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穹顶之下,庞大的邪龙投影在光幕中盘旋翻滚,那扭曲的肢体、狰狞的骨刺,无不透着一股粘腻的、令人作呕的邪异。
然而,看台上黑压压的华夏观众席间,酝酿出的并非惊惧的寒潮,而是一片灼热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鄙夷。
嫌弃的嘘声汇成沉闷的雷鸣,伴随着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无形的针,扎向那光幕中张牙舞爪的虚影。
“啧,什么玩意儿,看着就脏眼睛!”一个粗豪汉子响亮地啐了一口,满脸嫌恶。
“就是,装腔作势,一股子腥臊味儿隔这么远都闻得着!”旁边的妇人捏着鼻子,眉头拧成疙瘩。
嫌恶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利箭,穿透空气,钉在那些投影之上。伏龙殿主布鲁诺骨王铁青着脸,下颌绷紧的线条如同刀刻,他猛地一挥手,身后几名殿中精锐立刻起身,沉默而迅捷地汇入他身后,一行人如同沉入水底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自喧嚣的看台边缘撤离。
通道内光线晦暗,空气里浮动着尘埃与远处传来的喧哗。白鹤殿主几步追上,宽袍大袖拂过冰冷的金属墙壁,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侧头看向青峰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语气带着惯常的疏朗:“老青,至于么?脸拉得比伏龙山脉还长。几个跳梁小丑,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能翻出浪来不成?”
青峰的脚步猛地一顿,靴底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霍然转身,眼中锐光暴涨,直刺白鹤:
“眼皮底下?”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地,“白鹤,你太托大了!他们敢把这种东西亮出来,本身就是试探!就是挑衅!笑里藏刀,你永远不知道那致命的刀子下一刻会从哪个方向、以什么方式捅过来!”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防不胜防,这才是最要命的!”
白鹤脸上的从容淡去几分,被青峰话语里那股沉甸甸的危机感刺中。他挥了挥袖子,仿佛要驱散那股无形的压力,语气也沉了下来:
“说起刀子……今早刚收到北境加急传讯。”他揉了揉额角,那里似乎真的开始隐隐作痛,
“勃兰、索伦那几个帝国,联合发来措辞强硬的质询函。说我们华夏的人,未经任何通报,悍然闯入他们边境线内,追捕什么‘蚀心教’的余孽,还声称领头的是我白虎殿的人!”
他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丝难以化解的烦躁:“可我他妈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白虎殿的精锐,这阵子都在为这场大比轮值布防,名单、行踪,一清二楚!哪里抽得出人手,又怎么可能去干这种授人以柄的蠢事?凭空一口黑锅,硬生生扣我头上!”
白鹤的眉头拧得死紧,这份突如其来的指控,像一团浸透了毒液的乱麻,毫无头绪却又带着致命的黏腻,将他缠得心烦意乱。
比赛落幕的号角低沉地回荡在巨大的竞技场空间内,却并未带来多少轻松。一股无形的、更加沉重的压力,如同深海之水,悄然漫过各殿核心人物心头。
那些境外势力展露的獠牙,或狰狞,或诡秘,其锋芒之利,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判。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单纯的硝烟味,更添了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凝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薄冰之上。
竞技场二层,巨大的环形平台被开辟为临时食堂。此时正值午膳高峰,人声鼎沸,食物的混合气味——烤肉油脂的焦香、浓汤的醇厚、
灵谷米饭的独特清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与鼎沸的人声、餐具碰撞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暖意。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将下方赛场的狼藉景象框入其中,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雷铭端着堆满食物的餐盘,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整个嘈杂空间。形形色色的人:穿着笔挺制服、举止一丝不苟的联盟军官;
披着带有神秘星纹斗篷、气息内敛的占星师;浑身笼罩在黑色甲胄里、只露出冰冷眼缝的武士……不同地域、不同势力的代表在此短暂汇聚,彼此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惕的距离。
玄先生和雷铭,他那身素净的布袍在周围奇装异服中显得格格不入。他手指间捻着一枚小巧的玉符,玉符表面光洁,并无灵光闪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雷铭能勉强捕捉:“,孟海那边,有些不对劲。”
雷铭夹菜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浓眉挑起询问的弧度。
玄先生将那枚沉寂的玉符在掌心摊开,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我与三位龙头,每日晨昏定时必有灵讯互通,已成定例。中州孟定航,景州陈傲,雷州雷天铭,三人从未有过延误。但今日,”
他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毫无反应的玉符,“已过午时,孟定航的晨讯,至今杳无。”
雷铭的目光在那玉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投向喧闹的食堂,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
“,您就是心太细。孟定航那老小子,说不定是昨晚喝大了,或是被什么事缠住了手脚。
在这华夏境内里,我们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大事?”他拍了拍玄先生的肩,“安心吃饭,天塌不下来。”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食堂入口处的喧嚣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种粗野、蛮横的冲击力。一群“人”推搡着闯入,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身躯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仿佛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带着暗沉光泽的通红。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末端覆盖着厚厚的角质鳞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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