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先生指间的玉符,冰得如同极地寒石。整整一天,无论注入多少呼唤,属于孟定航的那枚始终无回应
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不安。眼皮底下……刀子果然伸出来了!他面上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
仿佛用玉石雕琢出来的和蔼微笑面具,端坐在视野极佳的看台主位,宽大的素袍袖口下,手指却无意识地捻动着另一枚用于紧急联络的符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无形的焦灼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脉。
“下一场,诺吉罗峡谷半兽蜥蜴族,对阵,威廉皇室骑士团!”白虎使童的声音在巨大的竞技场空间内回荡,激起一片混杂着好奇与恶意的喧嚣。
看台上瞬间炸开了锅。
“哈!送上门来的肉排!”
“诺吉罗峡谷的野兽?威廉皇室那些金闪闪的骑士老爷们,打猎可是老本行!”
“这哪是比赛?分明是围猎表演!”
戏谑的哄笑声、轻蔑的指点如同无形的潮水,几乎要将那支刚刚踏入场地、皮肤通红的蜥蜴人队伍淹没。
他们拖着覆盖鳞片的沉重尾巴,竖瞳冰冷地扫视着看台,对那汹涌的鄙夷充耳不闻,如同磐石。
领头的鳞姬,身形在蜥蜴人中略显纤细,暗红色的鳞片在竞技场顶部的强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她并未像同伴那样摆出战斗姿态,反而异常平静地抬起了覆盖着细鳞的头颅,冰冷的竖瞳如同精准的标尺,瞬间穿透喧哗的人群,牢牢锁定了看台主位上那个素袍身影——玄先生。
她开口了。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如同砂纸摩擦岩石,蹩脚的中文词句生硬地挤出喉咙,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我们一族的目标,”她停顿了一下,细长分叉的深紫色舌尖在唇边极其短暂地一探,“是带走他,玄先生。”一根覆盖着细小鳞片的手指,笔直地指向看台中央。
整个竞技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哄笑、议论戛然而止。无数道目光惊愕地在鳞姬和玄先生之间来回扫射。
带走玄先生?这蛮荒兽族,竟敢在华夏核心腹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宣称要劫走一位地位崇高的一方霸主?!
被点名的玄先生,脸上那和蔼的笑容面具纹丝未动,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改变分毫。他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倾听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声音平稳温和,清晰地响起:
“承蒙厚爱。可惜,老朽这把骨头,怕是不经路途颠簸。”拒绝得轻描淡写,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吼——!”一声狂暴的咆哮猛地炸开!正是昨日在食堂被使童压制的雄蜥蜴人——裂齿!他显然将玄先生的拒绝视为最大的侮辱,新仇旧恨瞬间点燃了兽血!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覆盖着坚硬鳞片、肌肉虬结的右臂高高扬起,五指那乌黑锐利的利爪并拢如刀,狂暴的猩红兽元力瞬间凝聚其上,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根本不顾这里是看台,更不顾看台上密密麻麻的观众,那凝聚着全力量的一爪,裹挟着腥风,竟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悍然对着玄先生所在的主位方向,狠狠凌空劈下!
一道凝练如实质、足有丈许长的猩红利爪裂痕,如同地狱巨兽的爪牙,凭空出现,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直扑玄先生面门!狂暴的气流先一步冲击而来,吹得玄先生素袍猎猎作响,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放肆!”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在玄先生身前炸响!雷铭那魁梧如山的身躯不知何时已横挡在前!他双臂交叉于胸前,肌肉瞬间贲张如钢浇铁铸,皮肤表面刹那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流淌着土黄色灵光的龟甲纹路!
“玄武磐石·御!”
“轰隆——!”
猩红的裂空爪痕狠狠劈在骤然亮起的厚重土黄色光盾之上!刺耳的爆鸣震得近处观众耳膜生疼!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吹得前排观众东倒西歪!光盾剧烈震颤,土黄色灵光疯狂流转、明灭不定,盾面上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痕,但终究死死抵住了这隔空而来的凶悍一击!
雷铭双脚所踏的合金看台地面,硬生生向下凹陷出两个清晰的脚印!
几乎在裂齿出手的同一刹那,另外几个蜥蜴人眼中凶光大盛,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利爪上同样腾起猩红的光芒,作势欲扑!
“唰!”“唰!”
两道身影如同凭空出现的光影,瞬间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左边,白虎使童身形挺拔,双手自然垂落,周身却弥漫开一股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森然锐气,空气温度骤降!
右边,青龙使童身姿矫健,青碧色的灵气如同活物般在体表流转,带着生生不息的磅礴威压。两人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蜥蜴人。
白虎使童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斩钉截铁,清晰地压过所有喧嚣:
“竞技场规则第一条:非擂台区域,严禁私斗!再敢逾越半步,即刻剥夺尔等参赛资格,驱逐出境!”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空气仿佛都为之冻结。
青龙使童没有说话,只是那双蕴含着龙威的青瞳冷冷扫视,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碾下。
那几个蜥蜴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咆哮戛然而止,猩红的兽元力被强行压回体内,覆盖着鳞片的身躯僵硬在原地,竖瞳中只剩下本能的惊惧。
鳞姬冰冷的目光扫过裂齿和那几个被震慑的同伴,那条致命的深紫色舌头再次闪电般弹出,在空气中留下几道几乎看不清的残影,发出几声极其短促、如同某种密码般的
“嘶嘶”声。裂齿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狂暴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灭,不甘地低吼一声,缓缓放下了利爪。
鳞姬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看台上的玄先生,蹩脚的中文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玄先生,我们一族,遇到了麻烦。请,跟我们走。”姿态看似放低,但那“请”字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蛮横。
玄先生安然端坐于椅中,仿佛刚才那撕裂空气的爪痕和此刻的“邀请”都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脸上那和煦的笑容面具依旧完美,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光。他轻轻摆了摆宽大的袍袖,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
“请人,要有请人的态度。利爪相向,恶语相胁,这可不是为客之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鳞姬和她身后那群散发着蛮荒气息的蜥蜴人,语气转冷,字字清晰,“况且,老朽,并非尔等砧板上的猎物。”
鳞姬覆盖着细鳞的面孔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有那冰冷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身体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并未低头,
却以一种蜥蜴类生物特有的、充满力量感的姿态,缓缓地、将整个前躯向下伏低,粗壮的尾巴平贴在地面。这并非完全的臣服,更像是一种古老兽族面对强大存在时的仪式性姿态。
“我们,遵守规则。”她的声音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蛮横,
“若我们赢得这场大赛,赢得最终的荣耀。请玄先生,务必履行承诺,屈尊走一趟诺吉罗峡谷。”
她抬起头,竖瞳死死锁住玄先生,“以兽神之名起誓!”
此言一出,看台上顿时一片哗然!赢得大赛?就凭这群茹毛饮血的兽人?狂妄!无数道目光带着嘲讽、不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聚焦在玄先生身上。
玄先生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瞬,更像是一个无声的哂笑。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半截枯瘦但蕴含着莫名力量感的手腕,朝着下方硝烟未散的巨大擂台轻轻一摆:“赢?呵……能赢,再说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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