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个窟窿。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你那时候不是还在警校?”
琴酒笑笑,扔下句“我去帮忙”,起身走向吧台。
得到答案,诸伏景光的面色尤为难看。
知道琴酒有男朋友是一回事,真见到本尊又是另一回事。
他被自己古怪的心情吓了一跳,敏锐察觉背后的深意。
『该不会,我也……这怎么可能!』
景光赶忙低头给自己找点事做,思绪一转,用刀叉切了香肠放进降谷的盘子里说:“多吃点Zero,你都没点单。”
降谷望着餐盘里被细致切割好的烤肠,沉默许久。直到魂不守舍的景光都发现异常,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降谷低声说,一口把硕大的香肠塞进嘴里,香肠已经有点冷了,很苦却也很甜。
他对景光展颜一笑:“很好吃,谢谢你,Hiro。”
“啊,好……”景光愣愣的,心里还升起些愧疚,总算短暂放下那些杂念,专心和降谷互动起来。
餐桌上一派祥和活跃。降谷一边和好友们聊天,一边蹭着阿航的肉、萩原的意面、景光沙拉里的明虾和松田的炸……
噢,炸薯块还没上,安室正在吧台里接受琴酒的冷眼。
“你说什么?你不会做?”
“……对。”安室艰难地回答。
琴酒淡漠的目光望向餐桌上的降谷,那喜悦的侧脸仿佛能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嗤一声:“算了,那就我来。”
话是这么说,琴酒本人不喜欢油炸食物,对该炸多久,到什么程度也缺乏经验。
片刻,他把炸过的薯块捞上来,切开表皮,里面还泛着白。
“烦死了。”琴酒低声说。
他又看降谷一眼,这次,眼神里带了明显的怨念。降谷似有所觉,放下玻璃杯准备起身。
“怎么了?”身旁的景光贴心问。
“他们炸得好像不顺利。”
景光投去一瞥,主要定格在琴酒身上。如好友所说,琴酒确实一副忍耐到极点的表情。
他粲然一笑,反手把降谷拽回座位:“你去能帮什么忙?不是不会做菜吗?”
降谷顿了下,看景光三两步跑到琴酒身边,比起松田的炸薯块,先选择安抚琴酒的情绪。
“……”
他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上阵危机感。
『Hiro该不会……』
Ch54. 蠢货们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吧台后, 景光耐心地教琴酒该怎么炸薯块——
“哇,说真的。我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能把马铃薯切成那么标准的正方形。”
景光边小心拿起一个个大小相同的正方形在手里端详边说。
“既然已经切好了,我们就先焯一遍水。焯过水后, 把薯块捞到旁边凉五分钟左右。”
景光像道墙插在琴酒和安室之间,有条不紊地操作着。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餐桌上的松田阵平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自己的薯块, 又看景光在吧台里眉飞色舞, 终于没忍住,气势汹汹走过去。
正好听到——
“现在提问,炸薯块最重要的步骤是什么呢?”
没等琴酒回答, 松田先一步插话:“卧槽诸伏景光, 你以为给小学生上课呢?还有闲情逸致互动,我都快饿死了好吧?”
话音刚落,琴酒冷冷地瞥松田一眼,那双狭长的眼眸似乎蕴含千斤威压,让松田后背的汗毛倏然立起。
松田的气势猛地落了,改为低声嘟囔:“干嘛,我催个单都不行?大家都快吃完了,只有我……”
他一头卷发,再加上眼睛比较大,很容易伪装无辜。
景光尴尬地握拳咳嗽一声:“抱歉抱歉, 我太好为人师了。其实炸薯块的关键是薯条裹粉。”
直到此刻,他才像记起身边还有个活人似地转身看向安室:“请问薯条粉在哪儿能找到呢?”
没想到, 这个简单的问题却把安室难住了, 犹豫了一秒沉着脸开始翻箱倒柜。
琴酒见状狠狠皱眉, 当机立断朝餐桌上的降谷投去一瞥,降谷似有所感, 光凭安室的动作就猜出对方想要什么。
他正打算上前帮忙,一直旁观的丽子先一步绕到吧台后的柜子,拿出没拆封的薯条裹粉,笑容可掬道:“不好意思啊,昨天是我买的,好像忘了告诉小安室了。”
听到这话,景光和松田脸上的狐疑散去,降谷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又过了会儿,安室端着热气腾腾的炸薯块出现在餐桌旁。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让我尝尝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
阿航边开玩笑,边夹了两块往嘴里塞,不意外地被烫得直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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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烫、烫死我了。但还挺、好吃。真的,你们快、尝尝。”
景光温柔一笑:“慢点吃班长,不够的话我等会儿再炸就是了。”
阿航把薯块吞下去,缓了会儿笑道:“没想到景光你的厨艺这么好啊?早知道我就不报班,直接拜你为师了。这年头,不会做饭的男人哪儿有姑娘能看上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桌上的安室皱着眉若有所思。
面对阿航不着调的感慨,服部用叉子敲敲玻璃杯道:“看看你饿狼扑食的样子。说了多少遍,你们在外面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警队的形象。想让群众认为警校没给你们吃饱饭吗?”
服部越说越觉得找到为人师表的范儿,调子高亢,直到旁边的丽子轻声提醒:“不用那么严肃吧,警察先生?”
他立刻咧嘴一笑:“是啊,丽子小姐说得有道理。大家一起吃,反正食物还有很多。”
众人落座,松田仍旧在琴酒右手边,左手边是安室,再过去依次是景光、降谷、阿航、萩原、服部和丽子。
“说起来,丽子小姐店里的东西那么好吃,为什么客流好像不太多的样子?这么久了,只有我们几个人。”
听到这话,琴酒和降谷的动作同时一顿。
丽子搁下刀叉,若无其事告知几天前发生在店里的劫持案,技巧性隐藏了开枪的人。
“……虽然那个人非法持枪,但如果没有他,丽子小姐的生命就会受到威胁。”服部话锋一转,“不过我也能理解顾客的忧虑,说到底还是我们警察处理得不够及时。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忙的。”
琴酒眼里闪过讶异,没想到他在场的情况下,丽子选择了隐瞒。
旁边的松田会错意,故意用他能听到的音量吐槽:“服部教官老这样,看到好看的人就特别积极。”
琴酒瞥他一眼,他欲盖弥彰夹了块早凉透的薯块放进嘴里……
聚餐后,“降谷”借故跑到厕所,“安室”在隔间等候多时。“安室”摸索到脸颊边缘的面具接缝,“唰”地扯下,露出张尚显青涩,英俊的脸——
这就是琴酒所谓的“游戏”,让安室和降谷互换身份。
真正的降谷眼神倔强:“是我输了。‘他’有没有说输的人会有什么惩罚?”
“别那么急,你不一定会被人认出来。”
这也是琴酒立下“判断输赢”的方法。
降谷充耳不闻,他或许不了解其他人,但对景光的敏锐了如指掌。他刚才表现那么差劲……
『而且景光那家伙对黑泽是不是太殷勤了一点?』
一想到这儿,降谷竟莫名有些不舒服。
厕所外传来好友的呼唤:“你好了吗Zero,大家准备走了。”
片刻,安室和降谷换好衣裤,一个朝店外,一个径直走上二楼。
降谷回头注视安室的背影,身旁的脚步声也跟着停了。等安室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转头撞上景光复杂的目光。
降谷:“……你很在意黑泽吗,Hiro?”
景光面色通红,局促地笑笑:“你不也是?刚才一直往吧台的方向瞟?”
『……虽然但是,那个并不是他!』
二楼的房间内,琴酒在等安室。
背后传来关门声,他头也没回地问:“人都走了?”
“嗯。除了服部副教官。他在跟丽子交换联系方式。好像要通过社交账号帮丽子恢复店里的人气。”
服部是个网络达人,建立的“警校教官日常”的账号拥有超过一万关注者。
“没想到他还有点用。”琴酒嗤道,肩膀倏地一沉,安室两只手不轻不重按上来。
“谢谢。如果不是你推一把,我没有机会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们周围。”
或者,起码没那么快。
自从意外回到过去,安室一方面渴望见到挚友,一方面又害怕身份暴.露,被问到“那我以后怎么样啦”这样很可能的问题。
“只是让你尝一次甜头,以后看到他们更夜不能寐而已。说到底,人的贪念永无止境。”
听到这话,安室啼笑皆非。他知道琴酒不够坦诚,而且逼得太紧很容易像猫一样炸毛。
他很贴心地没有拆穿,不过琴酒的后半句说得对——
『人的贪念永无止境。』
就像他,明明昨晚才跟对方有过亲密接触,今天却又差点控制不住。
他原来是欲.望这么强的人吗?
安室抿了下唇笑道:“好吧,所以游戏失败的惩罚是什么?你应该感觉到了,刚才在餐桌上我也没忍住一直在偷看你。”
琴酒思考一秒,“你来帮我剪头发。”
“什么?”
安室擅长很多事,但很遗憾地不包括“剪头发”。
他知道警校对发型严苛的规定,刚想拒绝,琴酒已经自顾自脱了风衣扔到一旁的椅子上。
“啪嗒”,那顶藏蓝色的帽子顺势从口袋滑出,安室定睛一看,这玩意儿完全被压扁了。
他的心脏被毫无征兆撞了下:“你怎么不直接戴在头上?这样多麻烦。”
琴酒仅穿衬衫往浴室走,“和风衣不搭,我又没有休闲装。想看的话,就再借一件上衣给我。”
安室失笑:“你好不容易来我这儿一趟,打定主意扫货是吧?”
琴酒没有回答,冷淡的目光从浴室穿过大半个房间落在安室身上,“你到底剪不剪?不剪我去找降谷零也行。他现在一定愿意帮忙。”
安室闻言,不禁用力咬咬牙。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防着自己,但不得不说,琴酒这招很管用。他大步流星走进浴室,反手锁门。
“事先说明,不能嫌我技术不好。”
琴酒透过面前的镜子,注视站在自己身后的男人,忽而挑唇一笑,漫不经心道:“无所谓,反正也不止这一件事技术不好。”
安室:“……”
安室虽然嘴上摆烂,实际还是认真研究了好几遍网上的示范视频。
他学什么都很快,几分钟后基本掌握了剪发的精髓。
他搬把椅子让琴酒坐在镜子前,打湿对方银色的长发,又把自己平时用的洗发水倒在掌心揉搓开,正准备抹在琴酒头顶时,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开口:
“要不……你还是把衬衫脱了。免得一会儿弄湿。”
安室边说边脸红,这话听上去真的很像在图谋不轨。
“不用,这样正好。你就不得不借我衣服穿。”
安室默然,脸愈发红了。
更窘迫的还在后面,因为琴酒拒绝了提议,净水掺着洁白柔软的泡沫顺着他的颈部曲线下滑,很快弄湿了单薄的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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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安室该看、不该看的地方被洇着若隐若现,不断冲击安室的视觉——
通常,没有完全显露的东西最能调动人的想象力。
安室的呼吸不由急促,体温也跟着升高,他意识到琴酒是故意的,同时也庆幸刚才按对方说的“脱下了伪装来接吻”,否则琴酒真的有数不清的手段吸引大家注意。
正当安室对这种刺激又爱又恨,琴酒冷不丁开口:
“你为什么没把那几个人的死讯告诉降谷零?”
这话像隆冬的一桶冰水,瞬间把安室从数不尽的遐思中浇醒。
他默了下:“因为想让他至少度过一段快乐的警校生活。”
安室说的是真实想法,潜伏在组织的日子里,他无数次用这段短暂的幸福激励自己撑下去。
没想到,话音刚落,琴酒嘲讽道:“说得好听,我看你是忘了吧?毕竟是这么久以前的事。”
“怎么可能!”安室想都不想驳斥道。
“既然这样……”琴酒猛地睁眼,寸步不让地透过镜子,和身后的安室对视,“那就说来听听,蠢货们一个个都是怎么死的。”
Ch55. 沸海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浴室里还残留安室帮琴酒湿发时氤氲的热气, 气氛却倏然变得很冷。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琴酒闭着眼,安室低着头。
即使闭眼, 琴酒还是能无延迟感知安室的情绪。如果比作一望无际的大海,那就是先从底部冒出些气泡,慢慢堆积上升, 以很快的速度到达肉眼无法忽略的地步。
沸腾只是几秒的事, 听——
琴酒甚至已经凭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些许动静。
但就在下一秒。
那些气泡呀、愤怒呀,突然碎了、散了。大海眨眼间又变成他最习惯用来示人,沉稳的模样。
“我知道你想帮忙, 但太危险了, 还是算了吧。再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琴酒沉默了下,冷笑:“啊,是啊。我也不想跟一群条子扯上关系。”
安室抿抿唇,没理会琴酒显而易见的嘲讽。
话题就此揭过,此后洗头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两人间的关系似乎也没遭到破坏——
安室按摩琴酒头皮的时候会问“轻重怎么样”,琴酒会配合地说“重一点”、“偏左一点”,如果感到舒服,还会主动要求按的时间延长。
按摩完, 安室又帮琴酒冲洗。因为琴酒不肯把衬衫脱了,水浇在上面, 本就单薄的材质立刻全湿了, 连那两个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安室一边逼迫自己目不斜视, 一边尽职地冲洗琴酒头发的每个角落。真正亲手洗过一遍,安室才体会到琴酒的头发有多长, 发质有多好。
对方一定花了很多心思保养,以前难以想象一个冷酷的杀手私下会做这种事,现在闭上眼,却觉得也是别样的可爱和生活气息。
安室原本紧绷的唇角被这些兀自的想象浸得柔和,慢慢恢复成上扬的弧度。
然后他洗完了,试图再一次说服琴酒脱下衬衫时,又遭到拒绝。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感冒。”
安室无奈一笑,把剪刀拿在手里,端起专业理发师才有的范儿,琴酒闭着的双眼终于睁开,透过沾满水珠的镜子静静和他对视,毫无征兆说:
“就到这儿吧,我还是不相信你,找家理发店更好。”
“……”
一瞬间,安室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感到惊愕,心里某个角落却预知到剧情就该这么发展——
琴酒面对他的拒绝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既然琴酒对他通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气球破裂的声音。那种因为和恋人亲密接触和想象的幸福感充满,又“砰”一下,猝然碎掉的声音?
说到底,琴酒本质残忍。明明可以一早让冲突爆发,却耐心地等到他放松警惕。
安室于是和刚才的琴酒一样,沉默了下笑道:“也有道理,但你有钱吗?”
“当然,别以为只有你知道怎么赚钱。”
“那至少让我帮你找件替换的衣服。”
话音未落,琴酒已经自顾自脱起衣服。其实,湿透的衬衫等同于粘在身上,并不好脱,但这一点儿也没动摇琴酒的决心。
片刻后,他赤脚碾过地上皱巴巴的衬衫,丢下一句“走了”,光.着.身.子离开浴室。
当紧闭的门打开,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安室想起他们刚才还在这儿吻到难舍难分来着。
他就那么站在满是水汽的浴室里,看琴酒真空穿上自己的黑色风衣,背后立刻洇出片深色的痕迹,领口也敞得让人轻易能窥见里面的春光。
琴酒捡起那顶扁扁的藏蓝色鸭舌帽扔回桌子,又把那条沾了冰淇淋的黑色长裤随意挂在臂弯。
不久前,琴酒的颐指气使回荡在安室耳畔——
“这个你会帮我洗吧?”
“你问为什么?”
“因为是配合你演出才弄脏的。”
琴酒快步下楼,临走前没再看安室一眼。
“……”
安室不知道该怎么看待这件事:是关注琴酒还了他的帽子、踩了他的衬衫?还是看到琴酒没连裤子一起脱的余地?
琴酒做不出穿一条脏裤子满街跑吗?
不,他绝对做得到。
安室重新开始呼吸。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下意识憋着气,只是没等这口浊气完全排出,门外又传来提提踏踏的脚步声。
丽子担忧的脸庞映入眼帘——
“小安室,你跟小黑吵架了?怎么他浑身湿答答的,还硬要买了单再走?”
安室习惯性扬起嘴角:“没事,一点小分歧。那你收他钱了吗?”
“当然没有。服部警官不是说要帮我们咖啡厅恢复人气嘛,这顿我来请应该的。”
安室不假思索:“嗯,黑泽也没什么钱。不过这顿还是我和你一人一半吧。毕竟没能及时阻止袭击发生,我也有责任。”
丽子闻言,先是愣一下,而后捧腹大笑:“哈哈哈,安室君。你该不会是想把所有人都扛在肩上走的性格吧?”
他边说,边耸肩,耸完左肩换右肩,像个头一回挑扁担,笨拙找平衡的路人。
安室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丽子意识到笑话表演没效果,咧着嘴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一秒换上严肃的表情,“其实,今天这个黑泽阵和当时开枪救我的,不是同一个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室的心跳漏了半拍。他努力控制表情,却还是在丽子的眼里看到自己放大的瞳孔。
丽子心领神会地拍拍安室的肩膀:“没关系啦,我不会问你更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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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告诉你,世界上的路呢,本质是一个人走的。但要是途中幸运,有人伸出橄榄枝,顺手接住就好。不适合,我们可以再扔嘛。我这根橄榄枝,你不就抓得很好吗?”
“……”安室刚想说话,丽子已经侧过身嘟起涂了唇釉的嘴唉声叹气:“哎,你说服部警官应该知道我是个男的吧?刚才说话是不是夹太过啦?”
安室不由失笑:“服部好歹是个教官,这点程度能察觉。再说,你那音也夹得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诶——小安室真过分。不跟你说了,我要好好研究该怎么抓住服部警官这根超粗的橄榄枝。”
丽子说完,踩着湿漉漉的原木地板“吧唧吧唧”走了,离了段距离还能听到他感叹安室过分,把安室床单都弄湿的黑泽也——很——过——分。
等房间里只剩自己,安室才有空环顾四周的惨状。他有条不紊地挑床单出去晒、擦桌子、拖地。整理到浴室时,里面的热气还没完全消散,凝结的水珠带走温度,冷得让他不禁打个哆嗦。
安室咬下牙,继续静默地用花洒冲刷地上的白色泡沫,又用拖把一点点地拖。
拖着拖着,他冷不丁抬头,从凝着白雾的镜子里窥见自己模糊的脸,这张脸和片刻前坐在椅子上洗头的琴酒完美重合。
安室沉默一下,猛地把拖把扔在地上,骂了句:
“草!”
同一时间,“仲夏夜之梦”对街。
低调的黑色轿车内,后座车窗微降。
“确定是这儿?”朗姆边抽雪茄边问。
戴墨镜、脸型干瘪的司机恭敬道:“对,让条子里我们的人查了监控,琴酒几天前确实借住在这儿,还闹出不小不大的枪击案,影响到店里的生意。”
闻言,朗姆灵活的那只眼转了圈,嗤道:“是他的作风,每到一处都要搅得人不安宁。”
说话间,一个酒红色长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从店里走出,弯腰用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今晚的推荐菜单。
黄昏的风浮动丽子的秀发,他似乎察觉背后的视线,哼着歌转头,目光在朗姆藏身的车上停留数秒,朗姆反射性地关上防窥窗。
久违的脸毫无征兆跃入仅剩的真眼,让朗姆产生恍如隔世的错觉。
正在此时,司机充斥讽刺的声音传来:“噢对了,您现在看到的是这家咖啡店的店长。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男人,果然只有这种bt才会收留琴酒。真是臭味相——”
“闭嘴!”朗姆喝道。
司机被他凶恶的语气吓了一跳,支支吾吾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好半会儿才得到对方的进一步指示:
“找个人盯紧这里,如果琴酒再出现,立刻回报。还有——”
“想办法提升这家店的客流。”
浑身湿漉漉的琴酒沿着回警校的路走,途中果然遭遇许多探索的视线。他目不斜视经过一家理发店,热情揽客的洗头学徒塞张传单过来:
“诶这位先生,看你一头银发那么漂亮,平时一定很注意保养。湿着头发在街上乱跑可不好噢。小店今天刚重装营业,吹头免费,剪发也可以打对折。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琴酒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眼五彩斑斓的店招牌,又慢慢把目光转到学徒脸上。在对方期待的表情里,从唇缝挤出一个字:
“滚。”
琴酒顺道去买了个手机,回到警校时,头发和衣服都差不多干了。
他在阅览室找到偷偷摸摸浏览电脑的诸伏景光,对方一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慌忙关了页面。
琴酒佯装未察,公事公办地告知大岛要对方明天问讯阿渡的事。
“由我来吗?其实我不太擅长这一块……”
“有异议别找我,直接去跟校长说。”
景光一听这话,立刻乖巧得像只鹌鹑。
警校是等级异常分明的小型社会,质疑校长决定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起码,现在的他没有。
琴酒走了。过了会儿,等景光离开后又回来。
他打开景光用过的那台电脑,对方比上次谨慎,浏览记录被删了,但对琴酒而言,这种恢复技术只是小儿科。
很快,图文并茂的报道呈现在眼前,标题:
『长野县夫妇遇害案』
琴酒曾经在伏特加给的资料里见过,但当时,有关诸伏景光的部分被隐去。直到此刻,琴酒才知道,原来诸伏景光就在现场,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仔细回忆着伏特加资料的后半段:
『犯人外守一在多年后另一起绑架幼童案中被捕,经营的洗衣店发生剧烈爆炸。虽犯人生还,但被司法部门鉴定患有精神疾病,在作案时神志不清,不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
琴酒哼了声:“不知道诸伏景光知道这个结果会是什么反应。”
『还有那家伙呢?』
夜晚,降谷在琴酒门外踟蹰。
他猛地得知门后住着自己未来的恋人,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应对。没等他打定主意,门毫无预兆开了,琴酒不耐烦地问:“你有事?”
不安定的心在看到那张熟悉冷淡的脸时,诡异地平稳下来。
他示意琴酒让出条通道,对方无动于衷:“直接在走廊说。”
“现在同学们都陆续回来,你确定要我在走廊上说……”
最后几个字,降谷自动消音,但琴酒还是能从他的唇形上认出是:
『你来自七年后。』
琴酒皱皱眉,侧身让出通道。降谷走进去,等门反锁才转身问:“你在那个咖啡厅的二楼房间里公布游戏前,对……安室透说了句‘难得见到好友’ ,那是什么意思?”
琴酒闻言,唇边的笑容转瞬即逝。
“这种事,你可以直接问本人。趁机拉近关系,不好吗?”
降谷思考片刻,掏出换过屏的手机拨打安室的号码。他重复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琴酒抱着胳膊注视他的背影,直到降谷冷不丁把手机递到两人之间。
“他有话跟你说,但要求开扬声器。”
下一秒,安室暗藏愠怒的声音伴着电流传遍房间的角角落落:
“不要想着让他问,再从他嘴里套话。黑泽,我了解你。”
琴酒面不改色看降谷诧异地挂断电话,面不改色把人轰出房间,在完全剩自己一个人时,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草!”
Ch56. 少管闲事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这一晚, 降谷思绪繁杂,一会儿思考今后该以什么态度面对黑泽,一会儿怀疑他和安室有事瞒着自己。
安室也同样。一方面要在两周后外守一的干洗店爆炸案中, 找到确凿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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